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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拣择》》 · 一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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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棠梨宫从四品的风仪女官柔兮给江琢留下的最清晰的印象,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人了,可以往见到的时候一则自己还小嗜睡的紧,二则她并不是伺候自己的,所以每次都是匆匆见过并没有留下深刻印象。

听说这人身子一向不大好出来的也少,江琢知道这是母妃身边最得力的女官,是母妃从府中带出来的人,所以对她也不像对待其他奴才那样。

“奴婢柔兮见过公主,娘娘身子不适吃了太医的药睡下了,倒是累得公主白跑了一趟,听说公主刚刚从坤宁宫那边过来,想必还没有用晚膳,奴婢让小厨房做了莲子粥,也不知道合不合公主的胃口。”

不似一般宫女太监的谨小慎微却也说话刻意留着几分小心,语气柔柔的透着一股自然让人想亲近的味道,江琢下意识伸手接过粥翁,在她仔细打量着母妃身边第一得宠的宫人时发现那人也在打量自己。

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江琢轻声开口,“谢谢柔兮姑姑,不知母妃用过晚膳没有,琢儿听说母妃身子不适很是担心,从坤宁宫出来就赶过来了。”

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下,江琢可没敢说自己已经在御花园玩了一遭的事情,本来今天俞贵妃被罚的事情就跟自己有关,这个时候再不识相些怕就真要被这个便宜母妃打入冷宫了。

“娘娘用了太医的药已经好多了,如今已经睡下了。”柔兮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虽然不常见这位小公主,但也知道是个懂事的孩子,并不像其他小孩子一般喜欢玩闹,这位公主却从小就是个安静的性子颇得棠梨宫、晚香斋两处的喜欢,只是可惜,娘娘她……

想到这柔兮心底一软,看着小公主脸上真诚的担忧表情不由得话锋一转,“公主要是不放心不如偷偷看一眼如何?”毕竟是主子名义上的孩子,如今木已成舟,柔兮希望他们母子能够和谐相处,虽然秀那边有些隔阂,但眼下她不想给这孩子心底留下阴影。

“嗯。”放下手里的粥翁江琢抬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迈着小碎步悄悄来到寝殿门边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厚厚的幔帐挡住了视线,模模糊糊的看那样子床上的人的确是在熟睡。

“既然母妃睡下了,琢儿就不打扰了,明日再来探望母妃,麻烦柔兮姑姑好生照顾母妃才是。”

“是,奴婢醒得,听说今天受了惊吓,公主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柔兮躬身行礼声音柔柔的开口。

目送小公主离开了棠梨宫,柔兮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有小宫女快速的送来了一件厚衣服披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柔兮叹了口气,自己这身子,不知道还能伺候秀多久,真希望秀能够早日明白过来,公主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瑞香姐姐,明日早点儿叫我起床。”走在回去晚香斋的路上,江琢的内心说不好的沉重,虽然柔兮对待自己善意温柔,可她总觉得之间似乎有些什么阻碍一样,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俞贵妃亲生的,想必这个柔兮比谁都清楚,既然俞贵妃不待见自己,那她下面伺候的人自然也不会和自己多亲近。

“公主身子不适还是多睡会儿吧,我看不如明日叫太医到晚香斋再……”

“不必了,母妃身子不适,做女儿的要近前侍奉才是。”冷冷的打断了瑞香的话,江琢的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今晚的月色本就不慎明亮,突然停着步,江琢站在回廊边上抬头望天,之前那弯新月刚刚挣扎蹦上天空,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大片的乌云挡住了月光,极目远眺整个皇宫都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沉重肃穆。

瑞香手里打着宫灯顺着江琢的目光抬头望天,“公主,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看这天只怕要落雨了。”

“下雨好啊,都干净了。”莫名的低声喃喃,不知为何,今天江琢出奇的没有睡意,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按时上床歇息了,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作为这些事情的当事人江琢没有一点儿睡意。

“瑞香,我们去老地方走走。”也不等瑞香答话江琢转身奔着那处荒废的院落走去,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作怪,江琢突然想去那里看看,也许能遇到他也说不定,作为这**的主人,江琢突然想看看他是以怎样的心态在这**中求活的,或许,这里本就是他的地方他生活的很顺也说不定。

本不想违逆主子的意思,可是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联想到宫中那些关于怨气的传言,莫名的瑞香后背一阵凉意,下意识的脚步越来越慢,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拉住了兴致不减的小主子。

“主子……主子,时间不早了,明日我们再过来吧……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看着前面黑漆漆的道路,这里比较偏僻,隔着老远才看到一盏宫灯,那树影婆娑在宫灯的照耀下像是一个个扭曲的灵魂,瑞香后背一阵冷汗,不知不觉间声音都开始打颤。

“如果害怕你就自己回去,把零一叫来在老地方等着。”今晚江琢的心性不佳,怎样也无法静下心来,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疏离,明白瑞香害怕并没有责难。

“那主子呢?”

“我过去歇歇,你自己先回吧。”说罢也不等瑞香反应江琢已经迈着短短的小腿消失在夜色中。

前后没有一个人影,瑞香心里像是揣了一个小兔子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身后不远处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动,瑞香闭着眼睛不敢回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瞄……”

一道黑影贴着脚边飞快的掠过,瑞香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前行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到小公主一个人跑去那废弃的院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瑞香踉跄着起身提着宫灯快速追了上去。

“你怎么又过来了?”江琢有些意外,明显看出这小宫女吓得不轻,借着宫灯能看到她惨白的脸色,江琢摇摇头,有心宽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自己不过是两岁的小娃,这话似乎不该自己来说。

罢了罢了,心存敬畏总是好的,生活在皇宫这种荆棘丛丛的地方,心存敬畏至少可以保护她自己。

“主子……”瑞香想要冷静的开口,不料出口的话却已经颤抖的几乎不成声,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主子的小手,那手又温暖又软让她的心中没来由的一宽。

“这么害怕还跟来做什么。”像是在责怪实则是安慰,江琢暗叹一声,自己终究是有些不近人情了,面前的人虽然平日里素来稳妥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能期冀她和自己一样遇事冷静呢。

“路太黑,奴婢怕主子看不到。”偷偷的吐了一下小石头瑞香难得的一脸俏皮,她这话也不全是作假,回去的路也是一个人,倒不如陪着主子一起。

来到之前那处小亭子,江琢抬手指了指那处,“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走,害怕就摸摸头发,放心,什么都接近不了你。”

本是好心劝慰瑞香几句,不想这句话却是更让瑞香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一个人待在那处亭子里,看看如墨一般的天空,再看看远处影影绰绰的皇宫,远处那处据说闹鬼的院落门庭大开像是一个要吞人的魔鬼,虽然小主子就要去那里,可瑞香宁可陪在小主子身边也不要一个人。

“主子……”紧紧的抓篆琢的小手不肯松手,瑞香这次是真被吓到了。

“好吧好吧,带着你一起,可是你要记得不要乱喊乱叫啊,不论你看到什么。”先提醒了一句,江琢知道瑞香是见过江乐山的,很怕待会真要见面这人先叫出来,那自己要找人谈心的计划不就全乱了。

瑞香忙不迭的点头,虽然不知道小主子为何有此一说,但是不用一个人待在这里怎么都是好的。

远处院落依旧黑漆漆的一片,这是一座废弃的院落,自然没有人在这里浪费宫灯,可江琢眼尖,隐约间看到一缕微弱的光似乎在那屋子里摇曳,心中一喜快步跑了过去。

“呜……”

一阵短促的惊呼刚刚出口就被堵在了嘴里,瑞香手里的宫灯骤然落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扑的一声宫灯熄灭,瑞香眼里惊恐越来越大,眼看小主子越跑越远自己的嘴巴却被人从后面堵住,刚要挣扎不料脖子一痛瞬间失去了知觉。

023龙组

023龙组

偌大的宫殿里只点了一盏灯,江乐山坐在一张略显简陋的书桌前看着手里一封密报正自出神,当然这里的简陋也只是相对于上书房的奢华来说的,密报是手里龙组的人刚刚送来的,放下手里的密报江乐山仰靠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太过烦心,即使闭目养神眉头也是蹙起。

今天心情本就不佳,朝堂上两位老臣居然为了见面行礼的事吵了一个早上,中午回到寝殿就听说了**发生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自己那个皇后,江乐山冷笑了一声,丑人多作怪,他们是想以这种方式吸引自己注意吗?

“丑人多作怪?”蓦然整个人一愣,记得这是当年她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喜欢俏皮的眨眨眼一副害羞的表情,也不知道当时她是在说自己还是他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似乎,她的影子在心中始终未曾淡忘过一刻。

举目四望,这处宫殿的确是荒芜了许久,棚顶许多地方的漆都掉了露出斑驳的木梁显得有些颓败,和金碧辉煌的皇宫比起来这里似乎显得格格不入,只是,在这里他却能够找到一种安逸的感觉,似乎做了皇帝的人再贪图安逸有些说不过去,只是,身处这里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似乎觉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轰隆隆……”

外面春雷炸响,江乐山嘴边牵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记得,那是个夏天,也是一个雨夜,破庙里就看到她从大雨里狂奔而来……

整个人不知不觉陷入回忆当中,微风顺着破败的窗棱吹了近来,烛火摇曳灯光下的那张俊逸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欣慰,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当中,似乎连一整天的烦恼都忘却了。

“吱呀”一声寝殿破旧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江乐山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这个时候得了自己的严令还能不经通传就近来的,他似乎猜到来人是谁,不自觉的嘴角牵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江乐山起身走到了门边,果然,那个小娃正左顾右盼好奇的张望着。

“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江乐山自己都没有发现,无形中开口的瞬间心情就变得极好,看着那个幸伙以手捧心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江乐山乐不可支招招手把人带到了之前他作为临时办公的房间。

“大半夜的干嘛吓人?”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声,虽然知道这人是青圜的皇帝是自己名义上的父皇,可谁叫他不认识自己呢,江琢乐得糊涂,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见到这人总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似乎真是缺乏父爱了,江琢也发觉相比于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她更喜欢这名义上的父皇。

“大半夜你就闯进来还怪我吓人,小娃,记住,可是你闯进来打扰朕,呃,是真的打扰了我,你看,我之前可是有事做的。”很怕江琢不相信的样子,江乐山似模似样的把那封密报举起来递到了江琢手边,在他想来江琢不过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应该不识字才对。

江乐山高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低估了江琢的变态,所以他不知道此时拿着他那份密报的幸伙心里是怎样的震惊。

“龙组?”当下面落款那两个蝇头小楷落入眼帘的时候江琢没来由心里一颤,曾几何时寝室的室友yy小说的时候多次提到某个潜在的组织,没想到青圜竟然有这样一个直接服务于皇帝的暗势力唤作“龙组”,本以为自己不去刻意想就不会想起那些过往世界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时隔两年总有些不经意的点滴跳入扰乱自己看似平静的生活。

“平顺内乱,外戚韩氏家族乱权一夜之间屠戮平顺皇族元氏,元氏政权垮台平顺百官不服韩氏……”短短的几行字惊出了江琢一身冷汗,这算是绝对机密的东西落入自己眼中,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人不会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灭口吧?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纸,这么片刻的功夫江琢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其实江琢正是当局者迷,她如今的容貌不过一个小小的娃,之所以能够引起江乐山的注意也是因为她这小娃比较有趣罢了,江琢习惯了以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做事这也正是她特别的一个地方,可她自己习惯了成年人的思维这个皇宫里又有哪个真正的当她是成年人,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小娃罢了。

江乐山好奇的看着面前小娃低着头天人交战的紧张表情,难道说幸伙听说打扰到自己在那忏悔不成?

“其实,我也不是一直在忙,刚刚就在休息……”下意识的竟然在解释,是怕小娃难过吗?江乐山开口后自己都有些诧异,这些年除了对她解释过,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对外人解释自己的做法,没想到自己这青圜第一人居然会对一个小娃解释,江乐山突然有些扭曲的兴奋。

“啊?”江琢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却不知道江乐山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些,难道他发现了自己认识这些字?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江琢尴尬的伸手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从早上到现在不过早上用了点儿粥,中午在坤宁宫折腾来折腾去就是喝了一肚子的苦药水,晚上在棠梨宫也没心情吃东西,这会儿闲下来倒是觉得胃里空空的十分难受。

天大地大吃饭是大,一瞬间江琢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尴尬的看了一眼表情怪异的江乐山,“这有吃的吗,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后一句话小声的嘟囔出口,江琢伸手挠挠头,那张密报顺手被她抛到了脑后。

“呵呵,你呀,可真有趣。”江乐山没有问这小娃问什么一天没有吃饭,宫中的人生活多有不易,他是皇帝不可能顾忌到每个人的生死,不过眼下这个小娃的肚子他却是可以顾忌到。

笑着伸手摸摸小娃的头,江乐山冲外面摆摆手,“去,拿些吃的过来。”

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江琢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小口的吃着,脸上是笑眯眯的满足神情,在这里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吃着点心也觉得是十分满足的事情。

“你怎么不吃?”左右皇帝陛下不认识自己,他又愿意隐瞒身份,江琢也乐得不去破坏这难得的和皇帝平等相处的机会。

“朕,呃,真不饿。”坐在江琢对面江乐山平静的开口,看着小娃满足的表情心里暗叹了一声还是孩子好啊,多么童真的年纪小小的点心就满足了,可朕坐拥天下却也有不满足的时候,想到平顺的内乱,江乐山眉头微蹙心情再次跌到了谷底。

吃了一块点心江琢觉得肚子好受多了,左右人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虽然皇帝陛下的饮食较之晚香斋的要精致的多可她也没有贪心的多吃。

“你怎么了?”看着江乐山不悦的表情,江琢心里一紧,想到之前那封情报,莫非皇帝陛下送完最后的晚餐准备灭口不成?那自己倒是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来一个当场认亲?平顺?平顺是哪?和青圜有什么关系,皇帝陛下不会心胸狭窄到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杀了”亲生骨肉“吧?

江琢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乱转着,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对面皇帝陛下一脸怪异的打量着她。

“怎么,吃饱了准备开溜?”

本来还有些心情欠佳,可是看到这个跟自己的孩子明显不大相同的小娃江乐山心情出奇的好,以往自己的皇子见到自己除了战战兢兢就是吓得不敢开口,即使最喜爱的五皇子也只敢在自己面前偶尔撒撒娇,可那孩子不到四岁却懂得察言观色开始奉承自己,生于帝王家总有些无奈,江乐山想要得到普通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却是最难的。此时看着面前幸伙毫不掩饰的表情莫名的心里一阵欢喜,如果能够把这可喜的小娃留在身边不失是个开心果。

“我吃了你的东西,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明显知道皇帝陛下不是为了这事发愁可江琢眼珠一转小心的扮演着自己小娃的角色很怕对方联想到那张密报上面。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突然觉得这话似乎不该是她这种小的娃娃该说的,江琢灵机一动天真的开口嘟囔道:“人家说老皱眉头会老得快的,你这么漂亮可不要老了。”

“哈哈,皱眉头会老得快?这句话倒是有趣。”江乐山乐不可支,看着小娃一脸警惕的表情轻声开口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是有个邻居要打架,那个邻居又是跟我关系好的,所以心情不好。”

江琢奇怪于江乐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对自己解释,心里疑惑的同时几乎是本能的嘟囔道:“那为什么不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劝劝?”

蓦然一惊,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捉住了什么,江乐山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024步步藏心

024步步藏心

到处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岭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有些事情你刻意去追求未必会得到结果,有时候静下心来也许偶尔的灵光一闪就让人抓住某些机遇。

在江乐山看来面前这小娃灵机一动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正也说中了妙处,一直以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平顺作为他青圜统治下的藩国出现内乱他作为青圜国主这个时候自然应该派兵抚顺,以此彰显天朝上国的国力和气魄,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今国库空虚青圜只是外表架子看起来好看一些罢了,十年前青圜接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元气大伤,要不是有她暗中一直支持怕早就撑不到今天了,只是……

心里暗叹一声,作为帝王,江乐山有自己的考虑,如今青圜有这个结果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作为男人特别是作为一国之主的男人有些事情不得不取舍,她也曾经说过,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自己这么做不也正是受了她的熏陶吗,也许,她看到自己今天的成就也会为自己高兴吧?

嘴边牵起一丝自嘲的笑容,江乐山的思绪从无限的空间里回来就看到对面一双黑漆漆的双眸好奇又有些担忧的打量自己,淡淡一笑没有任何作伪的成分真的如同最慈祥的父亲一般,“怎么,吃饱了?”

轻轻点了点头,江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面这人,刚刚她没有错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那个一个成熟男人在缅怀某些事情的专注,女人的八卦直觉告诉江琢刚刚有个女人在这便宜父皇心里驻足过,只是,他那是什么表情?

心痛?无奈?纠结亦或是其他什么?

那样复杂深沉带着一丝莫名的心痛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出现在一张俊逸的脸上,总让江琢觉得怪怪的。

“你的事情想到办法了吗?”明知道作为两岁的小娃这个时候不该开口,鬼使神差的,江琢不想让面前这人去想刚刚的事情,说不好是怎样一种心理,是嫉妒也好是害怕也罢下意识的她竟然不想让他去想想象中存在的某个女人。

江乐山的思绪至此正式被拉回了现实的残酷中,虽然办法还不成熟但抓住了某些关键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听你的,也许我可以找个人劝劝。”

脑子里快速反应江乐山这句话的可行性,江琢小小的眼珠叽里咕噜的转着一看就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惜她这个当事人对自己的特征却不甚了解。

“找个人劝劝?平顺内乱他青圜国主要找谁人去劝说?”说他这是在敷衍自己又不像,说不是吧,江琢又实在想不通谁能够去劝说一个藩国的百官和动乱者,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小小的脸因为思绪高度集中表情都有些纠结。

“啪”的一声脑门上挨了一下。

“哎呀!”

江琢下意识的捂住脑门有些恼火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本能的不服开口忘记了对方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青圜国主。

“干嘛打我?”

“小丫头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小小年纪一副沧桑的表情,这样可不好。”半是认真半是作假的开口江乐山一脸的强忍的笑意。突然想明白自己要如何处理平顺的内乱,似乎,他还有另外一个小娃可以用的。

心底最大的烦心事得以解决江乐山心情出奇的好,尤其面对这样一个让自己感觉好奇又有趣的小娃,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开始留恋此地不想离开。

“砰砰。”

门外两声急促的声音响起,像是敲门但听着声音又有些沉闷,江琢奇怪的打量一眼对面的江乐山,难不成今晚的皇帝陛下各位的忙碌,真的又有什么军情大事要禀报到这里来?

忽然发现这位皇帝陛下似乎听到声音后有些不悦的脸,偷偷吐了下舌头,果然伴君如伴虎,这人的性格还真是阴晴不定。

假装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点心上,江琢偷眼打量对面的男子不料对方却也在打量她,被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深邃的注视着,虽然那张脸很是俊俏并没有因为岁月留下过多的痕迹,可江琢总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很不舒服,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一般江琢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坐立不安。

“那个……我吃饱了,要回去了……啊,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嗯……”怯怯的开口说着,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江琢吞吞吐吐很不自然的声音响起,房门外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这让江琢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短短的几秒钟江琢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以前她不懂得那种尴尬又无奈的境地下静悄悄的那种压抑到底会让人郁闷到怎样一种无法言语的程度,她今天在这位皇帝面前是彻底体会到了。

突然有些后悔今晚的冲动,明知道这人是青圜第一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自己明明认得他却又装作不认识,心里突突的,坐在那里屁股如同坐在一块烙铁上面,江琢突然悲哀的想到,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欺君?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就在江琢准备放弃自己的坚持哭着喊着上演一出苦情戏码来个“还珠公主”认亲记的时候江乐山那好听的磁性声音响起,江琢觉得那一定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比江慧那个小娃的曲子好听多了。

“哦,那我走了。”如蒙大赦一般江琢晃动两条小腿灵活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敏感的感觉到背后有双复杂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江琢后背一紧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些再自然一些,咧着小嘴回头善意的一笑,“你也早点儿睡觉,熬夜老的快哦!”

“朕,呃,真的已经很老了,不在乎了。”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下巴,尽管嘴里说着自己已经老了,可是听到小娃的话江乐山下意识的觉得小娃是在变相夸他年轻,孩子的话总是可信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更让人觉得信服。

“不要妄自菲薄,你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偷偷的在心里加了一句“是在这个世界上”,暗自叹息了一声江琢迈着两条短腿沉重的举步。

的确,江乐山是她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帅的男子,因为除了太监她到这里一共见了三个男人,十先生、肥的流油的胖子沐铁、江乐山,相比之下十先生在江琢心里就是一个正太,那个沐铁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当然就是帅呆的江乐山了。

莫名的心情有些沉重,原来自己下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了,可是为什么还会偶尔想起过往的种种呢?

站在荒芜的旧院子里抬头望着浓墨一样的天空整个人倦倦的似乎连心都觉得沉甸甸的,借着窗棱透过的微弱的光亮江琢举起双手,眯着眼睛望着这双既陌生又熟悉的白嫩小手从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苏青木啊苏青木,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瑞香!”

突然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喝也不知道惊扰了多少夜间栖息的物种,颓败的旧院里一阵竜竜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隐藏在暗处人发出的还是那些夜间生物的本能反应。

“主……主子……奴婢……”

瑞香的声音颤抖的响起,不知为何里面似乎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

江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猜到可能她遇到的事情,暗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的公主身份在江乐山这里还能保持多久,似乎下一次见面自己就该唤他做父皇了吧。

想到父皇这个称呼,江琢小嘴微微抿起,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叫那个帅哥做父皇心里竟然觉得怪怪的,本能的心里竟然有些排斥,江琢有些摸不到头脑,难道是他长得太年轻了?

想到某些事实江琢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江乐山都四十多岁了,即使是前世的自己今年也不过二十几岁,江琢肯定自己还没有变态到有什么恋父情节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一轮的男子,可到底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如此排斥江乐山作为父皇的事实呢?

江琢有一个很好的优点也可以说是缺点,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放下不去想,这和她强烈的好奇心似乎相悖,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好奇却又懒,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索性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刻意去想。

“瑞香,走,我们回去睡觉。”江琢想通了,想要快点儿把握自己的命运就要快快长大,只有长大了她才能更好的在这里生存下去。

想通了某些事情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迈着悠闲的步子江琢背着小手像个老成世故的老学究一般离开了院落,寝殿里一身玄色衣服的江乐山神情淡然的站在窗前看着那对主仆的背影消失在院落里。

江琢不知道,今天她过于乖巧聪慧的表现已经让不幸悄然降临。

025互相算计

025互相算计

“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福生的身影幽灵一般出现在门边,即使面对皇帝陛下的背影态度也是说不出的恭谨。

“何事?”淡漠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漠,哪里还有刚刚面对江琢的慈祥,如果江琢此时在此肯定要感慨于皇帝陛下变脸之快。

“刚刚侍卫在外面截住了和秀一起来的人?”福生可能是在考虑怎样措辞,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只是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哦?”即使很好奇可也只是淡淡的一声表示回应,站在破旧的窗前甚至没有要移动的意思,国主的心思一向都是难测的。

“来人是一个小宫女,自称是晚香斋七公主的奴婢。”福生一如既往恭谨的开口,只是在说到晚香斋七公主的时候下意识的抬眼瞄了一眼窗前男子的背影,作为近身内侍他清楚皇帝陛下不待见棠梨宫那位,连带着七公主这半年来也没见过父皇。

“朕的孩子?”不知为何,想到那个小娃居然是自己的孩子,江乐山眉头微蹙一时间心里很复杂,隐隐的有些喜悦,可想到俞贵妃心里隐隐又有些担忧。

“这么晚了她就带着一个小宫女出来?俞贵妃是怎么做母妃的,苏瑾是在她的宫里吧。”自顾自的说着,提到自己的孩子即使因为某些因素淡忘了这个孩子可是护犊的心思还是让江乐山下意识的考虑到以往没有发现的细节问题。

“陛下,俞贵妃今天在御花园因为逾越被皇后娘娘责罚,公主这是刚从棠梨宫出来,苏瑾姑姑,怕是还不知道公主的行踪。”福生本分的把皇帝可能要知道的资料大概的说了一遍,然后后退一步站到桌边倒了杯热茶放到刚刚坐稳的江乐山手中。

“皇后,哼哼,真是越来越会做人了。”冷笑一声江乐山顺势把手里的茶盏放到桌上,啪的一声溅出几滴茶水在桌上正好打湿了之前那封密奏,江乐山下意识的拾起那封龙组的密奏突然想到了什么,“公主开始识字没有?”

福生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帝陛下手中的密报,“听说请了晋安城里的有名女先生尹先生教课,只是公主年幼,听说只是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让公主多接触一些礼仪方面的东西。”

身为皇帝身边的近身太监,福生对宫里各宫主子的情况都有个大致了解以备皇帝随时询问,七公主的情况早就有小太监报给他,毕竟是几天前的事情了福生早有耳闻,所以今天江乐山问起来他才显得从容不迫。

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江乐山拿起那封密报放在烛火里点燃看着那张纸燃成灰烬才移开视线,“让人知会苏瑾,多注意小公主的行踪,以后这么晚了小公主再出来身边一定要多带几个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乐,也不知道陛下的心思究竟如何,对于那小娃是七公主的事实江乐山似乎没有太大反应似乎又有些刻意压抑着什么一般,短暂的沉默后江乐山突然话锋一转微微叹息道:“以后她再来这里还是一切照旧。”

福生一愣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是”,江乐山的身影已经出了寝殿福生赶紧碎步跟上可心思里却在反复咀嚼皇帝陛下那后一句话,“一切照旧?”一切照旧的意思是不是小公主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和陛下谈天说地?偷偷瞥了眼皇帝陛下的背影福生眼帘微垂,看来,要和七公主走的近些了,似乎,俞贵妃的不得宠并没有影响到这位长公主啊。

在皇宫里皇子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夺皇帝的宠爱进而为自己争夺一份不错的前程,而作为公主唯一的出路就只有父皇陛下的宠爱,一位不受宠的公主即使将来嫁人也未必会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

本以为开始随同俞贵妃打入冷宫的七公主竟然和陛下不期而遇,谁知道这到底是偶然还是那位年轻貌美的贵妃娘娘刻意而出的手段呢?

福生微微叹息,怕是这**宁静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瑞香姐姐怎么一直在抖?”虽然心里猜测到了某种可能,可在这宫廷深处有些事情还是确定些比较好,毕竟是和自己未来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江琢此时急于知道具体的事宜以便她将来应对。

“没……没什么,没什么。”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像是身后有双阴鸷的眼睛随时盯着自己瑞香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可哪里有什么人,有的只有皇宫黑漆漆的夜路和远处微弱似乎随时可以熄灭的烛火,心里猛地一紧,拉着江琢的小手不禁紧了几分。

江琢至此时不用问心里却已经明镜似的,怕是瑞香被人警告过了,突然有些茫然,江乐山不再宠着俞贵妃连带着自己也开始不受宠,其实相对于那些得宠时防不胜防的明枪暗箭这样的结果是江琢乐于见到的,只是,如果一辈子这样下去自己是否能有将来?

身为公主江琢很清楚自己的未来完全系在那位皇帝陛下身上,眼下生活虽然安逸却总少了一分自由,抬头看着皇宫似乎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宫墙大院入眼处尽是一片黑暗,江琢冷冷的打了个寒颤,小小的人儿下意识的往瑞香的身边靠了靠。

不能再这般混日子了,总要有些作为才是,抬起手腕虽然黑夜看不到什么,可江琢似乎能够看清楚手腕上那淡淡的痕迹,想到那个一路上抱着自己来到青圜的人嘴边不自觉的掀起一丝笑意,“小正太,我就不信你真的把我扔下不管了。”

眼睛微微眯起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说不出的可爱,可熟悉苏青木的人知道,就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小丫头做来却是在想着歪点子,只是不知道谁人这么倒霉开始被小丫头算计了。

026缝补

026缝补

“什么时辰了?”

床上江琢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嘟囔开口,眼睛还没有睁开,只是记得今天要早起听着外面有响动下意识醒了过来,实际上整个人还处于半昏睡状态。

“刚刚卯时公主再睡会儿吧。”

“唔……”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江琢翻了个身再次把头埋到柔软的被子里呼呼大睡,完全不在状态的江琢没有发现今天近身伺候的人不是瑞香也不是碧桃竟然是一项很少操持累活的苏瑾。

辰时左右江琢已经收拾妥当吃罢了早膳准备前往棠梨宫近前伺候俞贵妃,昨日苏瑾已经派人知会尹先生这几日不必在宫中授课了,毕竟俞贵妃身体不适,江琢作为子嗣应该床前尽孝,虽然这个子嗣才刚刚两岁可也不能坏了规矩。

“奴婢见过七公主。”刚刚进了棠梨宫的寝殿门口柔兮一袭宫装已经迎在了门前,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我见犹怜的沧桑模样,只是脸色依箱似乎比昨夜更差了些,想来昨夜没怎么好好休息。

“柔兮姑姑脸色不是很好,虽然要照顾母妃可姑姑身子不爽也要多休息,母妃这里有琢儿姑姑也要保重身体才是。”知道这位是俞贵妃身边最得宠的人所以江琢对她也是格外客气,而且她对这人的印象也不坏,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江琢又不是那种心理阴暗的人,看着她憔悴的面庞难免生出几丝恻隐之心。

听到公主这番话柔兮明显愣了一下,同样心思通透的她没有错过公主身后那位贴身嬷嬷脸上的诧异表情,回头再看看小公主一脸真诚眸子里隐隐透出忧虑,心头一软竟然生出几许暖意。

“多谢公主挂怀,奴婢知道了。”身体微曲福了一福,柔兮把江琢让到了寝殿。

“母妃用过早膳没有?”坐在棠梨宫华丽的寝殿里江琢每每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样华丽这样富丽堂皇却只能是一个女子独守空房等待着红颜老去,即使身边的物质生活再丰富又能如何,心都空了还有什么是一定需要的?

江琢突然有些明白**这些女人为何会这般勾心斗角花样层出不穷,固然有固宠想要得到皇帝的意思,可未尝不是因为生活过于枯燥之下心里扭曲的一种排解方式。

自认为冷眼旁观看懂了某些事情,江琢小脸微沉一张清新可人的小脸顿时颓败了几分看起来不是很精神。

“娘娘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早卯时醒来让小厨房炖了参汤随便用了些喝了太医的药就又睡下了,公主来的实在不巧。”这一次柔兮是真心的,昨夜陪着秀一夜,从锌生惯养秀这还是人生头一遭挨了打,身体上和心灵上的痛楚折磨的如今已经位高权重的贵妃娘娘一夜不得休息,许是真的累极了,如今喝了药倒是睡下了。

“是琢儿不好,母妃身体不适琢儿应该近身伺候的。”头微微低下半是认真半是无奈开口,自己才两岁,江琢从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儿长大好摆脱眼下尴尬的境地。

“公主年纪小有这份孝心已经实属难得,娘娘醒来知道公主一大早就过来必定心存欣慰,看公主面色憔悴,不如回晚香斋休息一下,等娘娘醒了奴婢自然叫人知会公主。”柔兮知道自家秀对这位公主的复杂感情,当然明白如今秀身子有伤不愿意见这位公主,所以话说的十分隐晦,只是有些事情毕竟身份在那摆着,她也不好过多言语。

“柔兮姑姑,琢儿能去看看母妃吗?”毕竟是名义上的母妃,虽然俞贵妃对她不好,可江琢心里对她还是有着些许感情,毕竟也照顾了自己两年,江琢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做不到熟视无睹,如今见俞贵妃因为宫中女子的倾轧受罚,虽然有咎由自取的成分,可还是有些发自内心的担忧。

见柔兮点头,江琢也不管她到底是否真的愿意,毕竟自己名义上是俞贵妃的孩子,摆摆手让苏瑾等人不要跟着,江琢蹑手蹑脚的进了俞贵妃的寝殿房间。

房间里窗帘放下了光线有些暗淡,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床上一个美人发髻凌乱的趴在那里,也许是哭过眼角有些泪痕,脸色苍白的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静静的坐在床边江琢是第一次这般靠近打量俞贵妃,虽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可江琢却觉得这样的俞贵妃更加让人觉得可亲凭白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味道。

伸出小手将俞贵妃鬓边的发丝撩开,江琢嘴边挂起一丝笑意,自己这个便宜母妃的确很美,也怪不得当初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宠爱,以一个公主的出生得到了宫中四妃之一的贵妃称号,想来陛下也是爱极了她吧?

江琢心里自顾自的猜测着,一时间思绪有些乱,突然想到昨夜可能已经被识破了身份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那是一种对于自己人生迷茫无从掌握的慌乱,这个皇宫的环境太复杂了,不是当年自己在校园里,这里陌生的环境随时存在无数危险,不是自己努力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对于前途那种无从入手的感觉让江琢更是凭空生出一股无力感。

“你怎么来了?”

嘶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冰冷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迟暮的响动声音说不出的难听,俞贵妃微微蹙眉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如今的状态,特别是对上床边那双清澈的眸子更是让她生出一股复杂难以名状的无力感,想要变换个姿势把身体侧向床里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料刚刚一动身就痛出了一额头冷汗。

这会儿子清醒了许多俞贵妃才自知失言,有心想要弥补一下刚刚的过失可身上实在是痛的紧,咬着牙闷哼出声就只这片刻的功夫却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掩饰机会。

当然,她那掩饰的机会也只是相对于正常孩子来说的,对于江琢这种活了两世的妖孽级人物自然不存在掩饰的机会。

只是眼下江琢并没有要和她计较这些的机会,跳到地上倒了杯热茶亲自试了试温度不太烫才送到俞贵妃嘴边。

抬眼打量一眼床边一脸认真的孩子,俞贵妃心里怪怪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刚刚那句由心而发的言语只有她自己清楚对于江琢她有怎样一种扭曲的恨意,既恨她没有帮自己达到固宠的目的又恨她代替了自己亲生孩子的地位,有时候她恨不得将她在世界上抹除了才好,可理智和现实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江琢是自己姐姐的孩子,就是如今她公主的身份也让她不得不拼尽她所拥有的一切来保护眼前这个孩子,因为他们两人的命运如今是紧紧绑在一起的。

“母妃要不要吃些东西,小厨房里炖着参汤母妃要不要用些?”像是没有发生之前那不快的一幕一般江琢站在床边正好整个人刚刚比床高了那么一点点儿,对视俞贵妃那双探究的双眸江琢眼睛里满是善意。

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俞贵妃目光复杂的望着面前这张干净透彻的小脸,也许不是亲生的原因,即使是姐姐的孩子眼前的小人儿也和自己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虽然不是过于漂亮却胜在干净清新,虽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可长大了却也是个秀气的姑娘。

似乎是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这名义上的女儿,俞贵妃打量的很仔细很认真,似乎在努力找寻两人的共同点,末了似乎悲哀的发现原来两个人竟然是没有丁点儿相似的地方。

“琢儿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到了这里?”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俞贵妃清清嗓子主动打破了尴尬,这一次声音柔和了许多不复刚刚的横眉冷目完全一副敌对状态。

江琢知道这人清醒过来就不会再犯刚刚的错误,毕竟是在宫中打拼过的女人怎么会再次犯同样的错误,刚刚那颗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江琢还真怕这女人怒极之下辣手摧残自己这颗还未成形的小小花朵。

“母妃身体不适孩儿本应该近身照料才是,昨日苏嬷嬷已经派人知会尹先生叫她今日不必来了,琢儿要照顾母妃。”童稚的声音弱弱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惹人怜爱味道,江琢刻意表现的可爱乖巧果然再次让病中的俞贵妃放松了几分。

“母妃身体无碍,还是琢儿课业要紧,以后不可这样了,那尹先生是有大学问者,母妃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尹先生请来教授琢儿,琢儿可不要辜负了母妃……”

耳边是俞贵妃殷勤的嘱咐,江琢偷偷吐了吐舌头,这关终于是过了,她本以为经过了昨日的事情俞贵妃会记恨自己真的把她这位假公主就此放逐所以一切才小心翼翼,还好,看来自己这两日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位不是特别聪明的母妃并没有准备放弃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

027无耻的剽窃

027无耻的剽窃

“琢儿近来跟尹先生都学了什么课业?”房间里母女二人间气氛难得和谐,和小娃聊了许久似乎后背的伤口也不那么痛了,趴在床上俞贵妃突然萌生了考校一下江琢学问的念头,毕竟是要在宫中立足的,如果这个女儿争气自己将来的日子也好过些。

所以,俞贵妃虽然不是很喜爱江琢可对于江琢的课业却并未耽误,这也是她当初为何不遗余力为江琢请到最好的先生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不能言明的原因,比如丞相府比如那个儿子,可这也变相说明俞贵妃是一个很重视教育的人。

“先生在讲《大学》。”

“哦,尹先生的学问是毋庸置疑的,想来讲的应该很好。”俞贵妃趴在床上闷声开口,始终扭着头让她的脖子很不舒服,所以这一偷懒的功夫也就没有注意到小娃脸上怪异的仿佛抽搐的表情。

“琢儿把大学给母妃背一下吧。”理所当然的开口,俞贵妃再次扭过头看着小小的人儿。

眨眨眼,江琢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些东西早年在大学就是熟记于心的,如今从头学起更是得心应手,不过是背诵一段她自然不犯难。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奶声奶气的声音烂熟于心的背诵出《大学》的段落没有一点儿忘词的地方,江琢脸上满是自信望着一副认真模样倾听的母妃,小脸红扑扑的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格外惹人怜爱。

“琢儿背得好,可懂得其中的含义?”很满意江琢的表现,俞贵妃今天心情似乎也随着那一扇窗帘的打开而变得明朗起来。

此情此景江琢本应该一片迷茫的小表情然后羞愧低头继而承认自己读书不求甚解的,可难得看到俞贵妃心情好待自己态度开始转变,江琢不想放弃这个表现讨好“后妈”的机会,犹豫了片刻后依然流利的开口,只是这一次她依然卖了个乖把尹先生放到了前面。

“师傅讲过含义,琢儿记得,师傅说,大学的目的在于显明高尚的品德,在于使人们革除……世上的事物都有本末终止,明确他们的先后次序,那就接近于道了。”再次把尹先生拿出来当挡箭牌江琢心里小小的尴尬一下,只是希望先生不要在意的好,学生这里毕竟是替您打响名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江琢却也没有错过俞贵妃脸上喜悦的表情。

暗想自己今日这冒险一搏算是得到了俞贵妃的认可,看来自己日后还要在课业上面表现的优异一些才是,暗自叹息一声,本想低调的不引人注目,可先是遇到了不知道错了哪根筋喜欢泡旧院落的皇帝老子,后又要讨好后妈,江琢突然发现她今时今日的人生也挺忙碌的。

谁说公主就是衣食无忧没有烦恼了?江琢觉得那都是扯淡,看看自己就知道,堂堂的青圜长公主还不是要靠着自己打拼才能博得一个好的未来。

可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句话到哪里都是适用的,在心里哀嚎一声“古人诚不欺我”江琢继续做她的乖宝宝,用那副惹人垂怜的清澈双眸乖巧的注视着自己的“后妈”期待得到一丝赞许。

“琢儿背的不错,可是课业不能单纯的背诵,要学以致用才行……罢了罢了,左右琢儿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看看琢儿今日的表现母妃知道尹先生的确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外界传言果然不假。”

江琢偷偷撇撇嘴,这哪里是尹先生教的,那是自己现代那古代汉语老头子唠叨出来的结果,学以致用?唉,在心里叹息一声,江琢真想“得道”摆脱眼下的尴尬境地,可惜,似乎渺茫了些。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都城。琢儿,这一句真的是尹先生说的?”

“啊?”下意识的啊了一声江琢突然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这个母妃真是一个不肯放松的人,明明都受伤了怎么就不肯好好养伤呢,考校了这么久的学问难道她都不累的吗?

“我记得尹先生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些花啊草啊什么的,似乎很少作诗咏赞,这两句关于牡丹的诗词似乎不像是出自尹先生之口……”自顾自的分析着,俞贵妃有些不解。

“啊,呵呵,也许是尹先生朋友做的也说不定,不喜欢不代表不能教授琢儿不是……”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别扭的话,江琢尴尬的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俞贵妃小心脏砰砰砰砰不正常的跳跃着,她还真怕如今闲下来的俞贵妃哪天把那尹先生找来当面对质,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虽然江琢并不介意偶尔剽窃一下古人诗词借此来弘扬民族文化,可是弘扬是一回事被人抓住把柄小命危机却是另外一码事,才两岁的小娃,即使做出骆宾王的鹅鹅鹅或者曹植的七步诗都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新闻,如今一下子把刘禹锡刘大诗人的《赏牡丹》弄出来引起的轰动怕是不下于当年轰动整个天下的那个被烧死的国师,江琢可不想自己被当成怪物被大家围观继而引火**。

“尹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果然,只是这人脾气古怪不然倒是可以畅谈一番。”

江琢悄悄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刚有多怕这位后妈哪天真找尹先生论道去,《大学》那番解释还好说,可以说自己理解了,可这两句诗词是怎么也搪塞不过去的。

只是,高兴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俞贵妃下一句话却彻底把江琢的心打入了冰冷的谷底。

“琢儿,你是尹先生的学生,想来你的要求她不会拒绝,哪天你,母妃的意思是你求尹先生悄悄做首诗,最好还是关于牡丹的,悄悄的,母妃的意思琢儿可懂?”

被俞贵妃那样隐晦又带些尴尬的暗示着,江琢突然就顿悟了,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比自己还无耻啊!

028严父

028严父

就在棠梨宫里俞贵妃考校江琢学问的同一时间,敬胜斋里江慧抱着一颗忐忑的心情迎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儿臣见过父皇。”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许久没有见到父皇江慧小小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今天虽不是大朝会可每天这个时间父皇也是在上书房里处理政务,他有多久没有见到父皇了?

江慧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心里默默的算计着日子,母妃早逝撇下他一个人在宫中孤苦伶仃的,自己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自然没有过多和父亲相处的机会,每年有数的几次相见也被宫廷粉饰太平的歌曲隔绝了太多亲情交流的空间,大概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这亲身父亲了,虽然同处一片屋檐下,但皇家的亲情太经不起时间和空间的消磨。

“起来吧。”淡淡的开口,看着在自己面前恭谨的似个小大人儿般的四儿子,江乐山心里淡淡的。

的确,他不只这一个儿子,四皇子又是个丧了母亲的孩子,有时候**虽不能干预政事但**里的宠幸却会影响朝堂的格局,江乐山是皇帝,皇帝并不是自己的他代表的是天下,无论他愿意或者不愿意,毕竟有意无意的还是疏忽了这个儿子,蓦然想起逝去的妃子江乐山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连她的容貌也记不清了,只是依锨得是个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子,似乎总是能够弹奏一曲好琴。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不时常在一起但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却在,招招手把略显得有些局促的江慧叫到身边江乐山伸手摸了摸幸伙的头。

“嗯,长高了不少,只是,这身子骨似乎弱了些,过了金秋八月就满四岁了吧,你三哥六月份满了四岁就会和你两位哥哥一起学习,等慧儿四岁也要和哥哥们一起学习,到时候找个好的骑射师傅,把这身子骨练的结实些。”难得今天江乐山心情不错虑及这年幼的孩子自幼丧母心里多了一丝柔软,轻轻捏了捏幸伙的肩膀脸上刀削般的棱角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慧儿一定会向哥哥们看齐努力学习。”小脸因为激动涨的通红,从未和他的父皇这般亲密的接触过,在他的印象中父皇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神一般不苟言笑的存在,从未想过那样威严的存在会这般拉着自己的手亲切鼓励。

江乐山的脸微微变色,江慧的话让他莫名想起前些时日对两个儿子伴读的惩罚,他那哪里是在惩罚伴读,只是皇家要顾忌皇家的脸面,不好直接惩处皇子就惩罚到伴读的身上,今天江慧说要跟哥哥们学习却是再次触动江乐山那根敏感的神经,脸色微微不悦,见江慧小脸憋的通红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刚刚的热情却是因为这一句话被打散不少。

“听说你在读《论语》,如今学到哪里了?”江乐山知道自己的几个孩子虽然名义上都是四岁才开始启蒙,可是实际上如同江琢一般两岁就开始启蒙学习的大有人在,自己这位四皇子虽然母妃早逝可也通过其他途径有了自己的先生,对于**中诸事江乐山虽然不大插手直接管辖但这并不等于他真就是一个睁眼瞎。

规规矩矩的在江乐山面前站好,尽管想要刻意做到不卑不亢可小脸还是因为激动显得红润异样,见父皇问话江慧规规矩矩的答道:“回父皇,刚刚看了为政篇。”可能是相处之下见父皇并不如想象中的威严,江慧心情略微放松了几分,回答起江乐山的问话也从容了许多。

“哦,可背诵下来了?”

“是,昨日儿臣温习过功课。”

“背来听听。”头微微后仰江乐山闭幕眼神完全一副准备倾听的模样,并没有注意到江慧脸上一闪即逝去的诧异。

“是。”

轻轻应了一声,江慧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来考校自己的功课,要知道,平日里父皇也就是对在宫里专门请了师傅读书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经常考校功课,还有就是近日颇得陛下宠爱的五皇子能够多接近父皇些。

曾几何时江慧也曾羡慕过、奢望过,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的期待终究化成了泡影,年少的梦想也就随之破灭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江慧很是小心的在宫中生活却不曾想今日竟然父皇亲自来考校功课,虽说父皇的样子似乎不大专注,可是能够这么近的看一眼江慧已经很满足了。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清脆的童音在敬胜斋响起,起初还略显生涩紧张,可随着一段段典故出口自然而然就顺畅起来,难得在父皇面前有个表现的机会,江慧一板一眼背诵起来格外卖力。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二从心所欲,不逾矩。”

“孟懿子问孝。子曰……”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段话怎么解释。”淡淡的声音突然出口打断了江慧的思路,江乐山眼睛都没睁依旧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江慧一愣,对江乐山的话不敢有任何违逆,思考了片刻开口回道:“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在道德学问上有所建树,四十岁通畅事理而不迷惑,五十岁理解了人生命运这一道理,六十岁听人讲话能辨明是非,七十岁做事便能随心所欲而不至于超越了准则和规矩了。”

按照师傅讲授的有板有眼背诵出来,江慧也保不准自己说的到底对还是不对,偷偷打量父皇见他微微垂着眼帘似乎专注于听着,江慧心里紧张,越是到后来声音越小竟然有些沉不住气,心下紧张刚刚说完就赶紧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说是自己的父皇,可毕竟皇家事没有家事,规矩甚多,江慧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父皇自然敬畏多于亲情,此时见江乐山没有什么表示自然不敢吭声。

“为政以德,何解?”

突兀的问题以一种漠然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江慧下意识的一哆嗦,在这样安静的大殿里就这般站立在江乐山面前,长久以来上位者那种自骨子里而发的威严下意识的让江慧恐惧。

“用……用道德去治理国家。”心下微乱,出口后自然而然的顿了一下,好在江慧毕竟是个聪慧的孩子从小在**中挣扎求存又没有母亲的照料比其他的孩子多了一丝稳重,很快稳住心情总算回答了江乐山的提问没有太狼狈。

“思无邪怎么理解?”

“思想纯正没有邪念。”这一次江慧回答的十分顺畅,只是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解江乐山这般提问的意义何在。

“国与家孰轻孰重?”

江乐山这次提出问题时已经张开了那双深邃的双眸,身体前倾很郑重的看了一眼一脸狐疑的江慧,眉头微蹙似乎想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理解的范畴,尽管生在帝王家比其他孩子早熟些,可江慧毕竟不是江琢那种两世为人的怪胎,此时面对父皇这个明显超越了他知识程度的问题即使聪明如他还是下意识慌了手脚。

“儿臣以为,以为家……”偷眼打量江乐山见父皇眉头似乎蹙的更高了些,江慧心里顿时一紧脱口而出道:“国比较重要。”说完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可明显感到江乐山那双如鹰眸一般锐利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下一紧有些改变答案又怕惹得父皇不快,一张小脸顿时吓得惨白了几分。

“为何是国比较重要?”江乐山似乎并没有要就此罢手的意思,故意不看江慧几乎吓哭的表情依旧不依不饶的开口。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小娃毕竟是太过艰难了,即使江慧从小聪明心智异于常人,可这样的问题即使你问那些十几岁涉世未深的少年也未必会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因为……因为……”被父皇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江慧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从未这般怕过,最初见到父皇的美好早就荡然无存,心里一阵忐忑磕磕巴巴的开口说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也不知道这样回答是对还是不对,江慧刚刚学完《大学》对这一段相当熟悉也就顺口答了出来。

身体后倾后背再次靠在了宽大的椅背里,眉头放松脸上的线条渐趋柔和,看那样子似乎对江慧的答案比较满意。

偷眼打量时刻注意着江乐山表情的江慧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这么片刻的功夫居然出了一手心的汗,见到父皇到现在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竟然仿佛过了一年之久。

刚刚放松了心情江慧悄悄呼了口气,不料江乐山下一句话[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却把他的心打入了谷底。

029小道

029小道

“既然知道国为重家为轻用道德治理国家是为大道,那你整天吹笛弄乐做些小道之事却是为何?”

语气说不上严厉依旧是淡淡的漠然,可也就是这样的漠然却让江慧的心情顿时如坠冰窖,后背一阵凉意江慧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儿臣,儿臣……”短短的一瞬江慧就明白过来今日为何父皇会一反常态来到这里,怕是有人进谗言说自己整天吹笛弄乐让父皇心中不喜,今日父皇前来就是兴师问罪的。

自认想通了其中某些关节江慧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水雾,虽说意志坚定可江慧毕竟年纪在那摆着,从小没了母亲的宠爱,唯一敬畏的父皇又难得见到,哪个孩子不期望在父母身边撒娇,一心高兴于父皇的到来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个结果,江慧一向勤奋,只是对乐器有种特殊的偏好而已可也从未耽误课业,今天被父皇这般一说小小的人儿顿觉委屈。

才三岁半的小娃站在你面前泫然欲泣,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可偏偏又是一副害怕与恐慌的神色强忍着不落下泪来,试问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站在你面前你还忍心数落吗?

江乐山毕竟是身为人父的,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满,可是想到这孩子自幼丧母刚刚又对答如流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就没有苛责下去,只是虽然没有责备脸色也略微显得阴沉。

“功课要紧,慧儿既然都已经学到了《论语》明日就和哥哥们去上课。”

刚刚还以为要受到一顿训斥,情势急转之下江慧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以为事情过于突然嘴巴微张甚至没来得及闭合,下意识的开口道:“可是,我还不到四岁,而且三哥他……”

“你三哥明日也和你一起去上课。”

因为紧张突兀江慧甚至忘记了自称“儿臣”,等他反应过来想再挽回些什么的时候父皇已经一身明黄的龙袍风一样飘离了敬胜斋的院门。

“主子?”董青幽灵一般突然窜了出来站在江慧身后,手微微抬起想要落到那不停抖动的肩膀上,可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落下去。

“我不会给父皇丢脸的。”童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明明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偏偏发狠的开口让人听了忍不住侧目。

董青暗叹一声,看着小小的身影奔着书房跑去目中的复杂更胜。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坤宁宫里格外热闹,虽然还是下午可是整个坤宁宫上至皇后娘娘下至宫女太监都忙碌了起来。

陛下很少和**之人用膳,即使是有幸到上书房左边的暖阁陪同皇帝用膳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平日里皇子们在上书房读书陛下在那处理政务,相对来说倒是两位已经开始读书的皇子能够有机会和陛下一起用膳的时候多。

今日陛下身边的太监福生派人来传来旨意说陛下要来坤宁宫和皇后娘娘一起用晚膳,凌灵简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动,成婚十余载陛下一直以礼相待,她清楚陛下心里另有其人所以一直不大待见她,要不是其家族在当年出力甚大怕是两年前的皇后宝座也轮不到她来坐。

即使如今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可也一样,陛下依旧不大待见她,只是平日里帝后之间相敬如宾一派祥和景象让外人看不出什么来罢了。

除了每年那几个有数的特殊日子凌灵很少有机会接触自己的夫君,她是一国之母**表率,又不能太过明显争宠,本就不是得宠的人如今红颜渐老资本也渐渐少了,本来一颗渐趋冷淡的心因为陛下今日一道口谕又活泛起来。

“难道陛下竟然回心转意开始在乎本宫了?”坐在坤宁宫空旷的大殿里满目奢华,凌灵一身凤袍即使没有妃嫔在殿里听讯也是一头的珠光宝气丝毫不觉得累,此时正襟危坐想到陛下不时就要到了竟是难以抑制满心的激动,脸上自然而然的呈现笑意,笑颜如花绽,一时间满殿的珠光宝气似乎也失了颜色,凌灵的美貌可见一斑。

“娘娘,不知是否要准备几样陛下爱吃的点心?”呈瑞是凌灵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平日里极得皇后欢喜,此时见皇后娘娘高兴也乐得凑趣。

“陛下哪里有什么爱吃的点心?光禄寺里什么没有,本宫的坤宁宫难不成还有什么比御膳房的大厨做的还好不成?”嘴里说的轻佻可脸上始终洋溢着笑意,可见凌灵今天心情果然不错。

“恕奴婢多嘴,陛下来咱们坤宁宫当然不光是为了用膳这么简单。”眼珠一转呈瑞见马屁没拍到正地方本已经有心退下可见皇后娘娘兴致颇高索性又多嘴了两句。

“哦,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本宫倒是听听。”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喜怒,脸上始终挂着一幅淡淡的笑意仿佛圣洁的佛祖,久居**主位自然而然有一些他人难以理解的雍容华贵,凌灵虽不是最美但却胜在气度雍容压得住场面,此时一斜眼淡淡的扫了一眼身后捶背的呈瑞立刻让这坤宁宫的总管太监下意识的闭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戴着纯金的指甲套凌灵正在细心的抚弄着,突然身后没了声音不禁一笑声音轻柔了许多听起来还真有几分慈祥的意思。

“奴婢多嘴,私底下认为陛下是思念娘娘才过来……”呈瑞尽管心中惧怕这位主子但脸上始终堆着笑意,花花轿子众人抬,皇后娘娘也不能免俗喜欢听恭维的话。

“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呈瑞还是对他说的话,闭上眼睛假寐突然摆了摆手。

呈瑞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捶背的手自然而然的落下,“娘娘,那要不要准备陛下平日里爱吃的点心?”

“准备,当然要准备,这是咱们的心意。”淡淡的开口凌灵嘴边始终挂着笑意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这要是让那些喜欢奉迎的人看到肯定又要称赞皇后娘娘圣明,只是如今这位貌似慈祥温和大度的皇后娘娘心里却在冷笑。

她自然知道陛下平日里爱吃些什么,患难夫妻从她十七岁就跟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陛下的喜好,只是陛下自从做了陛下就不是当初的陛下,如今没有人真的知道陛下到底喜好什么,同一个菜品即使再喜欢绝不会吃过三口,这就是帝王心术,叫身边的人永远摸不透他的喜好。

而凌灵作为少数那么几个知道陛下喜好的人自然聪明的装糊涂,只是跟着大家一样,陛下近几日多点了哪几样菜品她的宫里也就跟着多做这几样,既不过分张扬又显得心里惦记皇上,最主要的是不会让皇帝因为忌惮而冷淡了她,这也是凌灵的聪明之处,所以今天坐在这皇后宝座上的是她凌灵而不是陛下爱极的那个女人。

莫名想起那个女人,凌灵脸上的笑意顿时全收,整个人突然像如临大敌般从里至外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敌意来。

眼睛微睁透过坤宁宫宽广的大门看向了远处眸子里有狠戾一闪而逝,“啪”的一声手中的指甲套应声而落凌灵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担心亦或者是在怕什么。

“娘娘?”呈祥在呈瑞出去后就一直默默的垂立在侧,他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虽然同呈瑞一起进入坤宁宫做事也算麻利,可相对于呈瑞的奉迎他就少了一份机警,所以至今位置始终在呈瑞之下。

“呈祥,今天什么日子了?”突然想到什么凌灵表情凝重的开口,一瞬间,之前皇帝要来和她共进完晚膳的喜悦似乎荡然无存,满脸的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回娘娘的话,四月初五。”虽然不解娘娘为何事惊慌可呈祥还是恭谨的回话并未像呈瑞一样有过多的言辞,这也正是凌灵喜欢他的地方,虽然呈祥不像呈瑞那般讨巧但胜在做事稳重踏实。

“还好还好,离那个日子还有些时日……”自顾自的喃喃低语,凌灵的俏脸有些发白,可能是忧心过滤,眸子里的神采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呈祥有些看不下去,犹豫了许久还是低声道:“娘娘,晚膳还有两个时辰,娘娘不如回寝殿休息片刻。”

“也好……也好。”一下子仿佛老了许多,凌灵心事重重的扶着呈祥的手往寝殿走去。

“告诉厨房,做一盅燕窝粥,记得,要白燕的。”特意嘱咐了一番,在呈祥不解的目光中凌灵摆摆手让呈祥退了下去。

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她还是刚刚进王府的王爷侧妃,当年的陛下就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一般,虽然顶着王爷的名头却无人无势,记得当时娘家也并不十分富裕,母亲偷偷塞给自己那点儿补身子的白燕燕窝自己总是舍不得吃,每每王爷来的时候都亲自下厨房炖了给他吃……

恩爱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凌灵心里微酸,如今连血燕怕是都吃够了,不知道今天一盅旧时的白燕能否让陛下忆起当初。

030哀莫大于心不死

030哀莫大于心不死

记忆是掌中的水,无论是摊开还是握紧,无论是摊开还是握紧终究还是会从掌缝中一点一滴溜走。可惜,这个道理不是谁人都懂。

凌灵抛弃了心底埋藏极深的恐惧迎来了心仪的男子——青圜的皇帝陛下——她和一群女人的夫君。

“臣妾见过陛下。”恭敬的行礼凌灵脸上一片平静,只是眼角眉梢的间难以掩饰的细小纹路还是暴漏她心中的喜悦,宫中的女子,何其悲哀。

“免礼。”面对这位皇后江乐山总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郑重,两个人携手共同走入席间不像是平常夫妻倒更像是联袂出席某种重大场合的领导人,凌灵一身凤袍熠熠生辉配合着江乐山身上五爪金龙的龙袍更是相得益彰,只是庄重有余难免失了几分亲近味道。

没有交谈偌大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走路几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的只是静悄悄的喘息声。

满屋子的宫女太监两人在外人看来帝后和睦的情形下静静的吃了晚膳,随后用了点儿点心,凌灵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在一旁静静的用膳,待得漱口后这一顿晚膳历经半个时辰才终于算是用了。

坐在坤宁宫偌大的宫殿里江乐山用过晚膳后习惯性接过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待放下茶盏才发现今次递茶的竟是皇后,微微一愣江乐山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用过晚膳后随即离开,身体往后靠了靠江乐山微闭上眸子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凌灵也是微微一愣,本以为这个时辰陛下还要回上书房忙碌,难不成竟是要在自己这里留下不成?

心里难以抑制的紧张,只是皇后的位置还是让她不禁担忧起些许她不该或者说是她如今这个位置特别敏感的事情。

“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还要爱惜身体才是。”这就是凌灵的说话技巧,皇帝陛下用过晚膳留宿皇**中难免被人落下口实,要知道皇后的口碑将来也会影响到她的儿子,何况本就不是长子就更多了一分危险。

虽然爱惜自己的名声,可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自己这里如果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往出敢那岂不是明着告诉陛下自己不喜,伤了陛下的心怕更不是她所愿。

江乐山此来坤宁宫自然是有事,不然放着**佳丽哪个不是上上之姿何必来皇后这里看她虽然端庄却也古板的面孔。

“都退下,朕有事和皇后商议。”

听皇后这样一提江乐山刚刚用过晚膳倦意去了许多,摆摆手让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大殿里只留福生一个贴身的太监在门口伺候却也不敢走的太近。

凌灵见陛下一脸的凝重也是正襟危坐收起脸上始终温柔的笑意一脸肃穆。

“这件事朕不方便出面,你安排一下,挑个日子随便寻个由头宴请一下平顺二皇子元奎,他在我青圜生活了五年想来故土情怀很深,皇后不如亲切些让他把青圜当做亲人才好。”江乐山一脸凝重低声开口,有些事情出于政治考虑做的不能太过明显,虽说是夫妻可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过于明了出口。

“臣妾明白,十五月圆臣妾会在宫中召集诸位皇子一同赏月,平顺二皇子今年不过九岁比恒儿才大四岁而已,想来在**中和妃嫔们该如长辈一般。”嘴里柔声说着眼睛不时的注意皇帝的表情,见对方虽然脸色凝重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凌灵心下明了自己这个主意陛下还是满意的。

“今天是初五,十五?”江乐山微微皱眉,算计着平顺奏报大概送来的时日,十天后晋安的百姓怕是都会知道平顺发生的事情,这件事过于明显于青圜并不利。“还是提前些吧,宜早不宜晚。”

凌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下微惊暗暗记下那位平顺质子元奎想着要连夜让父亲查访一下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嘴上却是犹豫道:“那不如初八如何?”小心打量陛下神色凌灵这一次大胆的试探她已经在内心筹划了两年,今朝一下出口心里顿觉轻松了许多。

冷冷的扫了一眼皇后江乐山丝毫没有顾忌对方皇后的身份和家族的势力,淡淡的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这个是不是太过仓促了……”心里一边暗自悔恨自己的鲁莽一边将那女人骂了千百遍,突然对上江乐山刀子一般凌厉的目光凌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臣妾这就让人安排。”

“如此就辛苦皇后了。”脸上表情淡淡的冷冷的,江乐山嘱咐完毕起身一刻都没有要留的意思。

凌灵心中忐忑不安一方面不明白陛下今日来的具体缘由一方面悔恨于自己的鲁莽,心里恨极了那个在自己登上皇位同一天自尽的女子,偏偏这一切她又不敢表露出来,谁让她爱的那个男子对此深恶痛疾自己也只好装作懵懂无知。

“陛下,臣妾明日宴请平顺皇子是以青圜的名义还是?”

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扫了一眼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皇后,江乐山嘴边牵起诡异的弧度,“皇后以自己的身份说话是最好。”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让皇后心惊的话江乐山转身就走,只是在即将出去坤宁宫寝殿大门时冷冷的又抛下一句,“贵妃逾越,受了十鞭子似乎是轻了,朕没记错的话,逾越皇后是要杀头的。”

如遭雷击,凌灵整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看着自己心仪的男子一身明黄的龙袍消失在渐渐阴沉下来的天幕下,顿时身体像是被抽空一样委顿在地。

“娘娘,陛下觉得咱们处置俞贵妃轻了,那不如再下道旨意严惩那女人一番。”呈瑞在门边听到了陛下的某句话自认聪明的上前一把扶起委顿在地的凌灵,身后近来的呈祥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蹙想要说什么却是一如既往的再次闭嘴。

“啪”的一声脆响,呼啦啦一瞬间坤宁宫里再次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

“混账东西,滚出去自己掌嘴。”歇斯底里的吼声不似正常人类发出的,你很难把这声音和之前那端庄典雅的皇后娘娘联系在一起,可偏偏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呈瑞捂着脸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下意识的颤抖着身体不敢吭声完全是吓得懵住了。

“滚出去。”宽大的凤袍一甩惊起一地尘埃,竜竜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地的宫女太监瞬间膝行出去,呈祥退出去之前拉了一把已经愣住的呈瑞两人快速退到了门外。

“啪、啪……”

寝殿外响起呈瑞的掌嘴声和呜咽不清的含糊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凌灵看着坤宁宫里高高在上的那把椅子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亦步亦趋的朝着那里走去脸上满是落寞,做了皇后又如何,登上这梦寐以求的宝座又如何,往昔的甜蜜不复存在,闭着眼睛一行清泪落在了脚下落在了座椅前。

依箱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夏天一袭绯色衣裳自己在王府迎接出去做事的他,风尘仆仆赶回来一把抱住自己不顾辛劳只为自己庆生,那个时候他脸上的笑是那么亲切眸子是那般柔和,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还是王爷的他眼里只有自己啊。

“活着的时候我斗不过你,难道你死了还要干扰我们的生活不成?”咬着牙低声恨恨开口凌灵脸上是扭曲的恨,因为表情过于狰狞皱纹看着比平日里明显了几分,好在她手边没有镜子不然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坤宁宫偌大的寝殿里肩膀微微抖动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地,外面“啪啪”的掌嘴声还在继续,凌灵突然喝了一声,“给我使劲打!”

“啪啪啪啪……”寝殿外面的响声立刻清晰了许多,只是那呜咽声似乎渐渐低沉了几分。

冷笑一声凌灵看都没看外面自顾自的招入两个胆战心惊的宫女进了寝殿去换衣服。

一个奴才平日里知道奉迎主子讨巧卖乖当然好,哪个主子不喜欢机灵的人留在身边伺候,只是如果这个奴才空有小机灵没有大聪明也就罢了,最可怕的就是不懂装懂以为揣度了主子的心思就妄想干预主子心境。

寝殿里凌灵已经换下了那身高贵的凤袍,一袭宫装虽然不华丽却清新了许多,心绪渐趋平静整个人看着也比刚刚淡雅了几分。

“叫呈瑞滚进来。”

脸上余怒未消凌灵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这呈瑞是从王府就伺候她的奴才,自然比旁人多了几分宠幸,只是今天却犯了这样一个大错误,此时看着那奴才脸颊高高肿起凌灵心底那口恶气总算清除了不少。

“卤……才谢……凉凉。”含糊不清的开口呈瑞一边重重的磕头一边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一次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娘娘下大力气要办他,熟知娘娘的脾气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以后说话做事谨慎些,不长脑子的东西还不滚出去。”厌恶的摆摆手凌灵没来由的心里一烦,想到陛下临走前那句话心里恨恨的,本以为那个女人在陛下心中已经没有地位了,哪里想到这件事还是惊动了皇上。

陛下那哪里是惩罚喧人的话分明是警告自己做事要有分寸,明知道自己不敢真的把俞贵妃怎样还偏偏给对方冠了一个逾越的罪名,陛下怕是起了护短的心思了。

凌灵心里有气知道陛下这是在变相警告自己,明黄的指甲套戳在红木的茶几上“啪”的一声。

“本宫都斗死一个还不信你这个如今失宠的还斗得过本宫?”眼里窜动着火苗凌灵嘴边一抹柔和的笑意淡淡升起看着好不诡异。

031美人如花香溢浓远

031美人如花香溢浓远

“母妃,琢儿有件事不确定,不知当讲不当讲?”清新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坐在俞贵妃的床边江琢拉着俞贵妃的手低声开口。

难得这几日陪在这里俞贵妃没有再像当初那般对自己发飙,似乎从那会儿开始这个女人待自己开始不同了,江琢找不出原因,可江乐山的事情萦绕心头让她有些不安,毕竟俞贵妃是这**里厮杀出来的女人,她觉得这件事还是问问眼下这个“亲妈”比较好。

“琢儿想问什么?”斜靠在床上俞贵妃身上的伤势已经在太医精心调理下好了许多,这几日和江琢相处下来十分畅快,她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真的开始在尝试做一个合格的母妃。

“父皇……”江琢本想说自己看到江乐山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俞贵妃问自己怎么会记得父皇自己该怎么说?大半年没见过父皇自己刚会走路也没几个月,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

俞贵妃脸上微微变色,虽然还强力维持矜持的笑容,眼角眉梢却挂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哀愁。

“琢儿想父皇了?”轻声开口,俞贵妃伸出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江琢柔软的发丝,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看着小小的人儿怯弱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俞贵妃下意识的叹息一声目光投向了远处。

江琢一直小心打量俞贵妃的神色,此时见这母妃虽然哀愁却没有化身后妈的意思,心思一动状似无意开口。

“父皇难道不喜欢女儿,为什么都不来看琢儿?”江琢很巧妙的用了“女儿”二字,如果说江乐山不喜欢女儿那就不会有面前这位贵妃娘娘之位,可如果要说他喜欢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棠梨宫被冷落了半年之久连带着晚香斋也不招人待见。

江琢不是故意挑衅俞贵妃的极限,她只想通过俞贵妃这位较之自己老辣的女人眼光来理性的看待一下自己如今的地位,这件事对她以后很重要。

“父皇怎么会不喜欢女儿,如今你父皇有七个孩子却只有琢儿一个女儿,他又怎么会不喜欢?”俞贵妃向上拉了拉腰间的被子似乎觉得有些冷,整个人缩回被子里神色倦倦的,嘴里安慰着江琢神思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其实江琢的问题何尝不是她所烦恼的,自认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如今的境地却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感。

没有从俞贵妃口中得知自己想要的东西江琢有些不满意,小嘴撇撇对俞贵妃那副哀叹很是不解,男人对她真的那么重要?

人生经历了将近三十年还没有经历过一段感情的江琢自然无法体会到俞贵妃此时的心境,何况她整个心思都用在为自己将来打算上自然也无法体会**女子的悲哀。

眼珠微微转动想到这几日俞贵妃对自己不同的态度江琢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某些方面江琢虽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但碍于还没有真正的接触过社会所以她其实并不比俞贵妃成熟多少。

“母妃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父皇不喜的事?”冒了极大风险开口,江琢已经做好再次被俞贵妃打入“冷宫”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俞贵妃竟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般动怒,只是略显苍白的脸颊淡淡的不施粉黛看起来有些落寞,眉头微蹙俞贵妃似乎也在思考某些重大问题。

“当初不过是一盏茶不小心弄洒在陛下身上,本宫也不清楚陛下何以动怒……谁曾想竟是半年都不肯踏入棠梨宫半步。”

“一盏茶洒了就生了那么大的气?”江琢明显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但也没胆子开口说出来,虽然短短接触才两次但在她看来江乐山是个极容易相处的人,断不能因为宠妃弄洒了茶盏就动怒,何况给陛下的茶盏又怎么可能是烫的,自然那杯茶不可能真的烫伤陛下。

“当时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江琢完全一副心理医生的作态声音柔柔的引导着已经陷入某种思绪里的女子。

“当时……”俞贵妃眉头紧皱似乎纠结于当时的具体场景,这样神情凝重的思虑了许久终究还是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当时我荣宠一时,在陛下面前娇嗔一些是有的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记得当时不过是说了一句‘双儿冒犯了,陛下……’”难为情的看了一眼江琢似乎觉得有些话不应该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讲。

江琢哪里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八卦,此时早就忘记自己的初衷赶紧追问道:“不过一句话难不成你说了什么逾越的话不成?”

这件事压在俞贵妃心头许久平日里又没有人敢来和她说道,今日里碰到江琢这么大胆的孩子却也中了俞贵妃下怀,心中始终郁结某件事情也难怪她脾气愈发古怪。

“哪里有逾越,虽然陛下是皇上可是平时日里我也是自称‘无双’的,陛下很是喜欢,那一日只不过说的更加亲切些怎么就惹恼了他……”眼里盈盈有泪光闪动,许是想到今非昔比的待遇,俞贵妃突然趴在床上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到底是顾忌江琢在场并没有真正的哭诉出声。

江琢一头雾水的挠挠头,本以为弄清楚俞贵妃失宠的原因后自己能想些办法让这母妃重新在**巩固一下地位,看来自己那点儿微末的宫廷知识暂时算是用不上了,没有找到病因根本就无从下手嘛。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江乐山身上,江琢暗暗叹了口气,她的人生刚刚准备迈出一步还没等实施呢计划就先破产了,不知道这事是她的不幸还是俞贵妃的不幸,第一次知道原来母妃的乳名竟然唤作“无双”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只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奶声奶气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心酸吟诵出这首《惜牡丹》说不出的怪异。

床上本自还在自怨自艾的美人儿蓦的精神一震,之前某个虚无缥缈的想法在心中日渐成型,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江琢那张可人儿的小脸仿佛是看到陛下含笑一步步向她走来整个人破涕为笑,这一笑果然荡人心魄、果然够阴险。

江琢紧了紧身上的宫装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的什么,看着俞贵妃那精明睿智的眼眸突然后悔自己剽窃老白的诗。

032青青子衿悠悠女人心

032青青子衿悠悠女人心

好不容易得到这母妃待见,不管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江琢如今乐得配合对方,显然这母妃是想要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江琢小小年纪乐于装这个糊涂暗中也是使了不少力,就比如剽窃老白那诗亦或是有意无意偶尔漏嘴的一句话实则为了点醒俞贵妃这个当局者。

俞贵妃呢,似乎已经开始正式进入七公主母妃这个角色,每天江琢课余时间拉着小公主嘘寒问暖不说,在下人的眼里俨然是贵妃娘娘和公主有说不完的话,两人经常躲在房间里叽叽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间或有那么两声畅快的笑意让棠梨宫这半年来的阴霾都少了不少。

刚刚入夏,晋安的都城位置偏南,虽然才四月里却已经暑意十足,傍晚时分是一天中最好的时辰,暑热尽褪温度适中,正是出来散步游走的最好时候。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难得这天气不燥不热温度适中,俞贵妃在江琢的鼓动下搬了一张躺椅坐在院子里美其名曰纳凉。

俞贵妃近日和江琢相处下来发现自己这个孩子似乎和以往那些孩子不大相同,心惊于这孩子过人的智慧同时因为江琢帮忙真的弄了一首关于牡丹的诗,余无双旁敲侧击问过尹先生竟然无意于这首诗后自然是喜不自胜,感念于江琢小小年纪真的替自己办事,想着能够重新获得陛下的宠幸指日可待,待江琢的态度自然好过以往。

“苏嬷嬷何事这般匆匆?”远远的就见苏瑾一张脸凝重的走来,俞贵妃语气淡淡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连日相处下来本就比别人多了一份亲情,此时爱屋及乌下见到这皇帝派到七公主身边的苏嬷嬷也不觉得如何难受。

“娘娘,公主,刚刚皇后娘娘宫中派人来晚香斋传话,说是明日晚间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宴请各位皇子、公主一起赏花,奴婢特来回禀公主。”苏瑾暗中接了陛下的旨意要就近照顾小公主,奈何这几日小公主除了跟尹先生学习其余时间都待在棠梨宫里,苏瑾清楚俞贵妃受冷落后看自己有些不顺眼,也乐得待在棠梨宫里清闲。

因为暗中打听到皇后娘娘这一次宴请居然还请了平顺的二皇子那个从小在青圜做质子的元奎,在宫中生活了几十年苏瑾觉得这事不同一般,名义上是来禀报七公主实则是想知会贵妃娘娘一声,毕竟是七公主的生母,皇后娘娘前些时日又和棠梨宫发生了不快,苏瑾觉得这事有必要暗示一下。

“明日赏花?”余无双眉头微微蹙起觉得这事似乎有些怪异,平日里皇后娘娘为了团结**美其名曰一起赏花吃家宴倒是常事,不过那都是**的姐妹们一起,像这样宴请皇子们还是第一遭,难不成那女人又想算计什么不成?

想到前些时候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伴读被罚一事,自觉猜到了某种可能俞贵妃嘴角一丝嘲讽的微笑。

江琢趴在躺椅上没有错过俞贵妃的表情,只是她在听到平顺二皇子元奎时明显比俞贵妃多了一丝警惕,平顺的情报这个时候还没有送到晋安但江琢是少数知道内情的几个人,联想当日江乐山说的话,江琢心下了然,怕是这个元奎质子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皇后娘娘明日都宴请了什么人?”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余贵妃好整以暇的开口,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皇后娘娘为了彰显她的仁慈做的一场表演而已,自己的女儿凭什么给她去捧场,至于那个平顺的二皇子,一个质子自然而然就被她忽略了。

“除了各位皇子和平顺二皇子,再有……”苏瑾偷眼打量悠闲喝茶的俞贵妃,硬着头皮开口道:“再有就是抚育各位皇子的娘娘们。”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应声而碎,刚刚还一脸端庄的俞贵妃满脸狰狞双手微颤握紧拳头下意识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江琢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俞贵妃,小小年纪因为用力过猛按着余无双的手骨节隐隐发白,无视俞贵妃怒瞪的目光,江琢匆忙扫了一眼低眉顺眼恭敬站在那边的苏瑾柔声道:“嬷嬷辛苦了,琢儿陪陪母妃晚些回去。”

“是,奴婢退下了。”虽然不解于公主小小年纪为何懂得替俞贵妃掩护,实在是怕俞贵妃盛怒之下殃及无辜,看透了这宫中较量的伎俩苏瑾恭谨的退了下去,只是在临走之前似乎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小主子,恰好对上小主子善意的目光,莫名心里一惊苏瑾低垂着眼帘眼观鼻鼻观心。

“琢儿这是做什么?怕我把你的人怎样不成?”余怒未消俞贵妃一把甩掉江琢的手,终究是这几日时时相伴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感情,虽然言语犀利可并不见得怎么大声,总算俞贵妃还顾念着一点儿香火情。

“母妃为何动怒?”江琢明知故问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俞贵妃,那样纯洁干净的脸蛋倒是把俞贵妃弄懵住了。

“罢了罢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哪里懂得这些阴郁的伎俩,那凌灵分明是没按好心,在御花园里借故对付本宫不说,这一次竟然连请都没有请我……好一个皇后娘娘,还真不把我余家和丞相府放在眼里了。”

“母妃慎言!”江琢眉头微蹙,印象中的俞贵妃虽然心机深沉却不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左右看了一眼见宫人们都远远的伺候才放下心来。

“慎言?呵呵,如果在这棠梨宫中都不能畅所欲言,这座皇宫还不把人给憋死。”嘴里说着愤恨的话实则心里满是委屈,俞贵妃不忍去看江琢那双清澈的双眸把脸扭到了一边,“琢儿,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参加皇后娘娘的御花园赏花,早点儿准备莫要失了礼仪。”

“母妃……”江琢几次欲言又止,有心想把平顺那边实际情况说出,可仔细一想这样自己暴漏的东西太多,到时候反而解释不清楚,眼睛转了几圈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江琢试探的开口,“母妃,您不觉得奇怪吗,怎么皇后娘娘突然请了外人来**?”

“外人?那平顺二皇子今年九岁,来我青圜已经有五个春秋,说起来这青圜比他自己的国家还亲近些,只是,在平顺人家当他是二皇子,在青圜他连宫中有头有脸的奴才都不如,还不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质子,皇后娘娘为了彰显她母仪天下自然不在乎一个孩子能在**惹出什么麻烦。”明显是心里有气,俞贵妃一开口就暗含讽刺。

江琢有心再提醒一些可又怕事情做得过于明显,毕竟自己到了今天还不满二岁,有些话她不能也不方便说。

“母妃,既然她不让您去赴宴难道您就不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吟诗作对自我陶醉?”

对上余无双惊讶的目光江琢按捺心中的紧张毫不拘束的回视,渐渐的对方从震惊到疑惑继而平静的释然,江琢仿佛经历了一生那么久,末了俞贵妃冲她欣然一笑,江琢一脸憨态往前靠了靠,俞贵妃的手顺势搭在女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有时候,和聪明人说话不用什么都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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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有事需要出门,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赶回来码字,如果断更肯定会补上,编辑大人说了,不能断更......大家周末愉快哈。

033芳草碧色不及暖絮知人

033芳草碧色不及暖絮知人

四月的晋安还显不出闷热,空气中自然一股柔和的风凉凉的吹的人倦倦的,御花园里的牡丹开的正好,皇后这宴席开的倒也应景。

皇后这宴会说是家宴却又请了平顺二皇子,家宴一般没有太多繁复缛节,这个时代宫廷宴会还没有形成中国清朝那种繁复、典制、华贵的要求,再加上民风开放相对的宴会也要轻松许多,但因为有附属国的皇子在场所以规格稍高,皇后特意把这宴会设置在熹微阁。

熹微阁修建的并不华丽,只是修建的较早的一处院落,因为临着御花园近又兼临湖倒是皇家小宴经常选择的地方,临湖不远处有一方长廊特意供乐师演奏,等到乐声传到熹微阁少了一丝燥意更显清幽,倒是个难得的好去处。

正中摆着金龙大宴桌,坐北朝南,皇后身着绀色衣装偏右而坐,左边空出位置显然是留给皇帝的,因为美其名曰是家宴所以并没有穿着过于隆重的凤袍,眉目端庄的坐在上首位置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如既然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琢总觉得凌灵这微笑过于完美,似乎那总是温和淡然的微笑下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心酸,宫中人人都知道皇后和陛下相逢于幼时王府,两人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江乐山登基多年却没有立后的意思,直到江琢出生那年迫于朝野的压力也是为了更好的稳固江山社稷江乐山把当时身在妃位的凌灵扶正,当时似乎一下子册封了不少妃嫔,俞贵妃就是那个时候一朝被封的,难保她那个时候被封为贵妃除了江琢的原因还有没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皇帝对于皇后似乎很好,每月十五都固定住宿在皇后的坤宁宫中,在青圜百官中也是风传帝后和谐,百姓们自然也就相信,不过宫中人却是十分清楚,陛下虽然待皇后客气却也没有宠爱的意思,江乐山是个随性的人,经常三五日宿在一位妃嫔的宫中,饶是这样这些年也没有听说他一下子宿在皇**中超过两日。

皇后自从生了二皇子就再无所出,难保和江乐山的态度就没有关系,不过这些也是宫人们的无聊猜测,江琢平日里有意无意引导之下才得知的消息。

江琢拿着桌上一杯果子饮品小心翼翼的喝着,饮品是苏嬷嬷偷偷试过的,虽然苏瑾做的隐秘但一直好奇宫中伎俩的江琢还是发现苏瑾手里一闪即使的光芒,想来应该是银针一类的东西,一方面感慨于宫中人的敏感一方面赞叹苏瑾的手法,江琢倒是没有发现,原来她身边这位老嬷嬷还有这么一手不为人知的手段,想来当初江乐山派她来自己身边也是有考虑的。

仔细打量一圈,自下开始由北到男按照长幼尊卑坐着各位娘娘和皇子,在上首位置江琢不期然的看到了那个有些倔强的大皇子江固,恰好这时大皇子一对目光惊讶的看着坐在偏后位置的江琢,没有被欺瞒的恼怒倒是惊讶更胜。

江琢假装不认识他,今天这种场合人这么多谁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自己,虽然俞贵妃不受宠,今日没到场显然是受到了皇后的排挤,但毕竟余家在朝野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暗中的丞相府,自己这个冒牌七公主还是谨慎和这些人的关系比较好,上一次俞贵妃去了一趟重华宫就被打了一遭,江琢可不想惹麻烦。

二皇子江恒坐在江固的下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精神厌倦似乎很不满意这种场合,头虽然低下后背却挺得笔直,皇家的孩子,即使是不满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这算是江琢第一次见到江锦她的三哥,容妃她早就见过,是宫中难得一见的美女近来和皇后走的极近,仔细看那坐在容妃身边规规矩矩的小娃,江琢很难想象那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除了江慧她似乎第一次见到这般小的孩子就有这么稳重的一面,只是……

江琢暗暗皱眉,小小年纪就懂得隐藏自己,虽然竭力克制可还是被江琢发现江锦小小年纪眼睛却骨碌碌偷偷扫视充众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莫名相遇,江锦一愣像是发现了同类的信息,就那么一瞬的功夫也就发现了江琢的身份,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满含善意的笑容,精致的脸颊配上灿烂的笑容竟是那般迷人。

江琢敢肯定,这人长大了也是个祸水级的人物,说不得要惹得多少女子凭白伤心,单看容妃和江乐山的容貌就知道这孩子以后错不了,都说三岁看八十,江琢断定,这人如果将来不走错路将会是个极有出息的人,就怕他想不该想的东西误了自己。

这个时候江琢才发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显得孤苦伶仃的江慧,虽然比江锦小两个月但江慧明显更加稳重,也许是自小没有母妃的关系江慧有板有眼的坐在那里像个小大人一般。细心的江琢发现四哥今天似乎不大高兴,连上次见他腰间的笛子也不见,微微蹙眉,江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性情淡然的小人儿这种时候也板着小脸。

江澜,,眉头微微蹙起,看着那个趴在乳母怀里不停扭动的幸伙,江琢很好奇比自己大了几个月的六哥居然是这么一副鼻涕娃模样,微微有些失望,都说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见识到了几位个性迥异的皇子没想到六皇子居然还是一个鼻涕娃,江琢微微有些失望。

反观坐在六皇子身边的德妃却是一个端庄的丽人,年纪稍显偏大不是过于精致的漂亮,在**佳丽里她只能算是中等之姿,却胜在眉宇间一片安详,江琢觉得这人如果不是太会能装就一定是个极其善良的美人儿。

久久不见如今宫里风头正盛的兰妃和五皇子江智江琢微微有些失望,小脸透过上首位置的重重阻碍去打量坐在皇后下首位置的平顺二皇子元奎,江琢已经知道那人居然是平顺送来的质子,可惜在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不过看那样子模样倒是挺俊俏,就是肤色苍白了些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对青圜的水土不服。

扫视了一圈江琢意外的发现,除了俞贵妃被皇后以需要静养为名名义上问候过实则排除在外之外,似乎除了那对骄傲的母子连大皇子的生母安妃也没有到场,砸吧砸吧小嘴,江琢突然发现,这**似乎真不像表面这般平静,至少这位皇后的位置坐的并不如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稳妥,公然挑衅皇后,江琢很好奇那位安妃到底凭借什么,如果说兰妃靠的是皇帝的宠爱,那安妃靠的是什么?

江琢近日比较关心各个宫中妇人的身家背景,偶尔也听俞贵妃说过安妃这人,听说她本是江乐山王府里的侍女,因为生了庶长子才被纳为妾室,江乐山登基后感念她这些年辛苦破格升为妃,不过听说那位安妃似乎并不像平常人家侍女那般乖巧听话,在江乐山所有的妃子中似乎数她最是争强好胜,许是侍女的身份着实低了些,平日里和各宫的走动比较少,传言为人偏执。

巳时刚过却始终不见江乐山的身影凌灵心里清楚陛下为何这个时候还未到,脸上始终是挂着最温和的笑意凌灵笑着开口道:“陛下怕是忙于政务没时间参加我们这些妇人孩子的宴会,今天这里没有外人,除了各宫的主子就是皇子们了,元奎这孩子不是外人,本宫见了他很是投缘,大家也不要外道了。”说罢摆摆手,一群训练有素的宫女太监把珍馐佳肴不要钱似的摆满了众人的桌子。

眼看马上开席殿外却走近一个人来,江琢离门边最近一看之下不由得惊艳了一下,来人是个二十左右的宫装丽人,一袭天水绿的宫装衬托她虽不明艳却幸碧玉一般温婉的容貌自成一种韵味。

淡雅的气质未曾开口脸先红了三分,虽知她是故意偏生让你挑不出一丝毛病,似这样风情的美人儿江琢还是第一次见,比之俞贵妃更多了一丝让人怜爱的柔弱意味,也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怎地,柔弱无骨的身子靠在两个宫女的身上更显娇不胜力,虽不是第一次见但却是第一次这般仔细打量,江琢突然就明白这兰妃为何会如此得宠了。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各位姐姐。”赶在皇后变脸之前兰妃声音柔柔的开口,推开身边两个搀扶的宫女盈盈下拜让刚准备小小发作一下的皇后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

“今日是家宴,兰妃妹妹既然来了也不要拘礼,二皇子在这里,怎么不见智儿过来?”声音淡淡的但是脸上那副笑意却不曾少,虽是拿着元奎的名分压兰妃她甚至有时间含笑对一脸紧张的元奎点头示意,这个皇后,各种功夫可谓做到了极处。

“妹妹来晚了倒叫姐姐们好等,智儿感了风寒臣妾连夜照顾,不想耽误了娘娘的宴会实在是罪过。”皇后不叫起身兰妃虽然得宠却也不敢放肆,依然微福着身子,身体微微颤抖这位今时今日宫中最得宠的女人在她保护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却是吃了一个大亏不敢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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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最是寂寞深宫苑

034最是寂寞深宫苑

“哦,智儿病了,可叫太医看过了吗?”微掩凤目凌灵语气稍显急迫开口,似乎没有看到兰妃抖动的双腿眉眼间全是国母的慈祥和仁爱。

远处御花园里芳草碧色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暖风中花瓣随风起舞,飞絮蒙蒙,也仿佛理解此时殿中各人的心情。

江琢轻轻放下手里的饮品小嘴憋了憋心情略显压抑,在这样的宫廷宴会上不但没有一丝一毫家宴的暖意反而竟是暗中的埋伏和机锋,江琢突然想回到晚香斋和嬷嬷学习宫廷礼仪那种枯燥的东西也好过在这里受罪。

“已经请了太医看过了,臣妾……”

“呀!”

一声惊呼响起,江琢还来不及去看是哪位美人声音竟然这般好听,眼前兰妃已经风拂杨柳一般朝着自己这边倒了过来,下意识伸手要去扶,手臂刚伸出一半眼前就被一阵阴影挡住。

“仔细你们主子,还不扶好。”薄怒的声音有些耳熟,虽然不高可江琢在近处把那话听了个全,本以为自己不被那兰妃压死自己这双手也是费了,没想到意外捡了条小命,江琢心有余悸的抬头却正看到苏嬷嬷担忧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

“公主没吓着吧?”

那边厢宫女太监七手八脚的把昏迷的兰妃抬到了侧殿,皇后适时表示着她的关心担忧,江琢被苏嬷嬷关切着没有听清凌灵说了些什么,抽出功夫往远处扫了一眼兰妃已经靠在宫女身上清醒过来。

“近日照顾智儿许是累着了,不碍事不碍事,二皇子远来是客见笑了……皇后娘娘臣妾失礼了。”说着就要挣扎去给皇后行礼,江琢在旁边看的清楚,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来这兰妃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个时候还这般作态摆明是要给凌灵下不来台,如果真让她把这礼做足了,皇后好不容易保持的善良温婉名声怕就在今天毁了。

“都是自家姐妹兰妃不要多礼,呈祥你去扶兰妃妹妹入座,天可怜见的,智儿病了妹妹可不能有再有什么事,不然智儿好了妹妹却有个好歹岂不是让智儿伤心。”脸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担忧,皇后凌灵柔柔的开口惹得充众人频频点头却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理解了皇后娘娘的话。

呈瑞被罚如今还猪头一样躲在坤宁宫里不敢出来,呈祥眼观鼻鼻观心虚浮一把将兰妃让到了座位。

“多谢娘娘关心,妹妹记得了。”兰妃装作没有听懂皇后言语里机锋起身行了一个宫礼,这么折腾了两次天气虽然不热但穿着繁复的宫装兰妃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妹妹快入座,二皇子不是外人,没有这么多虚礼,大家都不要拘束。”凌灵笑着向各位妃嫔皇子示意,尝了一口桌上的笋尖,“嗯,今日这笋尖不错,清淡可口,最是能清心,来呀,送到兰妃妹妹桌上。”

呈祥上前一步恭敬的将凌灵用过的那道笋尖送到了兰妃桌子上,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兰妃自然要谢恩,刚刚坐稳兰妃不得不再次起身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兰妃脸色苍白兀自挂着几丝不自在,但众目睽睽之下却也没有胆子拒绝。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这是青圜耳熟能详的一句话,连三岁稚儿都会的谚语,凌灵此举大有深意,在座众人心里清明却不敢挑明,一时间恭维皇后仁义的言语把凌灵似乎都要淹没了。

“二皇子,这鹿肉最是滋补,是本宫特意让厨房备下的,不妨多用些。”一边享受着妃嫔的恭贺凌灵并没有忘记今日的任务,示好的让太监送过一盘鹿肉,凌灵目光慈爱的看着面露胆怯的元奎笑的温柔极了。

御花园另一边江乐山在朝堂上处理完政事朝着熹微阁的方向走去,既然要示好他这位皇帝似乎该亲自到场一下以示隆重。

花丛中一袭淡粉色宫装丽人一个人静静的伫立,淡淡的哀愁脱口而出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惆怅阶前红牡丹……”一袭淡粉色的宫装在繁花锦簇中如同清凉夏日一抹绿荫愈发显得清新,美人如玉清凌凌的声音如同九天落下的甘露,让人听了心中莫名一荡想要抓住什么那声音却又若即若离偏生叫人摸不到其中心思。

江乐山前行的脚步下意识的一顿,这声音让她有些耳熟,驻足远眺那美人依箱也有些熟悉,**佳丽三千虽说是个笼统的概括可这女人着实是不缺,想来又是哪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借以聊表哀愁,单单凭借那“惆怅”两字还不足以让他一国之君真正止步。

想来那美人也并没有想要单单凭借一句话就让一个男子为她驻足,仿佛身后的人并不存在,弯腰伸手轻轻捧住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却并不采摘,“晚来只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美人似乎有无尽的哀愁,顿了顿轻咬颔首一时间似乎在努力想着怎样的语言更好的承接下一句。

江乐山这一次停着步洗耳聆听,那么一瞬间他的心似乎也被那两句诗词牵绊住了,摆摆手禁止身后侍从的跟随,纤腰盈盈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美人浑圆的翘臀完美的包裹在那一袭淡粉色的宫装里,似乎,手感不错,这一刻江乐山突然有一种想要和美人夜话牡丹的心情。

微微直起身子,这一瞬间美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的诗句应承前面几句,微微仰头看着天边一轮骄阳,美人如月莹白的脖颈在光影下影影错错下更显白皙动人。

江乐山下意识的停着步屏住呼吸,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了。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只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尽,夜惜衰红把火看。”御花园里因为有大量的假山植被所以日光并不强烈,因有假山阻隔待照到这处时日光疏泄光芒却最柔和,淡粉色的宫装、柔和的月光、微微熏染的光芒下那美人宽大的袖子被风吹起仿佛随时愈起飞的仙子。

这一瞬江乐山眼里的美人似乎成为了永恒,即使见过无数美人的江乐山也是下意识的吸了口气,虽然一个剪影美的不够惊艳,但那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却是胜过了一切,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江乐山似乎能嗅到美人身上天然的香气。

“莫不是牡丹花仙?”古怪的想法应运而生,偷眼打量那美人发髻上的簪子确定是凡尘所有,江乐山的心微微放松,一丝诡异的笑容却是爬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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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高人悬于身后

035高人悬于身后

人生因为有目的所以很简单的一些事情往往变得复杂,有时候明明看似很单纯的一件事在有机心的人眼中也成了一种工具,因为有所图谋即使最单纯美好的东西也变得不再纯粹。

“这是青州府连日赶路派人送来的时新鱼,二皇子不如尝尝鲜,虽然我们晋安附近也产鱼,但相比于这青州府的海鱼味道还是差了许多。”皇后娘娘一脸慈爱看着坐在下首的元奎,如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一慈爱的母后就是元奎的亲人呢。

“多谢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因为甫一见到这样大的场面真的紧张还是因为见到青圜这人人称赞的皇后娘娘惶恐,涨的小脸通红元奎惶恐的起身躬身行礼,可能是紧张的缘故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皇子不用多礼,坐下来用膳。”皇后娘娘手虚扶了一下,脸上始终是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元奎诚惶诚恐的坐下,本来略显白皙的小脸早就红扑扑的十分可爱,只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位皇子脸上就不免落了下乘,如果这位皇子有着更加让人不堪的身份——比如质子,似乎就更加让人瞧不起。只是对方变成一国之母似乎这件事又变得耐人寻味。

江琢无心于这种宴会,左右无非是那个便宜父皇想要拉拢平顺这位健在的皇族中人回去那个满目疮痍的平顺小国“劝架”,江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悲哀的看了一眼那位明显没有得到太好教育显得诚惶诚恐的平顺质子,目光扫过落座处竟是皇子却也没有哪一个像他这般卑微。

江琢目光在自己身后的苏嬷嬷身上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之前那一瞬间苏嬷嬷利落的身手,莫名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没有什么头绪。

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难不成每位皇子身边都有一位苏嬷嬷这样莫测高深的人物?

江琢举目四望,大皇子江固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果然有当大哥的气魄,只是小小年纪表情过于肃穆反而多了一丝僵硬,太过刻意反而不美。

扫了一眼江固身后的阵容江琢哑然失笑,这个大皇子还真是,真把自己当成大人了,身边竟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小太监连一个宫女都没有看到,用眼睛扫视了一下,那些小太监虽然年轻却也没有像是一般的主子有恶劣嗜好竟养些容貌姣好的小太监,江琢恶俗趣味的心思没有得到满足微微失望,好在那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也就释然了。

二皇子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微笑倒是和他母后如出一辙,当然,如果他的笑意能够修炼到凌灵那般随心所欲自然天成就更美了,小小的孩子皮笑肉不笑的总是掩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来,即使这孩子再过漂亮也不招人喜欢,反正江琢是这般觉得的。

扫了一眼二皇子身后,也许是嫡出的关系,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丫鬟、太监不但人数多连姿容也是上上之姿,就是嬷嬷一个个看起来也比较老成,想来皇后娘娘在这方面不遗余力没少下工夫,不过江琢偷偷打量半天也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发现的。

至于那对美的让人窒息的母子,碍于上次御花园的冲突江琢对容妃这人谈不上有多大好感,连带着对江锦第一印象也不是很好,再加上总觉得那孩子的笑过于做作,江琢很难升起认同感。这样的母子组合,似乎并不需要江乐山派人暗中做什么,保护也就算了,不是监视已经很对得起他们母子了。

相比于江锦江琢打心眼里更喜欢江慧多一些,虽然今日看这位四哥似乎也不是很高兴,可他就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里不争不抢,太监宫女虽然清秀但明显看着木讷多余心计,这样的四哥反而让江琢升起一股保护欲来,母爱泛滥的“老女人”不可用常理推断。

兰妃的精神过了这许久似乎也缓过来许多,瘦肖的脸颊看起来也有了笑意,可惜没有见到那位据说神童一样的五哥江琢多少有些失望。

回头瞟了一眼离自己不远处的六哥,江琢实在无法把那鼻涕虫和哥哥这种生物联系在一起,皇家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狼狈的,也许自己当初也狼狈过,可没办法,这年头没那么先进的镜子给她照,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德妃似乎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女人,江琢对她的印象很好,以至于她的视线和德妃在空中相遇江琢竟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似乎有一种被发现某种小秘密的孩子懵懂的羞涩,江琢偷偷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一直被德妃抱在怀里的江澜笑的很是腼腆。

每个皇子身边看着似乎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可这里只是各位皇子带出来的,谁知道哪个宫里有没有隐藏着的像是苏嬷嬷一样的怪胎,想到这江琢下意识的打量一眼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微垂眼帘似乎半是睡着的苏嬷嬷,这档口苏嬷嬷竟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下意识的抬眸正好对上江琢微楞的小脸。

“公主有事吩咐?”苏嬷嬷靠前低声询问,见江琢并没有什么不适才略微放心后退一步。

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一块糕点上江琢眉头微蹙,本来之前兰妃那一瞬间她内心还不大肯定,不过就在刚刚,她似乎真的发现了自己这个贴身嬷嬷不一样的秘密。

“元奎身边是不是也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呢?”江琢心思一动举目望去,元奎瘦弱苍白的侧脸映入眼帘,他似乎总是谦卑的微微低头像是在聆听什么人的训话一般,真真是没有一点儿皇室子弟的纨绔行径。

仗着自己年纪小无人留意江琢偷眼打量许久,终于让她发现每每皇后娘娘开口的时候元奎都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左手攥紧不着痕迹的向后移动。

顺着那处方向望去入眼处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眉梢眼角满是皱纹,眼皮下垂似乎随时都能睡着一般,老人身量不高似乎比九岁的元奎也高不了多少,可就是这样的一位老夫子却让元奎频频侧目,江琢不禁升起一探究竟的心思。

036出头的椽子

036出头的椽子

老人身量不高可能是年纪太大的原因微微有些驼背,花白的头发稍显凌乱的摆在头上很难将他和什么谋士大儒之类的儒雅人物联系起来,可偏偏江琢就发现元奎每每遇到皇后娘娘的问话都会下意识的和这人“交流”。

就在江琢专注于打量那位老者时,似乎是冥冥中某种感应那人竟然下意识的瞟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江琢下意识的张大了小嘴,那一瞬间,老者眸子里毫不掩饰的飞扬神采让江琢震惊,下意识的伸手掩住小嘴,江琢很难想象那样的目光是一个已近迟暮的老人所有的。

在江琢毫不掩饰自己诧异时那人也没有想到看到的会是一个小娃,仔细打量了一眼江琢眉头挑了挑似乎发现了江琢不同寻常的身份问题,食指抬起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想江琢竟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人微楞,脸上本是木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不过脸上表情实际上未有多大变换,变化的只是他的眼神而已,不过此时他侧着身子,那表情却是一丝不差的落入了江琢的眼中。

直觉这人有些问题,江琢眉头微蹙小嘴翘起似乎在思索某些细节上的问题。

见小公主似乎没有进一步的意思,那老者微微提着的心略微放下,抬起宽大的袖子向前伸去手掌轻轻拍了拍前面那小娃的白皙双手,如果有人能够看到他们此间的动作一定会很惊讶,一位年近迟暮的老者竟然有一双孩童般细腻光滑的白嫩小手。

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不过算是小宴所以并没有太过繁复的细节,又因为有元奎这位外人在,所以妃嫔之间的倾轧除了最初兰妃到时的风波外并没有太大的交锋,毕竟他们这些个人代表的是青圜的形象,这一点儿上大家一致对外十分默契。

皇后娘娘冲身边服侍的呈祥摆摆手,呈祥微微颔首,挥手间从殿外进来一批宫廷舞姬开始粉饰太平,湖边丝竹管弦声声悦耳,殿内嘘寒问暖恭维声起好一番盛世享太平。

和谐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却也是短暂的,这种难得的时候总会有些不和谐的因素喜欢扰动这番平静。

“听说昨日陛下去了敬胜斋,三皇子和四皇子破格被允许入上书房学习,本宫这里恭喜容妃姐姐、恭喜两位皇子了。”兰妃掩嘴轻笑脸上是由衷的笑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真心的呢。

江琢第一次听说这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慧发现他神色间落寞,知道事情不似表面这么简单,看向兰妃的目光略显怪异,这女人,刚来就弄出那么多事情,如今又把祸水引到江慧头上,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想来锦儿和慧儿的文章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被陛下破格恩准。”凌灵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今天上书房没课江固和江恒都来参加宴会她也没来得及知晓这件事,心里愠怒,陛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知会自己一声,如果不是今天兰妃提起怕是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

脸上始终是最柔和的笑意,凌灵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惶恐的容妃眼里淡淡的。

容妃被皇后娘娘这般盯着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才思虑今天的场合似乎不对,心里明镜似的,因为过于了解皇后所以在见到那毫无瑕疵的笑意时心中寒意更胜,暗中瞪了一眼像没事人一样的兰妃容妃心中暗骂她阴险,奈何兰妃得宠她左右是哪个都不敢得罪。

“娘娘,我们锦儿可不敢和四皇子比,听说昨儿陛下考校四皇子学问,四皇子这《论语》讲的好才得了陛下赏识……我们锦儿啊,不过是沾了弟弟的光,说起来,如今《论语》是什么我们锦儿只怕都不知道呢。”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不露锋芒这一点儿不止江琢懂得,育有一子却没有后盾的容妃实则比这宫中谁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母妃,什么是《论语》?可以吃吗?”这边厢容妃的话音刚落坐在她身边的三皇子好奇的开口,小小的人儿脸上满是好奇,因为太过认真眼睛瞪得大大的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可是江琢笑不出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只是兰妃和容妃这一番话就将本来不起眼的四皇子置身于漩涡中,同为皇子最怕的就是谁人太过出色,出头的椽子先烂,江慧没有朝野中的暗中力量,甚至没有母妃的扶持,江琢担心,这样如同幽兰一般的人终究会埋没在这幽暗的宫廷中。

“哦,原来竟是这样,想来我们慧儿的学问也是极好的,恒儿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曾读到《论语》,慧儿如今学到《论语》哪一篇了?”

好一副慈爱的皇后娘娘,江琢微微心惊,看了一眼似乎略显羞愧的二皇子,江琢心里感慨万千,能够有这样一位能干的母后,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气还是……

“回母后的话,孩儿学到为政篇。”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江慧起身躬身一礼有板有眼,虽然心里担忧可面上尽量还是一副平静模样,虽然才三岁半的年纪,可跟之前开口说话的二皇子元奎一比高下立判。

“为政篇、为政篇,好啊好啊,我们慧儿学问做得好,将来肯定能为你父皇能为青圜出力,明日上书房有课,慧儿要更加努力才是,还有锦儿,可不要辜负父皇的心意啊……”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皇后娘娘似乎口渴,低头喝了口茶。

这档口容妃怎么肯错过这个表忠心和清白的机会,还不等那边江慧脸红的应下这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娘娘说的是,四皇子学问是极好的,看来我们锦儿也不合适这般早就去上书房读书,臣妾不如和陛下说说,锦儿的事情……”

突然对上凌灵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容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直冲脑子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037青梅之际两小最是无猜

037青梅之际两小最是无猜

“既是陛下的意思明日锦儿和慧儿就一起去上书房跟着师傅学习吧。”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强迫的意思,甚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灵依然不忘保持她皇后娘娘脸上一如既往端庄的笑意。

容妃心里恐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是!”

“孩儿知道了。”江慧心里比谁都有苦说不出,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而坐下,坐在角落里头垂的很低,即使是这样也依然能够感受到周遭不一样的目光窥视,是嘲讽、是幸灾乐祸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在这灰暗的宫廷之中江慧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善意,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即使在温暖的四月里江慧依然感受到一股寒冷,似乎有一张无情的巨嘴吞向自己,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江慧不知道,其实一直有一双目光充满善意心疼的望着他。

江琢觉得有些气闷,这五光十色的宴会让她喘不过气来,直觉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如果她不透透气怕真要被这阖殿上下的吃人目光活活憋死。

“公主有事吩咐?”

苏嬷嬷有些紧张的拉篆琢,刚刚就在容妃开口诋毁四皇子的时候她见机的快拦住了愈要开口的七公主,虽然不知道一向稳重的小主子为何突然冲动,可刚刚看小主子打量四皇子那个眼神也知道自己之前是做对了,虽然不知道小公主如何结实四皇子,但是皇位之争历来是皇家最凶险的所在,公主有幸生为公主苏嬷嬷不想她自寻烦恼,所以,这个时候明知小公主不快可她依然准备拦住小主子。

“我出去走走。”淡淡的开口江琢没有看苏嬷嬷,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理智而言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明白苏嬷嬷的善意,但人都是感性的,人之所以为之人正是因为有感情的存在,所以江琢现在很不爽。

“宫宴才刚刚进行一半,皇后娘娘和各位宫里主子都还没有动,公主且忍耐一会儿。”苏嬷嬷本以为小公主闹脾气不想多待,想到主子一向聪明懂事苏瑾低低言说着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希望小公主打消主意。

“零一,跟我出去。”

“是,公主!”

“公主……”话咔到了嘴边,看着小公主的身影消失在熹微阁大殿侧门,苏瑾突然觉得小主子的身影有些落寞,莫名心里泛酸偷偷打量一眼今日风波中的四皇子,暗叹一声,时也命也,生在皇家这都是命。

“零一,你去那边等我,我想一个人静静。”靠在湖边的栏杆上,小小的人儿将将能够到栏杆,江琢心思沉重落寞的开口。

“……”零一很想听从主子的吩咐退后,实际上平日里对江琢的话他是言听计从的,零一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当初被小公主救下零一心中已然认定这是自己唯一的主子。能够在小公主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当然不是傻子,刚刚殿里的交锋他都看在眼里,此时担忧公主之下想要反驳又找不出话来,索性只好不吭声却也不退后。

“嗯?怎么还不去?”最近这些时日江琢也品出来了,只要是自己说的话哪怕是玩笑这零一都是坚持执行,哪怕被苏嬷嬷骂了几次可依然我行我素坚持执行自己的命令,对此江琢虽然无奈却也满意,能有一个完全忠心的人在身边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可是今天零一似乎有些不对劲?

“公主,湖边风凉,奴婢伺候您御花园走走吧?”婉转的开口,零一扫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湖波,自己并不会水性在这湖边让他有些不安。

“……好吧。”沉默片刻江琢终于妥协了,没必要亲者痛仇者快,坐在这里自己身量矮小的确很危险,置身于这危机重重的宫中她的防范意识也在下意识的加强。

靠在湖边不远处一处假山上,这里凉风习习远离湖边视线开阔,左边不远处是御花园,前面是湖泊,右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丝竹管弦之声,最主要的是这里离熹微阁尚有距离,不必听到里面的恭维,江琢觉得此间最好。

零一识趣的退到一边江琢看不到的地方,看出小公主似乎心情不大好,零一没有死命跟着的意思,这也是零一懂事的地方,也难怪江琢平日里愿意带他出门。

目光平视平静的湖泊,江琢懒洋洋的靠在微凉的假山上,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消除一些心中的烦躁,眯着眼睛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过,江琢的心思也渐渐平复下来。

“小公主在这感怀伤春吗?”戏谑的声音响起江琢下意识的跳了起来,周遭安静竟没有发现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有些意外的开口江琢仔细看着面前眼睛里都是盈盈笑意的怪异人,刚刚自己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声音微微尖锐似乎和零一的声音比较像,上下打量一眼这连胡子都是白花花的老者江琢脸蛋诡异的一红,“莫非这是个老太监不成?”

老者当然不知道面前两岁不到的小丫头在想什么阴暗的事情,看着幸伙红扑扑的脸蛋煞是可爱,他本能的以为这位小公主是被自己吓到了,不过看她眼里似乎没有惊恐,抿着嘴唇羞涩的一笑,似乎觉得自己这次冒险出来寻这小娃并不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公主还未回答我的话?”

公鸭嗓的脆嫩声音再次响起,江琢支着耳朵仔细聆听,听得不是内容而是音质,眉头微蹙所问非所答,道:“你今年多大了?”

用的是“你”而不是“您”,想到某种可能仰着头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这人期冀能够找到某种有迹可循的地方,花白的头发满布皱纹的皮肤,甚至连额头的皱纹看起来都是那般逼真,目光下移突然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测小脸顿时变得很精彩。

深呼口气目光不经意的定格在那双白皙滑嫩的小手上,一瞬间江琢突然明白了之前所有的疑惑,微微牵起嘴角脸上一副笃定的诡异微笑,再次抬头江琢眸子深处充满了促狭。

038神女有心襄王懵懂

038神女有心襄王懵懂

“你叫什么名字?”丝毫不提平顺乃至于二皇子的事情,江琢单单问面前这人本身,她没有刻意去问这人身份,在她想来既然能够被那九岁的质子如此信任,想来也该是个知根知底的人才是,江琢无意于朝政,却对这人掩盖容貌的方式好奇。

“我?公主何必问名讳,在下于公主而言不过是一番邦小国的下属罢了,公主高高在上贵人身份又何必在意似我这等小人物的名讳。”

个子不高老者微微仰头一副淡然的世外高人模样,嘴里说的谦卑可他目光散漫哪里有真把自己当做小人物乃至下属的自觉,在公主面前尚且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如果再给他一把扇子绝对可以把他和那些目高于顶自诩才子的臭屁家伙们合作一流。

江琢微微撇嘴,倒不是因为这人表现出来的表面谦卑实则高傲的作态恼怒,实则这人个子不高说话语气稚嫩偏偏又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自诩,哪怕说话方式都刻意为之,让江琢好笑之余更加好奇,低头再次偷眼打量他那双比自己似乎也不差什么的白嫩小手,恶作剧心起江琢瞪着那双大眼睛无辜开口。

“可是我已经把你当朋友,哪里有朋友之间不知道名讳的道理。”委委屈屈的开口,小公主那奶声奶气的可怜声音配上怯怯的表情别提多惹人怜爱,就在男子错愕之际本来还在扮可怜的江琢突然话锋一转“我叫江琢很高兴认识你。”脸上一副诚挚的微笑,江琢伸出小手努力够到面前这人胸前,那双大眼睛黑漆漆的明亮至极。

“我叫楚……冉,很高……高兴认识你。”男子尴尬的开口,低头看着面前努力伸向自己的小手,迟疑的伸出手下意识的握住,突然对上江琢脸上真诚的笑意男子心底莫名轻松竟然也笑了出来,可是下一瞬他就被江琢出口的话震惊到无言以对。

“大哥哥手好白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江琢紧紧的拉着男子的手到了自己眼前,伸出左手艳羡的摸着男子白嫩的双手丝毫不以为杵,当然,江琢如今不过两岁的小娃,即使面前这人是美男子也不会有人当她花痴,何况面前这人如今不过是个满脸鸡皮的老头。

楚冉瞬间有一种被人揭穿的尴尬,待看到江琢似乎一颗童心未泯并没有发现什么的时候悄悄吁了口气,暗笑自己多疑,不着痕迹的抽回了右手。

“大哥哥快说说,你是怎么保养的?”江琢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始终盯着楚冉的双手,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晋安城里有没有楚冉这一号人,这人能被平顺二皇子当做知心人,小小年纪想来名声应该不弱。

可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想到尹先生平日里偶然提及的各家出色的子弟,确实没有楚冉这一号人,江琢暗暗叹息,想来如果不是这人平日里低调惯了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怕是这名字也有些问题。

“没怎么保养,自然就……”欺骗一个小女孩楚冉多少有些尴尬,双手下意识的隐在袖子里,想到自己出来的初衷不由暗暗惭愧,谁能想到自诩聪明的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这里漏了破绽,果然师傅说的没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平日里倒是自己狂妄了,可惜……楚冉暗叹一声眼睛深处有不为人知的复杂一闪而逝。

“既然相见就是有缘,琢儿是青圜七公主,不知道大哥哥在哪个府上谋事?”依然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开口,江琢脸上始终是诚挚的笑意配上那副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让人丝毫起不了戒心。

“相遇既是缘分又何必知道过往种种!”背负双手男子望着面前的湖泊良久伫立,一时间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瘦弱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里似乎与周遭的景致融为一处。

不知为何,江琢静静望着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她虽然说不好但有种错觉,面前这人较之刚才似乎多了一层神秘的味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也对,既然相遇即是缘分,再刻意追求的确是失了上乘……”低头喃喃,这一刻江琢的内心似乎也莫名平静下来,无论是宫中女子的争斗还是皇子们之间暗中的比拼似乎一下子都离她好远,湖面一阵微风吹来吹动江琢颊边的发丝痒痒的,江琢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你好,我叫江琢,只是江琢,很高兴认识你。”

“好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没想到青圜宫中竟有这般妙人!”楚冉内心震撼,错愕的看着面前不到两岁的小娃,如果不是他奇遇连连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一刻他才明悟当初师傅为何让他下山历练,相比之下他自认超出同龄人许多的才智在这小娃面前似乎都不堪一击。

“我叫楚冉,虽然眼下只是楚冉,但是很高兴认识你。”这一刻男子卸掉全部的伪装,伸手紧紧的握住面前那只小手,没有刻意扮作老成没有低调装酷,会心一笑尽管脸上是厚厚的伪装卡眼角眉梢间的笑意还是真诚的感动了江琢。

“琢儿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里面的宴会。”随意往地上一坐并不在乎潮湿的地面会弄脏了袍子,楚冉扭头看着靠在假山上神情不似最初那般惊喜的小娃,直觉这样安静的带着一点儿疏离味道的人儿才是真正的江琢,忆起宴会上两人视线相交那一瞬似乎有一种冥冥中的牵引让两人有了此时此刻的相遇一般。

“师傅,您是在冥冥中操控一切吗?”楚冉内心暗叹,抬头望天寻找着明明知道不该存在的存在,一时间神情悠然向往。

扭头看了一眼楚冉,很奇怪,两人互相试探的时候都是热情异常,等到摸到对方底线真诚相交时两人竟然默契的同时安静下来,江琢单单是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让楚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都说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倒是楚某刻意了。”坐在地上双手抱拳举到头顶,突兀的再次对上江琢怪异的眼神楚冉尴尬的放下双手摸了摸脸颊,“那二皇子是个可怜人,我与他相识于市井,他于我有一饭之恩,左右无事我就留了下来,准备陪着他走完青圜这遭。”被江琢那双似乎洞彻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楚冉摸摸易容后的脸颊自嘲的一笑。

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身边这人,江琢直觉这人似乎知道点儿那里面争风吃醋的女人们所不知道的事情,表情微楞仔细品味着楚冉最后一句话愈发觉得这人不简单。

看着江琢微微低下的头,明显感觉到小人儿整个人一瞬间似乎有些落寞,自认自己并不曾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楚冉疑惑的开口,“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原来你没有几日就要离开,是去平顺还是……”欲言又止江琢突然有一种想让对方带自己走的冲动,可是看着对面这人清澈的双眸想到他的实际年龄,江琢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是个孩子啊,自己尚且不懂得照顾,如今自己还不到两岁啊。

楚冉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今天青圜**一行让他有种错觉——他的人生就是为了来见面前这位似乎生而知之的小女娃的。

眼前是那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眸,楚冉自认走过无数名山大川市井城镇却从未见到一个人的目光可以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沧桑到不着岁月之相,这两种本是矛盾的感觉如今集中在一人的目光里显得竟是那般自然。

“如果师父遇到这人怕是我就多了一个小师妹了。”内心暗赞,楚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只随着心意而走,下一次会到哪我也说不定。”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眸子似乎有些伤痛的女娃,楚冉内心微动,这一瞬一种陌生的情绪突然从心底滋生,淡淡的酸酸的涩涩的又甜丝丝的,他突然有一种就这么静默下去的幻想,似乎这样的美好也不似人间长久的,如果能够永远这样下去也很好。

直到很多年后当他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时,回忆当初心底的悸动才明晓,原来早在那一刻心就已经动了……

“是啊,下一次,谁又知道谁在哪呢?”幽幽地开口语气说不出的落寞,江琢就像一位初恋的少女面对无可奈何的情郎,有说不出的伤痛哀怨。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起,楚冉下意识的摸着心口的位置,这一次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里在痛,江琢那双充满期盼的深邃双眸就在眼前,楚冉的心悠的收紧,宽大袖子里的双手下意识的掐算着,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劫数却不想前途一片渺茫,用了师门秘法竟然毫无结果,楚冉眸子骤然睁大心惊莫名,莫非自己的大限到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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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朋友大婚,哇哈哈,祝福所有的新人都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明早俺要起早去堵门了,嘿嘿......

039荣枯了得世事多

039荣枯了得世事多

陌生的事物通常会令人好奇,而好奇之中往往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机遇。

小公主的一番话初涉世事的楚冉莫名的心痛,因为心痛冥冥中某种感觉滋生,虽然楚冉自认聪慧又少年际遇比常人多了一些眼界,可惜,很多事情不是经验之谈,即使他有特殊的本领能够未卜先知,可这世界上总是有些东西超出了原本的预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缘分这种东西即使他那个玄之又玄的师傅都说不清楚何况才仅仅十几年道行的他。

江琢心情微涩没有发现楚冉易容之下那张俊俏的小脸略显苍白眸子里有挣扎的神色,自顾自的哀叹自己的命运一时间竟是陷入某种怪圈中难以自拔。

楚冉坐在地上连续掐算了几次前途都是一片渺茫,直觉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要和面前这小娃牵扯上关系就是近来自己的人生中要有大事发生,不然卦象不该如此才是。

“无相,故无事。罢了罢了,师傅说我此次下山为历练,待到经历了劫数后才能返回,如果今朝能够应验倒是我的缘分。”想通了某些关窍楚冉心情放松不再郁结,扭头打量沉默的小公主看了看天**言又止。

“时间不早了,你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突然抬头脸上是一如既往明朗的笑意,哪里还有刚刚的落寞,一时间连假山后的阴影都变得明快了许多,这就是江琢的好处,多愁善感却不长久,天真烂漫却不愚笨,她只是在该装傻的地方装傻而已。

“我就要走了,不说点儿什么?”一瞬间刚刚明朗的心情似乎又变得雾蒙蒙的,楚冉很少有这种感觉,即使当初面对十几年朝夕相处的师傅在分别之际也不曾这般失落过。

“说点什么?”江琢抬头眸子里满是疑问。

“随便说点儿什么?”自己一向是洒脱的人,这一刻楚冉也惊讶于自己的啰嗦。

“花落更同悲木落,莺声相续即蝉声。荣枯了得无多事,只是闲人漫系情。”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戏谑味道故作老成的开口,江琢如同老夫子一般摇头晃脑诵出这段《上方》,不但没有原文悲凉的意味,配上楚冉此时易容的装扮反而多了一份诙谐味道,意境竟是莫名的和此情此景相符。

“花落更同悲木落,莺声相续即蝉声。荣枯了得无多事,只是闲人漫系情。”楚冉记忆力超常,江琢玩笑般的开口不想他竟然一字不差的将诗复述了出来,淡淡的品味着字里行间莫名的意味一时间竟然感慨良多。

“花落更同悲木落,莺声相续即蝉声。荣枯了得无多事,只是闲人漫系情。荣枯了得无多事,只是闲人漫系情。只是闲人漫系情……”一遍遍的推敲言语里竟也颇多落寞,猛地抬头突然对上江琢促狭的目光骤然惊醒,一瞬间楚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抬起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江琢的额头竟是失笑出声。

“你这小娃,平白无故惹人伤心,真真是个促狭鬼!”

江琢小嘴微撅不满的准备开口,不料下一瞬间身边的男子已经飘然远去,江琢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如何离开自己身边的,小嘴微张,这一次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楚冉的厉害,没想到这幸伙还是一位隐藏的高手,江琢的眼睛里顿时冒起无数小星星,可惜美男已走远元奎也要返回平顺,也不知道再见这人要何年何月,天下之大,也许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了。

“可惜可惜,在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就是我身为青圜公主的悲哀。”莫名其妙感叹一句,看着楚冉消失的方向江琢心里空落落的,在这个世界上楚冉是第一个让她感到能够平等对话的人,虽然对方年纪不大但明显和这里的人有些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江琢说不清楚,可就觉得这人莫名值得相交。

“你这小太监是哪个宫里伺候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皇后娘娘要赏赐平顺二皇子些东西,就近伺候的奴才都要跟着去坤宁宫搬东西,你这奴才凭什么不去?”

透过假山的空隙江琢看到一个年龄二十许的太监正对低头的零一指手画脚,眉头微蹙,这人她似乎没有印象,之前宴会上许多伺候的宫人她自然不能每个都记住,可坤宁宫伺候的人却是认真打量过的,没见过皇后娘娘身边有这人啊?

也没有过多猜疑,毕竟宫中太监宫女上万人,江琢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明白零一在顾忌什么,肯定是怕自己这边出了什么事。

那个自称是坤宁宫的太监还在数落零一,看他衣服的品秩的确比零一高,又因为是坤宁宫伺候的所以说话比平常奴才多了些底气。

“你这奴才倒是去还是不去,莫不是想吃板子?”

零一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任凭那人说什么也不肯走。

“莫不是这地方有什么让你这奴才中意的地方,说,是不是哪个宫里相好的小宫女……”

“胡说!”猛地抬头零一怒不可及的瞪了对方一眼,可是看清楚对方的品秩又快速的移开视线,却恰好碰上江琢有些担忧的目光。

江琢微微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零一跟那小太监去,自己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真像是个孩子一样能丢了不成。

“怎么,还真被咱家跟说着了?”怪笑一声开口,那太监把零一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冷笑一声,“爷们真没看出来,年纪不大倒是个惯会手段的,说吧,哪个宫里的小浪蹄子被你勾搭上了?”

听着假山外头的污言秽语,江琢面皮薄脸色微红,早就听说过宫里的太监由于某些特殊的癖好喜欢自称“爷们”,不过今天第一次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怪异的很。

不想零一难堪,江琢再次冲零一摆摆手,再用手直指自己和假山,示意自己会在这里等他回来才把犹豫的零一劝走了。

看着零一和那小太监的背影走远江琢才松了口气,江琢不知道,她这一错误的决定差点儿害得她提前去见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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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小丫头成亲的大喜日子,最美的祝福送给他们,也跟大家求点儿祝福吧,嘎嘎,一起沾沾新人的喜气嘛。

040无形的大手

040无形的大手

“慧儿,这盘鹿肉不错,最是滋补,呈祥,端给四皇子吃。”凌灵满脸含笑看着角落里显得慌乱的四皇子心里一声冷笑,也不知道你那早死的母亲到底留了什么福气给你,居然被陛下另眼相看。

“慧儿谢过母后。”江慧诚惶诚恐的起身行礼,待那太监把那盘鹿肉从皇后娘娘的桌子上端下来放在自己面前才重新坐下。

皇后娘娘今天脸上始终是柔和的笑意,一会儿和元奎讨论一下晋安城里有趣的事情,一会儿又问起他家乡平顺的风土人情,时不时的和各位妃子皇子谈笑,在他人眼里皇后娘娘心情似乎很好,尤其有两位皇子得到陛下青睐提前入上书房读书,青圜后继有人,作为国母凌灵似乎真该高兴才是。

趁着端茶的功夫眼神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下首二皇子那桌,江恒整个人似乎都提不起什么精神,虽然挺直了腰板坐在那里可整个人看起来倦倦的,凌灵眼里凌厉的目光一闪,目光在二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身上扫了一眼,都是些年轻不懂事的奴才,凌灵暗叹,看来是该给二皇子换一批好用的奴才了。

“四皇子小小年纪就这般堪大用实在是懂事的很,陛下想来也是很高兴的,我们智儿也要努力向哥哥看齐才是。”兰妃以往自认出身卑微所以一向谨慎,就连生了五皇子也是在宫中低调做人,只是近来陛下实在是宠的紧,这半年来可以说兰妃是宫中风头最盛的女子,就连五皇子也是争气为陛下所喜,久而久之拜高踩低的人多了身边一片恭维之声自然让她忘了最初谨小慎微的无奈。

近来每每为**中女子嫉妒,时不时有些小摩擦产生,兰妃素日不慎聪明可也不是傻子,明显感觉皇后娘娘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四皇子吸引了去,各宫娘娘似乎对此也颇多微词,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四皇子身上对自己和智儿的破坏就少了些。

在宫中生活多年再心智单纯的女人也变得玲珑心思,兰妃那颗没有接受过太多文化教育的脑子此时都看出了充境况身为当事人的江慧如何看不出各位宫中娘娘的攻击,心里苦涩的笑了一下,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是被父皇罚去的上书房,而不是……

平日里挂在腰间的笛子今天刻意没有佩戴就是怕父皇见了不喜,江慧拿着筷子下意识的在面前那盘鹿肉上戳着心神恍惚却没有注意到上首位置皇后娘娘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眼神里有凌厉的目光一闪即逝。

呼啦啦一群太监宫女捧着精致的食物走了进来让殿中本来吃的差不多的众人一愣。

皇后虚按一下双手笑意盈盈的开口,“本宫刚刚听二皇子说起家乡平顺的八宝汤一时心痒,特意吩咐御厨按照皇子的记忆做的,一来为了解二皇子思乡之情,二来也好让众位姐妹和皇子尝尝平顺的八宝汤味道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元奎不敢怠慢,诚惶诚恐的起身,这一次身后那人不在心里愈发没有底气。

“娘娘仁慈,竟还惦记我们这些俗人,这八宝汤想来也只有娘娘这样的贵人才配享用……”说话的是容妃,偷眼打量皇后娘娘的脸色见没有什么不快才稍稍放心,为了讨好这位她可是没少下工夫,谁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弄明白今日皇后娘娘为何无故心气不顺,一顿饭吃的自然战战兢兢,比之江慧也好不到哪里去。

“多谢娘娘……”

“皇后娘娘体恤……”

一时间大殿里都是一片恭贺声,也不知道几分真情多少假意,看起来一片其乐融融景象还真有那么几分盛世场景,如果江琢此时在这里一定对众人的表现嗤之以鼻。

在这片恭维声中,突然一声不和谐的声音高八度的响起顿时吸引了大家视线。

“哎呀,你这太监是怎么回事……主子,主子,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坏?”

突然嘈嚷的声音让大殿顿时一静,顺着声音那处望去见是四皇子那边,见一群宫女太监围着四皇子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吵闹什么,众人心中不解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目光纷纷投向了上首位置的凌灵。

“发生了什么事?慧儿?”皇后的威严让那处顿时一静,随后就是一个小宫女尖锐的声音穿透般的响起。

“主子,主子,快让奴婢看看,哎呀,这都烫伤了,主子您怎么也不吭声……”江慧案子前一个小宫女抓着江慧的手不放弯腰跪在身边像是在检查什么,一边唠叨一边抹眼泪,众人一时间也没听出她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

“四皇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小心绊倒没想到把汤弄洒,四皇子饶命饶命啊……”四皇子身前一个伺菜的小太监磕头如捣蒜,绊倒后才后知后觉那一碗八宝汤都是洒到了四皇子的身上,看着四皇子被烫红肿起来的小手一时间吓得眼泪鼻涕长流摸样好不凄惨。

四皇子小脸惨白坐在那里任凭小宫女撕扯着衣服检查身体,倒不是那碗汤真的烫坏了他,说来奇怪,本该是刚刚做好的菜肴还在滚烫的热水里温着,可偏偏洒到身上没有严重烫伤,只是把裸露在外的皮肤稍微烫红了一点儿,江慧倒是没有功夫想这些,早在那个小太监端着一碗汤扑过来的时候就吓傻了,本来精神就绷得紧,这一出事故一闹江慧本来就年纪小想起平日里董叔的教导还以为真有人要暗害自己,虽然身体没有大碍心里却是阴影重重早就傻眼了。

“慧儿怎样?”凌灵不顾形象的从座位上起身,她这一动身不要紧,呼啦啦一下子大殿里的人也都跟着起身,充她位分最高又是担忧四皇子的伤势,所以凌灵这一过来立马众人蜂拥而上把个江慧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慧心头一暗,抬头都是各种表情不一担忧的目光,一时间恍惚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041事出无常必有妖

041事出无常必有妖

“主子,您疼不疼,疼不疼啊?”

熹微阁的一处偏殿里一位俊俏的小宫女捧着江慧刚刚包好的双手眼里晕起了水雾,偷偷抹了一下眼睛小宫女瘪瘪嘴,还不等江慧回答就自顾自的嘟囔开了,“都是那个小太监,走路不长眼睛,那么一大碗汤就这么洒在主子身上,这幸好不是刚出锅的,不然主子这双手……”

‘“好了好了,小荷,你看我也没事,你就别嚷嚷了,一会儿让人听到还以为我是个吃不苦的……到时候又有闲言碎语了。”江慧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看着包裹着白布的双手有些难过,上书房去不成没关系,自己这样笛子估计也摆弄不成了,好在摆脱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宴会他倒是觉得轻松不少。

“主子有什么好怕的,您是主子,这宫里谁敢说闲话,不是奴婢说,主子,您脾气未免太好了点儿,今天那个小太监就该让皇后娘娘拖出去打板子,免得他以后没有记性,主子居然为他求情,怕是下次还是改不了这毛手毛脚的性子。”小宫女着实是个小宫女,如今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年纪小模样倒是俊俏,就是这小嘴不大饶人。

“小荷,真不知道董叔让你跟来是对是错?”摇摇头,面对这小宫女强烈护主的心态江慧还真不好说什么,对方是一个宫女他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今天自己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怎么能再多惹是非。左右这是没有外人在小荷这番话不会落入有心人耳中,不然怕就是主仆这番对话都要给江慧惹出麻烦来。

“董公公让奴婢跟来当然是对的。”理直气壮的开口小宫女像模像样的挺了挺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胸脯那个样子像个骄傲的斗鸡看的江慧一愣一愣的。

这个叫做小荷的小宫女是董叔近日才调拨到自己身边伺候的,美其名曰是伺候实则江慧心里清楚这是董叔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别看这小宫女年纪不大倒是泼辣的紧,只要是江慧的事情还没谁是这小丫头不敢开口的。

“奴婢第一天跟着主子出来就让主子受伤,奴婢真是没用。”低着头站在椅子边看着江慧的双手小荷有些失落,本来说好了她要保护好主子的,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一想到董公公那严厉的眼神小荷直觉得比皇后娘娘的眼神还可怕。

“小荷,我突然觉得闷,不如我们去湖边走走吧。”故意转移着话题,江慧实在不想听着小丫头护犊一样的唠叨,他又不是坏脾气的主子再加上这小荷是为自己好,江慧还真拿她有些没办法。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

皇宫中的精致一向以磅礴大气彰显皇家威严为主,所以建筑物多属于那种恢弘大气之流,难得这熹微阁附近的精致是个特例,也不知是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庄严之中别有洞天,置身于这里竟有一种江南那种小桥流水的静谧感,和外面庄严肃穆的建筑群成鲜明对比。

江琢正在假山间徘徊,一时间等着零一回来也没急着回去大殿,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有些耳熟,江琢好奇之下透过假山缝隙向外望去。

“回公公,奴婢是敬胜斋伺候的。”小荷站在假山不远处的阴凉地恭敬开口,虽然脾气不大好可着实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面前这人是坤宁宫里伺候的太监品秩高并不想给主子惹麻烦。

“皇后娘娘叫人去坤宁宫搬些东西,居然没事站在这里偷懒,那就随咱家走一趟吧。”太监一开口就是不容置喙的口气,虽然这人是四皇**里伺候的,可他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他这国母身边伺候的人当然有权力命令一个小宫女。

“奴婢在这边要……”

“啰嗦什么?这里离大殿这么近还担心没人伺候你主子不成?”不悦的打断小宫女的话,常在坤宁宫走动即使是品秩不高的太监也不曾被哪宫的人这般顶撞,何况面前的还是个小宫女。

“可是?”小荷有些挣扎,坤宁宫里的差事虽然跟她表面上没什么关系,可那毕竟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怕连累刚刚成为众人众矢之地的主子,可是如果去吧,临来之前董公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离开主子身边太远的。

“怎么?想给自己主子惹麻烦不成?”

面前公公阴阳怪气的话成为压倒小荷的最后一根稻草,湖边四皇子落寞的站着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话,小荷咬咬牙想着尽量快去快回。

“烦请公公前面带路。”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就站着两个高大的太监,想来主子有事吩咐也不会有人敢不理会,小荷担忧的望了一眼湖边快速跟那人离开了。

江琢眯着眼睛看着之前把零一叫走的那个太监再次带走了四皇子身边的人心里一丝疑云飘过,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坤宁宫到底要搬什么东西竟然需要调走皇子身边的伺候的人?

抬头看到四皇子落寞的身影站在湖边,江琢透过假山的缝隙可以看到江慧双手白色的绷带,眉头微蹙,她知道今天大殿上江慧出了风头众人有意为难,却也没想自己离开不过片刻的功夫竟然受了伤。

心里一丝怒气上涌,江慧不过是个孩子,那些妇人都是有子嗣的人,这样对待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孩子未免太过毒辣了。

左右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堵的人心里难受的大殿,难得有个雅致的人,江琢喜滋滋的从绕过假山准备去湖边和这位四哥多亲近亲近。

刚要迈步从假山后走出去,江琢下意识的透过假山旁边的花丛空隙打量一眼周遭,这一看不要紧,江琢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只见之前还在远处的两个高大太监突然奔着湖边快速走来,看那眉目狰狞的样子,江琢心里一紧直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042有鬼当道立

042有鬼当道立

“敢问可是四皇子?”

“你们是哪个宫的?”突然被人打断兴致江慧眉头微蹙,皇家的孩子自小就有一股威仪,即使面对两个看起来不大和善的太监江慧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眉头挑了挑随即就放松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之前说话那太监再次确认道:“可是四皇子?”

江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众位皇子都在大殿里有母亲陪着,这个时候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叫自己回去大殿?

“喂,小心!”

“啊……”

“噗通……”

江琢那边刚刚看出苗头不对不顾自己危险就跳出来喊了一声,江慧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还没等他捕捉到江琢的身影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被扔到了湖里。

咕嘟咕嘟嘴里瞬间灌满了湖水,江慧拼命的摆动两只小手在湖面挣扎着,刚要张嘴呼救不料湖水更多的灌了进去。

“你去,把那丫头也给我扔进去。”之前说话那太监见事情败露指使身边明显已经慌了手脚的太监行动。

“怎么还不去,难不成我们还有退路?”看了一眼湖里挣扎的四皇子,男子咬咬牙纵身跳入湖里,他当然不是救人的,辛辛苦苦支开所有人就是为了杀人,这个时候如果再救人岂不是傻子。

江慧在湖中不断的扑腾着,求生的意志让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湖水后依然顽强的扑腾着,直觉离湖边近了一些近了一些,突然脚踝被人捉住,江慧下意识的一踹,在水中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踹开那人没有,可是下意识脚上一阵剧痛江慧痛的险些晕了过去。

脚踝被人拖着渐渐下沉,小脸埋入水中的一瞬间江慧看到七皇妹被人抓着扔到了湖里,心里一急刚想开口呼救不料水漫过头顶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江慧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谋杀皇子,江琢也是心急,下意识的呼救只是想要多召集些人过来,本以为会吓走这两个人,慌乱之下早就忘记之前那让她怪异的一幕。

不想这两个太监打扮的人竟是拼死也要把江慧弄死,江琢哪里想到他们有胆子真的谋杀自己,天真的她最初还以为凭借自己七公主的身份可以吓退对方,不想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人像拎笑一样抓住扔到了湖里。

惯性使然江琢整个人往水下沉着,暗呼一声侥幸,虽然这一世不曾下过水,可是当年在大学里江琢是学过游泳的。

刚落到湖里惊慌之下江琢呛了几口湖水,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反应过来,在水里努力张开眼睛江琢屏住了呼吸,好在这湖水清澈强忍着倒是可以看清楚几分,前方不远处是昏迷不醒的江慧在缓缓下沉,江琢心里一急奔着那处游去没有注意到江慧不远处一只手紧紧的抓篆慧的脚踝。

湖水紧紧的包裹住宫衣游起来十分吃力,眼见江慧下沉趋势愈发严重,江琢顾不得其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到了江慧身边,伸手抓篆慧一只手臂江琢摆动短小的手臂拼命的向上游去。

“唔……”

眼看就要破出水面突然身下一沉江琢整个人再次落入水中,回头恼怒的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江琢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湖水下面一个面目狰狞的太监拼命的抓着她一只脚踝往下拽着,如果不是认出这人就是之前把江慧扔下水那个太监,单是看他那狰狞的样子江琢差点误以为遇到了水鬼。

求生的本能让江琢抬脚踹向那人面门,根本没有考虑力量悬殊的问题,眼看就要露出水面,江琢直觉自己在水下也忍不了多久了。

想法总是好的,奈何力量过于悬殊,那个太监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拉江慧两人死哪里肯让她再浮出水面,任是江琢自认水性极好这片刻的功夫也被那大汉往湖底拖去,眼见生还的希望愈发渺茫江琢努力几次都没能成功,胸腔不自觉的呛进去几口水,长时间脑子缺氧江琢视线一阵模糊。

身体周围是冰冷的湖水,四月的天气虽然不冷可落在湖里还是冰冷异常,求生的本能让江琢在水里挣扎良久,只是感觉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无力,那个太监像是蛇一样缠住她和江慧,看那样子是没想三人活着离开。

身体越来越无力,脑中渐渐空白,江琢的左手还下意识的抓着江慧的手臂,抬眸努力向下望去只能模糊的看到江慧整个人无力的漂浮在水中,心中一紧又呛了几口水,江琢眼前一黑整个脑子似乎瞬间失去了意识。

就在江琢整个人下意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左边手腕一个小点儿突然在湖水里发出一丝盈盈绿光,光亮逐渐变强转瞬间一个淡青色的碧绿光罩将江琢的身体包裹住,因为江琢的手臂还紧紧的抓着江慧,那淡青色的光罩居然像是有意识一般将江慧的身体也包裹进去,只是不知为何,始终抓着江慧和江琢那个太监却是被那青色的光晕自主的略过没有保护进来。

窒息的感觉渐渐减弱,置身于湖水里虽然身体还是没有力气但明显没有那种死亡的感觉,江琢缓缓的张开眼睛惊奇的发现江慧就在她身边漂浮着,下意识的伸手去探江慧的鼻息竟然惊奇的发现他还活着,虽然呼吸微弱但确实是有呼吸的。

这个时候江琢才敏感的发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努力在湖水里张大眼睛并没有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眼睛上面好像附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极力远眺似乎连湖水都变成了淡淡的青色,伸出右手搅动湖水,江琢确认自己还是在湖水里,可是为什么没有了之前那种窒息的感觉?

下意识的四处打量,低头的瞬间一张惨白的鬼脸死不瞑目的落入眼中江琢骤然惊吓差点再次昏迷过去,壮着胆子抬脚去踹那人抓在自己脚踝的手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功了,江琢顾不得那人死活赶紧把江慧脚腕上的手奋力掰开,伸出小手拖篆慧的身体努力向湖面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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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恨不逢时

“许久不见无双愈发标致了。”

一只手揽着美人丰腴的腰肢,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语气轻佻男子的手指挑起怀里美人的下巴,美人如玉盈盈的眼眸如同一汪幽泉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情谊,皇帝也是人,所以江乐山理所当然的驻足于此,微微俯身近乎于霸道的攫住了那片柔软的红唇。

久得圣宠俞贵妃比其他妃嫔更多了一些和皇帝相处的经验,身子放软完全依在皇帝陛下的怀中丝毫也没有怕弄乱了陛下那身华丽的龙袍。

微微眯着眼睛靠在江乐山的怀中俞贵妃任凭那人霸道又放肆的占有着自己一如他占有着整个青圜江山,日头渐渐升高那阳光照在明黄的龙泡上是那样刺眼,眼前一阵晕眩一度让俞贵妃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般不真实。

“唔……”也不知过了多久嘴唇一轻俞贵妃含羞带却的整个人趴在江乐山的怀里小兔一般在他怀里轻轻拱着,说不出的讨好意味。

“贵妃这是怎么了?”心情大好,大半年的时间没见今日御花园惊艳一眼就已经吸引了江乐山的视线,故意把那些不快抛却,美人相伴江乐山难得的心情大好。

“陛下欺负臣妾。”声音柔柔的带着一股子嗔怨俞贵妃故意带着一种羞怯开口,嘴里说得委屈可那眼眸里偏偏满是情意让人想忽视都难。

“哦,这就叫欺负了,朕欺负美人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呀!”

身体一轻瞬间失去了平衡,俞贵妃刚刚来得及惊呼一声下一瞬自己已经落在了陛下的怀里,一时间又惊又喜一张粉嫩的脸颊酡红一片,伸手下意识的抱住陛下的脖子把脸深深的埋入江乐山的怀里。

“陛下?”福生的声音疑惑的传来,俞贵妃心里一紧这才意识到不妥,之前重的圣宠的惊喜骤然散去这才想到如今是白天还在御花园里,这样的事情落入有心人的眼中自己一个魅惑主上的名声怕是落实了,到时候即使陛下宠着怕就是前朝那些大臣都容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俞贵妃靠在江乐山怀里故意羞怯的开口,“陛下,陛下,这成何体统,快放臣妾下来?”心里一片冷静偏偏面上一片惊恐,俞贵妃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仰头担忧的望着陛下。

是男人就有征服的**,无论他要征服的对象是女人还是权力,被自己的女人崇拜的眼神期冀的望着,江乐山心情似乎更好,不过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轻轻放下怀里的美人像是怕惊到她一般但是一只大手还是下意识的穿过美人丰腴的腰肢一把搂住。

“摆驾棠梨宫!”

心里美到了极点,今日俞贵妃按照江琢的提醒特意在这条路上候着江乐山下朝,她堵得就是江琢提醒她今天熹微阁那边有一个不同身份的元奎所以陛下必到,故意打扮的别致余无双也是用尽了心思,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重新俘获了皇帝的心。

和陛下坐在龙辇里俞贵妃的心还在小鹿一般乱撞着,如同怀春的少女遇到情郎,虽然已经为人母可俞贵妃的心情还是很激动,莫名想到江琢俞贵妃嘴边一丝满足的笑意,看来,当初的决定还是很明智的,看来以后要多听柔兮的话对那孩子要好一些才是。

不,是更好一些才是。

江琢拉着江慧在湖里拼命的往上游着,虽然那不知名的淡青色光晕暂时阻止了湖水的侵袭,可湖里冰冷的温度还是让江琢几度停下歇息,也眼看前方一抹光亮出现江琢欣喜之下奋力挥动着手臂,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麻肉眼可见的一丝淡青色的光晕渐渐消失,江琢脑子里灵光一闪直接自己捕捉到了什么,可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湖水愤怒般的涌了过来像是要弥补之前的漏洞一般。

浑身周遭的压力倍增,触不及防之下江琢又吸进去几口湖水,紧紧抓着江慧的手臂这么一会儿工夫眼前就一片模糊,江琢知道自己怕是要力竭了,可还没露出湖面这个时候要是晕过去怕就真的没了小命。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拖住后腰,知道自己得救了江琢心里一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手腕上那青色的痕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棠梨宫里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儿声音,宫女太监全部都被打发到了殿外伺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宫殿里所有的光芒,可这是白天,即使透过来的日光还是让大殿里的一切看起来清晰异常。

一身淡粉色宫装俞贵妃整个人含羞带却的窝在江乐山的怀里,轻轻眨动着睫毛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陛下的脖子,随着江乐山的稳定的步伐在棠梨宫响起,愈发接近寝殿俞贵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寝殿的窗帘早就被人放下,偌大的寝殿里萦绕着熏香淡淡的并不刺鼻,俞贵妃整个人被轻柔的放在床上,头上的发簪瞬间被人抽出,头上一轻一盘青丝瞬间铺满了枕盼。

腰间带子一松俞贵妃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抓住了江乐山明显要进一步的大手煞风景的开口,“陛下,如今是白天……“欲说还休,眼角眉梢分明带着情意那般委屈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此时是故意做出的姿态。

“美人当前,今天就先让朕做一回昏君好了。”含笑开口一只大手猛地摸到美人丰腴的腰肢,白玉凝脂滑腻的肌肤摸了个满怀好不畅快。

“陛下……”

“怎么?”故意调笑的开口江乐山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俯身半压在美人身上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咬着嘴唇酡红的脸上满是挣扎,少顷,突然支起身子趴在江乐山的耳边低低的声音喃喃开口,“那臣妾,今日权当自己不是贤妃了……”

“哈哈……”

一声大笑江乐山俯身猛地攫住那张红唇准备再次一亲芳泽。

福生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所有的兴致。

“陛下,不好了!”

044陛下盛怒

044陛下盛怒

“怎么回事?”江乐山阴沉着脸站在熹微阁的一间寝殿里,旁边是捂着嘴嘤嘤哭泣的俞贵妃。

“琢儿,琢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样让母妃可怎么活啊?”趴在江琢的床边俞贵妃再也顾不得形象放声大哭。

“陛下息怒,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是知道四皇子和七公主中途离开结果不慎落水……好在如今没有性命之忧,陛下且去歇歇吧。”

皇后凌灵眼里难掩泪光还要拼命忍住悲伤柔柔的劝解着盛怒中的陛下,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道比痛哭流涕的俞贵妃惹人怜爱多少倍,可惜,盛怒的江乐山并没有心思关心皇后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

“不慎落水?”对于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江乐山冷笑着开口冰冷的目光刀子一样在真也好假也好嘤嘤哭泣的嫔妃们中间扫过,末了冷冷的说了一句,“敬胜斋和晚香斋的宫人是怎么伺候的?”

“陛下,四皇子被人淋了一身汤,由宫女小荷伺候下去换衣服,谁曾想四皇子居然去了湖边……”敬胜斋的奴才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四皇子如今还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盛怒之下陛下到底会做什么,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等人的性命就在眼前这男人的一念之间,如何不叫这些宫人害怕。

“什么人居然把汤汁淋在四皇子身上,那宫女小荷是如何伺候的?”冷冷的开口江乐山这一次目光却是对着此间的主人皇后娘娘。

皇后心里一紧,袖子里的双手下意识的握紧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陛下,那太监手脚不利索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那宫女小荷为了救慧儿和琢儿已然……”掩面难掩伤痛凌灵竟然真的掉下了两颗泪珠,“那小荷才十二岁,如今已经殁了。”

深吸口气,听到这个消息江乐山脸上严肃的表情缓了一缓,可依然难掩愠怒,抬头看着两张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心里一阵绞痛,那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如今两个孩子差点离开自己,这两个小娃自己近日还都接触过,血浓于水,即使他子嗣多却也难免心伤。

即位才十几年,本就是在那场战乱里死去了几个心爱的孩子,如今的孩子都是登基后才有的江乐山虽然平日里和他们亲近少却依然喜爱,如今江慧和江琢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江乐山每每想到这压制的怒火就要爆发。

突然目光凌厉的扫过人群后面脸色惨白的苏瑾,江乐山冷声开口,“为什么?”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苏瑾自然陛下知道这声没来由问话是什么意思,前几日陛下身边的福生公公特意嘱咐自己陛下的意思要自己就近保护好公主,如今事情还不出一个月就发生了这种事,苏瑾难辞其咎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不开口。

“厚葬那个叫小荷的宫女,看看是谁家送进宫的,叫人打点她家里,另外,敬胜斋和晚香斋的奴才也该换一批了。”

皇后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解决,本以为皇帝会抓着这件事不放要求彻查,莫名的心里一松凌灵也捕捉到一些原因,毕竟平顺的二皇子还在这边,想来陛下也是怕影响不好吧。

“是,臣妾这就去安排。”

冷冷的扫了一眼皇后,江乐山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凌灵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等她再偷偷打量陛下时却依然是那副严肃的面孔,犹豫一下凌灵柔声道:“陛下,平顺二皇子还在侧厢等候,不知……”

“皇后看着安排吧,今日这宴会本来就是皇后安排的。”

被江乐山这淡淡的话语一说不知为何凌灵却有一种仿佛被人看穿的错觉,莫名心里有些不安,扫了一眼身边同样显得不安的各位妃子斟酌着开口,道:“这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臣妾就出去先安排二皇子了?”

多年的整治觉悟让凌灵知道二皇子的事情很重要,不然陛下不会特意到坤宁宫和自己交代这件事,所以面对两个皇子受伤她这位母后才敢如此开口,可惜,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皇嗣在一个男人心中的重要程度。

“去吧,都去,招待好二皇子。”

凌灵一愣,下意识的回了一声“是”,心里不安更甚。

呼啦啦寝殿里的人都退了下去,在帝后说话的时候几位嫔妃无人敢多嘴,即使位分不低于俞贵妃的德妃在这个敏感时刻也没敢开口,只是这位向来贤良的德妃在看到四皇子苍白的脸色和被包扎的脚踝时却是莫名惨白了脸色整个人显得惶恐不安。

终于离开了那处寝殿德妃忧心忡忡的跟在皇后身边,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坐在奶娘怀里玩的畅快,那颗提着的心悠然放下眼睛里却已经有了泪光。

容妃这会儿不知为何走在众人最后,眯着眼睛疑惑的望着远处皇后娘娘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扫视一圈突然发现平日里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宠的呈瑞没在身边,连稳重的呈祥此时都不在这里,莫名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容妃快步奔着三皇子走去。

“陛下,琢儿她……”寝殿里皇后娘娘和其他妃嫔都走了,偌大的寝殿里就剩下几位御医和皇帝陛下,俞贵妃哭的梨花带雨靠在江乐山身边,甫一开口眼泪像掉线的珍珠噼里啪啦不要银子般落了下来。

江乐山伸手揽住俞贵妃仿佛随时能够倒下的身体,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不体统了,沉声问道:“吴铎,皇子和公主如今怎样?”

太医院正四品院使吴铎是如今太医院最高官员,负责太医院日常管理、御药。下属的晋升和招募,查审皇帝嫔妃乃至王公贵族的医疗档案工作。

平日里这吴铎并不是时时都在皇宫,今日他本不当值,因为四皇子和七公主出事才被人临时从宫外叫了回来,此时一脸严肃站在陛下面前吴铎偷偷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045有客悄然来访

045有客悄然来访

众所周知太医院正四品院使吴铎是一条滑的不能再滑的老泥鳅,素有官场老油条之称,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吴铎为人低调再加上一手好医术倒是为其博得不少美名。

虽然处事圆滑为人老道可面对青圜国主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颊吴铎清癯的脸上都见了汗水,这倒不是因为初见圣颜紧张所致,毕竟是太医院最高长官虽然不常见陛下但那次数倒也比宫中不受宠的那些女子多,此时吴铎紧张实则是因为床上那两个孩子干系重大,而吴铎又看出情形不妙怕陛下因此恼怒牵连了太医院。

“陛下,两位小主子落水时间过长再加上年纪太小,虽然得了人及时救出可还是有大量湖水吸入肺中……依老臣之见,再过几个时辰如果还是这样怕是两位小主子……”单膝跪地吴铎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相信自己这番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其实这还是他保守之言,刚刚观察那两位瞳孔都开始涣散,这人怕是须臾之间就要不成了。

俞贵妃静静的倚靠在江乐山怀中,早在吴铎开口之初她就停止了啜泣,如今听吴铎说得明白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千般万般算计如今刚刚日子见了起色竟然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再加上和江琢这孩子多少也有了感情且是姐姐的亲生骨肉,一时间急火攻心余无双就靠在江乐山怀里昏死了过去。

江乐山第一时间发现了怀中人的异样,此时也顾不得心疼,相比于一个女人子嗣却是他更加在意的。

“吴老,宫里的药随便使用,大内还藏着几只百年老参,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两个孩子的性命。”即使是九五之尊此时开口不免声音都有了颤抖,那可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啊,饶是江乐山不缺儿子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承受不住,所以连吴老都称呼出来了。

陛下给脸吴铎可不敢接着,江乐山越是这样吴铎就越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跪在地上没敢起身,吴铎那张清癯的脸上本来红光满面看起来并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可今天这一遭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脸上的皱纹看起来也比平日里深了许多。

“陛下,臣,已经尽力了……”尽量把头埋的极低,吴铎始终不敢起身。

俞贵妃恰在此时醒来,把吴铎那句话听了个仔细,此时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小身影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哇哇大哭出声。

江乐山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紧紧的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沉声开口道:“你起来吧。”声音说不出的疲倦,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岁,目光望向虚无竟是一副深深自责的模样,只是可惜此时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却是没有注意到此时皇帝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自责些什么。

“琢儿,琢儿,母妃就你一个孩子啊,你这要是去了让母妃怎么活啊……”

跪坐在床前放声痛哭几近于半真半假,毕竟江琢如果真的去了俞贵妃也就失去了这名义上唯一的孩子,虽然如今有重获圣宠的苗头但宫里没有子嗣的女子不过昙花一现,终究还是会被新近的宫人比下去的,虽然陛下自从登基以来还没有实行三年一选秀的定制,但如今青圜国泰民安,谁知道哪天就开了头,何况,宫中这些年也从未缺过新近的女子,一些大臣打着送宫女的名义可是没少往宫中送貌美的女子。

俞贵妃此时痛哭一半是哀怨自己的后半生即将没有着落另外一点儿却是想借着陛下伤心之际惹得陛下爱怜,毕竟床上有一个孩子是他们名义上的孩子。

江乐山此时哪里有心情考虑别的,俞贵妃那恸哭声听在他耳朵里让他心头痛的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眼前一阵晕眩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的凳子扶手。

“陛下?”吴铎眼尖一下子扶助了江乐山,暗叹一声,“陛下,臣扶您到外间休息片刻。”唯恐江乐山伤心过度伤了龙体,虽然两位小主子还有气息可在吴铎眼里却已经和死人无异,不是他这个太医不尽责,实则是他这人医术手段太过高明早就看出了两人生机已绝已经回天无力了。

坐在寝殿外的椅子里江乐山摆摆手叫来了福生,寝殿里俞贵妃痛哭的声音让他心里愈发难过,“去把贵妃扶出来吧。”声音说不出的乏力,闭着眼睛靠在椅子里这一瞬间江乐山的嗓子都哑了,可见其心里悲伤程度。

“陛下,琢儿她……”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此时俞贵妃也没有了往日的风范,美人哭的过了头就没有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份风姿,此时俞贵妃发髻微乱发钗倾斜眼睛红肿怎么也没有往日美人的风采。

可就是这样的俞贵妃落在江乐山的眼里却让他微微动容,一时间两人心怜孩子四目相对江乐山的眸子里竟然隐有泪光。

福生摆摆手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吴铎叫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大殿的大门一时间静静的房间里只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大殿里一对男女紧紧相偎依互相慰藉着彼此受伤的心灵,大殿外一群太监宫女噤若寒蝉,最深处的寝殿里一男一女两个童子小手紧紧扣在一起安静的躺着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突然,安静的寝殿里不知道哪里飘来一股风,烛火一暗一道青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两个小娃的床前,也不知道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这人明显一身常服是怎样摸进来的,要知道,历朝历代的御林军可以说是国家实力最强大的军队,可这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此地居然没有惊动一个御林军,可见其本事。

静静的站在床前男子眉头微蹙,相较于两年前似乎此人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袭青色衣衫看起来总是充满了生机,那张婴儿肥的脸上始终是肉呼呼的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如果此时江琢是清醒的一定会感叹于他的小正太保养之好,两年的时间岁月眷顾居然没给这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046死后才知命重

046死后才知命重

“唉,我就说嘛,怎么那么多元气突然散去,感情……又[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是……真是个喜欢惹事的主子……怎么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是这般……唉……”站在床边自言自语着只有自己能够明白的话,男子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苦笑,这样的表情如果落入湘秦某位大佬的眼中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传说中的十先生居然能有这般人间的表情还真是邪门了。

床边的男子自然就是当初一路护送江琢来青圜的那位十先生,不知道这位十先生当年失踪后到底躲到了哪里,此时江琢有危险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

看了一眼两个小娃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张在江琢眼里的娃娃脸上挂着羞涩的笑意,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相比于两年前男子看向江琢的目光多了一丝宠溺和不易为人查知的戏谑笑意。

淡青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床上两个小人儿,江慧本来微弱的呼吸渐渐顺畅,右脚的脚踝那断裂的筋脉在淡青色元气的滋润下缓慢而坚定的结合着,如果不出意外在这元气长时间的滋养下他那处脚踝重新完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闭着眼睛全部心神都笼罩在床上的两个小人儿身上,“咦?”突然轻咦了一声男子收回了手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床上的两个小人儿男子嘴角突然挂起一丝怪异的弧度。

床上江琢迷迷糊糊神智处于半昏迷状态,本来在水中有那淡青色元气的滋养她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但当时拉着江慧在湖中眼看要露出湖面的时候偏偏有人把他们两个往岸上救,一时间本来还自主保护他们的气息骤然消失,江琢心里没有准备猛地灌了许多水再加上之前的惊吓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江慧比之江琢更惨,右脚脚踝被人生生捏断,小小的人儿又是惊吓又是灌了许多水进肚,虽然事后有江琢那边的元气补充,不过情况却不大好。

江琢相对来说要好得多,本来就是惊吓多些,虽然昏迷但身体本身却没有大碍,如果不是之前吴铎在替江慧把脉之后心神震荡怕陛下迁怒,仔细为江琢把脉倒也不难发现她依然有生机,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江慧才捡回来一条命,如果不是皇宫这边动静太大想来也不至于惊动那神秘的男子。

江琢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睡了一觉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床边有阴影挡住了视线,江琢抬手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就这么片刻的功夫突然觉得眼前一暗似乎一阵风从眼前飘过。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江琢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江琢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这一次她是彻底的体会到了宫廷的黑暗,江慧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得罪什么人,怕是因为他太过优秀挡住了某些人的道路才导致今日的祸害,也怪自己倒霉,没想到居然也参合进这件事里。

寝殿里烛火明灭不定,想到江慧江琢心悠的收紧,她还记得在湖水里自己看到江慧的时候那个幸伙已经昏迷不醒不知道是死是活,双手握拳心里一阵绞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那种恐惧和心痛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闭着眼睛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江琢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低头一看不是自己的四哥是谁。

伸手下意识的探了一下江慧的鼻息,江琢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雾,劫后重生的喜悦没有让她惊奇,毕竟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江琢对此比他人多了一丝从容,只是在这偌大的深宫中到处都是陌生,好不容易看到对脾气的江慧居然还活着,那种后怕和重生的喜悦在心底融合,鼻子一酸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醉过方知情浓,死后才知命重,不外如此。

江慧实在是受惊吓过度,再加上脚踝的伤整个人始终昏昏沉沉的,此时耳边听得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江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七皇妹在烛火下明灭不定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犹记得昏迷前那一幕看到的就是江琢小小的身影被人抛入湖水中,江慧心里一急再看到江琢脸上飘忽不定的黯影更觉得阴森森的仿佛到了传说中的冥间。

下意识的抓篆琢的小手江慧强自镇定用自己刚刚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的开口,道:“不怕,哥哥在这,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欺负我妹妹。”声音说不出的嘶哑还夹杂着一丝颤抖的牙齿磕碰声,可就是这样的童音听在江琢的耳朵里却让她一瞬间破涕为笑。

“四哥真是好玩笑。”俯身给了江慧一个大大的拥抱,毕竟同生共死过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在缓慢流淌。

“这里是?”迟疑的开口,江慧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刚江琢扑过来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这似乎和传说中的冥间不大一样?

仔细打量周遭的布置虽然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却还是在皇宫,不知为何,江慧眼里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黯淡。

“四哥,我们被人救了。”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但是江琢此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一般。

江慧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么一会儿也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宫廷里的孩子虽不是穷人但在某些方面连穷人都不如,比如亲情比如童年。

江慧明显比平日里那憨厚的外表多了一份隐藏的聪慧,此时也顾不得隐藏什么,见偌大的宫殿里孤零零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静悄悄的,稍微一动感到脚踝处传来的剧痛,江慧脸上惨白自认为自己明白了什么。

紧紧的闭上眼睛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滑落,第一次在人前这般无声哭泣,就是被父皇骂的时候都没有这般伤心过,紧紧的握着小拳头江慧肩膀不停的耸动着。

047笛子惹的祸

047笛子惹的祸

江琢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床上不停啜泣的孩子眉头微蹙,本来想分析一下两人的处境不知这位劫后余生的四哥为何突然这般?

“四哥,我们被人救了。”小心翼翼的开口江琢再次重复了一次,虽然声音不大但低头靠近了江慧的耳边江琢相信自己没有表达错误的地方。

疑惑的挠挠头江琢不解的看着床上默默流泪的幸伙,眼珠一转心思微动看向江慧的目光不免有些怪异。

“四哥,你不会以为我是鬼吧?”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江琢认真的开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始终低声抽泣的小人儿表情一阵怪异。

听到江琢的话江慧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摇了摇头之后无论江琢说什么却是不肯开口。

江琢坐在床上一筹莫展,江慧什么也不肯说就是哭她也没办法,如今她才是两岁的身体你能指望一个两岁的小娃做什么?

寝殿外面的厢房里江乐山抱着趴在他怀里低低抽泣的俞贵妃脸上的表情也是莫测,静静的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这也怪不得江乐山和俞贵妃糊涂,人家太医都说没治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怀疑太医的医术,何况俞贵妃之前就扑到床边确实没看出江琢有醒转的迹象,所以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寝殿里两个幸伙已经醒来,只是他们在寝殿里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再加上寝殿太大离他们的厢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如今的两人还沉浸在痛苦之中。

“四哥,我们被人害了。”江琢实在没办法,江慧始终在那哭泣她也不能总是在一旁傻坐着,淡淡的开口没有一丁点表情,果然,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江慧的视线让他暂时止住了哭声。

“四哥,你可知道那两个太监是哪个宫里的?”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江琢趁热打铁,她相信那一瞬江慧也看清了那两个太监的容貌。

躺在床上头依然昏昏沉沉的,但江慧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今静下心来依然后怕不已,缓缓的摇了摇头,那两个太监他也是没有一点儿印象。

“四哥准备怎么办?”这才是江琢要问的重点,如今两人明显是被人害了,而且江琢肯定,之前对方下手肯定没有冲着自己的意思,显然自己的出现也打乱了对方的布置。

联想到之前熹微阁里众人对江慧的挤兑,江琢深吸口气,她很清楚江慧为何会被人暗害,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江慧过于优秀了一些已经刺激到了某些人。

只是江琢想不清楚,江慧如今还不到四岁,即使聪慧一些可毕竟时间还早,怎么就刺激到了那些人这么早动手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江琢糊涂,她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可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说话做事难免都是以前形成的思维方式,她哪里知道,把一个皇子扼杀在摇篮里远比将来他成长起来再下手要容易的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不是后人的发明。

“笛子……”

“什么?”全部心思都放在分析这件事上,江琢一时间没有听清楚江慧含糊不清的话。

“是因为笛子才被父皇罚去上书房的。”低垂着眼帘开口,似乎对于这件事江慧也难于启齿,今天的无妄之灾到底源于什么其实江慧比谁心里都清楚。

江琢一方面震惊于江慧小小年纪就能想明白事情的关键另一方面又有些不解笛子和上书房有什么关联,小小的人儿脸上满是疑惑。

“算了,你还小,怎么就和你说了这些……”江慧抬头一瞬间似乎成长了许多,看着比自己还小了一岁多的江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可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啊,静静的注视着床上脸色煞白的江慧江琢在心里暗叹一声,江固执拗、江恒性格中多了些懦弱,江锦看起来倒是聪慧可似乎,江琢总觉得那个名义上的三哥和他的母亲容妃一样似乎聪慧过了头,倒是眼前这位四哥,聪慧、仁义,江琢不难想象,如果青圜的将来是在这样的一位国君手里百姓肯定也会少受磨难。

“四哥觉得怎样?”不想继续沉浸在宫闱那些阴暗里,索性话题一转想谈个轻松点儿的话题。

江慧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早在湖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脚踝受伤了,此时轻轻动了动一阵剧痛传来本来就白皙的小脸上更是满是痛楚看的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江琢担心不已。

“四哥,你怎样?”声音不免高了几分,江琢担忧的看着床上不停流汗的江慧却是不敢轻易动他。

躺在床上紧紧的咬着嘴唇,这一瞬间江慧心里百转千回,再次不死心的动了动脚踝一颗颗泪珠不争气的滑落,“七妹,我怕是站不起来了……”

“啊……”江琢整个人愣在床上,下意识的掀开被子就看到江慧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右脚,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开口劝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是没能出口,她了解古代的医术,如果真要是伤筋动骨一个弄不好怕真的容易落下残疾。

江慧虽然是皇子一生衣食无忧,可这样蕙质兰心的一个孩子如果真的落下了残疾,那是江琢不想看到的。

“别哭别哭,不要怕,你看,大夫都已经包扎好了,肯定没事的,养些天就没事了……”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的话,江琢担忧的看着江慧坐在床上急的恨不得自己就是大夫。

“不是的,不是的……”江慧躺在床上低声抽泣着,也顾不得往日坚持的形象了,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自己这只脚废了。

一想到以后自己不能走路了江慧心里更加难受,毕竟还是小孩子,越想越是害怕,躺在床上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江琢苦着小脸坐在床上一筹莫展。

“吱呀“一声寝殿的大门推开了,随即屋里的烛火一暗,江琢刚刚抬头的一瞬间突然发现床头出现一个人,看到那个人的脸江琢整个人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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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拣择差点上架,受宠若惊啊,可惜啊,最近身体真是不大好所以暂时不考虑上架的事,新书还处于起步阶段各位书友多多支持吧,推荐啥的狠狠砸过来吧,话说浪费......真是不大好滴!

天气逐渐转热了,各种疾病这个季节也容易滋生,各位亲亲注意身体啊!

048今日因来日果

“吴铎,快过来!”几乎是用吼的,江乐山蹲坐在床边惊喜的看着床上两个小娃一时间激动的不能自已,作为一国之君江乐山鲜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刚刚听到寝殿里隐隐有动静不死心的他前来查看,没想到两个小娃竟然已经醒了,明明太医已经说过没救了,江乐山心中的喜悦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江琢定定的坐在床里傻傻的看着床边一脸激动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按照正常她应该像是江慧一样开口叫父皇,可是几次私下里见面两人都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江琢脑子有点短路,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过两人居然会在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琢儿,琢儿,你没事了可吓死母妃了……”俞贵妃猛地冲到床边紧紧的抱篆琢,顾不得什么贵妃的形象了,这个时候皇上在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怕是自己又要坐在棠梨宫里一个人对镜空叹了。

“母妃……”吸了吸鼻子江琢低声唤了一声,倒不是她有多感动,实则是俞贵妃的出现缓解了一些她的尴尬。

“无双,放下琢儿,让吴铎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伸手把俞贵妃拉到一边给刚刚赶过来的吴铎让出了地方,江乐山脸上难掩喜色静静的注视着床上明显有些受惊的两个小娃。

“母妃,琢儿头痛……”吸了吸鼻子,江琢那双大眼睛里此时满是水雾,劫后余生的恐怖再加上此时心里莫名的慌乱让江琢的声音不自觉多了一丝颤抖。

“琢儿不怕,父皇在这里,琢儿不怕……”破天荒的一项对自己几个儿女不假辞色的江乐山居然一步走到床边将江琢抱了起来。

俞贵妃此时忘记哭泣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就连江慧都不自觉止住了哭声呆呆的看着床边的一幕眼睛里是一种他人看不懂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什么就连吴铎开始帮他从新检查伤口都没能第一时间注意。

江琢傻眼了,趴在江乐山怀里鼻子里是上好的檀香味,虽然那香是特制的有清目醒脑的作用,可偏偏江琢此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幕状况。

“陛下,请让微臣给公主诊治。”为四皇子包扎好脚踝的伤口吴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看向江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慎重,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这深宫之中一步走错怕就是杀身之祸,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接受陛下的怒火呢,所以此时也是格外慎重,尽管知道以后这皇宫中怕就是陛下怀里那位小公主受宠了,可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打断这对父女。

“吴老,怎样?”骤然的大悲大喜即使是身居高位江乐山一时间也是紧张莫名。

“陛下,老臣开两服方子,一会儿让人熬了药给两位主子送来。”欲言又止,吴铎看了一眼江乐山又看了眼床上两个明显还有些慌乱的孩子。

“这……贵妃先照顾好皇儿。”眉头微皱江乐山沉声开口,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床上江慧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瞳孔一缩江乐山瞬间收回了落在江慧脚踝的目光,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熹微阁的正殿里,这一次皇后娘娘所谓的家宴也在四皇子和七公主出事后不欢而散,虽然皇后娘娘事后竭力挽留平顺二皇子一行人在宫中御花园赏花,但是如同惊弓之鸟早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二皇子看来是没有心情赏花了。

皇后娘娘无奈,毕竟是天朝上国,该有的姿态必须保持,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宣布此次家宴到此为止,连特意准备的平顺风情歌舞都没来得及上演。

平顺二皇子元奎虽然是作为质子来到晋安,但是名义上却是打着求学的名义,毕竟青圜也不想以大国的名义压制周边臣服的国家,要知道,大国可不单单是他们青圜一个,北方的湘秦,南面的东沐可都是觊觎着青圜的国土,巴不得青圜出点儿事呢。

所以即使元奎时质子可是这平日里的排场并不小,单单就是这次进宫赴宴的人连伺候的人再加上侍卫也有三十几人。

御花园一处假山元奎借口出宫在假山偏僻的位置已经放好了一处规格极高的官房,此时那位脸色明显不大好看的平顺二皇子却是衣冠楚楚的坐在官房上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一位个子矮小的老者。

“楚兄,这里是皇宫大内,楚兄这是要……要杀头的大罪,就是我也保不住楚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颤抖,尽管极力克制可元奎还是吓得瑟瑟发抖,今天的一切都太过突然让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几次都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皇宫里,却不曾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后皇后娘娘居然还是放自己一行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