第1部分
《《重生之百炼成仙》》 · 小阿布 · 2026-07-26
《重生之百炼成仙》全集
作者:小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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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漠,主动了...
苏漠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房内漆黑一片,苏漠静静的等着,直到眼睛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后,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
软榻周围摆设着稀奇古怪的家具,苏漠随意打量着,心下有些茫然。
“苏漠——”
低沉的嗓音,让苏漠回神,他眼神复杂的看向榻前正唤着他名字的人。
就着微弱的夜色,依稀能看出那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此时,男子正坐在榻前的地面上,左手的臂弯压着软榻,手背支着脑袋,右手臂整个搭在苏漠身上。
“苏漠——”男子又唤了一声,搁在苏漠腰间的手无意识的来回摩挲着。
也不知道是他的腰太细,还是男子的手掌太大,总之,等苏漠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身已经被男子单手握住。
苏漠咬唇,但也再没有其他动作。
言多必失,行多必过,在没弄白眼前的情势钱,他决定等男子把话说完。
可是等了又等,男子却仅是一遍遍重复地唤他的名字。
苏漠不解,歪头仔细看去:男子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呼吸规律绵长,支在手上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这幅架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和他谈话,反而更像是……在睡觉……而且是睡得极为酣甜那种。
苏漠松了一口气,却仍是疑惑:重生后,他尚未开口说话,更未曾向他自报家门,那男子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姓名的?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和他同名,也叫苏漠。
就是因为名字一样,所以他的魂魄才重生到这个世界吗?
想着这样的问题,苏漠又开始走神。
是的,重生。
苏漠本是修真者,是仙界公认的万年内最有希望飞升神界的仙修,却因为一时疏忽而使渡劫飞升用的丹药被人偷换,渡劫失败。
神界是高于仙界的存在,仙界的每一位仙修最多都只有一次渡劫飞升的机会。
渡劫失败,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轻则成为散仙,虽然留有一命,却也意味着以后不管怎样修炼都只能呆在仙界,无法再飞升神界。
苏漠不想死,他有必须飞升神界的理由,所以,不管是身死魂灭,还是成为散仙,都不是苏漠想要的。
雷声轰鸣,天地变色。情急之下,苏漠急中生智,分出一魂打入手中顶级神器内,然后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下之前,引出体内的元婴自爆能量……铺天盖地的能量波动里,苏漠唯一想到的就是:他和元婴自爆后,九劫神雷就失去了攻击目标,这样的话,他那一缕残魂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九死一生。
当苏漠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知道他做到了。
只是,原以为会依旧呆在仙界,却没想到重生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苏漠用灵识探查到这个世界几乎没什么灵力,并不属于修真界。
不是修真界,那就是世俗界。
重生成了凡人,这点出乎苏漠的意料。
定了定神,苏漠开始查看自己的这具身体。
经脉郁结,关节僵硬,浑身肌肉松弛无力,最主要的是根骨差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苏漠的目光重新落在男子身上,如果是那个身体的话倒是有些希望……自己这个别说是飞升神界,能不能修炼成仙恐怕都是个问题。
自小在仙界长大的苏漠哪里知道,这副被他看作一无是处的身体,以现代人的角度来讲完全在标准以上,而那具被他视为“有些希望”的身体,才是极品到伪科学的异类。
苏漠盯着男子的身体良久,眉宇间颇有些惋惜的神色。
熟睡中的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视线,一个激灵,支在手臂上的脑袋“咚”的一声栽倒在软榻上,却又迅速调整回原来的姿势,继续沉睡。
看得出男子睡得并不舒服,高大的身躯盘坐在地上,左手单臂压着塌沿撑着脑袋,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集中在左手腕上,这种睡法不会轻松。
苏漠不明白男子为什么不睡床上。
是的,床。
苏漠想男子既然将平时小憩的软榻分于他,那么理应还有床具才是。
重生后的苏漠显然不知道他身下的软榻,就是现代人睡觉用的床。
他只是以为男子家境窘迫,只有卧榻并无正式的寝具。苏漠这样想着,再次看向男子的目光中多了些深深的同情。
继而苏漠又想到,男子连唯一的寝具都让给了他,那他也不能太过计较那只在他腰间来回流连忘返的手掌吧……
罢了,等他能炼器了,就先为男子炼一张床好了……打定主意,苏漠便躺在软榻上,默念功法口诀,开始修炼。
运行了几遍功法,苏漠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微亮。
周围依旧是些奇怪的家具,不过却因为明亮的光线而显得生动起来。
仔细打量一番,苏漠第一次意识到,也许男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落魄:房内饰物以黑白色为主,明处大方美观,暗处小巧精致,虽然模样奇特,功用也未可知,但依然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前世的苏漠不单是个修炼狂,还是个器痴。
虽然炼器的癖好只有几个极为较好的人知道,但事实上,苏漠花在这方面的时间绝对不比练功的世间少多少。不然以他罕见的资质,也不会在仙魔界呆那么久才渡劫飞升。
……
可惜的是男子已经不在,苏漠看着软榻旁那个像草帽一样立在水晶柱上的物件不无遗憾的想,如果男子还在的话就可以征询一下他的意见,然后说不定有机会研究一下这个东西的材质。
可是,主人不在,他不能未经允许随意动人家的东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不知道拿空间戒指内的灵器法宝和男人交换铸炼的器方,对方会不会同意……哎,一切只能等男子来了再作打算。
……
苏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见那个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床头的水晶灯。清澈的眼眸流光浮动,时而明亮,时而懊丧,时而充满期待,时而写着可爱的算计……最后认命般的托着精巧的下巴,苦大仇深的瞪着水晶灯的灯珠,仿佛不用通电就能把它瞪亮似的。
看着充满生气的少年,苏澈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
想起昨天早上,少年车祸后昏迷不醒的样子,苏澈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因为,十年前,父母就是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
那时候,苏澈十六岁,弟弟苏漠才六岁。
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一边忙着学业,一边还有父亲一手创办的公司等着他去打理,苏澈无法,只得把苏漠带回苏氏本家,拜托大伯代为照顾。
苏氏是个世家大族,苏澈的父亲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苏家老大,也就是苏澈的大伯结婚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苏澈父母在世的时候曾打算把苏漠过继给他,不过在苏澈得知并大力反对后不了了之。
十年前把弟弟交给大伯,自然不是苏澈改了当初的想法——大伯没有子女,他可以像孝顺父母一样孝敬他,把他在本家家族企业的股份让给他,但却不会将苏漠给他。
苏澈固执的认为苏漠是属于他们家的,只能是他的弟弟,而不是堂弟,或者其他什么身份的外人。
可当时的情况,苏澈知道让弟弟呆在本家才是最安全的。
等一切走上正轨,要接苏漠回来的时候,苏澈才意识到,那个和他极为为亲近的孩子已经跟他生分了。
结果,果然没住多久,苏漠就哭闹着要回大伯那里去。
小家伙哭起来惨兮兮的,接连几次下来,苏澈到底不忍心,只得把他送回去。
后来,因为忙着学业,公司也越做越大,苏澈的事情渐渐又多了起来,也就一直没有接他回来。
就这样,他和苏漠一分就是十年。
十年过去了,昔日软软糯糯的小家伙渐渐长成了出色的少年。虽然他好几次动过强行把人带回来的念头,但一想到当初小孩哭肿的眼睛就犹豫起来。
更何况,他一直知道,苏漠在本家过得很好。
思绪万千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事实上苏澈从浴室出来看到少年开始,就没有停下走向他的脚步。
男子一进屋,苏漠便注意到了。只是对方不开口,他也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看着“帽子”,装作不知道有人进来。
然后,他就看见“帽子”下面的水晶柱上多了一只修长的手,接着“帽子”带着手来到了左边、右边、下边、上边……不动了。
苏漠看了一会儿,发现它真的顶住了,困惑的看向“帽子”后面的人,不期然望进一对幽深漆黑的眸。
“苏漠……”
“嗯?”
“……躺好,”把水晶灯塞给傻愣愣望着他的少年,苏澈强装淡定。
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弟弟竟然这么呆,这么可爱——
原本他见少年很喜欢水晶灯的样子,便想拿了给他。可见少年目光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拿灯的手,就想逗逗他。
果真,他拿着灯向左,少年的脑袋跟着向左移。手向右,少年脑袋跟着往右转。手向下,少年低头。手向上,少年抬头……本来,他还在想要不要来个360°旋转,可看着少年小脸微仰,一脸迷茫无辜的表情,再想象一下少年脑袋跟着画圈的可爱模样,苏澈努力了好久才按捺住把少年抱在怀里的念头。
少年不喜欢和人亲近,尤其是他这个哥哥,苏澈是知道的。
苏漠显然没有注意到未来兄长的心理挣扎。
他先是被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一愣,继而意识到它正是他肖想已久的那顶“帽子”,立刻兴奋地全身心投入到研究“帽子”的功用和材质上面去了。以至于连苏澈叫他乖乖躺好的时候,他潜意识的应了声“哦”都不自知。
当然也就不能指望他真的乖乖躺下来。
见苏漠开心,苏澈自然也不会追究弟弟的“言行不一”。
把靠枕放在少年背后,整理好少年的睡袍,又仔细的替他盖上薄被,才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一连三个问题,其实还是在担心弟弟的身体状况。虽然车祸并不严重,医生诊察后也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造成的短暂性昏迷,休息一下就会醒过来,可一睡睡了将近四十个小时,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苏漠已经研确定,“帽子”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力,材料已知,功用除却观赏外其他未知,研究告一段落,所以在听到男子问话时,便马上答道:“很好,不疼。”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苏漠摇摇头,抬头看男子站在榻前,想起了什么似的,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男子坐下。
苏漠的意思,是让他坐在他旁边吧,苏澈不确定的想。
不能怪苏澈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看不懂,实在是这十年来,别说苏漠主动亲近,就连偶尔碰到,都会炸毛好久。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趁苏漠睡着的时候才会碰他,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
苏漠侧头,见男子没有动作,想了一下,往榻里面挪了挪,再次拍了拍软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子,也就没有错过在他做完这些动作后男子冷俊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
“手,给我,”苏澈刚坐下,听苏漠这样一说,再次愣住,不过,这次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迅速的伸出双手,只是左边一只不自然地耷拉着。
见苏漠咬着唇,盯着自己的双手,苏澈几乎已经肯定昨天晚上逾越的举动被苏漠发现,并惹他不快了。
所以,当苏漠拉起他的手时,他很自觉的做好了被痛打或者被啃咬的准备。于是,当那双柔软滑腻的小手轻握住他的左手手腕来回揉捏按摩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
他只能紧紧地握紧那只被少年放在一旁的右手,再次极力按捺那种想要把少年狠狠拥进怀里的心情。
“以后,”苏漠边按摩着男子昨晚用力过度的手腕,边考虑如何开口,“你可以跟我一起睡,或者,你若不便,我打地铺亦可。”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事,苏澈听了却皱起了眉头。
苏漠撞伤了脑袋,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举止奇怪……苏澈迟疑了,试着问道:“苏漠,你知道我是谁吗?”
2
2、苏漠,失忆了...
苏漠自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谁,摇头,手下推拿按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我是苏澈,苏漠的哥哥。”
苏漠看着男子的手腕,点了点头。
“苏漠都还记得些什么?”
“我是苏漠。”
“还有呢?”
“没有了。”
“……”
“哦,对了,”苏漠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你是苏澈,兄长。没有了。”
“……”
家里来了位老大夫,带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对他诊断一番,又问了几个据说是“常识”性的问题后[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道:“苏小少爷在车祸中撞伤了头部,造成颅内出血,淤血压迫记忆神经,导致短暂性失忆。等淤血散去,记忆就会恢复。”
苏漠听完,才终于了解到,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因为撞翻了马车,碰伤脑袋,才被他易魂重生。
至于失忆,此苏漠非彼苏漠,他自然清楚这是子虚乌有之事。不过,此番说辞却方便他以后行事,姑且认之也未尝不可。
“等?”苏澈皱眉。
秦臻暗叹苏家这位后辈的敏锐,他明明已经说得很含蓄了,连“可能、也许、大概”这些词都没用,苏大少爷怎么还能抓住这么个被他轻描淡写带过去的字眼。
认命的叹了口气,秦臻道:“是的,等。小少爷的CT片,我反复看了几次都没看出异常,但他又确实失去了记忆,这只能说明颅内的淤血量极少,目前的CT频率分辨不出,只能药物治疗。治好的话,记忆就会恢复,治不好的话……可能永久失忆。”
秦臻边说边看了一直坐在床上静静听他们讲话的少年。
这位小少爷,他在苏家本家见过几次面,印象里是个娇纵纨绔被宠坏的主,现在见他这样安静乖巧还真有点不习惯。
苏澈也看了苏漠一眼,发现少年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才又问道:“小漠身体其他都还好吗?”
“嗯,小少爷其他身体指标良好……少爷放心,我回头跟医学界的几个老家伙研究一下,一定尽力让小少爷早日恢复记忆。”
苏澈点头:“麻烦秦伯了。”
秦臻是苏家老爷子的专用医生,年纪跟苏澈父辈相仿,所以苏家的小辈都唤他“秦伯”。
“是我应该做的,”秦臻状似无意道,“老爷子听说苏小少爷出事后,一直很担心,昨晚更一晚没睡好觉,哎,这人年纪大了……”
苏澈截断他的话:“回去跟爷爷说让他不要担心,过几天,小漠身体好了,我带他去景山看望他。”
秦臻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光亮:“哈哈,那我这就回去告诉老爷子,老家伙听了一定会开心得多吃三碗饭。”
……
老大夫心满意足的带着出诊用的药箱等东西走了,兄长出门送客,留下苏漠一人对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发呆。
“丹药吗?”
苏漠拿起一瓶,见上面有字,大部分都认得。记载了丹药的用途、用法、用量、忌讳以及炼丹的人。让苏漠惊讶的是,上面竟然还有丹方!
虽然只是罗列几味药材,并未将详细的炼丹步骤写明,但已足够让苏漠觉得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丹方在修真界属于极宝贵的东西,一个上品丹药的丹方用十件极品仙器也不一定能求得……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炼丹师竟然如此慷慨大方。
苏漠打开瓶盖,看了一眼,闻闻,捏碎再看看,有些失望:颗粒太小,色泽暗淡,香味不纯,甚至有股异味,最主要的是没有丝毫仙灵之气——这根本不是丹药,只是几种草药简单的融合凝炼而已。
苏漠不死心,一粒一粒,一瓶一瓶的开始检查……
苏澈送走秦伯,吩咐好大厨准备些适宜病人吃的营养早餐回到房内,就见苏漠端坐在床沿,瞪着床头柜上规规矩矩一排药瓶发呆。
“怎么了?”苏澈拿起一只杯子边倒水边问。
他刚才从秦伯手里接过药后随意扔在了桌上,现在见它们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想应该是苏漠整理过了。
“没什么,”苏漠摇头,就这兄长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
苏澈也没再追问,转而说道:“早餐马上就好,有两种药要在饭前吃——”边说边去拿药瓶,伸出去的手却被少年一把抱住。
“怎么了?”苏澈放下另外一只手中的水杯,单手揽过少年,“是不适合哪里不舒服?”
刚才一进门他就发现苏漠神色不对,现在看来的确是有问题。
苏漠先是摇头,后又点了点:“我想沐浴更衣。”
原来是这样……他家苏漠果真是个爱干净的小孩:“走吧,浴缸的水是恒温的,之前我洗完澡就帮你放好了……”
苏漠跟着兄长来到“浴室”,认真听兄长讲解洗浴设备和用品,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有些东西很奇特,比如说,头顶上那个像马蜂窝一样都是洞的方形器物,只要一拧开按钮就会开始下雨,往右拧水变大往左拧水变小,往上掰变热往下按变冷……苏漠研究得很认真,以至于兄长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把看得见的都东西研究一遍,苏漠身上的睡衣已经变成雨衣了。
他也不在意,把睡衣解开,脱掉,丢在一旁的洗衣篮里,准备先用水冲一下,然后舒舒服服在按摩浴缸里泡个澡,享受一下新世界的神奇。
苏澈讲解完毕,看少年懵懵懂懂的样子,有些不放心的离开了浴室。
在门外听了一会见没什么大动静,他才下楼吩咐厨师再多做几样清淡的粥和小菜,然后拿了份今早的报纸回楼上看。
几个常看的版面翻完,估算一下时间,苏漠应该快洗好了。苏澈放下报纸,把苏漠刚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水喝完,又倒了一杯温热的,等他出来。
秦伯叮嘱饭前要吃的药,是最小瓶子里的白色药片两片,还有蓝色瓶子里的红色药丸一粒。苏澈把两只瓶子从整齐的队伍中挑出来,拧开,倒在手心……里的是一堆红白粉末。
苏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瓶子,没拿错,再往手里的瓶子里面看,哪里有半个药丸药片的影子,全部都是粉末。
秦伯不会给错药,他也没有拿错,那么只有……苏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拿起桌上的其他瓶子,挨个打开查看。
果真全部变成了药沫。
这才恍然大悟:什么爱干净整洁,苏漠刚才的所有行为有且只有两个词可以解释——做贼心虚,转移话题!
“哐当——”一声,浴室门被人大力推开。
苏漠正准备跨向浴缸的脚一顿,扭头,见自家兄长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大片亮色。
“兄长,有事?”
相比于苏漠的淡定从容,本来准备兴师问罪的人先是整个呆愣,继而一脸尴尬之色,拿着药瓶的手一挥:“没有,你继续。”
说完转身,关门,扬长而去。
苏漠在门合上的一刹那,莹白如玉的脸蛋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把脑袋埋进浴缸满满的清水里,苏漠想,幸好,刚才兄长未追究药粉之事……
不然,这种……的情况,他都不晓得自己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等苏漠从浴室出来,他已经想好了关于药粉事件的合理解释。
“苏漠,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药?”
哪知他还没开口,兄长便给他找了个理由。
不过苏漠否认了。
“不是,”苏漠边用兄长递过来的干布条……毛巾擦头发边向兄长解释,“我只是想仔细地看看它们。”
他以后肯定还会见到更多这样疑似丹药的东西,也不一定都非要他吃,自然不能以“不喜欢吃”为理由把他们全部弄碎。
而他自己找的这个理由,不但可以解释这次的药粉事件,还能为以后更多的类似事件找到借口,一举两得。
仔细到让它们粉身碎骨吗?
苏澈扶额,可转念一想,苏漠也许是因为失忆才会做出这种小孩子玩闹般的事情,心里有多了份疼惜。
抽出那条胡乱在头发上搓揉的毛巾,苏澈边帮苏漠擦拭头发,边叮嘱道:“以后有想要‘仔细看’的东西,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免得一不小心,“看”到易燃易爆等危险物品而不知。
苏漠点头,伸手一指:“我想看它。”
苏澈看去,是哪个盏差让苏漠望眼欲穿的水晶灯。于是,他当机立断,待会儿趁苏漠不注意先把电源和蓄电池拔了:“可以。”
……
结果,当然是先去吃早餐。
苏漠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因为他从来吃过饭。
普通的修真者修为进入灵动期就可以不吃食物,而苏漠前世一出生修为就在灵动期之上好几个层次,完全是仙灵之气养大的,虽然也会食用些灵珠殊果,但苏漠清楚它们严格来讲不算能被叫做饭。
尤其是看了忙桌子丰盛的吃食后,苏漠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么多年,他竟然没吃饭。
而它们还是那样美味。
于是,苏漠决定,要在这一世把前生几百万年没吃的饭给吃回来。
……
李大厨站在餐桌旁边,看的惊心动魄。
少爷迅速吃完东西,就上楼打电话了,餐桌前现在只剩下苏小少爷一人。
可这位小少爷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了?
一二三四样粥,五六七八份糕点,九十……他不敢数下去了。
刚才少爷让他准备早餐的时候,他还在想,准备这么多还不是挑一两样尝尝……富贵人家的孩子啊,哪会知道“浪费”二字的含义。
可是,他错了。
在苏小少爷优雅而不失速度的吃饭最后一片桂花糕后,他知道他不但错了,还错得相当离谱。他觉得他再做出同样的量,这小少爷也能面不改色的吃掉。
因为他在小少爷看向他的眼神,明显打着“还有吗?”这个问句。
李大厨心惊肉跳,大手一挥,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带着众人收拾餐具迅速撤离……这小少爷明明只是饿了一天呀,怎么活像几百万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不得不说,在一定程度上,李大厨真相了。
苏澈交代完公司的事物,又跟几位好友打了电话,推掉今晚的聚会,一下楼,就见苏漠仰躺猫一样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摸着肚子,眯着眼,一副慵懒餍足的表情。
“刚吃完饭,躺着对身体不好,”苏澈走过去戳苏漠,“起来,我们到花园走走。”
“可是,起不来了,”苏漠拉着苏澈的手,覆在肚子上,“这里……难受。”
苏澈一摸手下圆鼓鼓的小肚子,脸色立变:“李大厨,出来!你给小少爷吃了多少东西!”
李大厨圆滚滚的身子还没站定,就已经开始汇报一长串食物名字。
“胡闹!”苏澈听了怒急反笑,“小少爷失忆不知节制,你难道也跟着失忆了!”
李大厨一个激灵,虽然少爷一向冷酷,但像现在这样……恐怖,还是第一次,他只得默默地把圆润滚胖的身躯一再缩小,甚至默默祈祷此刻他能消失不见。
苏漠再怎么迟钝,也明白那个做好吃食物的胖子,因为他而受训斥了。
扯扯兄长的衣角:“不怪他,食物很好吃,是我想吃的,”又扯过苏澈的手放在肚子上,“揉揉,一会儿就好。”
“乖乖躺好,别动,”苏澈低声道,俯□开始给苏漠揉着肚子,动作轻柔,目光温和,哪里有半点面对李大厨时的冷冽恐怖样子。
于是,自始至终垂立在一旁的李大厨,有幸成为苏家第一个见识到苏大少爷在苏小少爷面前,由狂化Boss一秒变二十四孝兄长的全过程。
……
李大厨边吐槽自家少爷比变天还快的变脸,一边默默的,小心的,一步一步往后挪着自己肥大的身体。
苏漠看了不由得觉得好笑,兄长刚才只是说了一两句话,怎么就把这胖子厨师吓成这样了。
可怜的李大厨本来就要成功引退了,可就在差最后一脚时被苏小少爷那堪比谪仙的一笑晃了下神,一不小心碰到了花瓶,还好他眼睛虽小但聚光,身体虽胖但动作灵活,在花瓶掉落的一瞬,发现它,接住它,抱紧它,躲过少爷的飞刀眼,华丽而圆润的滚走了。
……苏澈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苏漠见自家兄长不快自然也是肃颜以待,只是,趁兄长不注意的时候,望着胖子厨师消失的方向悄悄的弯起了嘴角。
那个人,其实一点也不怕兄长大人吧。
而他家这位兄长……苏漠看着专心给自己揉肚子的人微微一笑。
他家兄长,说不定是个不错的人。
……
3
3、兄长,摸到了...
其实,苏漠错了。
他家兄长固然也许是个不错的人,但李大厨并非不怕苏澈。
实际上,整个苏家,包括一向以喜怒无常、行事乖张著称的老爷子在内,李大厨最怕的人便是苏家这位大少爷了。
苏大少爷的行事作风,说好听点那叫谦虚内敛,但聪明人谁不知道呢,世界上有一种坏叫做“腹黑”。
所以,深知苏大少爷打击报复手段的李大厨,在看到客厅里相亲相爱不容第三者插足的兄弟二人组后,很有眼色的领着屋内大小的电灯泡到后花园拔草去了——希望苏大少爷看在他将功折罪的份儿上不要“黑”他太狠。
只是,他忘了,现在是冬天。
苏大少爷的后花园冬天虽然依旧绿意盎然,但昨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雪……他们出去顶多感受一下北风卷残雪的凄凉……
相比较外面的寒冷,屋内温暖舒适。客厅里的气氛当然没有李大厨想象的那样夸张。但对苏澈来说,的确是十年来最温馨难得的时光。
看着懒洋洋地躺在腿上的少年……苏澈晃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在他们都还很小,父母还在的时候,苏漠也是这样喜欢躺在他腿上,缠着他说话撒娇,一不高兴就扭过头在他腿上咬一口……
“苏漠——”苏澈为苏漠揉肚子的手渐渐停了下来。
“嗯?”被人揉得正舒服的人随意应了一声,眯着眼几乎快要睡着。
“……没什么……肚子还痛吗?”
他本来想趁这个机会问苏默要不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但想想也没可能。
苏漠住在本家的这些年,除了每个月月末和他例行见一次面外,每年寒假也要在他这里过。
这是他向大伯要求的。
他知道很多时候苏漠并不乐意。
能在这个寒假和苏漠这样亲近就足够了……
“不……是很痛了。”
苏漠撒谎了。
其实,已经不痛了。
但搁在肚子上的手很温暖,让他有些留恋。
一定是因为现在这个身体的原因,苏漠想,他以前的灵体就不怕冷,也不会贪恋温暖的。
所以要想办法早点修炼,让这个身体脱离凡胎。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苏澈有点担心。
毕竟,苏漠吃的东西已经不是一个多字可以形容的了。再加上昨天一整天没有进食,现在暴饮暴食一顿,肠胃肯定受不了。
“不用。”
苏漠一口拒绝,又问:“‘医院’所谓何物?”
苏澈:“……”
于是,苏澈开始讲解关于医院、医生、病人、医药……价钱、RMB、他的家产……别墅、公司、总裁、工作……学生、学校、老师、假期……等等问题,最后说道苏漠的学业。
苏家的孩子上学稍微有点早。虽然现在苏漠才十六岁,但已经高三了。
“也就是说过完寒假我就要去学校?”
苏漠的接受能力很强,很多词汇,苏澈说了一遍他就理解并能运用了。
“怎么了,苏漠不喜欢上学吗?”
苏漠诚实的点了点头。
听兄长的意思,学校就是大家一起修炼的地方。虽然会有专门的师傅传授不同的本领,但苏漠发现里面没一样是他能用得到的。
炼丹炼器的话,根本用不到物理化学那样复杂的推理论证实验什么的,算数的话更上不上。至于语言倒是用得上的……硬说起来的话,他也就对自然、生物之类的感谢兴趣……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灵草殊株。
前世,他因为对丹草药不了解,以致渡劫用的丹药被人动了手脚都没察觉,早在醒来的那一刻他便决定这一世要认真修习药草知识,坚决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看苏漠一提到上学两字就纠结起来的脸蛋,苏澈微微一笑,他家苏漠果真还是个孩子呢。
“苏漠不用担心,”苏澈道,“上学只是个形式,到时候苏漠领个毕业证就可以了。”
反正以后不管怎样,他都会养苏漠。
就算他不在了,他的家底也足够苏漠一世无忧了。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苏澈这种毫不自觉的过分溺爱心态,还有苏家本家的纵容,才造就苏漠,嗯,“前苏漠”的骄纵人性。
要说“前苏漠”,也就是苏漠现在身体的真正主人,那是公认的纨绔子弟。
迟到旷课,拈花惹草耍流氓,打架斗殴恐吓老师勒索同学——你说你一个富N代勒索穷学生,你是要打贫济富吗……就这样一个纨绔子,偏偏苏澈这个做哥哥的,每次对苏漠惹的祸都欣然处之,好像巴不得弟弟多弄几个烂摊子等他去收拾似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李大厨的话来讲,那苏小少爷那是苏少爷的唯一败笔。
可即便知道实情,听到苏家大少爷轻描淡写地说“领个毕业证就可以了”的时候,李大厨“拔草”回来赶着去厨房做饭的脚还是一个踉跄绊倒了。
可还没等他爬起来,又被苏小少爷更加任性的话惊爬下去了。
“那我不上学了,”苏漠说。
那些东西对他没什么用处,他不想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来做无用的事。
苏澈听后微微皱眉,却也没有马上反驳:“不上学,苏漠想做什么呢?”
想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当然不能跟兄长这样说,目光一转,扫过正往厨房方向爬行的某大厨,苏漠道:“我想学做饭。”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可说出口后觉得学学也不错。
他现在修为低,还必须摄取食物,学做饭符合他自给自足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漠更应该上学了,”苏澈循循善诱,“因为更高一级的学校里,有专门教烹饪的老师,苏漠想做什么就能学到什么。”
“是吗?”
“是的,”苏澈肯定的说道。
“更高一级的学校还教些什么?”
“有很多,比方说……”
于是,在一次长谈后,苏漠定下了去更高一级的学校看看的目标,当然也不是说要去学做饭,而是,似乎可以学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去看一下,没什么用的话,就回来好了,苏漠这样想。
苏澈看着打着小算盘的少年,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目前,这样就好……
苏澈提议午饭后到外面随便转转,苏漠点头答应:到处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总是好的。
因为早饭吃得太多,所以,午饭没用多少,苏漠便放下了碗筷,坐在一边专注地等兄长用完饭。
苏澈被那亮闪闪的目光直视得有些不自在:“苏漠你先上楼换衣服,我吃完饭叫你。”
苏漠穿的还是洗澡的时候换上的浴袍。
“好,”苏漠答应一声就上楼了。
他也觉得身上的这件衣服虽然穿着很舒适,但式样太过随便,不适合见外人。
只是,应该穿什么呢……
苏澈看着一步步挪向楼梯的人,吩咐道:“李大厨,上楼帮小少爷选衣服……选好了马上下来。”
李大厨领命,上楼。心里再次吐槽自家少爷:少爷你是在暗示我不准围观小少爷换衣服是吧?是这样的吧?
又觉得,他只是领了一份厨师的薪水,为什么要做这种管家才会做得事情呢?难道只是因为管家不在吗?是这样的吗?
……
李大厨幸不辱命,苏澈刚吃几口饭,他就回来交差了。
苏澈点点头,继续吃饭,过了一刻钟,才放下碗筷,起身上楼。
走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便看到门向后一撤,自己开了。
“兄长,我好了。”
门后,是低着头,略显别扭的苏漠。
穿惯了宽松长袍的他很不习惯现在的这身衣着……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明明知道穿了,却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
这让苏漠有些不自在。
苏澈微微一笑,伸手为少年整理被胡乱搭在肩上的围巾,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少年脖颈间莹白如玉的皮肤:“很好看。”
苏漠□是一条浅蓝色的休闲牛仔裤,宽松的设计丝毫掩盖不住少年特有的纤细修长。上身是件轻薄的鹅黄色的保暖服,明亮的颜色更为少年漂亮精致的脸平添几分动人……
被苏澈一说,苏漠更觉得别扭了,甚至有了放弃出门的打算……但,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咬唇:“兄长,我们出门吧。”
“等等,”苏澈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裤子看起来有点奇怪。”
苏澈走过去一看,果然:“前后面穿反了……开叉的地方应该穿在前面。”
苏漠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道:“……胖子厨师穿在后面。”
他也是观察研究过才这样穿的,没想到还是弄错了。
“李大厨的那件不是裤子,是围裙,做饭的时候穿可以防止油污溅到衣服上。而裤子大部分都是开叉的一面在前……苏漠知道为什么吗?”
苏漠抬头,茫然地摇了摇。
记忆里他没穿过开叉的裤子。
“因为——”苏澈向前一步,拉起苏漠的手,在少年充满好奇的目光下轻轻抚盖在某处,“自然是为了让‘它’方便出门用的……”
苏漠的脸,慢慢的,慢慢的红了……
“兄长——我,我去换衣服,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苏漠后退,扭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窗上。
苏澈也不在意,随后碰上身后的门:“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好。”
苏漠点头,也好,有兄长在总不至于再穿错。
……
可是,弄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成功脱掉裤子。
原因是苏漠对身后那个被称为“拉链”的东西实在不熟悉,穿的时候就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它合上,现在同样大费周折,可怎么也弄不开。
苏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叹气:“过来,我帮你。”
“有劳兄长了。”
苏漠很不好意思。因为不了解状况,他现在连更衣这样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去“学校”学习一些这个世界的知识。
因为是面对面站着,苏澈双臂穿过苏漠的腰侧才能够到后面的拉链……这给他一种仿佛在抱着少年的错觉。
“够不着,再靠近一点。”
苏漠看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往前半步。
“苏漠——再近一点……”
苏漠往前,脑袋几乎碰到苏澈的胸膛:“这样呢?”
“可以了……乖,别动……”
“好,”苏漠不动,“那个东西不好弄,以后不穿这样的衣服可以吗?”
苏澈静静的抱着少年没有回答。
“兄长?”苏漠疑惑的抬起头。
苏澈回神,左手揽着苏漠的腰,右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臀部正中间的拉链,轻轻一拉,在苏漠继续询问前,道:“好了。”
大手在紧俏的臀部拍拍,苏澈示意苏漠离开,却又因为手下的触感动作一顿,再摸摸……柔嫩滑腻……
苏澈眼神一暗,早上浴室里少年裸着沾满水珠的身体,抬起修长的腿跨向浴缸的一幕瞬间出现在脑海。
“苏漠”,苏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哑,“你没穿内裤。”
苏漠听了脸一热。
虽然他不知道“内裤”是何物,但他知道兄长的手此刻正覆在他光裸的臀部。
……
卧室里一时安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想起。
苏澈尴尬的收回手,将苏漠按在床上:“什么事?”
“少爷,本家的管家来了,说是要接小少爷回去,”李大厨在门外禀报。
苏澈皱眉,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交给你了,不要怠慢客人。”
“得令,少爷,”李大厨欢快的下楼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苏漠已经趁这个时间飞速钻进被窝里了:“兄长既然有事,我们改日再出门也无妨。”
苏澈苦笑,人是派来接他回去的,怎么能只算自己的事呢……不过,看苏漠对来人一点也不好奇,完全任他处置的样子,苏澈轻轻舒了口气。
寒假才刚刚开始,他当然不想让苏漠就这样回去。
不过,在解决楼下那个麻烦之前,苏澈拿过床角被苏漠丢在一旁的内裤。
还是先教会苏漠学会穿它吧。
在苏澈的一番解释之后,苏漠终于明白,原来被他更衣的时候,以“莫名物体”处理掉的那片小东西,叫“内裤”。
也就是亵裤。
“前后分清楚了吗?”苏澈指着白色的小内裤问。
苏漠淡定的点头。
“记得以后穿衣服前先把它穿上。”
苏漠继续淡定点头。
“那我先下楼了,处理完事情再来陪你。”
苏漠仍然继续淡定点头。
苏澈把小裤裤交给苏漠,起身离开。
看着合上的门板,苏漠抱着那个小布片,将脑袋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没穿亵裤……他竟然没穿亵裤就套上了裤子,还,还被兄长以那样的方式发现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呻吟,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慢慢的,由白皙变得绯红。
……
4
4、兄长,被吻了...
苏澈掩上门,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仍残留着光滑细腻的触感……少年纤细柔嫩莹白如玉的身体仿佛就在眼前……
苏澈摇摇头,连忙把不该有的绮念甩出脑海。
当务之急是先打发掉本家来的人。
不过,他没马上下楼,而是转身走到了苏漠隔壁的房间。
至于楼下的人,就让李大厨陪他一会好了。
……
按说,今天本家不该过来接人才对,苏澈打开电脑处理昨天堆积的公务,边一心二用的想着事情。
昨天,苏漠出事后,本家大伯说要派人来接,被他以昏迷中不宜挪动为由拒绝了。
怕他们还来要人,所以,今天一早见苏漠醒过来,他就让人打电话过去说人已经没事,会在这边静养,那边也答应了。
可现在又派人过来……多半得到消息知道苏漠失忆了。
苏澈之前让人打电话的时候,交代不准提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本家大伯知道后肯定会想马上把苏漠接走。而他当然希望苏漠能留在身边久一点。何况,失忆后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苏漠让他很难放心将他交给外人照顾。
再者,苏漠出事的那辆车,是他最近惯开的那辆。如果不是昨天他碰巧有事,没用那辆车,出事的就是他苏澈。
在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他不会让苏漠离开。
毕竟,十年前,父母的那场车祸不简单。
过了十年,那些人终于又按捺不住了吗?
苏澈看着电脑上传过来的照片冷冷一笑。
该来的总要来。只是,这次,他会抓牢那双在十年前放开的手。
……
客厅里。
李大厨正在忙着招待客人,端茶倒水,看风打扇,殷勤至极。
而被盛情款待的客人——褚聪良,则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他都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别说将小少爷带走,根本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主人不出现,客厅里也不见一个佣人,只有一个本该老老实实呆在厨房的傻胖厨子招呼他,倒的茶水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份的并且泡过不止两遍的旧茶,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茶碗上有个明显的缺口。
他是本家的管家,在本家地位都极高,哪里有过这样的冷遇。
褚聪良一脸阴沉,但还是忍着气,问道:“小少爷怎么还不下来?”
虽然问的是小少爷,可显然是在表达对“正在和小少爷谈心”的苏大少爷的不满。
李大厨继续赔笑,重复了不知道几遍的理由:“两位少爷正在谈心。”
谈心,多么玄幻的一个词啊,李大厨觉得他已经爱上了这个词。
少爷们在谈心,你一个管家虽然知道少爷知道你来了,但就是不见你,你也不能怎么样。
任你在本家只手遮天,来到大少爷的地盘就得听他的。
哈哈哈,李大厨看到褚聪良越来越菜的脸色,几乎掐腰仰天大笑出声。
他终于报了上次去本家的时候,被这头“猪”挡在门外的一箭之仇了。
呸!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今天气不死你也让你回去后吐血三升。这样想着,李大厨手下用围裙扇风的动作更欢快了。
褚聪良闻着一股股油污味,额头青筋乍现:“现在是冬天。”
李大厨连忙称是,收起油轰轰的特制围裙,不再扇风:“哈哈,那个,猪,呃,褚总管,我这不是看大家都这么胖,还以为你也跟我一样怕热,嘿嘿,不好意思啊。”
他明明很瘦,哪里像这个胖子一样胖了?褚聪良白李大厨一眼,忽然脸上一正……褚……这个死胖子在暗骂他是猪!
褚聪良咬牙,只能装作没听懂:“无妨。”
“呵呵,”李大厨“不好意思”的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抓起桌子上的烟,打开,递上:“褚总管,您抽烟。”
褚聪良额头青筋挑了挑:“我不吸烟。”
“那正好,”李大厨乐呵呵的笑着,“少爷不准下人在家里抽烟。”
意思是你是管家,是下人,你想抽也没得抽。
于是,李大厨,您还给人递什么烟啊?气人不带这样的?对吧?对的吧?
更气人的是,他“嘭”的一下撬开打火机,点上烟,吸了一口,吐个圈,显说得不够明白似的,补充道:“不抽烟好啊,这样我就不用为难了。”
死胖子!褚聪良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看到那位从楼上姗姗来迟的苏大少爷,瞬间变回恭顺谦和的样子。
“大少爷,”褚聪良站起身行礼道。
“少爷,您跟小少爷谈完心了?”
“谈心”是李大厨为少爷们迟迟不下楼而随便杜撰的理由,为了不让自家少爷说漏嘴,李大厨先语言暗示了。
哪知一向英明的苏大少爷这次竟然没听懂:“谈心?我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啊?”李大厨懵了,他不信他家少爷听不懂这么明白的暗示,脑袋一转就明白了,“不是啊,上次李小姐来访时用的是‘睡觉’,这次该‘谈心’了。”
褚聪良看着这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在他这个被挡着的人面前,谈论挡人的借口,抽了抽嘴角,低下头不说话。
怪就怪上次他上次一时头脑发热听信了那人的话,将这个死胖子挡在本家门外。死胖子是苏大少爷的人,挡了他就是挡了苏大少爷的面子。后来将人放进去,见苏大少爷也没什么表示,以为就没事儿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现在他所受的辱固然是因为这个睚眦必报的死胖子,但没有苏大少爷的默许纵然,他一个做饭的敢这样放肆!
说到底,还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他褚聪良也不是好惹的,今天的一切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回去。褚聪良的严重闪过一丝阴厉,那个计划是时候开始实施了。
苏澈扫了褚聪良一眼,转头继续跟李大厨讨论:“是你记错了。”
李大厨不明白大少爷对“睡觉”的坚持,不过少爷说了算,他歉意的对褚聪良一笑:“抱歉褚管家,刚才少爷们在睡觉,是我弄错了,害您等这么久。”
“……”褚聪良头俯得更低,“等主子是应该的。”
苏澈在主位的方向坐下,对李大厨吩咐道:“去看看小漠在做什么,醒了就对他说大伯派人来接他了。”
“是,少爷,”李大厨意犹未尽的收起围巾、烟盒、打火机等道具,恋恋不舍的上楼。
褚聪良松了口气,他正想着要怎么开这个口。还以为苏大少爷一定不会让他轻易见到小少爷,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了。
殊不知,事异必妖,苏澈是断定蒙在被子里的少年一定不会下楼才故意这样说的。
直接拒绝然后费一番唇舌,哪有直接让他死心来得快速彻底。
“家主听说小少爷出事后,一直很担心,昨天一听到消息更是急得非要直接过来,”褚聪良顿了顿,见苏大少爷没什么表示,只得继续道,“大少爷也知道苏家家主不得外出的规矩……家主不能来,只能在家等小少爷的消息,一直到今天早上接到大少爷的电话才宽了些心。”
苏家是古武世家,这些规矩苏澈自然是知道的。
“可没见到人,家主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尤其是听秦医生说小少爷似乎是失去了记忆,”褚聪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澈,“家主很是担心。如果是秦医生误诊当然最好,如果不是,大少爷还是让小少爷早日回本家,在家里的医院接受治疗才好。这样对小少爷恢复记忆尤帮助,大少爷您做兄长的能够放心,家主也会安心。”
提到苏家家主,苏澈的大伯,褚聪良直了直腰,似乎有了些底气。
一番话下来,不但道出家主关心小少爷,希望小少爷回去,还暗寓苏澈如果不让苏漠回去,就是成心不想让苏漠好,不配做兄长,故意让苏家家主担心……这罪名不可谓不大,恐怕再说下去,苏澈就要对不起老爷子,对不起四大隐世家,对不起天朝了。
苏澈听了依旧没什么表示,只是看着桌子上那个缺口的茶碗,明显嫌恶地皱了皱眉,语气冷冽:“谁把李大厨家看门狗的添水碗放在桌子上的!”
褚聪良一听,高谈阔论感到口干舌燥,正要去拿茶碗润润口的手颤了一下,就定了在那只“添水碗”前十公分处。
于是,以长篇大论为开始的谈话,因为谈话者另一方的一句话,而被带到了“神秘出现的添水碗”的这个话题上了。
旁边的侍候的佣人还没回答,李大厨肥胖的身子就从楼上顺下来:“少爷,小少爷说他在睡觉,不能见客人。”
褚聪良讪讪的收回手,整张脸都抽了抽:真的在睡觉的人能说自己在睡觉吗?
看来今天是带不走人了。
“既然这样,我就到楼上看小少爷一眼,也好回去跟家主交代,”褚聪良退而求其次。
还真是纠缠不休,李大厨撇撇嘴,察言观色等自家少爷的进一步指示,果真苏大少爷眼神扫了一下楼上。
李大厨马上明白了,不等自家少爷吩咐便道:“那我上楼问问小少爷,要不要被客人看。”
见苏大少爷点头,便马上颠颠的跑往楼上跑,褚聪良继续抽,不是说在睡觉吗?在睡觉的少爷,是可以随便问问题的吗?
挡人也好歹有点挡人的自觉好不好!我去!
他已经可以想见,死胖子回来后的话了——小少爷说他在睡觉,不能被客人看。
去他的死胖子!褚聪在心里咒骂一声。
……可小少爷是必须要见的,家主说了务必将小少爷带回去,如果连个人都见不到他更没办法交差了。
更何况,苏大少爷越是不让见就说明大少爷越心虚,大少爷越心虚,说明小少爷跟他回去的几率就越大。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先见到面。
必须想个办法……褚聪良精光一闪,实在不行用激将法总是可以的,苏家大少爷总不至于会让自己落个“圈禁小少爷”的名声吧,这样的话一说,如果他还不同意,那他在家住那边也就有话可以说了……
褚聪良瞬间算计好,看到楼上消失在拐角的死胖子露出一个心有成竹的笑。
而此时,苏澈看了眼在消失在楼上拐角处的李大厨,心里想的是,李大厨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褚聪良见苏大少爷心情似乎不错,便趁机做最后的试探:“大少爷——”
只是,还没刚开口就被一声惨叫打断了。
“啊——小少爷——”
楼上传来李大厨的的叫声。
褚聪良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澈已经跑到了楼上:“怎么了?”
李大厨指着敞开的落地窗:“小少爷……跳……湖了。”
苏澈没等他说完就跑了过去,然后,想也没想跳了下去。
褚聪良跑着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大厨傻愣愣的看着落地窗的方向,回过神后马上往楼下跑,边跑边喊:“小张准备两条被子,小赵拿医药箱,小李把所有浴缸放满热水,小张、小赵带着东西,还有其他会游泳的都跟我过来。”
屋内在各个角落里忙活的佣人听了,马上放下手中的活,按照李大厨的吩咐,有条不紊的准备东西,跟着他向房子后面的人工湖湖跑去。
褚聪良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
苏澈跳下湖之后,一眼望去没见到苏漠的身影,定了定神,马上开始找人。
好在,湖不是很大,而且苏漠落下去的大致方位确定,他应该能很快找到,苏澈自我安慰着。
冬雪覆盖的湖水冰凉刺骨,苏澈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比冰冷的湖水还要冷。
往下潜了一会儿仍然没发现人影,苏澈立刻露出水面,深吸口气,猛然扎进湖里,向更深处游去。
再往下就是危险区了,苏漠,他必须尽快找到苏漠。
顾不上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苏澈继续向下游去。突然后衣领一紧,苏澈转过身,就见他家少年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苏漠——”苏澈无意识的喊出口,却被一下子涌进口里的水呛到,狠狠地咳嗽起来。
苏漠连忙游过去,渡了口真气给他。
苏澈被水呛得几乎岔气,忽然觉得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被冻得冰冷的唇,接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被渡了过来。
抬眼看去,果然见苏漠正在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担忧。
苏澈凝视着少年,在察觉少年的唇将要离去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按住少年的脑袋。
“苏漠……”就着双唇相贴的姿势,苏澈低声唤着少年的名字。
苏漠以为兄长又需要渡气,忙用舌尖挑开兄长的唇,渡了口气过去。
苏澈的双眸一片幽深,伸出舌轻轻擦过苏漠没来得及撤离的小舌,然后在苏漠迷茫不解的目光中,抱着他向上游去。
……
5
5、苏漠,诱惑了...
李大厨率着佣人浩浩荡荡赶到湖边的时候,苏澈正带着苏漠上岸。
“少爷——小少爷——”李大厨一看见他们就声泪俱下地扑了过去。
苏澈早已经在李大厨泪奔过来的那一刻,手一捞把苏漠带到怀里躲过李大厨的熊扑。
李大厨失去目标,扑到在地,只能抱着苏漠的腿,“小少爷啊,你不想跟着猪总管回去也不用跳湖啊,我的小少爷——”
前面那句话明显是说给跟过来的褚聪良听得,苏澈露出赞许的目光,这李大厨果真越来越会办事了,只是满意的神色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立刻不满起来。
苏漠怎么会是他李大厨的!
而被圈抱起来的苏漠,只是低头,把腿从胖子厨师手中抽出来,往兄长身上靠了靠,道:“我要跟兄长大人过。”
苏漠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依稀整理出了一些信息,比方说兄长早年自立门户,和祖父伯父他们分家了,虽然不知道以前他为什么会留在本家,但他现在没有父母,兄长便是最亲近的人了,他自然要跟兄长过。
……
苏澈听到苏漠的话,拥着少年微微一笑,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毛毯,在苏漠身上一围,裹严,抱起人就走。
李大厨愣是被那春风化雨的一笑一振出局,他有没有看错?!他们家那个冷酷腹黑一笑泯恩仇——笑着灭了你然后恩是恩仇是仇……的大少爷也会这样,呃,满足、甜蜜、单纯的微笑?
那一笑,别说是他李大厨,就连大少爷身后湖面上的薄冰都化了一片荡漾起来。
李大厨摇头,肯定是他幻视了,扭头果然冰还是冰没有荡漾。见苏大少爷已经走开好几步,立马跑过去,使个眼色,佣人见状连忙小跑上前,将手中剩下的那条毯子搭在苏澈肩上。
而尾随过来的褚聪良听到苏漠的话,则是另一番心思。
——不让小少爷跟苏大少爷在一起,小少爷就跳湖。
脑补完苏漠的话,正准备凑上前去趁机和苏小少爷搭话的褚聪良,讪讪的收回去了迈出去的腿。
这无疑是今天碰到的一连串冷落忽视屈辱等种种打击中最致命的一击了。
……
但事实是,兄长固然是最亲的人,但苏漠也只是因为一时找不到“跳湖”的借口,才接着胖子厨师的话顺了下去。
如此而已。
所以,脑补这种令人忧伤的事,真的不宜多做。
可无论事情怎样,苏澈的心情现在显然是不错的。
边快步往卧室方向走,苏澈边低头问怀里的人:“冷吗,苏漠?”
苏漠摇头,他就在跳湖之前进入了筑基期,有真灵之气护体,对冷热的感觉已经没有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敏感了。
倒是兄长大人身体异常冰冷,与午前给他揉肚子时的温暖完全不同。
苏漠贴紧苏澈的胸膛,试图分一点热气给他。
抱着怀里热乎乎的身体,苏澈更担心了。
他以为苏漠是在发烧,而且是高烧,不然刚从冰湖里出来,苏漠的身体怎么会怎么热?。
其实,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可苏漠不是个正常人,而苏澈又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抱着“高烧”的苏漠走到屋内发现医生还没到的时候,原本和风细雨的脸一下子沉如冰霜。
“让王医生十分钟内赶过来!”
李大厨看着苏大少爷的寒冰脸松了口气:这才是他家少爷嘛。
“王医生正在往这里赶,少爷先和小少爷洗个澡,人来了,我带他上来。还有,少爷您脸上的伤口——”
苏澈打断他的话:“药箱放我房间,都在楼下等着,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说完抱着苏漠进了卧室。
李大厨把药箱放好,出门见褚遂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便语重心长道:“把小少爷逼得跳湖了还不够吗,褚总管?”
“我没——”
“行了行了,没听到少爷吩咐让在楼下等吗,快下去吧……不过,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还是猪大总管想一直待到晚饭时间,虽然我们这儿不在乎添双筷子,但什么时候管家这么闲了?我们家的管家可都是从来忙得离不开家。”
褚聪良被李大厨哥俩好的搂着肩膀下楼,挣脱未果,本来就有些怒气,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反驳:“我怎么听说秦管家已经出去两天没回来了?”
李大厨微眯的小眼内闪过一丝精光:“听谁说的?这么不可靠的消息也能信?我们家小郅郅昨晚才和我温存过。”
小郅郅……褚聪良想着苏大少爷管家秦郅那张万年如一日的面瘫脸,再听听死胖子的话,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他真的要留在这里继续忍受死胖子的摧残吗?
……
门外明争暗斗,门内春光旖旎。
苏澈将人扒光才发觉眼睛无处可放,别过头,把人往浴缸里一按:“多泡一会儿,浴巾浴袍都在老地方,我在门外,有事叫我。”
说完看也不看苏漠一眼,转身就走。
“兄长——”苏漠坐在浴缸里,见苏澈要走伸手扯住他的裤角。
“怎么了?”苏澈低头看裤角上的那只白嫩的小手,故意忽略手上面纤细的手腕……莹润的手臂……光裸的肩头……
该死,为什么他觉得苏漠看起来更嫩更白更柔软了……
“兄长不泡吗?”苏漠仍然没有放手,怎么看也是全身冰凉的兄长比他需要一个舒服的温水澡,拍拍旁边的空位,“我们一起。”
……
苏澈觉得他虽然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但现在需要的不是热水澡而是冷水澡。
“苏漠,”苏澈弯□,把拽着衣裤的小手拿开,放到浴缸的温水里,“乖,你自己泡,我到隔壁房间洗。”
苏澈觉得浴缸里的水很热,很烫,但他却一点也不想将手拿开。
苏漠点头:“那兄长快些过去吧。”
虽然浴缸很大,足够四五个人一起泡澡,但迟钝如苏漠也察觉到了兄长似乎不愿意和他一起泡澡。听兄长说还有其他的浴缸,苏漠也就放心了。
兄长身体虽好,但不比他有灵气护体,自然要多加注意……也许,他需要些灵草帮兄长调理一□体。
不然,今天他跳湖兄长就跟着跳湖,改日他辟谷兄长就跟着挨饿,肉体支撑不住可如何是好?
……
“好好泡一泡,我洗完后过来找你,”苏澈亲昵的拍拍苏漠的脸颊,自动忽略脸以下的部位。
“嗯,好的,”苏漠在手心蹭蹭,还好兄长的手已经又恢复到温暖的感觉了。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对苏澈来讲却是相当致命的。
强装镇定的某家兄长,一下子被这个撒娇般亲密的动作弄得溃不成军,夺门而去。
再待下去,真的会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搓揉一番的。
……
“碰”的一声,浴室门被大力合上了。苏漠想,他家兄长还真是喜欢摔门呢……尤其是浴室的这扇门……
不过,这门透光,看起来也不结实,苏漠考虑等可以炼器后,除了送给兄长大人一张正式的寝具外,再送给他一扇门。
这样兄长大人就可以随便任性的摔门了。
……
只能说,苏漠,你想多了,而且保佑这些想法就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让你家兄长大人知道吧。
苏澈在隔壁房的浴室草草的冲了一下,换件干爽的居家服就回来了,前后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站在浴室门前,苏澈打量着磨砂玻璃内模糊的影子,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往身上撩水,隔着门依稀可以听到些水声。
“苏漠,”苏澈转身背靠在墙上,单手在玻璃门上敲了敲,“我回来了。”
“嗯,”苏漠应了声。
要求他多泡一会儿,自己却这么快就出来了……兄长还真是任性,若是不小心生病岂不又要劳烦医生过来一趟。
今早给他诊治的医生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苏漠直觉他不是个和善的人,十有□会多收兄长的诊金。
苏漠想,他要早日修炼到金丹期,能够炼丹,就不用看医生,也就能为兄长节省一笔花销——虽然兄长说他有些家底,但看他吃穿用度皆是十分奢侈,想必花完也是早晚之事,他也许应该再想个生财之法,等兄长青黄不接的时候养他……
苏澈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就又嘱咐道:“我在门外等你,不过,出来之前,你最好想一下怎么向我解释。”
“解释?”
“你为什么会去跳湖?”
胖子厨师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苏漠于是重复:“不想跟那个人走,要和你过。”
“真的是因为这个?”
苏漠点头。发现兄长此时看不到他的动作又“嗯”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
“为什么不信?”苏漠疑惑。
他的确不想跟那个人走,虽然这不是他跳湖的理由,但他已经学会偷换概念了。
可苏澈到底是苏澈:“我知道你不想走,但这不是跳湖的理由,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
苏漠忧郁了,兄长太过聪明会让人很困扰的,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
“兄长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之前为何不是跟兄长过?”
“……”
苏漠一击即中。
因为这是十年来,苏澈最大的心结。
苏澈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整理下思绪,开始向苏漠将当年事情的始末。
而门内的苏漠,见成功转移兄长的注意力,便开始思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跳湖”的借口——他要在兄长讲完之前,编好一个完美的理由。
思来想去,既然以后要长久的在一起,还是觉得让兄长知道一些事比较好。只是当然不能和盘托出,至少,易魂这种事暂时不能告诉兄长,至于其他的,他总有办法让兄长相信的。
打定主意,苏漠起身,打开浴室的门。
苏澈正在讲旧事,门突然打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已经被拽到了门内,接着门“哗啦”一声门又被拉上。
苏澈被关门声弄得心微微一颤,别过头:“苏漠,你没穿衣服。”
苏漠当然知道他没穿衣服。
不过,他已经在潜意识里认定浴室就是浴池,衣服只要在进来后脱掉,出去时穿上去就好了,至于中间这一段……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当然不沐浴的话,穿着也无所谓,所以他没有扒自家兄长的衣服,而是拉起兄长的手放在脸颊,蹭蹭……又往下放到锁骨摸摸……继续向下,最后来到肚子上揉揉:“兄长,你有没有觉得不一样?”
……
苏澈根本没注意到苏漠在说什么。
早在少年裸着身体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屏住呼吸。
待少年柔弱无骨的手拉他的手抚上细嫩精致的脸颊时,苏澈狼狈的发现有些事情开始失控,他很想抽出手落荒而逃……可是……手下的肌肤那样美好,好像有生命一样吸引着他的手去抚摸。
……
“兄长?”苏漠见苏澈没有回答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凑上前,手掌贴上苏澈的额头,担忧的望着自家兄长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
果然是受了风寒吗?苏漠摸摸自己的额头对比着,心想十分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怎么大夫……医生还没来?
苏澈却因他为他的动作,鼻子一热,连忙抬头看天……花板:“你刚才说什么?”
兄长肯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迟钝呢。
苏漠很体贴生病中的兄长,又把问题重复一遍:“兄长有没有觉得我不一样了?”
苏澈摇头。
兄长果然是变迟钝了,再次拉起苏澈的手来到肚子上:“再摸摸,感觉到了吗?”
看苏漠单纯澄澈的眼神,苏澈目光幽深暗沉,收敛心神,在少年平滑的腹部仔细摩挲:“好像比早上我帮你揉肚子的时候,更加光滑细致了。”
苏澈说出自己的想法。
苏漠松了一口气,兄长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同了,也不枉他花费这么久的时间。那么接下来的解释就顺其自然了:“不是好像,是真的。兄长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跳湖吗?”
于是,在苏漠三言两句的解释后过,苏澈总结出这么一个故事。
苏漠车祸后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梦。梦中苏漠来到了一个仙境一样漂亮的地方,他在里面转呀转呀想要找他,可怎么也找不到,正着急的时候,遇到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老者告诉苏漠要找到他,必须先走出那个漂亮的地方,可只有学了他的仙术才能出去。苏漠便拜老者为师,并得到了一枚戒指做徒弟礼物。师父给苏漠讲解了很多奇怪的知识,然后便开始给他传授修真功法……
“你是说刚才你试着按照‘师父’教给你的功法修炼,结果修炼了一会儿发现皮肤上开始渗出一些污垢,所以跳进湖里去清洗?”
苏漠点头:“师父说洗筋伐髓后将血脉筋骨中去除,就可以正式修炼仙法了。”
这些是苏漠绞尽脑汁想到的,除了修炼和洗精伐髓这两件事外,其他都是杜撰的。
之所以杜撰出一个梦中的师傅,是为了以后修炼方便,当他做出奇怪的事或者说出奇怪的话的时候,就可以把责任推给“师傅”。
而在梦中见到兄长,则完全是为了增加故事的真实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苏漠对这个故事颇为满意。
“说不定我的记忆就是师父为了让我能更好的修炼功法,故意帮我抹去的,”苏漠边说边点头。
苏澈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故事编起来,还越编越顺遂了。
看他那副边思考边点头的可爱模样,分明是对自己编出来的话十分满意而在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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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漠,坦白了...
苏澈当然不相信苏漠的话,虽然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神话故事。
但神话之所以是神话,不正是因为它是荒诞的无稽之谈吗。
“苏漠不想说也没关系,等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哥哥也可以,不过,以后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他以为苏漠不想说实话,就随便编了个故事骗他。
但其实,故事虽然是编造的,但苏漠想表达的主题——他在修炼仙途却是真的。
所以,苏漠再次忧郁了:这么完美的故事,兄长怎么竟然一点也不相信呢?
要怎么样才能让兄长相信呢?
现在他刚到筑基前期,还不能使用灵力,那就只有——
苏漠拿出来一枚戒指:“这就是师父总给我的礼物,叫空间戒指,里面有很大的一片空间,可以储存东西……”
重要的是还可以保命——苏漠拿出的这枚戒指便是当初苏漠在渡劫失败前,打入一丝魂魄,最后带着他的魂魄重生的那件顶级神器。
因为戒指是翠绿色的,所有苏漠以前都叫它“小绿”,是他机缘巧合得到的。因为戒指本身有隐藏功能,所有连仙界的几位好友都不知道他有这样一件神器。
倒也不是想要隐瞒,只是对苏漠来讲,这样的事情实在没必须故意拿出来说罢了。
戒指通体翠□滴,晶莹通透,套在苏漠葱白修长的手指上异常漂亮,但苏澈见到后却笑了,刮了刮苏漠的鼻尖:“穿上衣服跟我过来。”
苏漠疑惑的拿起浴袍跟了过去。只见兄长打开软榻上一个暗格,取出来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打开——
苏澈将盒子中碧绿色的指环取出来,递给苏漠,边帮他系浴袍的衣带边笑道:“苏漠的师父好像送了我一份同样的礼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小呆瓜,竟然把送给他们礼物的父母,杜撰成神话中的仙人了,还真是可爱……揉揉苏漠湿淋淋的脑袋,苏澈拿过毛巾开始帮他擦拭,目光温柔宠溺。
而苏漠,对比着手中的戒指,全然呆住了。
两枚戒指,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咚咚!”李大厨敲敲门:“少爷,王医生来了。”
苏漠听了便收起戒指,苏澈捏捏他的脸颊:“待会儿哥哥再告诉你怎么回事。”便吩咐李大厨进来。
而苏漠在听到苏澈的话后,亮晶晶的眼一直未离开过自家兄长:莫非兄长和他一样,也是重生在世俗界的修真者?
……
胖子厨师带着医生为兄长处理好伤口,又为他们两人测量了体温,发现都没什么异常,就一脸难以置信的走了。
苏漠马上凑过去,等着兄长的解释。
而走了的李大厨很忧伤。
那可是冰湖啊,湖面上还积着雪,苏家兄弟两人在湖底游了一圈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成仙了不成?
大少爷也就罢了,苏小少爷那看起来纤细的身体竟然也好好的,简直是太神奇了。
李大厨羡慕嫉妒恨——他就因为出去找这两位少爷的时候少穿了外套,现在喷嚏打不停。
苏大少爷看到后非但不同情,还勒令他感冒好之前不得和苏小少爷出现在同一个房间或者接近三米以内的距离。
同人不同命,哎……
房间里没了外人,苏漠马上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兄长也是修真者吗?这件神器兄长是在哪里得到的?”
这个小家伙,还跟他装傻,苏澈无奈,笑骂道:“什么修真者、神奇,这对戒指是已故的父母送给我们的生日礼物。”
于是,便把父母当年如何得到偶然得到戒指,并把它们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兄弟二人的事说了一遍。
戒指极品帝王绿,帝王绿是最为珍稀贵重的翡翠。指环翠润玉滴、色满绿正,虽然苏澈对玉石并不算了解,但他在拍卖会上见到过被誉为绝世珍宝的帝王绿玉佛,那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但父母送给他们的这对戒指,却比那尊玉佛更加晶莹通透,色泽远非玉佛能比,想必如果问世的话,一定会在玉石界掀起一股轩然大波。
苏漠的那枚戒指一直是苏澈代为保管,他本来打算在苏漠满十八岁的生日的时候再转送给他,可昨天苏漠出事后,医生诊断无大碍,但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苏澈就想到了那对戒指。玉石可以驱凶避邪,而父母当初送他们这对戒指也是希望它们能保佑苏漠和他平平安安。苏澈平时虽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关系到最重要的弟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把珍藏了多年的戒指拿了出来,在苏漠手上戴了一枚,剩下的一枚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了。
……
苏漠把玩着两枚戒指,一样的款式,一样的色泽,放在一起的话,根本分不出哪枚是他的。
苏澈继续说道:“这对戒指是有名字的。因为枚戒指是碧绿色的,母亲生前又极喜欢自然风光,总想着让父亲带着我们隐居山林,山清水秀千顷碧,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戒指就叫千顷碧。”
“一样的名字?”苏漠仍然不解为什么他在仙界得到的小绿变成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送给他的礼物。
“不一样,”苏澈含笑,“苏漠的那枚叫小千顷碧,我的这枚叫大千顷碧,小的要叫大的哥哥。”
明明一样的大小……苏漠看了一眼占口头便宜的自家兄长,默然。
不过,两枚戒指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苏漠还是能将它们区分开来的——小绿是空间戒指,苏漠用灵识探查到以前放在戒内空间的东西都还在,那些是他在仙界数万年的私藏。
而兄长的那枚,没有空间,只是普通的戒指,至少他现在的灵识修为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想了一下,苏漠还是决定告诉兄长这两枚戒指的区别,反正现在不说,以后练功的时候兄长也会知道,便把两枚戒指的不同讲了一遍。
苏澈当然是不信的,一枚小小的戒指可纳百川,容山河……他家小孩不会是被什么邪教组织传教了吧,据说当年□的信教者也是坚信肚子里可以修炼出法论的。
这样一想又戳中心事:他家苏漠还是个孩子,对有些事情的好坏还不能区分,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一直在他身边教导,以后如果……
……
苏漠自然不知道兄长的隐忧,他见兄长仍然不相信他的话,也就不再多说——既然说没有用,那就直接用做的。
兄长既然不相信,他就带他去戒内空间看看好了。苏漠用灵识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人往他们屋内来,便拉起苏澈的手:“兄长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漠想去哪里?”苏澈反握住比他小一号的手掌。
还没等到答案,苏澈就发现眼前景物一变,房间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在他面前出现一块六七百平米的空地。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正和苏漠在房间谈论出门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
苏澈看向身旁的苏漠,想着他之前杜撰的仙术,空间,苏澈无声的望去,等苏漠给主动解释。
苏漠看着眼前巴掌大的一小片空地疑惑不亚于他旁边的兄长。
这是重生后苏漠第一次来到戒指内空间,之前虽然他能用灵识沟通查看戒指内存放的东西。但也许是因为重生后灵力不够的原因,苏漠发现他没办法向前世那样进入戒内。
中午的时候,兄长下楼跟接待客人,苏漠便又开始修炼功法。因为有前世的领悟积累,再加上昨晚醒来后就一遍遍的运功修炼,他很顺利的成功筑基。
虽然只是筑基前期,但灵识也比以前强大许多,所以见兄长一直不相信他的话,便试着带兄长进来亲自看一看的想法,没想到竟然真的进来了。
可是,苏漠记得以前戒内除了阁楼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怎么现在突然多了块空地?
除此之外,让苏漠不解的是,戒内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比,变低了,现在只有1:10了,也就是说戒指内的一天相当于外面的十天,比他在仙界的1:1000少很多。
苏漠疑惑,难道是因为在凡界所以神器威力减弱了?还是因为他的修为退步了,契约神器的能力也跟着倒退了?
不管怎样,先向兄长解释明白,再作打算。
“这里就是界之内的空间,”整理下思路继续道,“虽然不知道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送给我的礼物,怎么会在师父那里,但师父送给我的时候说,这是一个可以随身储物的戒指,那边阁楼一样的房子里有各种储物的格子,至于这块空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眼见为实,苏澈这次不想相信都不行了。
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现代科技有局限性,有无法触碰的领域……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澈很快平静下来:“苏漠,这种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被知道后,会被天朝的某些机构捉去做研究的,苏澈认真地想。
苏漠点头:“兄长不是别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想想杜撰出来的师父理论上也是知道此事的,补充道:“师父不是人。”
……
苏澈哭笑不得,对那位神仙师父表示了一下同情。
两人先到储物阁内看了看。
储物阁原本有三层,但现在因为苏漠修为太低,只能进去第一层,苏漠看了一下,里面的大多都是以前用不着随便丢进去的东西。
修真界分为灵界、仙界、神界。
因为苏漠前世出生在仙界,所有很多无意中收集到的一些灵界的丹药、灵器、天材地宝等对他都没用,可他又是个极爱捡东西研究的人,尤其是炼器方便材料,空间内堆了很多。
如今他肉体凡身要从灵界开始一层层往上修炼,这些“废品”反而一下子成了宝贝,这或许也是一种机缘吧。
苏澈默默地听苏漠讲解他看到的东西。
上千年的丹参,叫不出名字的药草,闻起来就知道异常美味的殊果,还有散发着一阵阵清香之气的丹药,各种材质的炼器材料……
面对着一室珍奇,苏澈唯一想到的是:这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就可以让苏漠衣食无忧,这样的话,其实,苏漠根本不用他养吧……。
被这个想法打击到的某兄长,在为弟弟的奇遇感到开心之余有些郁闷了。
出了储物阁,苏澈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地问:“苏漠想到用这块地做什么了吗?”
苏漠点头,这是他才刚想到的:“种粮食。”
这样即使兄长那天花完了家产,他们也可以靠粮食过活。
——苏漠终于迈出了挣钱养兄长大计的第一步。
其实,苏漠真的不知道,他戒指内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胜过种成成千上万倍这种面积大小的地。
而且,苏漠更不知道的是,他家兄长的钱是他们两个一起败也败不完的——相比于进账,花出去的只是九牛一毛。
九头牛的毛是那么容易就一根根扒光的吗……
但苏漠有苏漠的考虑。
粮食不但可以在关键时刻救济他们,而且最主要的是,空间戒指内的灵力非常充沛,种植的东西肯定也非比寻常,吃这样的粮食自然对他和兄长的身体大有好处。
在他能炼丹之前,他打算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帮兄长调理身体。
商量了一下要种植的东西,苏澈提议出去。
外面应该是晚餐时间了,李大厨进来找不到人,肯定会把他们的消失当灵异事件大肆宣扬的。
苏漠点头同意,虽然在界之内他也可以用灵识查探到外面的世界,不用担心胖子厨师进屋找不到人,但的确时间不早了。
“肚子饿了么,你午饭吃的有点少。”
“有一点,”苏漠摸摸肚子。
苏澈笑笑:“我让李大厨准备了你早上吃糕点,待会儿先吃点垫垫胃。要怎么才能出去?”
“出去和进来都由我的灵识控制。兄长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苏澈牵住苏漠的手,一瞬间,眼前又变成了熟悉的房间。
看看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的他少年,苏澈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了?”
“没有,”苏漠低头,对着脚尖,“兄长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苏澈一愣,继而微笑,他家少年还真是个别扭的孩子:“苏漠觉得哥哥奇怪吗?”
苏漠坦率的点点头,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和事都很奇怪,包括兄长大人。
“我也觉得苏漠有点奇怪,”苏澈揽过少年的腰身,“但那又怎样呢?”
那又怎样?
苏漠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家兄长,忽而想通了什么似的,灿烂一笑。
……
作者有话要说:五六章修了一下……厚厚厚,这才是我要写的感觉,掐腰长笑三声~
皮埃斯:今天的更新要晚一些,亲爱的们可以等到明天看~~谢谢撒花的萌妹纸,啾一口~Mua~
捉虫...另:作者有修文癖...囧ORZ,所以以后看章节号,如果不是最新章节就不要点开了...嗯,以上
7
7、这货不是番外【捉虫】...
无责任恶搞,慎入
跟正文情节无关,将的是变成狐狸爹爹儿子的小苏苏的故事,咳……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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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漠小的时候喜欢听爹爹讲故事。
“从前有只狐狸,”风和日丽的下午,爹爹亲抱着苏漠坐在小山坡上又开始讲故事。
“我认识吗?”苏漠好奇的问道。
爹爹亲听了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很好哄,随便编个小故事就能让他安静一整天。唯一不好的就是听故事的时候老爱插话。
“不认识,”爹爹亲摇摇头,并约法三章,“现在我们玩‘你听我说’的游戏,在我没讲完之前你不能说话,否则就输了,输了的人三天没有鸡吃。”
苏漠刚想问两天不可以吗,话还没出口,就听无良爹爹亲一声令下:“开始——”
于是只能捂着张大的嘴巴听爹爹亲继续讲故事。
从前有只狐狸,很喜欢吃鸡,但要吃鸡必须下山去农户家里偷,来回一趟要大半天,狐狸觉得这样很麻烦,所以决定自己在山上养几只鸡,这样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还不用担心被人类发现。
狐狸知道隔壁黄鼠狼家存了很多偷来的鸡蛋,便趁串门的时候要了几只回家,抱到窝里自己孵。
孵啊孵,小鸡终于破壳了。
狐狸开心极了,又是给小鸡捉虫子吃,又是喂水喝……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鸡也一天天的长大。
有一天狐狸又想吃鸡了,便欢快的跑进鸡群里,但是它抱抱这只挑挑那只又都放下了。
“为什么啊?”苏漠听的入迷,早已经忘了不许说话的约定。
“因为啊,”爹爹亲笑着讲完,“狐狸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吃它们了。”
“好笨的狐狸,”苏漠听了点评道,“竟然舍不得吃食物,那可是鸡啊——”
在一岁多的苏漠眼中,鸡是最美味的食物。
“是很笨吧?”爹爹亲擦了擦苏漠的口水,“所以故事的名字就叫‘笨狐狸’。”
“恩,很笨,”苏漠顺势拉着爹爹亲的衣袖抹了抹嘴巴,“不过,我怎么好想有点喜欢那只笨狐狸了?”
爹爹亲笑笑,把小苏漠抱到怀里:“狐狸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转眼两年过去了,三岁的苏漠终于会自己看故事了。
虽然,偶尔会把书拿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看书的兴致和浓浓的求知欲。
“爹爹,这个词怎么念?”苏漠抱着厚厚的一本《妖修物语》,指着首页的四个大字问道。
爹爹亲把书倒过来,一字一顿的读到:“人、妖、殊、途。”
苏漠乖乖的跟着读了一遍,然后仰起小脸:“人妖殊途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妖修见了凡人和仙人要躲得远远的。”
“哦,”苏漠懂了,但是,“为什么要躲开呢?”
“因为人喜欢吃妖怪啊,‘嗷’的一口就把小妖怪给吞到肚子里了。”
苏漠惊恐的瞪大眼睛:人类好可怕。
五岁的时候,苏漠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烦恼,比方说——
“爹爹,为什么其他妖修除了人形还有本体,我却只有人形?”苏漠看着爹爹亲幻化成狐狸的样子很是困扰。
“那是因为,漠漠的本体碰巧和人形一模一样,我家漠漠是妖界最独特的存在。”
“漠漠是特别的?”
“嗯。”
“特别是什么意思?”
“特别就是不一般,很重要,很厉害的意思?”
苏漠愁得化不开的小脸蛋终于露出了一丝雀跃:“所以说漠漠很厉害、很棒?”
“对啊,我家漠漠是最棒的,”爹爹亲笑意盈盈的脸上却隐隐有些落寞,“不过,这是你和爹爹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其他妖修,更不可以告诉仙修,不然爹爹就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明白吗?”
“嗯,明白,”苏漠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过他不懂:龙生龙凤生凤,但狐狸爹爹亲为什么生出的自己不是只小狐狸呢?
或许自己现在还小,等长成“大苏漠”就会变成狐狸了、
所以,就在众狐为了能幻化成人形而投入到热火朝天的修炼大军的时候,苏漠以狐狸为目标坚定的逆生长着。
……
半年过去。
“爹爹,我是不是很笨?”
“谁说的?!我家漠漠是妖魔仙三界根骨最好、慧根最佳、最聪明懂事的孩子!”
“可是,我怎么到现在还结不出妖丹呢?”
“呃,”狐狸爹爹亲一时语塞。
妖丹,妖修才能结出的内丹——要怎么说才能让这孩子明白,不管他天资多好多修炼多努力也不可能结出妖丹。
因为他的孩子不是妖修。
苏漠不是狐狸,这在青丘山,是一个只有苏漠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看着爹爹亲皱眉头好久,苏漠决定不再为难爹爹,他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在青丘山对面的大山里面住着一位神仙,传说找到神仙的人,神仙就会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苏漠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出发进了对面的大山里,他要找到神仙,让神仙帮助他修炼出内丹,这样狐狸爹爹就不会再对他皱眉头了。
苏漠大步迈向深谷幽林,目标明确,壮志凌云。
半天过去了。
苏漠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好像迷路了。
……
看着被他不久前才标记过的一块突石,他终于确定是真的迷路了。
这让苏漠吃惊不小,本来荒山野岭,树木繁茂不见天日,寻常人迷下路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他不一样啊,他是只狐妖。
“可是……我怎么就走不出这个石林呢?”
难道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幻阵?苏漠马上否认了,没有人得幻术可以逃脱掉他的眼睛——在青丘山,除了爹爹没有狐可以困住他,三位长老都不行。
苏漠不知道的是,狐族的长老们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他在阵里蹦蹦跳跳急得团团转,看够了就偷偷撤掉阵放他出来,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破解的阵法。
转了几圈后,发现自己又回到突石旁的苏漠生气了,小脚一抬,用力一踹。
“谁?”石头竟然说话了。
突来的声音吓了苏漠一跳,收脚一看:“咦?石头怎么变成了大活人?”
苏漠一惊,难道他把神仙踹出来了?!
一眼看过去,只见雾气迷蒙的树林中,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坐在石头上,抬头望着若隐若现的月夜,安静而又专注,那种出身脱俗的感觉就是爹爹讲过的神仙的样子。
苏澈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是个奇怪的小孩,不由得嘴角上扬:“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我要找神仙,”苏漠说着自己的目的。
苏澈听了微微笑着拍拍身边的位子:“神仙啊,我倒是见过。过来陪我说会话,我说不定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苏漠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什么?”
“嗯,先从你为什么故意踹我一脚开始吧……”
苏漠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苏澈轻笑出声: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都怪你啦,弄了那个奇怪的石阵,害我在里面转了好久。”
“所以踹我出气?”
“……对不起,”苏漠小声道歉,不管怎样踹人总是不对的。
“我已经原谅你了,”苏澈故意逗他,“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苏漠没说话,爹爹说不可以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长得好看的男人。
苏澈也不在意:“山谷晚上有很多野兽出没,很危险,不如你来我这边,我们一起做个伴。”
要过去吗?
苏漠思考着,这个神仙一般的人不像是在说谎。
想了一下,苏漠慢慢向前挪了一小步……
又一步……
苏澈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把手伸出去表示友好,直到看到他有样学样,向自己伸出了小手,苏澈屏息以待,刚要握住那只小手的时候……
“嗷——”一声狼吼,打破了良好的氛围。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叫。
是狼群!
苏漠吓了一跳,飞快的缩回小手,转身就跑。
苏澈那个气啊……
可到手的肥肉焉有让它跑了的道理,苏漠还没跨出一步,他就跳下巨石一把将他拖了过去,并恨恨的想着: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一定会当场宰了这群狼!
“啊,坏人,放开我……”
苏漠开始挣扎。
“附近有狼群,”意思是现在很危险——他相信面前这个谨慎而又充满戒备的小孩一定会听懂他的话。
果真,苏漠冷静了下来,权衡着狼群和眼前的人到底哪个更加危险。
“狼很喜欢吃小孩,尤其是你这样肉肉的鲜嫩可口的,最合它们胃口,”苏澈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并毫不客气的添油加醋恐吓,“听说对面山谷里经常有狐狸不见,就是晚上被狼偷走吃掉了,还有山谷外的村子里,有许多小孩……”
苏漠紧张的握了握拳头:爹爹就说过,吃狐的不一定是人,一些不同族的妖修也会的,而狼族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安静下来的人,苏澈满意一笑:“我们呆在这里,等天亮了再出谷。”
苏漠抬起头:“天亮以前,你会吃了我吗?”
“啊?”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结不出妖丹,你吃了我也没用的,”苏漠爽快的自爆家底。
“妖丹是什么?”
苏漠便将狐狸,妖修和内丹的事情告诉他了。
苏澈听完微微一笑,这个小家伙明显是个人类,怎么可能结出妖丹……竟然还为此,过来这里找神仙……还真是可爱……
“连你也取笑我,”苏漠见这个好看的人类听完自己讲话,就笑了起来,生气了。
苏澈发誓,他只是觉得他可爱才笑的……
看着生气的坐在远处烤着野山鸡的苏漠,苏澈想笑又不敢笑:“小苏漠,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道歉。
“……”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真的不是笑话你。”
“哼!”苏漠转过头不再理他:爹爹说的果然没错,唯小人和美型公难养也,自己把苦恼讲给他听,他却拿自己开心取乐,跟大长老一样坏。
结不出内丹怎么了?他用得着夸张得笑破肚皮吗?哼哼~
苏漠边烤鸡,边一心二用的乱想着,忽然感到有气息靠近,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坏人,放开我!”
“你不生气我就放开你。”
“我没生气!”
“那你刚才离我那么远干嘛?”
“爹爹说了要远离公的,远离坏人。”
“……”
“你又取笑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放开我,我要烤鸡。”
“你喜欢吃鸡?”依然抱得紧紧的,然后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狐狸当然爱吃鸡?
在青丘山大家都吃鸡,所以他也应该吃不是吗?
……
苏澈任他神游太虚,只在野鸡要翻烤的时候才会出声提醒一句:“转一下。”
……就这样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下,烤鸡很快泛起焦黄,香飘四溢,苏漠这才回过神:“这么快就烤好了?”
苏澈笑笑未作解释,只是好奇道:“你在上面抹了东西?是什么?闻起来很香的样子,”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苏漠毫无察觉:“就是狐族用的香料啊,不过不是抹在外面,而是涂在里面,这样可以使料香完全渗透在鸡肉里面,让肉更加鲜嫩可口。呐,你先尝一块看看怎么样,”苏漠撕了一小块鸡肉,转身送到苏澈嘴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充满了期盼。
美食就在嘴边,苏澈自是不客气的一口吞下,嚼了一口后瞠目结舌地看着苏漠:“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最鲜嫩的熘鱼片都要细嫩可口,这孩子究竟用了什么魔法把普普通通的一只鸡烤得这么美味?
“好吃吧?”苏漠笑眯眯,异常可爱。
“嗯,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烧烤,”苏澈诚实说道。
“但其实呢,这只是半成品,”苏漠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嗯?”苏澈疑惑间就看到苏漠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听到苏漠说道:“其实,要让烤鸡的味道发挥到极致,就必须在烤好的鸡肉外面涂上这种顶极佐料。”
边说边缓慢的抹了起来:“来,闻闻,是不是比刚才棒多了。”
苏澈咽了咽口水。
“可惜,你刚才吃半成品吃饱了,现在即便嘴巴里很想吃,肚子里也装不下了吧,”苏漠拿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鸡腿在他眼前晃啊晃。
苏澈到现在焉有不明白的道理:“你刚才故意不告诉我的?”醒悟过来后看着苏漠似笑非笑。
苏漠怕怕的缩了缩脖子,但又立马逞强道:“谁让你刚才一直笑我,”他可是很记仇的。
“所以,你就这样捉弄我?”
“哼~”
“那你知不知道,饿了三天的人可是能吃下一头牛的。”
“咦?”
“不过我现在更喜欢吃小孩……”
“啊?”苏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就跑,“坏人,你说过不吃我的。”
却被一把拉了回来:“我改变主意了……”
“哇,放开唔……”本来边挣扎边喊着“放开我”的苏漠,却因为嘴巴碰上了个东西而被迫改变了发音,定睛一看——不就是那张声称要吃了自己的嘴巴吗!
他心里一惊,本能的反咬过去:先下嘴为强!
……
那个人类在看他,苏漠知道,回头,果然见到一双笑意盈盈的眼,赌气的撇过头,他决定对他传达的友好讯息视而不见。
自己是告诉了他来打大山的目的没错,但这并不代表允许他跟着自己——找到神仙,炼出内丹,修狐修妖,他可是很忙的,哪里有空管他什么一吻情相许,两啃定终生呢。
话说回来,相许、终生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用语还真是深奥……
“喂,小家伙,你再走一步就撞到树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不用你管,”话虽这样说,苏漠还是调了个方向,埋头继续走路。
这个可恶的人类刚才肯定又在嘲笑自己了,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气闷——他搞不懂人类,至少这个叫苏澈的人,让他很是想不明白。
说他是坏人吧,可他自始至终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说是好人吧,可哪有动不动就弯起嘴巴取笑人的。
就像刚才,就算是自己误会了他,先下嘴为强啃了他两口,他也不用在知道真相后笑成那样子吧——那样□裸的嘲笑,即便是修不成狐形的他也会生气的。
“小苏漠,我和你是本家哦,我叫苏澈,”那人这样介绍自己,可他才不管他是是不是本家,就叫大苏苏好了。
边想着不久前的对话,苏漠边加快脚步往大山外面走,无论如何他今天要赶回青丘山,出来的时间太久,爹爹肯定很担心。
苏澈把苏漠送到青丘山山脚。
“小苏苏,以后不要把青丘山的事情告诉人类。”
“为什么?”
“他们会吃了你。”
“唔~我明白了,”苏漠很是苦恼,“可是这些你都知道了……”
苏澈笑得如沐春风:“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住在青丘山的山脚,有什么事情你尽管下山来找我。”
“为什么外人会吃了我,你却不会?”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苏澈无可奈何:“因为,你是我的内人啊,内人是家人,自然不会吃的。”
“内人是家人?”
“是。”
“可为什么我是内人?”
“……因为我亲了你,盖了章,你就是我的内人了。”
“亲?”
“就是啃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被我啃了吗?”
苏漠说:“可是是我先啃你的……”
“嗯,”技术上来讲的确如此。
“所以,你也是我的内人了。”
“理论上没错,”但措辞上有问题。
苏漠觉得人类还真奇怪,只要啃一下就是家人了:“如果以后有人要吃我,是不是只要我啃他一下就不会吃我了?还有野兽也能啃吗?”那他以后岂不是不用见了高级野兽就跑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小家伙,苏澈挑了挑眉,他似乎误导过头了:“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记住,千万不能啃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或者野兽,也不能让他们啃,不然他们嘴巴一张就把你吞到肚子里了。”
“不是万能的?”苏漠很失望。
“不是!”见他一脸沮丧,苏澈微笑安慰,“放心,以后遇到奇怪的人我会帮你打跑。”
“还有野兽。”
“好。”
“大苏苏你真好,”苏漠不吝赞美,“那你跟我上山吧,反正你不是说你是被人抛弃了吗,留在山下,还不如跟我上山,以后我偷鸡你就在一边替我黄鼠狼好不好?”
这孩子还真好拐,苏澈当然点头答应。
终于顺利的在天黑前赶回了青丘山山顶,苏漠不能把人类带进族人居住的地方,只得先让他在自己的“秘密花园”住下,是他偶然发现的一块宝地,爹爹外出的时候,苏漠喜欢来这里住。
“到了?”苏澈不确定的问道,“你住在雾里?”
“算是吧,”苏漠反手拉住苏澈,“小湖的外围有迷雾做屏障,而且似乎被人布下了阵法,即便有人能闯过迷雾,破不了阵法也进不到里面去……布阵的人很厉害,虽然我一眼就能看破这迷阵,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它的阵眼。”
苏澈又把苏漠的小手握回在手心,只是并未用力,而是自然地顺着他牵引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后,苏澈感觉眼前的雾愈来愈薄,渐渐的两个月牙形状的湖泊跃入眼中,迷雾渐渐散去,可依稀看见清澈的湖水以及几尾游鱼嬉水的影子。
苏澈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是左看右看,就看到一间狗舍大小的窝而已,倒是很精致,屋檐还有几多干枯的野花,但是:“这就是你的秘密花园?!”
“是啊,看起来很舒服吧?”
“你确定它能装的下你?”
“钻进去,团成一团就可以了,来,我带你进里面看看。”
“我还是在外面观赏一下好了,”那种屋顶还没有自己胸脯高的小盒子怎么可能装得下他?
苏漠也不勉强:“那我带你去后院看一下?”
“你种养鸡的地方?”
“嗯,还种了几棵果树,现在该是盛放的时候了,呐,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刚转过一阡陌小道,苏澈还没来得及适应高达林木里幽暗明灭的光线,就发现眼前一亮,目之所及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微风过处更添丝丝清雅之淡香。
“很舒服,”苏澈答非所问,他现在想的是,如果能住在这样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即便是每日睡在一方小盒子里又有何妨。
“是吧,”苏漠颇为自豪地介绍,“你看那个树杈是不是很像把躺椅,有月亮的晚上还可以躺在上面看星星喔,你肯定会喜欢的。”
苏澈看了,双手一架,把他抱了上去:“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里?”
“因为我爹爹就很喜欢这种比仙境还要美丽的地方啊。”
“嗯?”
“我说过的,你很像我爹爹,”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让他陪他上山。
苏澈听了苦笑,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小家伙第二次说自己像他爹爹了:“你爹爹长得很,嗯,英俊?”
他其实想问,他是不是长得很男人,毕竟自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属性的人。
“爹爹很漂亮,”苏漠解释道,“不过,我不是说你们长得像,虽然你们都很好看,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有时候看起来很像。”
苏澈自动忽略了“好看”一词,示意苏漠继续。
“不论是一个人看着月亮的时候,还是微笑的时候,甚至是现在静静地听我讲话的时候,都很像……好像很寂寞的样子,我不喜欢,”苏漠托着下巴继续道,“后来,我听长老们说,爹爹定然是因为在想娘亲才会那个样子,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想人了才露出这种表情?”
苏澈:“……”
“不过,我根本没有娘亲,爹爹再想也没有用,所以我就想找个后爹爹,可惜你是个人类,不然的话,跟我爹爹……”
苏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眯眼笑道:“不想被我吃了,就把剩下的话吞到肚子里。”
苏漠点了点头,见苏澈松开了手,又大声笑道:“大苏苏连生气的样子都很像我爹爹,哈哈,”做个鬼脸,直接从树上跳下跑走了。
苏澈一愣,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爆发了:“小苏漠!”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了他的名字。
“爹爹生气的时候,也爱叫我全名,”苏漠边跑边转回身,边继续做鬼脸,不过因为脸太过圆润,怎么看怎么像一团包子。
苏澈冲过去抓他,奈何不熟悉地形,一个踉跄摔去,直接把人扑倒了。
“看你还跑。”
“饶命啊,大苏苏,哈哈……”
“还敢笑我?”
“没有,我只取笑了你两次而已,你不能把我所有的笑都误解为取笑啊……哈哈哈……”
苏澈听了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稍微一想,可不就是自己说过的原话吗!不由得怒从心来,头一低,朝着某人红扑扑的脸蛋啃去。
……
半天后。
苏漠揉着脸,不解道:“大苏苏,你怎么把内人的章盖到我脸上了?”
苏澈哭笑不得,一个用力把他抱着带起身:“你不是还要种养鸡吗,还不快趁天黑前种上。”
……
爹爹又外出了,所以苏漠在小窝睡觉。
“小苏苏——”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苏漠一个激灵马上醒了过来,“大苏苏,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屋里太小要在外面睡吗?”
“喊了你好几声都不回答,我只能进来看看了,”月光从花条编织成的小窗洒进小窝,苏澈四处打量了一下,“原来里面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
苏漠得意的笑了:“我没骗你吧?”动动身子挪了一小片地方出来,“你也过来睡吧,团一团就好了。”
苏澈猫着腰走了过去:“就是太矮了,”屈膝侧躺在他旁边,“不过床铺倒是蛮舒服的,这是兽皮吗?怎么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和你给我的香囊一样好闻,”苏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珍的香袋,是他昨天醒来后发现的东西,不用问也知是小家伙塞系在自己腰上的。
“野兽皮都是特别处理过后才用的,你知道山谷里有很多厉害的毒虫,兽皮用草药浸泡再晒干就可以驱虫,而且草药的香味对身体也很有好处。”
“原来如此,”小家伙人小但必备的常识似乎一点不少。
“至于这个香囊就更厉害了,里面不但有驱虫的草药粉末,还在夹层放了三颗解百毒的药丸,它可是我在山谷里生活的保命符,要不是看在你除了衣服一无所有的份儿上,我才不会把它送给你。”
“你怎么办?”
“我自然有其他办法,”苏漠含糊道,那种药他还有好几瓶呢,他可是一点也不担心,见苏澈一直瞪他,苏漠最后老实交代,“大不了明天再做一个,那种药我有很多,不过,就是熏制袋子和研磨药粉太麻烦了,你要帮我。”
“嗯,”苏澈放心了,把人捞进怀里:“小家伙?”
“嗯?”
“你说你是狐狸,变个身给我看看。”
“不要!”果断拒绝。
“为什么?”
“我……”气势一下没了,“我不会……”委屈的往某人怀里拱了拱。
“……”狐狸变狐狸不是本能吗?苏澈无语了。
小窝内又是一片安静,苏澈已经确定苏漠不是狐狸了,但还是试探地问道:“小家伙,你真是狐狸吗?”
“爹爹是狐狸,是最漂亮的狐狸,”所以他当然是狐狸。
“是吗?”
“嗯,不过你为什么不笑我?一只不会变狐狸的狐狸不是很奇怪吗?”连自己说的一个字就要嘲笑半天,怎么现在反而不笑了?
“很好笑吗?”苏澈反问道。
“在青丘山,狐族居住的地方,好多狐狸都笑我,说我根本不是狐狸,爹爹很生气想带着我离开了,离开青丘山爹爹肯定不开心,我不想让爹爹难过,就一直努力修狐,可惜没有找到神仙,不然让神仙帮一下忙结出内丹,它们定然也不会取笑我了……”
“没关系,小苏苏还有我……”
青丘山的生活突然一下子变得和谐而又美好——对苏漠来说。
“大苏苏,要喂鸡了。”
于是多了个饲养员。
“大苏苏,晚上要吃野味哦。”
于是有了个跑腿的。
“大苏苏,我要找草药。”
于是多了个开路的。
“大苏苏,那个野兽我打不过又不想跑。”
于是有了个打手。
“大苏苏,脚好酸啊……”
正在探路的人身子一蹲,拍拍自己的背,苏漠熟练的跳上去——于是,多了个代步工具。
……
日子如流水,哗啦啦的淌过,在两人每天辛勤努力下,圈里的野鸡长繁育了一代又一代,不但够他们自己吃,还可以卖给山里的其他狐狸了。
“大苏苏,看来我们要伐树了,”苏漠看着满园的奇花异草感叹道。
园子已经满了,要想继续栽种植物就必须拓垦,第一步就是把周围碍事的树木砍倒,可这里的树都是有些年份的,做起来并不容易。
“是‘我’要伐树了吧?”苏澈纠正道,他可不指望一个小家伙能伐倒比他的腰还粗的参天大树。
苏漠连忙点头称是:“你说的对,我要捡树枝、除草还要浇水,忙活的事情一堆呢,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呵呵~”
苏澈无奈,只好开工干活,幸好今天是阴天不那么热:“你是怎么整理出这么大一块地方的,我可不信你能砍到那些树。”
“不是我砍的啊,”苏漠边拔草边指了指,“是它弄倒的。”
苏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空?”
“雷,劈倒的,我当时正在犯愁伐树的事,就在这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是霹雳、轰隆、咔嚓几声雷响,我连忙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地上躺了七八棵冒着烟的大树……后来我就用储物袋把他们运走了,就有了这个小园子……”
苏澈看着手舞足蹈的小家伙,笑道:“你就乱编吧。”
苏漠不满道,“你不相信我?”
苏澈停下了手中的活:“我问你,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些树底下,我身边还有一只小白兔,就是现在住在园子里的那只。”
“什么小白兔,我怎么没见过?”
“就是小白啊,经常在鸡圈里跳来跳去的那只……”
苏澈想了想:“没见过……总之,你的意思是雷劈倒了那么多树,却没劈到你?”
“我也奇怪,”苏漠摸着下巴总道,“大概雷电长了眼睛吧。”
“一定是,”苏澈学他摸着下巴,而后认真道,“如果以后我遇上雷击,你能让它看在我们相识的份儿也不劈我吗?”
眼里却是浓浓的笑意。
“你又取笑我!”苏漠一愣,明白过来后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乖,别闹,雷电看着呢。”
苏澈笑得甚是嚣张。
苏漠小脸一红彻底愤怒了。
……
伐树不是件简单的活,更何况两人笑笑闹闹,半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天色愈加阴沉,还刮起了山风,好歹没有下雨,不过春寒料峭,二人商量着吃点什么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当然是火锅,”苏澈一听小家伙要做吃的,立时眼睛亮了起来,“鱼头火锅,春天的鱼最为鲜美,我这就去捉。”
“喂,等等,我要吃鸡,”苏漠追了过去。
苏澈却已跳进了水里:“下次好了,我给你打最大的野鸡吃。”
“好吧,”对食物并不太执着的他轻易就妥协了,“你又欠了我一只鸡了,这已经是第二十只了,你以后一定要补偿我。”
“当然了,”苏澈随口应付着,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都说狐狸“爱”吃鸡,到了小家伙这里就成了狐狸“要”吃鸡——不吃鸡就不是狐狸了,作为狐狸的他异常坚持每餐必有鸡肉,可真应该拿面镜子给他看看,他见到鸡肉时是多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比吃毒药还要委屈几分的脸。
“大苏苏,那条鱼好大,我要吃那条!快,捉住它!”
看吧,其实不用吃鸡,他比谁都开心。
说话间已经捉了三条大鱼,苏漠拿去处理,留下苏澈对着一个三脚圆鼎发呆。
“小家伙,这是焚香用的炉子吧,你确定要用它煮鱼?”而且这个炉子材质一看就不一般,铸造成刀剑的话一定把大陆上人人为之垂涎的神器。
“焚香炉?你们都这么叫吗?我们都说这是丹鼎炉,是专门炼丹,呃,做药丸用的,像你香囊里的那些药丸就是用它炼出来的。”
“这炉子这么神奇?”香囊里的药丸莹白如玉,光滑如丝,闻起来更有股清香之气,他从未见过,当时就有些奇怪大陆上何时有这么好的药了,“狐族都会用吗?”
“也不一定,要达到一定的实力才可以,”而且炼丹很麻烦会耽误修炼,妖修通常不会自己炼制丹药。
“你的实力达到了吗?”
“嗯哼~”苏漠未作正面回答。
“呵呵,”苏澈了然,“放心,等你过个十年八年,有实力把你的大圆球炼化了就一定没问题了。”
“你知道就好~”苏漠逞强道。
可是,天知道他何年何月才能炼化大长老给他的那颗大圆球。
苏澈见他不说话,径自笑笑取了些清水,又在鼎炉下生了火,苏漠从储物袋里拿了些香辛料和一些晒干的叶子花瓣丢了进去,又让苏澈去后院摘些朱果,才又开始打理鱼肉。
那朱果,大小如樱桃,苏澈早就看着嘴馋,小家伙却说,这东西毒性厉害,要想办法先去掉毒才能吃,他只有作罢,如今他让他去取应该是想到了祛毒的办法。
正摘着果子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苏澈一愣,马上意识到:遭了!
周围都是树,如果打雷的话,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后园正中间,心思间便往前院赶去:要尽快把小家伙带到园子里。
正要喊人却听咔嚓——轰隆——一阵巨响,一道响雷直直的劈在了小窝依傍的大树上,苏澈心下一凉——小家伙正在树下剁鱼头!
……
雷声未落,就见天边乌云翻滚,狂虐的山风卷着残枝落叶呼啸而过,苏澈的声音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风吼声中,只能亲自去前院逮人。
乌云越压越低,眨眼的功夫白昼变成黑夜,风声鹤唳中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雷电却一下子诡异的消停下来,苏澈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暴风雨前的平静最是可怕,连忙施展防御魔法凭感觉向小窝奔去。
刚跑出后院,苏澈突然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似乎很凌厉,又似乎很轻柔,但问题是他已经施展了高级魔法,别说是风就是一棵大树砸下来也根本触动不了防护罩内部,疑惑间却见漆黑的空间内白光一闪,又迅若流星般立刻消失不见。
“好快!”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闪电,却也顾不得多想——找人要紧,小家伙可是连半点魔法武技都不会的。
“大苏苏,我在这里,”是苏漠的声音。
苏澈连忙循声跑去:“快跟我到后院去,”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摸了两下,逮到一团软软的东西,大手一捞就抱进了怀里。
“小家伙,你……变成了狐狸?”苏澈不确定的问道。
“没有啊,你知道我还没修成狐狸。”
“可你怎么摸起来毛茸茸的?”再摸摸。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变成了狐狸?”苏漠一下子兴奋起来了,拉起苏澈的手,“大苏苏,大苏苏,你好好摸摸我,我是不是真的成了狐狸?”
苏澈顺着递过来的手摸去,手臂,脑袋,再往下……
“小家伙?”
“怎样?怎样?变了吗?”
“你一直站在我旁边?”
“是呀。”
那我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很想这样问,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这里一共住着他、苏漠和小魔狐,抱着的不是苏漠,也不可能是小狐——它连碰都不能他碰一下,更不用说会乖乖让他抱这么久了,而且魔狐没有这么大只……所以,怀里的到底是什么?
……
空气突然变得很静默。
“大苏苏,你怎么了?”察觉到苏澈的异常,苏漠扯了扯他的衣角。
苏澈苦笑,“我好像抱错了东西,”却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不管怎样这里有大树,很可能遭雷击,我带你到后院去。”
“不用,”苏漠不甚在意道,“树都没雷击倒了,周围没有树,这里很安全。”
“我说怎么有一股烧炭味,”苏澈松了口气,又想到有些不对,“挨着小窝的那棵树也没了?”
“没了,所以小窝的后墙也没了,待会儿我们要砍竹子造墙。”
“我记得你刚才在树下面杀鱼。”
“嗯,还差一条就全弄好了,大苏苏你饿了吗?”
现在不是饿不饿的问题吧:“所以,大树都被劈死了,可站在大树下的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嘿嘿,”苏漠总算装不下去了,无比得意道,“这下你信了吧,雷电是长着眼睛,见了我就躲开的。”
……苏澈再次没有了语言。
看苏澈吃瘪,苏漠心里一阵暗爽:“你刚才说抱什么来着?”
灵光一闪,他有意吓他:“你自己摸摸看。”
苏漠好奇,小手摸索着爬了过去:“毛毛的,软软的,嗯……滑溜溜的……”他睁大眼睛凑了过去,“什么东西?”
“轰——”
一声闷雷在头顶滚过,感觉怀里的东西一阵哆嗦,苏澈也低头凑了过去,不料对上了一双如红宝石般血□滴的瑰丽的……眼睛——
闪电一闪而逝,苏澈还没看清楚那红眼睛的是什么东西,就听见苏漠在一旁叫到:“小白?”
小白?苏澈想起了苏漠说的那只因为和他在一起,而没被雷劈死的兔子,莫非——
“咕——”那东西仿佛知道在叫它,竟然张着爪子像苏漠示好,还回应般叫了一声。
“它就是你说的小、白、兔?”
是蛮小的——没狮子大,也就跟个小豹子差不多;也蛮白的——乌漆抹黑的一团中白花花的肚皮一片;至于兔子——有那一双象征着身份的红眼睛,其他部位再不像他也不好太过质疑了吧?
“应该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白突然变大了好多,但它还是小白没错,”苏漠想了想记忆中的兔子,又问道,“小白,你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咕咕——”兔子似受了莫大委屈,可怜兮兮的哀叫两声。
野猪一样壮的兔子用得着发出这样软绵绵的声音吗?
苏澈皱眉,他有预感他不喜欢这只兔子,尤其是看到它一个劲儿的往小家伙身上蹭的时候,这样一想他忽然有些明白么小狐狸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了。
小白很委屈,它怕打雷想躲在小女孩那里,这个人类怎么就是死活不放开自己。
“咕咕——”我要找我的避雷针。
老实呆着,苏澈不动声色拽了拽它的尾巴以示威胁。
“咕咕——”敢拽兔大爷的尾巴。
再乱动,就拧你的耳朵。
……
空中闪电交错,电光霍霍,此闪彼伏,明暗交替下一人一兔在暗中较劲。
苏漠在一旁看了有些担心。
刮这么大的风,后院的草药不会有事吧?
……
貌合神离的一人,一兔,一狐——苏漠是狐狸,至少他这样认为,站在电闪雷鸣,树叶狂飘的一堆冒着白烟的枯树中间各自纠结。
也预示着和谐的二人生说,肯定好一只大白兔的到来而更加精彩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捉虫的撒花鼓励卖萌的各种亲~噗~
8
8、兄长,邪恶了...
一夜好眠。
苏漠睁开眼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有几秒钟的茫然,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早安,苏漠。”
身子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苏漠回头,对上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
记忆渐渐回笼,苏漠想起来,昨晚他与兄长抵足长谈,后来……后来听着兄长讲话,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兄长,早。”
他已知晓早晚互相问安是这个世界的礼仪,除此之外还要“亲吻”彼此的脸颊——昨天晚上,兄长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只是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记不清到底有没有做出失礼的事。
想了下,还是在兄长脸颊左右两边都碰了碰,这样算是弥补昨晚没向兄长道安就睡过去的失仪吧。
然后,点点头,此事揭过不提。
苏澈好笑地捏捏少年的脸,又亲了一口:“要起床吗?”
失忆后的苏漠实在是太呆太乖了,害他总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嗯,起床,买种子,种地。”
这是昨天定下的行程。
苏澈松开环在少年腰上的手:“先去洗脸刷牙,我在楼下餐厅等你。吃过早餐,我们再出门。”
苏漠点头,起身向浴室走去。
看着人完全消失在浴室门口,苏澈才松了一口气,低头无奈的看了看□——虽然晨|勃是正常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但当怀里多了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尤其是这少年恰好还是他弟弟时,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男人果真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苏澈起身,他需要一个凉水澡。
……
真正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苏漠,不要把头伸出窗外,”苏澈边开车边分心照看少年。
“哦,”苏漠缩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窗外的脑袋,老老实实的端坐在副驾座上。
红灯停。
“周围都是车流,把头或身子探出车窗很危险,”苏澈解释。
苏漠没吭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交通指示灯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世界很神奇。”
灯光明灭,红绿交替。
在车子再次启动前,苏漠说:“我喜欢这里。”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喧嚣嘈杂中,但坐在旁边的苏澈听到了,微微一笑,载着少年投入到来往的车流中。
……
种子店的老板是兄长的一位至交好友,据兄长说和他也是极为熟悉的。
苏漠对此当然是没有任何印象的,不过,却有点好奇对方是怎样一个人。
“呀,小苏苏你们来了,”还没进门就见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苏漠很自觉的闪身到自家兄长身后,看到来人因他躲避的动作而露出微微受伤的眼神后,又有些后悔。
“讨厌,小苏苏长大就不让棠哥哥抱了。小时候多可爱呀,软软的小包子一枚,想捏就捏,想揉就揉,戳戳就会哭,挠挠就会笑,哎呀,当然要趁大苏苏不在的时候……可是,哎,现在小苏苏长大了,变漂亮了,却不肯和伦家亲近了,真是讨厌……”
听着絮絮叨叨的话,苏漠刚才的那点愧疚开始慢慢消失,扯扯兄长的衣角,用眼神询问:谁?
得到兄长的回答:无关要紧的人。
于是,愧疚一下子全都不见。
“讨厌,讨厌,小苏苏和大苏苏当着伦家的面眉目传情,嗷嗷,伦家要去告诉蓝蓝,大苏苏你对他始乱终弃。”
“……”苏澈扶额,“棠棣你怎么在这里,悠然呢?”
“大苏苏你偏心,喊蓝蓝只叫名字,喊伦家却连名带姓。蓝蓝上山采花了,留伦家和大黄看门。”
苏澈:“……”
苏漠疑惑:“‘伦家’是什么?”
“就是‘人家’,”苏澈抢在棠棣前解释,“他吐字不清。”
苏漠同情的看了那个叫棠棣的娃娃脸少年一眼,长这么大了,还……也许再长几年就好了,他知道有些人的发育是比较迟缓的。
但苏漠你确定一个和你兄长一般年纪的“伪少年”,早已经过了婴儿期青春期真的能第三次发育吗?
棠棣伤心了,蹲地上画圈圈。
苏漠看后越发觉得这个“少年”还没长大,又问兄长:“大黄是店主朋友的伙计?”
“是,也不是,”苏澈牵起苏漠的手往店里面走,“店主叫蓝悠然,大黄是看店的狗。”
到了店里,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跑到他们面前,嗅嗅味道,而后欢快的摇摆尾巴。
苏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步:“它就是大黄。”
“白色的?”苏漠好奇白色的狗为什么叫大黄。
“名字是他取的,”苏澈手指指蹲在门口的“伪少年”,“他色盲,红绿不分。”
棠棣画圈圈的手一顿,竖起来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大苏苏你是知道红绿色盲跟白色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的吧?你肯定是知道的……圈圈……圈圈圈……
因为店主不在,看门的狗又在忙着安慰看门的人,所以苏澈很自觉的带着苏漠挑选种子。
店面很大,里面不单有各种农作物的种子,还有很多蔬菜、水果、花草种子,玲琅满目不下千钟。
苏漠觉得兄长这位朋友根本不是在卖种子,而是在收集种子。因为种子类型虽多,但每样的数量不多,有的甚至只有几粒。
苏漠也不贪多,先是到农作物区,挑了两斤的小麦和水稻种子,然后又拿了些胖子厨师说的那几种蔬菜籽。
到瓜果区,苏漠毫不犹豫的将和“瓜”字有关的水果种子每样都抓了一把。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苏漠脸微微发红,想起昨天晚饭后,他故病就犯一口气吃了五杯胖子厨师做的“九瓜杯”倒床不起的窘态……不过……低着头,目不斜视,苏漠继续淡定找跟“瓜”有关的种子。
身后的笑声更加低沉了。
……
等终于确定,所有带“瓜”的种子都放在兄长手上,苏漠才向花草区走去。
戒内空间有限,装饰用的花草的话暂时用不着,但如果有罕见草药种子的话,就值得看一看了。
每个种子格子外面都有写种子名字、种法、用途等,苏漠一一检查,失望的发现,很多花草虽然有药用养生价值,但并不是真正的草药,起码他用不上。
抬腿正要走,苏漠却被最下面格子里的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苏漠蹲□,看向那个名为“杂物”的格子。
“怎么了,苏漠?”
“有古怪。”
苏漠打开格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在手中用灵识仔细查看,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花盆大小,外形像拳头一样的毛草团上。
“小苏苏,你们好了吗?咦?蓝蓝还没把这棵破草扔掉吗?”
郁闷完的棠棣领着大黄一进店见苏漠抱着一堆枯草迷惑道:“我记得上次他试种失败后,就说要把它扔掉的,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苏漠抬眼看他,目光里写满了疑惑。
棠棣看了不自觉解释道:“这团东西叫‘九死还魂草’,又名‘长生草’,被称为会走路的树,是世界三大奇花异草之一。”
苏漠眨眼,会走路的树?草木系妖修?
“之所以说它是会走路的树,是因为每当气候干旱,严重缺水的时候,还魂草会自己把根从土壤里拨出来,枝叶像一个个小手一样蜷缩起来,让整个身体卷缩成一个圆球状,变得又轻又圆,只要稍有一点儿风,它就能随风在地面上滚动。一旦滚到水分充足的地方,或者遇到喜降雨水,空气湿润的时节,那些蜷缩着的小拳头就一枝枝舒展开,圆球迅速地打开,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根也重新钻到土壤里,似乎是死而复生,因此叫做九死还魂草。”
苏漠点头,原来如此。
真是一种既有趣又奇特的植物,苏漠看着手中的毛草团想。
“不过,虽然干了的还魂草百八十年后泡三天水后都还可能会活,但这珠是死株,蓝蓝之前用了好几十种方法都没能让它恢复原样。小苏苏你想养还魂草的话,可以去花草市场或者等蓝蓝去的时候给你带一株,也可以……”
苏澈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这个棠棣难道都没发现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自问自答吗。
他家苏漠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苏澈叹气,问自家少年:“苏漠,想养它?”
苏漠摇头:“不是。”
棠棣笑眯眯的娃娃脸一下子变成囧形。
苏漠觉得那种愧疚感又来了,于是扭头,对棠棣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多谢。”
棠棣:“……”
万丈豪情,樯橹间灰飞烟灭。
棠棣又去角落画圈圈去了,大黄很义气的陪他一起蹲墙角,时不时拿出一只前爪在他背上拍拍。
苏漠看了觉得有趣:“大黄很有灵气。”
“大黄以前是棠棣的宠物,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棠棣把它送给了悠然。不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棠棣一有空就会来看它,一人一狗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苏漠看着兄长淡淡的笑意,又看看角落里的人。
那个人对兄长来说应该不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兄长又在别扭了,明明就是很要好的朋友还不肯承认,真是的……
不过,兄长的事情兄长会处理,苏漠完全不担心。
扯扯兄长衣角“我想要它。”
“有古怪?”
苏漠点头:“需要仔细看看。”
苏澈想起被他“仔细”看过的那几瓶药:“等悠然回来了,我问问他这东西还有没有用。”
虽然棠棣说是早应该丢掉的废弃物,但悠然现在还留着它肯定有他的理由。
苏漠点头:“种子选完了,回家?”
“嗯,回家,”苏澈牵过他的手,“出门前吩咐佣人买的书应该到了,今天天气不错,下午你可以在花园看一会儿书。”
“兄长呢?”
“我要工作,挣钱养你啊,”苏澈笑道。
“谢谢兄长,”苏漠知道现在吃穿住用行都是兄长的,“我会报答兄长大人的,”苏漠坚定道。
苏澈只笑不语。
……
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幕,几乎闪瞎了大黄的狗眼。
大黄的前主人不同意了,两手捂住大黄的眼睛:“喂喂,大苏苏你要和小苏苏秀兄弟恩爱,至少也考虑下我们家大黄眼睛接受的闪亮程度吧。”
他怎么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兄弟二人的感情怎么一下子就好到这种程度了?
果真是因为小苏苏失忆吗?
那他要不要在自家那个又酷又拽的小鬼头的脑袋上也敲几下?
苏漠不明白,他和兄长关系好跟大黄的眼睛有什么关系,扭头看向兄长,兄长对他笑笑,而是问大黄的前主人:“棠棣,想开车吗?”
……
棠棣乖乖跟在苏澈和苏漠身后,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各种种子,任劳任怨。
“大苏苏,我知道你最好了,”还对奴役他的人大献殷勤。
“知道就别再废话了,”苏澈后些后悔一时心软答应让他驾车。
棠棣是先天性红绿色盲,如果不是一次美术课把太阳画成绿色,根本发觉不到任何异常。但自从被发现后,就多了很多限制。
一个是来自社会的,比如说不被允许驾车。
另一个是来自家族的,棠家三代单传,棠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孙子疼得不得了,本来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知道棠棣有色盲症后,更是无微不至,怕他有一丝闪失,过分的宠爱就是禁锢,而棠棣却总是对家族安排的一切欣然接受。
棠棣是他们几个中最小的,平时就被几个人当弟弟般宠着,见他这样却也无可奈何。只是,虽然没有明说,但几个人都会在安全的范围内,偶尔偷偷带他做一些平时不被允许做的事。
相识的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
苏澈让棠棣废话了一会儿,才问:“悠然不在家,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晚上有个拍卖会,我想让他陪我一起去,反正今天白天没什么事,就先过来陪大黄了,顺便等他回来。”
苏漠在听到“拍卖会”三个字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抬眼看自家兄长。
苏澈装作没看到,问棠棣:“什么拍卖会?”
“还不就是一些古玩字画啊什么的,我只是去镇场,你知道的,做做样子而已,”棠棣满不在乎道,“哦,对了,据说这次会玩点不一样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了解。”
是因为陪大黄而“没来得”吗?苏漠疑惑的看他一眼,又抬眼看自家兄长……依旧被无视了。
苏漠咬唇。
三人走到停车场,棠棣开车,苏澈把苏漠推到后座,然后挨着他坐下。
“把安全带系好,”苏澈强忍着笑,一脸严肃道。
苏漠扭头:“我不会。”
……
“噗……哈哈哈……”驾驶座上的棠棣先笑开了。
大苏苏太恶劣了,刚才连他都看出来了小苏苏对拍卖会感兴趣,他不信他看不出来。知道却还故意一边把人晾着,一边问他话吊小苏苏的胃口……哎,可惜的小苏苏遇到这么个兄长。
不过,让他感到好笑的是小苏苏的反应——那表情,那语气,分明是在向大苏苏撒娇闹别扭嘛……怪不得大苏苏欺负他,这个样子的小苏苏,连他都忍不住想去欺负一下。
呃,被瞪了……棠棣马上将目光从后视镜移开,启动,开车,目不斜视,只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红就是绿,绿就是红。
红灯行,绿灯停。
红灯行,绿灯停。
……
9
9、兄长,被舔了...
适可而止这四个字,苏澈不但懂得而且做得很好。
宠溺地帮少年扣好安全带,捏过少年小巧的下巴,然后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将拇指按压进被咬得红润湿滑的唇:“苏漠要磨牙的话,咬这个。”
苏漠一愣,低头轻轻咬一下,抬眼看看兄长……而后用舌尖将手指送出。
“没感觉,”苏漠拒绝了兄长送进嘴里的磨牙棒,“不要。”
正在驾车的棠棣听了低头一阵闷笑,肩膀耸个不停,差点把红灯当成绿灯。
苏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又看向苏漠:“磨牙需要感觉?”
“嗯,有助思考。”
“……”
将指尖的液体抹在少年嘴巴上,苏澈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现在去咬苏漠的嘴巴,苏漠会不会在回咬两口后,回味似的跟他说“没感觉”……
想了下还是换了话题:“还生气吗?”
苏漠摇头:“没有生气。”
“那刚才怎么扭头不理我?”
“刚才……在思考。”
“噗——”车子一抖,棠棣连忙坐正姿势。
失忆前小苏苏就是大苏苏的死穴,没想到失忆变呆后不但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把大苏苏克得死死的。
苏澈也不生气,手一使力,挑起苏漠的下巴,微微一笑,低头咬上目标……
“这样——”唇摩擦着苏漠柔软的唇瓣,又含着咬了一口:“要吗?”
“不要,”苏漠别开脸:“影响思考。”
虽然仍然是被拒绝了,但看着少年背过去的侧脸微微泛起的粉红,苏澈满意极了。
于是,等棠棣过了红绿灯,再通过后视镜往后看时,奇迹地发现刚才还气得笑眯了眼的某狐狸,此刻正一脸餍足的躺在后座上。
而旁边的少年,则歪着头淡定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棠棣直觉他错过什么重要戏码了。
……
三人用过午饭。
苏澈去书房处理公务,苏漠去卧室休息,被留下的棠棣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一同上楼的两人:“胖子,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少爷不一样了?”
胖子,也就是李大厨,同样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推测道:“小少爷失忆了,蝴蝶效应,引起大少爷连锁反应。”
“……”棠棣拍拍李大厨的肩,“我们去打游戏吧,上次那张碟玩到第几关了?”
“差最后一关了。不过,碟没了,昨晚小少爷拿去玩,今天我在少爷房间发现一堆碎片。”
“……那我去午睡吧,两个小时后叫我,”说着就去客房。
“午睡也不行。床没了,现在除了少爷卧室和佣人房间外,其他屋子里都没有床了,您真要休息的话可能得睡在沙发上。”
棠棣奇道:“小苏苏还把床都弄坏了?”
“不是,”李大厨说,“昨天少爷趁小少爷不注意让人把床全给扔了。”
“……”棠棣默,半晌后道,“胖子,也许我们错了,你家少爷说不定才是引起连锁反应的那只蝴蝶。”
“……那你要去看我做下午茶吗?”
“走吧。”
……客厅安静了。
苏漠上楼后当然没有休息。
他先是跟着兄长去了书房,果然今天早上出门时吩咐买的书都已经整齐的排列在书架上。苏漠先是挑了十几本农作物种植和果蔬栽培方面的书,又随手拿了几本介绍地理自然、各地风土人情的。然后,抱着一摞书跟兄长告别。
“苏漠,你可以在这里看,”苏澈对着被掩埋在书后的脑袋说道。
苏漠摇头,想想现在脸被抱着的书遮挡着,兄长看不见,出声道:“不了,会影响兄长。”
这是苏漠今天第二次用“影响”这个词了,苏澈见他坚持就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抱着书回到卧室,苏漠先是把种植相关的书翻了一遍,然后便带着午前从种子店换购的种子进空间戒指了。
应该是换购吧,兄长虽然没付店主钱,但是管了给店主打短工的伙计一顿饭……苏漠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超过一秒,就开始播种了。
……
戒内空间大概有一亩地大小,相当于这个世界上的六百六十六平米。
因为空间有限,苏漠之前已经考过好利用办法。
他把地分成了大小相等的十份,每份正好一分地。
水稻、小麦、瓜果蔬菜各占用一份。
一季植物的生长周期多半在一百天左右,戒内时间现在是一比十,也就是本来需要长一百天才能收获的作物,在空间戒指内生长十天就成熟了。
这样的话,其实一分地可以当一亩地用,一亩地当十亩地,而且还不用休耕,这样一想戒内空间其实还是蛮大的。
水稻产量普遍在每亩一千斤以上,也就是一分地有大概可以收获一百斤。一百斤的水稻足够他们吃十天了,而十天后又有新的稻米收获,所以水稻种植一分就足够了……更何况,兄长雇的佣人不多,他们十天根本吃不完完一百斤的稻米,肯定会有积余,每收获一次屯一些,慢慢累积起来就会越囤越多。
小麦也是如此,都可以贮存,以后说不定可以留作他用。
而瓜果蔬菜因为不宜储藏,所以即便他选了很多种种子,但也就只占了一分地。然后又把这一分地分成十份,第一天种一份,其他留空,第二天种植第二份……以此类推这样当第十天种完最后一份后,十天以后,第一天种的就可以摘取食用,甚至往后每一天都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吃……
成年累月吃这样带有灵气的食物,虽然不能脱胎换骨,但延年益寿的效果相信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样保健品都好。
也许这是个不错的商机,苏漠决定出去后跟兄长好好商议一下。
还有一些多年生的作物和果蔬种子,苏漠分门别类后洒在了同一份土地上。
这样还剩下六份。
再空出一份种这个世界上的药草或者他敢兴趣的东西,就像今天在种子店看到的那棵会跑的树。
然后,剩下五份全部种植以前在仙界收集的灵株殊果。
说是收集,倒不如说是以前随手捡到,后来看看没什么用处——也不是没用,而是那时候他全部精力都花在炼器和修炼上,对灵草、灵果之类的东西不了解也没时间了解,就那样不管死活全部丢在了空间戒指内,年复一年……数万年积累下来,数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苏漠也是那个时候发现,他的这枚空间戒指可以贮存有生命的东西,证据是,他为了绿化满是法器的储物阁,而在他亲自炼制的花盆内种植的灵草殊果,一直没死。
在修真界有很多可以贮存东西的空间,像是储物袋、储物手镯、项链等等,但不管是是灵器、仙器甚至是神器,都没听说过可以储存活物的,所以当苏漠得到这件宝贝时,就把它隐藏起来了。
财不露白。更何况,虽然戒指的这点功能对热衷炼器他来说毫无用处,但另一个功能——在戒指内修炼比在外面修炼快千百倍,对任何一个修真者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他知道修真界的人背后称他修炼奇才,但其实,固然他资质逆天,但更加逆天的是这件极品神器。
戒内修炼一天等于外面一千天,一年就是千年,千年就是百万年……所以在仙界普遍修炼千百万年才能飞升神界的情况下,苏漠修炼数万年就可以飞升就一点也不奇怪了。相反因为花了很多的时间炼器,换算成仙界的实际时间的话,他飞升前用的时间甚至比普通仙修用的还要长。
修真无捷径,每进阶一个层次都是一点一滴修炼出来的,苏漠也不例外。
当然,也多亏苏漠资质不错,才不至于因为分耽于炼器而使得他的飞升时间是普通修仙的两倍。
这一点,不管是以前的苏漠还是现在的苏漠都毫不自知的。
以前的苏漠一有空就会投入到炼器大业上,而现在的苏漠则在认真苦恼着:手中的这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种子到底能长出什么灵草?
……炼器大师苏漠,在炼丹的道路上懵懵懂懂地探索着。
苏漠是个办事极有效率的孩子,就像他能趁着兄长上下楼之间把六七瓶药片全部捏碎一样,也能在李大厨做好下午茶前,把看似不大实则繁琐杂乱的一块地打理好。
“小少爷,”李大厨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今天的下午茶是您喜欢的果茶,有六种口味,另外配有六样点心,请问您是在卧室用还是到楼下?”
苏漠正躺在阳台上看书,见胖子厨师进来,就放下手中的书,听完后问:“兄长呢?”
“少爷在花园陪棠少爷用茶点,说是让您不必等他。”
苏漠抿唇,店主家的短工还没走吗?
“卧室。”
阳台上的风景很好。
“少爷说您只能选一样果茶和点心。”
“……随便。”
李大厨诧异的看苏漠一眼,按照这两天的规律,小少爷不是应该讨价还价说“三样”吗?
也难怪李大厨会感到奇怪,这两天,苏澈怕苏漠再暴饮暴食,所以限制他的食量,不管什么东西都只能吃一份,苏漠当然不会满足,通常会报出一个数字,而这个数字一般是李大厨做的全部东西一半的份量。
苏澈每次都会同意,因为总量是他让李大厨控制好的,一半的量对苏漠来说刚刚好。
失忆后的苏漠是个半数控。
就连昨天刚醒过来时,递给他的那杯水,他也是一口气喝了半杯。虽然本人不自知,但时刻关注着他的苏澈很快察觉,并利用了这点。
……
茶点端上来的时候,苏漠仍在专心看书。书页哗啦啦的翻动着,在宁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响亮。
“哪有人这样看书的。”
书被人抽走了,苏漠抬头,兄长端着茶点正在看他。
苏漠瞄了一眼,是三份。
将茶点和书一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苏澈在苏漠躺着的椅子上坐下:“刚才怎么只要了一份茶点?”
苏漠从桌子上拿过书,继续看:“不想吃。”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苏漠摇头,又问,“和我们一起回来的人走了吗?”
“一会儿悠然过来,棠棣在花园等他,”苏澈拿起一块糕点喂他。
“哦,”苏漠咬一口,翻书的动作没有停止。
“苏漠,书要一页一页的读,”苏澈喂他吃完整块糕点,再次提醒他。
“我一目十页。”
“还过目不忘?”苏澈打趣道。
苏漠点了点头。
“……”
本来只是开玩笑,但当看到苏漠认真的表情后,苏澈问:“真的能一眼看十页?”
听兄长这样一问,苏漠察觉到他可能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于是道:“师父说修炼后就可以这样看书。”
师父是个万能的借口。
但其实,修炼功法虽然能够让修行者六识发达,但远远达不到苏漠这种恐怖境界。苏漠之所以这样是天生慧根加后天锻炼的结果——用最短的时间记住炼器所需要的上万种炼材是优秀炼器师的必备才能。
苏澈对苏漠口中的师父不予置评,又拿了块糕点:“等会儿再看,你不是想要那棵草吗,一会儿悠然带过来。”
“好,”苏漠的眸立时亮了起来,接过糕点,自动吃了起来。
有些遗憾的看着落空的手,苏澈问:“怎么对一团干草那么有兴趣。”
“等我弄清楚再告诉兄长,”他感兴趣的是不是干草,而是藏里面的东西。
“嗯,”苏澈失望地看了看苏漠的嘴角——吃得这么快连粒碎屑都没掉。
苏漠以为兄长想吃他的东西,很大方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递给他,然后将剩下的一整块火速消灭。
苏澈好气又好笑,咬了一口那半块点心,发现苏漠正拿眼瞄他,第二口就怎么也咬不下去了:“真是服了你了,张嘴。”
苏漠微微一笑,让兄长把剩下的点心喂完,又喝了半杯果茶,才心满意足的下楼。而他身后的苏澈,则在对着被舔了一口的手指发了下呆,才起身跟过去。
……
苏漠见到蓝悠然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样稳重的人就才是兄长的朋友:温润如玉,气质儒雅。而旁边娃娃脸的少年,虽然古灵精怪,但感觉更像是,嗯,他们的跟班小弟。
不过,苏漠很快发现,他错了。
“蓝蓝,我要吃那个,”棠棣指着一块水晶糕。
蓝悠然笑着拿给他。
“喝茶。”
蓝悠然笑着端茶给他。
……娃娃脸的确是小弟,不过不是跟班,而是被照顾得很好的像兄弟一样的小弟。
苏澈拉着苏漠坐下,取笑道:“悠然,你就宠他吧。”
显然苏大少爷完全没有他自己三分钟前才亲手喂食过自家少年,根本没有一丁点立场调笑别人的自知。
……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苏漠插不上话,就抱着“九死还魂草”很安静的在一旁走神,直到兄长说:“你们先过去吧,我和苏漠晚点到。”
苏漠不解的望向兄长。
苏澈揉揉他的脑袋,笑道:“你不是想去拍卖会吗,吃过晚饭我们就去。”
……
作者有话要说:苏漠很持家...咳
10
10、苏漠,学坏了...
名流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会员从当红巨星、商界精英、企业家、艺术家、到政府官员、国外王室成员非富即贵。
然而初到名流的人都知道,在名流给人印象最深的不是会所内雍容华贵的装潢,不是各国独具风味的地道美食、高级红酒,也不是极尽高档奢侈的娱乐休闲活动,甚至不是动辄上亿的合作洽谈,政界名流的机密会见,而是这里的服务生。
名流的服务生不仅认识每一位会员,还清楚记得他们的生日、爱好、习惯,比如饮方面,从每位会员偏爱的菜品到不喜欢哪些作料,一切了如指掌。
所以,记车牌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因此,当看到那个看起来陌生,但记忆里异常熟悉的车牌后,服务生眼睛一亮:上面说让他们来接一位重要的人,可没想到这位“要人”竟然是传说中只在俱乐部成立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名流三大Boss里最神秘的那位!
……
“苏先生,您好。”苏澈停好车后,就有两位服务生马上过来开车门。
苏澈下车,朝侍者点了点头,绕过车子,打开另一侧车门:“到了。”
被挤到一边的另一名侍者:“……”
Boss大您抢了我的工作。
……
两位服务生对望一眼,都很好奇让大Boss亲自开门、解安全带、牵手下车的到底是何方圣神。
先伸出来是一只白皙的手,光洁、水嫩、柔若无骨……一定是位美人,两名侍者不动声色的又对视一眼。
接着迈出一条修长的腿,笔直、关节细长……美人身高一定不低。
最后,在Boss大牵引之下,美人终于现身在他们面前:清丽脱俗的精致脸蛋,眉目间别有风情。鼻尖翘挺,嘴巴小巧红润,闪着淡淡的水色光泽……腰身纤细,肌肤吹弹可破,举手投足高贵清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品美——少年。
“苏先生,小少爷,这边请,”两位侍者八卦之心瞬间幻灭:原来是苏家小少爷。
只是,坊间不是流传苏家两位少爷一向不和吗?
面前这幅兄友弟恭的画面难道又是做戏?
可这也太亲密了吧,Boss大都揽上美,呃,少年的腰了。
哇,美,呃,少年竟然将头枕在了Boss大肩上。
……
“怎么了,苏漠?”苏澈边带着人往前走,边问怀里的少年。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苏澈一下子紧张起来了,“要不要回去?拍卖会多的是,你想看我们改天再来。”
苏漠摇头:“车,头晕,不想坐。”
苏澈哑然失笑:“应该是晕车了,等会儿先休息一下。”
“晕车?”他在书上看到过,“上次没晕。”
“上次只有几分钟的车程,不太明显。这次坐了两个小时,”说着已经到了大厅。
大厅经理看到穿着特级侍者服的服务生就知道领的人的地位非同一般,待人进来过,果然——
“苏先生,”经理上前行礼,果然是一尊大佛。
“我带小漠过来看看,你们随意,不用特别招待,”边说边往电梯方向走。
“苏先生,您走的是——”
一名侍者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厅经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经理走后,另一名侍者才低头对他说:“没听到苏先生说‘不用特别’吗。”
“是我糊涂了,”那名侍者正是给苏漠开门未遂的那位,“不过看到Boss乘坐会员用的电梯还真是不习惯啊。”
大厅的电梯分普通消费者用、员工用、普通会员用、高级会员用和名流高层专用几种,苏澈乘坐的是普通会员用的。
普通会员是指有十年特殊会籍的人,而高级会员则是终身会员,因故身亡后,直系子女享有继承权。
“行了,苏先生的身份只有上面和我们这几个特级侍者知道,以后注意点,”另一名侍者道,就是给苏澈开门的那位。
两名侍者说话间已经乘上“员工用”的电梯。
他们还要赶回向指派他们的人汇报情况去。
……
其实,苏澈不是个低调的人,更加不是个故作神秘的人——他只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好点了吗?”
电梯里,某兄长体贴的替弟弟揉着太阳穴,身体正好隔开其他的乘客。
“好像更晕了。”
苏漠也很奇怪,明明“电梯”比传送阵稳定多了,几乎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但他就是晕。
“马上就到,”话刚说完就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对面高级会员用的电梯也到了。
苏澈看了一眼,是一些商界名流,互相点头致意后,他就拥着苏漠准备转身离开。现在是拍卖会前的晚宴时间,在正式拍卖前,正好让苏漠在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苏漠?”
跟着兄长脚步走的苏漠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又扭回头继续走。
“苏漠!”胳膊猛然被拽住。
苏漠皱眉。
“怎么?想装不认识吗?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用灵力把那只碍事的手弹开,然后苏漠不紧不慢地说:“我不认识你。你化成灰我也不认识。”
“……”
那人捂着突然发麻的胳膊,还没来及弄明白怎么回事,一听到这话立马气炸了:“草!不记得老子了是吧,今不打得你叫爷爷老子跟你姓。”
苏澈脸一沉。
“姚一鸣,你给我住嘴!”那人身后的传来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
“父亲!”那人语气颇为不满,被中年人狠狠一瞪,只能咬牙望着苏漠。
“世侄,小儿顽劣,还望你和苏小世侄不要见怪,”中年人走到苏澈面前道,只是虽然说的是道歉的话,但神态傲然,看不出半点道歉的意思。
苏澈冷笑一声没说话,倒是苏漠拽拽兄长的衣角:“我叫他什么?”
指指眼前的中年人。
“这位是姚世伯,”苏澈强压下怒意,对苏漠介绍道。
“他是世伯,他——”苏漠指指刚才拽他的姚一鸣,“想当爷爷。”
然后目光在姚一鸣和中年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似乎在困惑二人之间的关系。
周围的都是人精,个个都是不点就透的主,更何况苏漠还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了,焉有不明白的道理。
小子要让老子叫爹……人群中传来一阵阵闷笑。
中年人面色一寒,又见苏家小少爷走到儿子面前,认真道:“我打你一顿,你不跟我姓行吗?”
……
“噗——咳——”有人憋不住,差点笑出声,连忙用咳嗽掩盖过去。
中年人冷冷扫了一眼,人群马山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苏家大少爷,春风含笑:“世伯,家弟顽劣,还望你和一鸣不要见怪。”
……这分明是中年人刚才用过的套话,说话的语气比中年人还要倨傲。
“苏漠,走了,”牵过自家少年,苏澈扬长而去。
苏漠一脸遗憾的回头看了姚一鸣一眼。后者一个激灵,狠狠回瞪他一眼。
其实,苏漠是很认真的想跟他打一架的——筑基初期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他一直没机会找人做实验……可惜了……
当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热闹看够了也全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名流十层,高级会员某个包厢内。
“父亲,真不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
姚一鸣不满的把茶杯摔到在地上。
“混账!为什么阻止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个地方是你这个小混账能随便胡闹的地方吗!外面的都是些什么人,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压死你!老子好不容易弄到了个终身会员的名额,有机会接触到商界的那几位,你——”姚旺越说越气,最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姚一鸣脸色更加难看。
揍人不成反被羞辱一顿,现在又被父亲痛骂,心里那口气越憋得胀。
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的一切连本带利讨回来。
姚旺岂能不知道儿子的那点心思:“你到底和苏家那个小的有什么过节?”
姚一鸣目光躲闪。
好在姚旺也不打算深究:“算了,不管你和苏家那个小的以前有什么过节,以后都给我收敛点。”
姚一鸣松了口气,又不服气:“父亲!苏家是世家大族没错,但苏家兄弟早就不算本家的人了,就算现任家主收留了苏漠那小混蛋,但那也只是收留,就凭他第一纨绔的称号,苏家会让他当下一任家主才有鬼!”
“你懂什么,”姚旺看儿子一眼,这个孩子跟小儿子比起来还差点啊,“苏家暂且不提,你以为苏澈是好惹的?”
姚一鸣顿时不吭声了。
一旁有人插话道:“传闻苏家小少爷从小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打架滋事唯恐天下不乱,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败家子,还以为是夸大事实,但看他这幅目无尊长的样子,简直比传闻还要恶劣。”
姚旺听后反而笑了:“纨绔些才好。”
有人应声道:“这倒也是。嘿嘿,越纨绔越好。”
气氛开始活络起来,接二连三的人加入到谈论之中。
“不过,谣传苏家大少爷只是表面对关照这位小少爷,其实兄弟俩关系并不好。”
“你看苏大少那种态度‘只是表面’吗?”
姚家虽然不是什么世族大家,但也是商业新贵。如果“只是表面”就能随便拂了姚家的面子,那这表面功夫做得也太足了。
“一切皆有可能,不然苏大少怎么把苏小少爷丢在本家这么多年?”
“是呀,要真关系好,早接回家一起住了,以苏大少爷的能力还养不起一个纨绔弟弟?”
……
姚旺看着越讨论越起兴的众人,本来变得好些的脸上又有些难看起来:他是让他们跟他来这里出谋划策,不是来讨论苏家兄弟之间的八卦的!
相比于姚旺那里的热烈气氛,十层的另一间休息室显得安静多了。
“兄长,我是不是闯祸了?”苏漠拉下为自己按摩穴位的手。
他刚才看那中年人对兄长不恭就有点动气,但现在想想那人衣着不凡,想必不是好想与之人。
“小坏蛋,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吗?”苏澈亲昵的捏捏他的鼻尖,“答案是——当然没有。”
苏漠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的苏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永远不用担心会不会闯祸。”
苏漠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还有人对兄长不敬,他照样不会客气。就算会闯祸,他也会“悄悄”解决,不会让兄长为难。
“头还晕吗?”
苏漠摇头。
其实,还有一点——如果刚才能打一架说不定就全好了。不过,那个人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还是以后再找其他机会吧,他不想让兄长担心。
“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刻钟,我们到处转转?”
这个时间,正好可以带苏漠到八层餐厅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色点心——有的话,回头让李大厨过来学。
至于其他层儿童不宜的节目,他是不会让苏漠有机会看到的。
转了整整一圈,两人才收货颇丰的离去——苏漠收获的是美食,至于苏澈,他收获的是自家少年满足的表情。
到拍卖场的时候,拍卖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现场气氛已经炒起来了。
“现在为各位贵宾介绍本次拍卖会的第二件藏品——玄德青花瓷,众所周知,宣德青花造型丰富,形体多种多样,十分富于变化。从几厘米的鸟食罐到几十厘米的大罐、大缸应有尽有……而这件青花人物故事纹花觚,胎体洁白细腻,凝重古朴,轻重适度,釉面肥厚莹润。口部绘人物故事纹,腰部绘折枝牡丹,纹样生动,笔法豪放,古朴精巧,构图严谨,富于神韵,是青花花觚的杰出代表作……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至少十万。”
……
“五百五十万!”马上就有喊价,而且一次加价五十万。
苏漠一看,那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歪头看兄长。
11
11、苏漠,败家了...
苏澈很快读懂苏漠眼中的疑惑,有些不情愿的解释道:“他是二伯家的孩子,叫苏祁,比你大九岁,你要叫他二堂哥。”
苏家的排行是按照整个家族来说的。苏祈在家族同辈中比苏澈小一岁,因此他虽然是二伯的长子,但家族排行仍然是第二。
“堂哥?”
怪不得觉得熟悉,原来是因为那人和兄长有点相似。
“对,堂哥,”苏澈坚定道。
因为性格的原因,苏漠和家族里同辈的孩子不太亲近,但这个二堂弟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例外。苏漠不但和他相处得不错,而且关系好到让苏澈这个正牌大哥都吃味的地步。
每次听到苏漠亲昵地喊别人“哥哥”却冷淡地叫他“大哥”时,苏澈的复杂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现在也是,苏漠明明失忆了,连一直照顾他的管家都没有任何印象,却仍被苏祈的一句话轻易勾起了兴趣……
苏澈看向苏漠,苏漠也正好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漠说了三个字:“他不错。”
……
不用说苏澈也知道“他”指的是苏祈。
兄长大人瞬间忧郁了,又听苏漠没头没脑的说了三个字:“好靶子。”
——显然曾经的修炼狂人苏漠还在遗憾刚才没能练练身手的事情。
但苏澈是不知道自家少年此刻复杂而又简单的心思的,他只知道少年看向苏祈的目光亮闪闪的,就好像看他们家床头那盏被“仔细看”过的水晶灯一样。
竞价很快升到一千万。
苏祈不愧是苏祈,不管是谁竞拍多少,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在那个数目上加五十万。
苏澈轻笑,堂弟这么有底气,看来二伯对这件明青花志在必得。
“兄长,宣德死了多久?”苏漠突然问道。
听了先前的介绍,苏漠大致明白宣德是个人,这个瓶子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炼制的。
“……将近六百年。”
宣德是明宣宗的年号,距今有五百七十多年的历史。
“哦。”苏漠没再吭声。
几轮竞拍下来,苏祈如愿以偿,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拍下青花花觚。
“怎么问宣德死了多久?”苏澈随口问道。
“对比,”苏漠回答。
“嗯?”
“宣德六百年,瓶子两百岁。”
“……”
真的是这样的吗?
苏澈默然。虽然只有四百年的差距,但明宣德是青花工艺的鼎盛时期,而两百年前的嘉庆时期工艺粗糙,造型厚重笨拙……多数藏品价值不及前者的十分之一。
所以苏祁是用宣德青花的价钱买了件嘉庆花觚,而且还是件赝品吗?
苏澈看向苏祁的复杂目光中多了份同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知道?”
苏漠想了想:“闻的。”
“……苏漠,你不是大黄。”
大黄?苏漠不解,目光掠过在最前排坐镇的棠棣……哦,对了,是娃娃脸伪少年送给笑眯眯种子店主家的那只大白狗。
“是的,”苏漠肯定道,“我是苏漠。”
大黄虽然有灵性,但不是妖修,幻化不成人形。
“……不准转移话题!”
苏漠无奈,拿出万金油:“师父教的。”
……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幅山水画,苏澈见苏漠兴味索然就逗他说了会儿话,讲的多是一些跟古董相关的逸闻趣事。
苏家的孩子虽然不要求样样精通,但每样略知一二是必须要做到的,再加上苏澈博闻强识虽然他不好古玩但知道的并不少。
苏漠一边很专注的听着一边很认真的走神。
专注是因为兄长讲的那些的确很有趣,尤其炼器的工序,苏漠很感兴趣。
但——
看着讲得兴致勃勃的兄长,苏漠想,没料到兄长还有这种雅痞。这样的话,靠屯粮食估计是无法养活兄长了,毕竟赏玩古董玩物是一种很败家的奢侈爱好,赚钱之事须从长计议。
……
两人貌合神离聊得十分愉快。
古画最终被一位国画大师竞得,主持人一边表示恭贺,一边洋洋洒洒为下一件藏品造势。
山水画之后又陆续拍卖了一件紫砂壶、两幅古字、一幅花鸟油画、一个古籍善本、两只名贵手表和一些珠宝首饰。
现场气氛热烈,有高兴的,有恭贺的,有遗憾叹息的,有装模作样的……兄弟二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咬耳朵。
“哇——”场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苏澈看过去,现在正在竞拍的是一条翡翠项链。
主持人对现场人的反应很满意,顿了一顿才解释道:“现在,开始竞拍今晚的三件压轴珍品!第一件,也就是众位现在所看的这件——极品老坑帝王绿翡翠项链!”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皆屏息等着主持人的继续介绍。尤其是一些女士目光更是熠熠生辉,而有女伴或者有心仪对象的男士,则开始一边捏腰包一边估算带的钱够不够。
“翡翠项链能够体现东方女性的高贵、柔美和典雅的气质,拥有一条种色俱佳的翡翠珠链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主持人却不急着介绍项链,而是先语言煽动一番,然后才不紧不慢解说。
“这款项链由18颗大小一致的翡翠珠串成,其原料属缅甸老坑满绿料,翠色鲜阳正艳,通透无暇,荧光毕现,质地和颜色极为珍贵稀有,众位请看,连项链上的挂钩都是钻石群镶而成,可谓价值连城,绝对属于翡翠首饰中的绝品……起拍价六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九百万!”主持人话音还没落地,就有人举牌,而且一次加价一百万。
“九百五十万!”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五十万!”
“一千四百五十万!”
“一千六百万!”
“一千九百九十九万!”
……
喊价声此起彼伏,竞拍一下子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苏漠想要?”苏澈好笑的看着旁边眼睛发光的少年。
苏漠看了会儿,摇头:“它跟我们的戒指颜色很像。”
可惜的是连灵器都算不上。
“嗯,但是种色差很多。”
如果这句话被玉石鉴定师听到一定会被鄙视——外行了吧,比极品帝王绿种色还好的翡翠,怎么可能存在!
但事实上确实有,而且还是一对。
苏漠抚摸手上隐藏的空间戒指,想起和它一模一样的另一枚来,决定回去后再仔细看一下——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一个是神器,一个是凡品,总觉得有些奇怪。
项链最后由一位中年男士以三千六百万的高价为拍下,作为结婚十周年的纪念,当场为妻子戴上。场下无论男女皆是艳慕不已,并纷纷送上祝福。
主持人也连连恭贺,并代表会所送上一对钻石耳钉作为贺礼。
苏澈看了笑而不语:棠棣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这对耳钉连那款项链零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钻石恒久的寓意用在这种时刻再合适不过。
众人又是一片羡慕,虽然一对钻石耳钉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在这种场合下,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意义非凡。
一些年轻女士看向身边的男伴多了些哀怨。而男士们,尤其是有些□地位的男士,都是极其好面子的——虽然他们是各界的名流翘楚,不用刻意攀比,但站在台上接受众名流羡慕嫉妒的目光,那种满足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无比美妙。
“你还在羡慕吗?你还在惋惜吗?你还在为失之交臂的珍品而遗憾吗?”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请握紧这次机会——今晚拍卖会第二件压轴珍品——帝王绿翡翠饰品套件‘绝对风华’!”
台下瞬间激荡了!
主持人也不再啰嗦,直接介绍道:“‘绝代风华’为翡翠馆镇馆之宝,是一套由9颗翠绿的翡翠蛋面和251粒总重131.4克拉的钻石组成的翡翠套饰。众位,各个数字的含义不用我说明了吧……”
下面一阵哄笑。
“废话我就不多说啦,‘绝对风华’不是单一的一个饰品,而是一套,有项链、耳环和戒指三件组成。9颗翡翠蛋面均为品质极佳的老坑玻璃种翡翠,种质细腻莹润,颜色鲜艳绚丽,翠绿浓阳正匀,圆润饱满,更为难得的是9颗蛋面种、水、色几尽一致,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翠中绝品……起拍价八百万!”
“九百九十九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九十九万!”
“两千六百万!”
“两千九百九十九万!”
……
竞拍一下子达到了白炙化的程度,拍卖会瞬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苏漠,要不要赌一下?”苏澈看着一脸淡漠的少年笑得不怀好意。
“赌什么?”苏漠扭头看他。
“赌拍。猜这次拍卖的成交价格,精确到个位,”见苏漠有些动心,苏澈继续说服,“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不想就这样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单纯过来见识一下,看看这里的与仙界的拍卖会有何不同……但兄长说的好像也很有趣:“猜对了如何?猜错了怎样?”
“猜对了下一件物品我拍下来送给你,猜错了……你亲我一下。”
苏漠没有马上答应:这样兄长岂不是很吃亏?
现在这件已经快要到四千万了,最后一件肯定更加贵重,兄长输了要赔至少四千万,而他输了却只需赔一个晚安吻……略一思索,苏漠道:“猜对了兄长不许竞拍下一件物品,猜错了答应你一件事。”
苏漠预感兄长想败家了,他要阻止他。
“好,”看着一脸正色的少年,苏澈愉快的答应。
两人各自报了一个数字。
七分钟后,结果出来。
苏漠望着带着笑意的兄长足足十秒,然后说了一句与赌拍无关的话:“困。”
“想睡觉?”苏澈揉揉他的脑袋。
苏漠点头。
“那在这儿睡一会儿,等拍卖完最后一件我们就回去,”苏澈把脑袋按进怀里。
“……我想回去睡,现在。”
苏澈轻笑:“想毁赌约?”
苏漠诚实道:“一半。”
另一半,他会在回家后道晚安时向兄长支付。
苏澈亲亲他的额头:“我很期待苏漠的另一半赌约。”
“这一半?”
“当然也很期待,”早在下午问过这次拍卖会参拍物品的时候,苏澈就决定了,他要把最后一件拍下来。
苏漠叹气,他就知道兄长开始任性了。
不过,对于一个玉石古玩爱好者来说,兄长到现在才开始参加竞拍已经算是克制了。毕竟像他这样爱好修炼的人,一会儿不修炼就觉得不对劲——从刚才坐下来到现在苏漠就一直没有停止修炼功法。
……
“众所周知,翡翠是硬玉,白玉是软玉,”主持人的声音缓缓穿过安静的拍卖场,“翡翠中颜色最好,价值最高的是老坑玻璃种的帝王绿;白玉中质纯色白,最为莹润纯净的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玉。
前者被誉为‘玉石之帝’,后者被冠为‘玉石之王’;一个来自有壳的毛料原石,一个出自无壳的籽料原石,开料之前帝不见王,王不见帝,开料之后又各自琢磨,互不相交。
有人喜爱帝王绿触目的惊艳,却又不舍羊脂玉的温润;有人喜爱羊脂玉的高贵,却又不舍帝王绿的清雅……二者风华绝代,却又各有千秋。如果——”
主持人声音一顿,继而以更加慢的语速解说道:“如果他们并肩出现在同一块玉器上将会带来怎样的震撼?”话锋一转,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现在我宣布,正式开怕今晚最后一件绝世珍品——双龙戏珠玉石项链!”
随着主持人的话落,展台的大屏幕上缓缓呈现出一对双龙戏珠的极品玉石项链。
苏漠眼睛一亮。只见两条飞龙在大屏幕上栩栩如生。蛟龙飞腾,颈项相交,灵活矫健的戏珠姿态,展现出威风凛凛的磅礡气势,充满鲜活生动之感。
“双龙戏珠,两条龙一白一青首尾相交,龙躯纠缠,共同戏耍一颗珠。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件玉器上,除了帝王绿和羊脂玉没有其他任何一丝杂物。”
台下一片哗然,没有一丝杂物,那两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块石头上的两种玉是怎么这样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
主持人很快为大家解惑:“这两件绝世之作中的青白双龙,完全是由雕刻大师细腻华[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丽的雕镶技术天然衔接而成!”
“哇——”下面一片叫好声。
首位相交,完美结合,连龙爪龙须都活灵活现……这该是怎样一种技巧!
主持人点到为止:“龙珠是龙之精华,双龙戏珠寓意平安幸福、长寿好运、吉祥如意,无论是收藏、佩戴还是送给重要的人都是绝佳上选。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定这么低的开拍价是想让大家多玩会儿吗?
苏澈微微一笑:“两千万。”
他还要早点送他家小孩回家睡觉,并顺便在睡觉前讨要赌约呢。
人群被“两千万”这三个字弄得一怔,竞价翻倍没什么,但一开始就翻倍,而且翻倍的基数是一千万就有点不好玩了——有钱也不带这样玩的!
……
“两千一百万!”马上有人回神,再次叫价。
大家听了不住点头,嗯,还是平和点好,正要跟拍,却听到——
“四千两百万。”
……众人怒,目光刷刷的射向声音来源——苏家大少爷。
尤其是刚才十几场拍卖下来,钱花得差不多的人更是几乎要把他瞪出洞来——名流的拍卖交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他们也就带了几千万过来,该花的早就花完了,现在让人准备显然也来不及了,掀桌!
或者多喊几次价拖延时间?嗯,这主意不错。
“五千万!”在众怒中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很明显还是有人保存财力的。
“五千零五十——”这是那些打算拖延时间筹钱的。
只是他还没说完,一个少年特有的清淡嗓音响起。
“一亿。”
众人赤红着双目看去,是苏家那个纨绔败家的小少爷——苏漠。
作者有话要说:噗,想写最后一幕很久了。。。写文真心伤不起。。。对手指,日思夜想这章总算完成~
下面上一些帝王绿和羊脂玉的图片~是写的时候找灵感想构思的时候看到的~~美好的事物一起分享~
上面是帝王绿,但看图片跟看实物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实物真的绿得惊心动魄
下面是羊脂玉,本来找到了个萌物,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什么键删除了--
12
12、兄长,使诈了...
“两千万。”
“两千一百万!”
“四千两百万。”
“五千万!”
“一亿。”
五次竞价,前后不超过十秒——本来应该轰轰烈烈,群P两百回合才能一锤定音的旷世美玉,就这样轰然画下了句号。
很久以后,当大家提到那场拍卖会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坑爹!
而在五次竞价中,竞拍三次,连续翻倍三次,将两块起拍一千万的玉器十秒变一亿的变态二人组此刻正从容地沐浴着众人的滔天怒火。
“苏小少爷,名流的拍卖会可是要当场交易的,没带够钱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不然待会儿重拍,你搭上毁拍的费用事小,可让苏家落下个‘拍了东西拿不出钱’的名声可就事大了。”
老一辈的开始威逼——这双龙戏珠送给即将出生的一对孙儿最合适不过。
“苏漠,你要是喜欢玉器的话,我名下玉器店里的东西任你选。拍卖会可不是儿戏,你还小,不懂也没关系,现在退出的话,我们可以不计较重拍。”
这是利诱的——双王这种东西就应该被供起来做镇店之宝,并子子孙孙,作为传家之宝传下去。
“世侄啊,你家顾世伯一把年纪了,青云观的茅先生说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一块有灵气的玉呀……”
有打亲情招牌的。
“小漠,没关系,你退拍了,我帮你拍下,等你想玩了,随时来找我。”
有打友情招牌的。
大家边说边暗示跟过来的亲信筹钱。
……说到底,拍卖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都不相信,一个正常人会随随便便踹一个亿在口袋里。
那么现在,就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筹到更多的钱。
而苏漠从喊过“一亿”后,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个字——他在静坐修炼。
修炼这种东西是容不得丝毫懈怠的。
……
众人口水乱飞,苏漠兀自淡定打坐。直到脖颈间一凉,苏漠回头,见兄长大人正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保佑苏漠平平安安。”
苏漠低头,见一条双龙戏珠的吊坠正垂落在颈间,是绿色龙珠的那件。
伸手接过另一条白色龙珠的,苏漠踮脚为兄长戴上:“兄长由我保护。”
苏澈低低的笑出了声,亲了亲苏漠的头发。
而围观众人,完全没有被眼前兄友弟恭的一幕感动。
在看到苏澈出现的第一反应是:苏大公子什么时候消失的?
再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哇,那不是那对双龙戏珠吊坠吗?怎么到他手上了?他竟然给苏小公子戴上了?
等苏漠那一另一条时,众人才幡然醒悟:苏大公子刚才是去办拍卖交易手续了!
心里不约而同一句我勒个去,这完全是障眼法!怪不得他们口水老半天苏小公子连吱都没吱一声,坑爹呀,苏氏兄弟这是在他们一群大小狐狸的眼皮底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就算现在他们能拿出两个亿,那宝贝也姓苏了。
不过,苏氏兄弟坑爹二人组不会真在身上揣一个亿吧,但没一个亿不可能成交,那就是真的!
变态呀!
谁没事儿揣一个亿出门啊!
众人心底一棵棵草飞过,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坑爹。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坑害了多少人的苏小少爷此刻正在认真的反省:本是要阻止兄长败家的,但到最后想要那两条吊坠的却变成了他。
虽然是得到兄长的授意才喊价的,但如果不是他也想要,根本就不会在兄长离开去办理交易手续的时候,替他举牌竞价。
所以,一亿到底是多少?
兄长这次该不会连地契、房契都要卖了做抵押吧?
没有多余的床,两人尚可挤挤,但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他自己倒不用担心,但兄长一看就知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真要风餐露宿可如何是好……
但苏漠并不后悔,这两块玉石里面,有股蓬勃的灵气,早在玉石被拿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获悉。
用灵识仔细探查后,发现它们竟然是一对灵器,而且是上品灵器。
修仙的法器有很多种用途,比如说防御、攻击、储物等等,其中最稀有罕见也最为珍贵的是辅助修行类的法器。
一件上品的辅修发器,比比它高两三个品阶的丹药都要珍贵,因为前者属于温养,后者属于速成。对于长久修行的人来说,厚实的根基是很重要的。
这也正是苏漠前世热衷炼器,但却对炼丹兴致寥寥的原因之一。
而这两件上品灵器就属于辅修法器。
丹药不可乱用,尤其是凡人,因为身体会承受不住丹药里澎湃的灵气爆体而亡,所以即便苏漠空间戒指内有不少灵丹妙药,但却没有直接服食。
辅修法器则没有这种禁忌,不论实力高低都可以戴在身边温养,帮助汇聚灵气,辅助修炼。
所以苏漠才一口价买了下来,因为这不但对他修炼有利,对兄长的身体也大有益处,效果比他想的不断实用含有些微灵气的食物,慢慢改变体质好得多。
……至于败出去的钱,他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实在没地方住的话,今晚回去让胖子厨师把花园的树砍了,赶在房子被收走前搭个草屋,他和兄长住草屋里也未尝不可。
……
苏漠用一分钟的时间,反省完毕。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洋洋万言庆祝此次拍卖会的圆满成功,可惜台下的人早已经入不了耳,三三两两已经准备离去。
“……那么,为了庆祝今春第一次拍卖会圆满成功,我们特别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主持人提高嗓音,可惜已经留不住离去的脚步。
“你想要有一块极品的翡翠吗?”脚步一顿。
“你想拥有一款称心如意的帝王绿饰品吗?”众人转身。
“你想亲自体会刀落石开,见到那一抹翠绿色的惊喜和刺激吗?……现在我为大家揭开今晚的神秘压轴节目——赌石!”
全部归座。
翡翠是世界上唯一带皮壳的玉石。绝大多数翡翠原石在开采出来的时候均有一层风华皮包裹着,看不到石料内部的情况,即使是科学技术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透视皮壳看清石块内部,须切割后方能知道翡翠的好坏,故也成为赌石或者赌货。
皮的厚与薄主要取决于风化程度的高低,风化程度高皮就厚。
一块翡翠原料表皮有色,表面很好,在切第一刀时见了绿,但可能切第二刀时绿就没有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赌石如赌命。赌赢了,十倍百倍的赚,一夜暴富;赌垮了,赔光输尽,瞬间倾家荡产。
玉石交易中最赚钱的,最诱惑人的,但也是风险最大的非赌石莫属。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
疯子买,疯子卖,还有一个疯子在等待!
这就是赌石!
与赌石交易相比,股票、地产等风险交易实在太过温情。
“科学技术是什么?”
苏漠边听主持人讲解边虚心向自家兄长求教。
苏澈向他解释了一番,苏漠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里的人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不能透视完全没有加工过的翡翠原石,也就是“毛料”,看清里面的东西。
苏漠望着自家兄长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没想到赚钱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呆?”苏澈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赌石。”
“苏漠对赌石感兴趣?”
苏漠点头。
搭草屋也是需要苦力的,他对赚取雇佣苦力的钱感兴趣。
……
主持人将赌石相关知识介绍一遍后,情绪激奋道:“下面让我们一起来体验最疯狂、最刺激、最残酷的勇敢者游戏——赌石!”
一堆堆赌石被运送到台上。赌石的外皮裹着或薄或厚的原始石皮,不同的赌石,皮壳颜色也不尽相同,有黑、灰、黄、褐、浅黄、白色等,其中绿色为上品,这也是翡翠最原始的颜色。
台下早就被刺激得摩拳擦掌,看着色彩斑斓的石头一个个更是跃跃欲试。
苏澈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少年,笑道:“去吧,喜欢的话就挑几块试试手气,旁边有解石师,可以让他们帮你切一下。”
“兄长呢?”
“我跟棠棣、悠然他们说会儿话,一会儿下去找你。”
虽然分台上、台下,但整个拍卖场类似于小型体育场,周围的看台多数比正中间的台子还高,所以苏澈说的是“下去”。
苏漠点头,随着人群向台上走去。
赌石依据是否被切割和切口的大小分为全赌、半赌和明料,而拍卖会为了博眼球,增加赌石的刺激性和神秘性,展出的全部是未经切割毛料石,也就是全赌。
场上大概有一百多块石头,大小不一,有的有巴掌那么大,有的有一人多高。石料好坏也不一,挑选完全靠个人对赌石的了解和运气。
但也不完全是盲赌——拍卖会特意为每人准备了一个放大镜和一只强光电筒,这两样都是全赌的必备武器。
苏漠一手放大镜,一手拿着电筒,有模有样的像其他人一样观察着石皮,但其实是在用灵石探查皮面里面的颜色。
咦?这件?
“看什么看,这件是老子先看上了,你闪一边去。”
苏漠刚露出兴味的目光,就发现那块石头被人挡住了,于是看向旁边的另外一个。
“好你个苏漠,又装不认识是不是?不久前还说老子化成灰你也不认识,现在就忘了?”
苏漠淡淡的看了那人身后的石头一眼:这人真奇怪,知道自己化成灰他也不认识,还非要让他认识……
姚一鸣怒,这人刚才抢了他的风头不说,现在还对他一副无视到底的样子,真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之前双龙戏珠的拍卖,其实大家记错了,不是喊了五次价,而是五次半——姚大公子,就是那个想喊五千两百万,但还没喊完就被苏漠一声“一亿”压倒下去,且被众人彻底遗忘的苦逼。
台上大概有两三百人,石头只有一百多块,僧多粥少,哪个不是看过这块马上看下块,匆匆忙忙的。姚一鸣也是,他怕轮不到,甚至看都没看——看了也不懂,就随手挑了最大的一个交了钱,让人解了。
可结果,别说见绿,连点色都没带。
回头正好看见苏漠对着一个石头又摸又看,刚才在台下风光无限,而此刻又在台上淡定从容——姚一鸣那叫一个不爽啊,所有怨气一股脑的全推到了苏漠身上:丫一张口就败一个亿的纨绔子,还装模作样学起大师来了!
再看苏大少不在他身边,马上就欺负了过去。
“这个石头是我的!”姚一鸣再次宣布。
苏漠没有看他——他在看石头。
要趁大家还没选定的时候,将台上的所有石头用灵识探查一遍。
苏漠一个个看过去,几乎脚步不停——刚才之所以看那个石头那么久,是因为他好奇放大镜和电筒这两件器物的用途,研究完了也就开始正式找能赚钱的石头了。
因为石头少,所以每人限购两个,但台上毕竟三四百人,除去看热闹的,想要赌石的也有两百多,所以主持人之前已经说明,每人限购两个,如果两人或两人以上看上同一块石头则采取竞拍方式,由高价者获得。
苏漠看似走马观花,但集中灵识,全部精神都放在了石头上——只能选两个的话,他当然要挑两个最好的。
姚一鸣落了个没趣,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怎样,只好让人搬了那个被他抢过去的石头,让人解。
开出绿来气死你!姚一鸣得意的想着。
刚才看苏漠对这块石头感兴趣,他也难免对它有了期待。
结果仍是半点异色都没有。
姚一鸣不知道的是,苏漠刚才用电筒看完,就用灵识查过了,所以他很奇怪地“咦”了一声:怎么里什么颜色都没有?
——苏漠还以为所有的毛料里面都是有翡翠的,原来也不尽然。
……
事实上,台上的石头大多数不带色,个别几块带有褐黄、浅灰、油青、蓝灰等颜色,明显种色不纯。
根据主持人的解说,还有兄长的提点,苏漠很快选好了第一块石头,有西瓜那么大,苏漠也不嫌沉,抱着继续走继续看。
台下的苏澈见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小苏苏力气不小嘛,”正在和他聊天的棠棣,顺着苏澈的目光看去。
他还在好奇,苏澈又不喜欢玩这些,怎么就一直盯着台上的石头看了,原来不是看石头,而是看小苏苏。
蓝悠然看了看,笑问道:“你不下去帮忙?”
“他拿得动,”苏澈道。
棠棣连连称是:“那么大一块,确实对古武苏家的人来讲小菜一碟……喂,大苏苏你要干嘛?”
“付账,”苏澈边说边向台上走去。
“切,想帮忙就帮忙嘛,还不好意思讲。”
“也许他真的是去替小漠付账的,”蓝悠然道,“他没给小漠钱。”
“……”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晚上梦到亲们一个个补分撒花留言~~得瑟醒后,梦就是梦,5555……郁闷了一整天,连预定好的五千字都缩水成了不到两千。。。
然后昨晚凌晨对着可怜兮兮的几个留言反复看了好几遍,迎风飙泪,默默伤心了一会儿就碎觉了~一夜无梦,但是——
醒来后好几个留言有木有,还有有可爱的亲丢雷有木有~呼呼于是,瞬间激情了。
其实,亲们每天随手撒几个花的话,俺真的会干劲满满的~~不然,每次激情的写完,发出去,半天木有一点回应,总觉得是一个人在哈皮...那种感觉相当痛苦...
所以,亲爱的们,撒花吧,这周单天留言超过五十九加更一整章,给瓦鸡血,给瓦动力吧!!!
再次谢谢一直留言撒花的萌妹纸,特别鸣谢大大,偶要推倒你哦!亲~咳~大大要反扑,反扑~~回音ing~~~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会加更一章,呵呵~敬请期待^_^
13
13、兄长,炒作了...
苏澈走到台上的时候,苏漠正抱着那个“大西瓜”蹲在一块大点的石头旁守着。
“兄长,”苏漠也已经看到他。
很平淡的语气,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苏澈不知为什么就从这简单的两个字里听出了少年的开心。
“怎么抱着它,放在地上又不会跑,”虽然这样说,苏澈还是将“大西瓜”接抱了过来。
“不重。”
“已经付过钱了,走吧,去那边让解石师解一下。”
“这个?”苏漠指指旁边那个有婴儿澡盆大小的石头,巴巴地望着苏澈。
“也付过了。”
苏漠那种母鸡护蛋的样子,任谁也能看出来他对那块石头有兴趣。
“那先解大的,”苏漠道。
这块大石头里面,虽然不是绿色,但色正、细腻,个头也足,卖了应该够付搭房子的工钱了,兴许还能多出些钱量置办点家具也说不定。
“好,”苏澈让人把那块大石头搬到解石区。
解石区现在正热闹,苏澈两人刚一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是翠丝种!”
“顾老,好运气啊!”
“至少值三百万。”
“看颜色,还有这水头,三百万应该不止。”
“呵呵,”被称为顾老的人显然也颇开心,三百万对他来说不是大数目,但一刀见绿的那种开心,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顾老,您如果买的话就卖给我吧,一口价五百万。”
……
苏漠看过去,对那块石头有点印象,因为它是在场唯二有鲜绿色的石头,至于另一块正被兄长抱在怀里。
苏漠刚才之所以没选这块,是因为现在选的大石头里面的翡翠真的不小,按斤卖的话应该比这块小小的翠丝种值钱。
但一听说那么点翠就值五百万,苏漠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他没赌过石,虽然理论上听了一些,但见过的也就只有帝王绿,其他翡翠质量好坏他虽然知道判断的标准,但纸上谈书未必做准。
“哟,苏氏兄弟也玩赌石啊,”见他们过来,人群里有人起哄。
苏漠看苏澈。
苏澈对解石师说:“麻烦您解一下这块。”
众人:“……”
没人再说话,只是大家多少抱了几分开好戏的心态。
尤其是看到兄弟二人让解的那块是个白砂皮时,几个对赌石略懂一二的人相视一笑。虽然白砂皮开出来的翡翠透明度比较好,但谁都知道白砂皮内部往往没有颜色,如果有也是淡淡的绿色或紫色,十解九甩。
再用放大镜和强光电筒照照,大家一致肯定这块毛料百分之九十九是赔钱货。
……
“兄长,他们在干什么?”
不是解石吗,怎么不动手,反而一群人把石头包围了?
“他们在幸灾乐祸,并从中体验到满足感和优越感,”苏澈趁机教育少年,“这种做法很消极,苏漠不要学。”
苏漠疑惑:祸在哪里?
……
首先等不下去的是解石师,还有近百块石头等他去解,他可不想为了个甩货浪费太多时间。大手一挥,人群退散,解石师压着解石机就要切西瓜一样一刀两半把毛料切开。
“停。”苏漠道。
这一刀下去,大翡翠变成两截小翡翠,有违他当初卖个大件换个好价钱的初衷。
“这样切,”苏漠在石头一角虚画一条线。
解石师哼笑一声:“是不是还要给苏小少爷拿来笔和尺子,度量着来切啊?”
就这种废料,一刀下去扔了就是。
“劳烦了,”苏漠诚恳道。
解石师:“……”
白讨了个没趣,解石师权当没听见苏漠最后的那句话,不耐烦的按照他画出来的线条切下去,只是故意切歪了一点。
“咦?有色?”
“是紫罗兰。”
“紫罗兰不一定都是上品呀。”
“对,色正、水好、透明度高的才值钱。”
……
解石师此刻暗自心惊,幸好只是切弯了一点,再多点的话,那纯正的紫色就被他切下去了。其他人离得远看不出,他却看得一清二楚,这紫罗兰可不是下档货。
忙拿着放大镜凑近去看,切开的翡翠面有一抹浓艳的紫色呼之欲出,色调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