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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最美不过初相见》》 · 棋子和松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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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年的期盼,一年一年的失望。 回国前,我停止搜索,接受了妍妍不会再出现的事实,她走了,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我们的爱永远止步于2003年那个三月二十三日那个傍晚。

三三三,散散散,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切都完蛋了。

这两年,我不再找她,虽然对她的想念跟只千年蚊子精一样,拍不死,挥不走,时不时冒出来在我心口叮上一下,酸酸疼疼的折磨我,可我告诉自己要向前看,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忘不掉的爱,少了谁地球照样转。

有时想想,如果她不出现就好了,她不出现我就没有软肋,娶个媳妇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过两年升副处,调去部里,然后是处长,再然后是局级,厅级,部级,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便更多,高僧景岑曰: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出家人求正果,我本俗人,追名求利无可厚非。

这世上没有如果,她回来了,那些被封藏淡漠的激情立即鲜活起来,理智告诉我六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一个人,裴岩妍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妍妍,但我还是爱她,无法克制地爱着她。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就算她不再爱我,就算她跟别人生儿育女,我还是会爱她。这是种爱是魔障,除了她,无人能渡。

彭贵人

裴岩妍:

大年三十儿的晚上带着小迪奥放炮时收到高嵩的拜年电话,咧了一晚上的嘴瞬时从上弧线转下弧线,客气的跟他拜年,他说他在单位值班,我说:“哦那好好值班吧,春节快乐。”

挂上电话,莫名的烦躁,烟花凌空绽放,忽明忽灭的彩光,四处弥漫的烟雾,跟做梦一样。

按道理讲我不爱他,就该不理他,不管他有多帅也该怎么看怎么觉着碍眼,但凡是他打来的电话就该觉得闹心,听见他的声音就恨不得塞住耳朵。可我不是这样,我也烦,可烦的是怎么就不能静下心把他当路人甲看,只要他一撩拨我,我就会发怒,讥讽以对。别说风度,不当泼妇已经够考验我的意志力了。

他太讨厌了,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真是讨厌透了。

初一一早跟着钱桧去雍和宫烧香,见神仙就拜,特虔诚的乞求上苍垂怜收了我身边的妖孽嵩,让他赶紧升官进公安部,离我越远越好。

初二时,带着小迪奥和礼物去导师家拜年拍马,开门的是我们中心副主任,今年34岁,姓彭名鹏,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虽说离过婚,但仍长期傲居我台最佳单身汉排行榜第2位。

他是我博导的大公子,更是我事业上的贵人,当年我在经济频道失意困惑时全靠他仗义出手,收留我不说还帮我排忧解困,对我来说他就是那屹立在苍茫大海中的指路灯塔。

“快进来吧,我爸去看望系里老教师们了,等会回来。”他笑着指指我的肩膀:“打雪仗了吧,这么狼狈。”

私下里他让我叫他师兄,我也不跟他客气,能攀上这层关系是我命好,没必要假矫情。

我递上礼物:“师兄,这是我爸从青海玉树弄的虫草,我借花献佛上供彭老,别嫌弃啊。”

他不加推辞地拎过盒子:“帮我谢谢你爸,你就算了,啃老族还挺光荣。”

“彭大大过年好。”迪奥抱拳作揖,眼睛偷瞄着从屋里屏风后探出半拉脑袋的小姑娘。

“迪奥,你好,快进去吧,念念等你一早上了。”

小姑娘脸皮薄,小脚一跺说:“我才没等呢”,转身跑进屋去。望着俩个孩子嬉笑追逐的身影,惆怅啊惆怅,想当年我也是朵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可如今。。。。。

彭鹏让保姆照顾两个孩子,带着我上楼进书房,他开门见山的问我和高嵩的关系,我实话实说的回答:“他是初恋,也就是当初你报道里提过的那个小白的流氓男友。”

彭鹏递给我根烟,安抚道:“别激动,冷静点。”

“我挺冷静的啊”我深吸口烟:“真的,这事儿过去很多年了,早对我没什么影响了。”

“是吗?那你说我为什么会问你这件事?”彭鹏含笑望着我。

根据我对彭鹏的观察,他不像那些女同事说的那么稳重可靠,有时候看他眼神觉得他就是个妖孽,瞳孔跟台X光机一般照的人无所遁形,我尽量用淡定的语气说:“您是神仙,一般的凡人事情怎么能逃过您的法眼?”

“网络犯罪的选题还要继续,你前几期报道很好,继续跟进吧。”

“就这样?”

“哦,经济频道老王跟我打招呼说想和咱们合作做期节目, K公司案子的情况你最熟,他们想请你帮忙。”

K公司曾是国内知名上市公司,当年我还在经济频道时通过朋友认识了财大张教授,他告诉我K公司已经成为一个空壳,没有任何创造现金流量的能力,也没有盈利来源,其资产结构完全是虚构的。我仔细研究了K公司的年报季报,并根据张教授提供的资料写了份材料给我们头儿,并建议在K公司一把手来台里做访谈节目时直接向其提出质疑,结果东西交上去却被驳回。领导找我谈话巴拉巴拉,东绕西扯的喷了半天口水,中心意思是叫我不要再继续调查这件事,交给王主任亲自负责。我明白领导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做法,这年头世界太脏,当好人就当不了牛人,官做得越大脸皮就要越厚,根据形势顺风倒才能高枕无忧,前途大好。

我听话的交出了手里的所有资料,并当着主任的面删除了电脑里的文件夹,当然我移动硬盘中早有备份。领导安排我休假,带薪的而且照样拿奖金,这种条件傻瓜才不休。在一个月的休假期间,我跟着张教授整理研究材料,有理有据的对K公司当前的财务状况做了分析,并总结要点,简明扼要的写了篇报道,由张教授在金融系统内刊上发表刊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被停职,张教授被人威胁,追了我一年多的主持人石峰大义凛然的跟我说:“裴岩妍,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为了给自己寻条后路,我在半失业,半失恋的状态中浑浑噩噩的考了个在职博士,大不了回学校当老师。

钱桧说我此劫定有贵人相助,等了大半年,马头马尾马屁拍到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彭贵人终于大笔一挥把我弄进法制频道,我从经济频道的当红栏目编辑兼记者变成法制频道跟班实习记者,虽然有些不爽可比在经济频道坐冷宫好太多。

“怎么样,想不想干?”彭鹏扔给我根烟:“K公司被搞倒你也算是功臣,这次回去能好好得瑟一把。”

能拒绝吗?这口气根本不是商量,我心里长叹自己人微言轻,面子上还要挂着笑:“听领导安排,我个人服从组织决定。”

“另外,过两天你要帮下老牛,他手里那活挺棘手。”彭鹏继续安排工作:“老牛费了不少劲才加进卖淫团伙的QQ群,他已经分别和两位卖**通过语音聊天约定交易,两次交易地点都被对方指定在迎客酒店,根据他**回来的片子显示,这两位小姐口音都不是网上跟他聊的那两位,长相更是与网上提供的照片相去甚远。你怎么看这事儿?”

我很坚决的表态:“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光***拿不到什么消息,一定要打入敌人内部,拿到第一手资料。”

彭鹏诡异一笑,继而递给我份资料:“我已经联系好卖淫团伙的头目,你的角色设定是大学刚毕业没找到工作的女学生,为重病的父亲筹药费不得已想走卖身之路。不过对方是老手,要约在大家乐超市门口面试。”

我问他怎么办到的,他没头没脑地说:“你不总说我是双性人么?男人女人的思维我都有还搞不定个老鸨?”

误会绝对的误会,我赶忙谄媚道:“彭贵人啊,我是崇拜您的,您在我眼里那就是神,神是没有性别的,神是万能的,信彭鹏得永生,跟着主任有肉吃。”

他满意的点点头:“好,我给你个机会接近神,等这事儿完了你请我去皇家粮仓怎么样?”

我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很认真的研究那份情况介绍。

说是面试,实为探查。

约好见面的当天下午,化妆师在我脸上画了洗,洗了画,最后叹气说:“小裴啊,你这眼神又正又硬,一看就是当大老婆的料。”

还是姜大姐有见识,当即说:“这才符合女大学生被逼下海么,没事,小裴你也不用紧张,咱们有 6个大小伙子在你附近,还有防狼喷雾,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喷,再不用就过期了,你可千万别不舍得。”

造型师为我设计了个经典的女文青造型,精髓便是海藻般的长发,棉布裙子,光脚穿球鞋。

我很多年没穿过裙子,又是冬天,因此我强烈要求换裤子,可造型师不干,姜大姐打圆场说要不裙子里套条秋裤吧,反正裙子长,

造型师特愤怒指责道:“秋裤?我从来不许我设计里有这样的东西,这是对时尚的侮辱。”

没办法,只好穿上条厚厚的肉色七分裤,脚还是光着的,不过为了保暖在脚心贴了发热贴,造型师不知从那翻出双比我脚大两号的回力球鞋,我试了试当拖鞋穿还挺舒服。

“裴岩妍,你脚腕上贴块膏药干嘛啊,多难看,撕了撕了,要是有伤口我这有熏衣草图案的创可贴。”造型师伸手向我的脚。

我忙不迭地护住脚腕:“我关节有问题,必须贴这个。”

这个倒霉的纹身,想洗掉可据说特别疼。

整体造型结束后,造型师对着我赞叹不已:“再点颗泪痣就完美了。”

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感叹道:“还是来两坨村妞红比较应景。”

晃晃脑袋,感觉不对,摸了把假发,满手的油:“姐姐,您用了多少发油啊,这都能粘苍蝇了。”

“懂什么,这样才能有若干发丝粘在脸上,现在最流行这种。再说了你都穷的要卖身了还洗什么头啊。”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套上红黑格子粗呢大衣,一路保持着200%以上的回头率昂首挺胸走出电视台。

组里的弟兄们先开车送我到离商场2站路的地方,再从车里扛出辆破自行车,二八的,还带横梁。顶风骑到商场门口,歪停下车用腿支着左看右看,正考虑用什么样的姿势下车能减少对市容的不良影响,电话响起来,这手机也是临时机器临时卡,老古董了,连彩屏都不是。

是现代老鸨打来的,问我是不是穿着格子大衣骑二八车的那位,我说是,他说你到XX酒店6层,611房间来。

我趿拉着鞋继续奋斗,一鼓作气骑到指定的酒店,先去厕所检查**装备,并给保镖们打电话,确认哥儿几个已经伪装成嫖客进入611附近的房间,才放心地揉红眼睛,装成羞怯地小白兔亟不可待地跳进狼窝。

男人,孩子与狗

高嵩:

治安总队请我们配合侦查一起网络卖淫案件,卷宗里有一段**视频。

虽说只能看到犯罪嫌疑人的脸,可**者说话的声儿熟的不能再熟。

“我是处女啊。。怎么才这么点钱?那谁还要当处女?。。什么叫处女不新鲜,有技术含量的处女才珍贵?。。。。。我要怎么联系他们?。。你负责联系我等你电话就行?。。到时候再哪里那啥啊,我怕被熟人看见。。。就这儿啊,那房费谁出?。。。还要医院证明?哦,好,我去开。。。。。”

旁边的兄弟感叹道:“唉,现在的记者真是厉害,比咱们警察牛多了。”

“这是谁啊,电视台可真出人才,看看台词说的多好,北影招的吧。”

暗自骂她胆大包天,这多危险,万一被那什么了,叫我怎么办?

她这段暗访做的精彩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加班加点追踪了快半个月,此案顺利侦破。

和她接触越多我越是不安,人生不过**十年,明年我就奔三了,趁早下手还能跟她多待上几年,即便她不肯接受我,我也不放弃,就算耗也要耗到动弹不了那一天。

向领导坦白了我和裴岩妍的关系,处长问我以前那个呢?我说分了,在遇见裴岩妍之前就分了。他点点头,只嘱咐我要注意纪律。

我们之间有六年的空白,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才知道这些年她只去过一次美国,时间不超过2个月。她简历上显示,人大新闻系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市电视台财经频道,两年后转法制频道,目前攻读在职博士。她所在小区的保安说经常看到她带着个小男孩儿出出进进,那孩子好像是混血,个头不高,保安无法估计出年龄,至于苏晓迪的情况则更复杂,他父母的资料竟然是假的,我想继续追查反被户籍那边婉转劝告说小心惹麻烦。

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裴岩妍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等着我去发现,时间紧迫,效率一定要效率。

宣传办那边的兄弟给我打电话透风说妍妍来局里找老董,我立即跑到大门外,她的车照旧停在门口马路牙子上。

装作系鞋带,半蹲,抬手,瞬时扎了她的轮胎,扎一个不保险,她车上一定有备胎,干脆前后轮都扎漏。

回到处里跟处长请假,这些年我一次假都没休过,过年放假都留守值班,欠我的最近都要补回来。

趴在窗户等了半天,才看见妍妍和摄像抬着设备出楼门,赶忙跑出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偷听她讲电话。

“哦。。。好,好 。。我马上来学校,被小奥打的那孩子没事吧?。。。。。哦。。。。好,好的,您放心,我能多快就多快的来。”

挂了电话,她长吁短叹。

“你家那小超人又犯事儿啦。”摄像师说:“赶紧去吧,这么大雪不好开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那成啊,这天儿不好叫车。”

他俩边走边聊,我听的那可是心如刀绞啊,正面绞完背面绞,活生生把心绞成肉馅还底在案板上摔两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一想到她真有个孩子,还是挖心抠肺难受,以前我俩就算再腻味,她依然坚持安全劳作,不带护具拒绝入内,如今她竟然为别人生孩子,最他妈让我受不了的是竟然那王八蛋不娶她,难不成是遗腹子?

他们走出大门,我跑去停车场开车,对着倒车镜整整衣领,梳梳头发,很是自恋的微笑,虽然快奔三了可人还是挺帅的。

龟速开出大门,裴岩妍的车正横在路中间。

“妍妍,怎么把车停路中间啊,坏了?”

她扭脸看了我一眼,继续打电话给修理厂。

我维持着狼外婆的笑容:“去哪啊,我送你们。”

她不假思索地拒绝,可摄像师劝她说:“妍妍,你不是着急去学校吗?这位警官既然能送你,就赶紧去吧,把钥匙给我,这车我帮你送修。”

裴岩妍两遍看看,又抬手看看表,摇摇嘴唇说:“那麻烦你了,高警官。”她绕到我车后方,拉开后车门,愣了。

开玩笑,还想跟警察斗心眼,为了防她这一手我搬了好几趟才把后座用报废机箱塞满,估计羊毛垫是毁了。

“后面东西太多,你坐前面还要给我指路呢。”

她估计已经憋到内伤,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好,重重关门。

“安全带。”我提醒道,她刷地拉出安全带,僵直着身体,左手拉着带扣在椅边摸索。

“你这扣怎么回事?”她插了半天也没对准位置,只得侧身查看。

我尽量稳住呼吸俯身向她“我来吧。”

没等我摸到她小手,她便坐直了身体,舒了口气:“好了,中关村一小,谢谢。”

笨死我算了,真该直接拿东西堵住扣眼的。

路上,跟她闲扯,问她孩子上那家幼儿园,她说:“都说了中关村一小,小学四年级了。”

小学四年级了,我算算时间,不对啊,我俩分手才6年零9个月,那来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难道她家的孩子各个都早上学?可这也早多了点吧。

难不成是我的?天呐,她什么时候生的?假期她背着我偷偷生的?可那么大肚子怎么藏?

我急切地问: “这孩子是谁的?”

“我堂哥的啊,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我,眼睛一转,扑哧笑出来:“你以为是谁的啊?”

不顾她的讥讽,继续追问:“那为什么那孩子叫你妈?”

“什么妈?”

不能暴露跟踪她的事,赶紧换角度。我笑着说:“有次做梦梦见你跟我说你生了个闺女,可漂亮了。”

她笑着说:“我是有个闺女,不过不是我生的,捡来的。”

“上户口了么?”

“上了,按时打针,有证有卡。”

“多大了?”

“四岁多一点。”

“叫什么?”

“虎妞”

“大名呢?”

“裴虎妞。”

“裴岩妍,你能有点正经的么。这是名字吗?”

“那你说一条小狗能叫什么?别废话了,赶紧开车,我急着呢。”

这一路上,大雪纷飞,堵车堵得厉害,堵得我心花怒放。

裴岩妍:

高嵩向学校的门卫亮出警官证,说了句:“找你们教导主任。”便畅通无阻地开到教学楼门口。

太嚣张了,简直就一车匪路霸。

一路小跑着上四楼办公室,老师正改卷子,对面桌上是趴着写作业的迪奥。

我问老师俩孩子打架的原因。

老师看我一眼,铿锵有力地吐出两个字:“早恋!”。

怎么不来道天雷劈了我?四年级的小屁孩早恋?他懂个鬼啊。”

低头接受老师的教诲,心里恨得痒痒,想当年我做当事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窝囊过,当了家长反而变得底气不足,真是越活越回去。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我问迪奥:“你早恋了?”

他很不以为然的点点头,那神情,那德行跟他爹一个样儿。

“你喜欢谁啊?”

“就是纪念念啊。”

“她比你大一岁吧。”

“半岁,再说了那又怎么了?”

姐弟恋是主流,我OUT了。

“你不会破坏我们吧?”他仰起头看我:“我真挺喜欢她的。”

我妈问过我,如果将来我的孩子早恋了我会怎么办,那时我说:“打不醒他就打傻他,再不行就挑断他手筋脚筋,伤身比伤心好。”

如今真遇到了,下手还是不下手?这也太早了点吧。

我问迪奥:“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毕竟你们都不是。。嗯,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了。不过你喜欢她什么?”

“她好看啊,说话特嗲,而且动不动就晕倒跟个娃娃一样。”

“那你就要对她好,不能随便亲她,也不能掀她裙子。还有不能因为别的男生跟她玩就打架。”我蹲下身平视小迪奥:“你要记住,女孩子喜欢学习好,有风度,会体贴人的男孩子。”

“我要是当初有你这么个姑姑,那就太幸福了。”高嵩的声音从我背后冒出来,迪奥拉住我的手,有些紧张:“姑姑,我就推了那孩子几下,没真打,警察来干嘛?”

“不是抓你,是替你姑姑教育你。”高嵩走过来,拍拍迪奥的肩膀:“走吧,警察叔叔请你吃饭,顺便教教你怎么对付小女生。”

“我家孩子用不着您教,少把他往邪路上拐。”我拉着迪奥的手往我身边拖:“别理他,这人是假警察,流氓装的。”

迪奥很喜欢看警匪片,这次遇上真警察兴奋极了,坐我腿上也不老实,动来扭去的,脑袋上扣着高嵩的警帽,眼睛都被遮住了还缠着他问这问那,非要叫他下次带手铐和枪来。我一个头两个大,尽量不去看高嵩那得意的鬼样子,神经病!又不是他儿子,那么亲干嘛。

趁着今天有时间,领着小色狼去超市买菜买零食,高嵩粘着我们不离开,迪奥也拉着他不放手,我彻底无视这个人,自顾往手推车里塞东西,结账时,七七八八塞了好几包,高嵩倒是自觉,拎着就往外走,迪奥跟在他身边帮忙托着袋底,眼睛盯着袋子里的螃蟹问:“姑姑,今天吃香辣蟹啊,明天能不能给念念带一盒?我跟她说你做饭特别好吃,她可馋了。”

我无语的对天翻了个白眼,这男孩子才是真正的赔钱货,这么小就知道贴媳妇儿。

“你姑姑做饭还好吃?”高嵩笑着回头看我,我把他当灰尘,能拎东西能开车的灰尘。

他送我们回家,可没有停车卡开不进地下车库,只能将车停在离楼十几米外的隔离带旁,大雪一直没有停,我让高嵩别下车里,等我找保安过来搬就好,可他不干,非要自己拎。车门一开,迪奥便连连打喷嚏,他自小就身体不好,不能冻着,我脱下大衣包住他,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家里走,没走几步身上一热,竟是高嵩脱了他的棉大衣披在我身上,他拎着东西走在我身边,我们谁都不说话,厚厚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别扭死了。

房门一开,虎妞便冲着陌生人狂吠,我低声喝止:“虎妞,闭嘴。”

高嵩放下东西,兴趣满满地蹲下,平伸出手掌:“你就是虎妞啊,你妈真凶,来吧认识一下。”

忙着帮迪奥擦头发,顺手丢了块毛巾给高嵩。

他把毛巾往肩头一搭,像玩玩具一般翻来覆去地研究。

“裴岩妍,你又骗我。”他架起虎妞的前腿,把它的肚皮冲向我:“这明明是条公狗。”

我真服了他了,什么人啊这是:“你流氓吧,没事研究人家那里干嘛?再说了我乐意,你管的着吗?”当初捡到的时候看它那么漂亮那么乖只当是小母狗,等送去医院人家跟我说是公狗时,真难接受,干脆一错到底。

“你妈真坏,你该叫虎子的。”他抱着狗站在门口冲我笑,警服皱的乱七八糟。

“高嵩,你赶紧擦干了走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这种气氛太暧昧,我受不了。

“高嵩叔叔,你衣服都湿了,姑姑洗了爸爸的衣服还没收,我拿给你穿。”迪奥不懂什么是尴尬,兴冲冲地跑去阳台收衣服。

高嵩放下狗:“我先回去了,东西放门口,你慢慢收拾吧。”他转身要离开,一颗水珠顺着他的帽檐掉在地上。

心又软了,这家伙真不能接近。

“那个。。要不然,你先换身干衣服吧,我把你警服熨干了你在走。”

他根本不容我反悔,几下便解了上衣扣子:“那就谢谢你了,我应该换便服再出来的。”

晓迪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小,紧绷在身上,衬衫和小腿露出一大截,他这人一贯不穿保暖内衣,再冷的天也是单衣单裤,套上件羽绒服就到处晃悠。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多年未见的肌肉块块啊,你们还好吗?

很快便觉醒,为自己这种邪恶的想法感到羞愧,我有些慌张地抱着衣物去洗衣房。

等熨好了警服出来,高嵩正陪着迪奥在客厅看动画片,他斜躺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迪奥抱着虎妞靠在他怀里对着电视咯咯笑。

这一幕我盼了很多年,我爱的男人,调皮的孩子,我们的家。

可不能跟他再有牵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再喜欢都不要。

原点

裴岩妍:

高嵩这男人做事太绝,伤的我缓了好几年才恢复正常,以前我一门心思和他好,可他呢?把我吃了,然后撒手不管,那时候我俩才同居几个月啊,他就成天不着家,回来除了和我干那啥就是睡觉,时不时半夜做梦还踹我两脚。他找了一大堆接口来自圆其说,可我不是傻子,我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究竟在忙什么,为了缓和气氛还开玩笑地跟他说:“你要是外面有人了就直说,我请她吃顿饭,谢谢她帮我脱离苦海。”

不知那句话惹到他,他骂我混蛋,我觉得委屈,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和他吵,什么大学四年他没帮我打过一次水,没陪我上过一次自习,别人的男朋友怎么怎么样,他怎么怎么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吵架他不再让着我,换成我迁就他,我觉得他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他说我无理取闹。

我就想他能好好陪陪我,整个大学我们从来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在学校里散步,聊天,坐在食堂你喂我我喂你吃的满嘴香甜。我和他的恋爱更像是偷情,平日不相见,见到便直奔主题。

性不能解决我们间的问题,更多时候它令我觉得耻辱,总觉得我们除了能干这个什么都没了。

高中同学聚会时总有人问我和高嵩怎么样,我说,很好啊,还那样。

她们说真羡慕你们,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其实我们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研究生考试那两天,高嵩说学校有事不能陪着我,并没有多想,踏踏实实地答题交卷。

考完最后一科,溜溜达达去高嵩学校找他,这家伙不接电话,跑去他们宿舍找,他上铺的周萌跑下来跟我说:“高嵩考完就被研二的罗师兄叫走了,你去研究生宿舍那边找他吧。”

我下意识的问:“考什么?”

“考研啊,你不知道?”他看了我一会,立刻抽了自己一嘴巴:“我什么都没说,对不住,梦游说胡话。”

我快气疯了,求我爸那么久才帮他争到保研的名额,他竟然放弃了,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下。问清研究宿舍的位置一路飞跑,罗师兄住4搂,顾不上登记冲上去推门就进。

高嵩在电脑前打字,罗师兄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看。

见我进门,高嵩刷地站起来有些无措的看着我,手在背后关了显示屏。我二话不说上前推开他,按亮屏幕,是EMAIL的界面,他正给某所国外大学写询问函。快速的浏览信件内容,心凉到底,他叫我不要出去,于是我放弃,可他自己竟然递交了申请。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考的托福?什么时候考的GRE?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参加研究生考试?”

他不说话,罗师兄顺着边往外溜。

“高嵩,你回答我。”我大吼着,抓住他袖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避开我的眼睛,低着头说:“我放弃了保研,所以要参加研究生考试,至于为什么申请国外学校是为了保险起见。”

“你放弃?你随随便便就放弃?你叫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我没想让你求他。”他仰起头:“我跟本就不需要你去求他。”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要走,他拉着我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妍妍,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没法冷静,你这些天瞒着我就是干这个?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他向我解释,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递申请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成功了呢,他会为我放弃吗?

我问他会不会,他不说话。

书上说爱一个人就会变得很卑微,卑微到尘土里,我把自己变成尘土,他还真就把我当地踩。

2月底北大面试时,考官问我为什么要考北大,我说:“是为了一个约定,我考北大是为了完成这个约定。”,考官是个30出头的女老师,她笑着问:“和男朋友吧,是不是你上北大,他上清华?”

我深吸口气,逼住即将涌出的眼泪,努力微笑。

3月份,收到录取通知书便去找高嵩,这些天来一直躲着他,可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短短两个月没见,物是人非。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了?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在和他一起,看到他就会笑,想起来就觉得甜蜜么?

如今我们明明还爱着彼此,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我告诉他我没有考上,之前对着镜子演练过很多次,我想我说话时表情应该是镇定的。

他瘦了很多,眼神有些茫然,他说他还没收到通知,估计也没戏,不过接到了几个国外学校的offer。

“要不你别出去了,陪我重新考一年,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学校我们都在一起”。不该有的期盼还是冲出来。

高嵩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说:“还是我先出去,安排好一切等着你来。”

去你妈的安排,我毁就毁在你的安排上了。

掏出录取通知书在他眼前晃晃,我笑的很开心:“高嵩,我谢谢你的安排,就因为你的安排我才有有今天,不过轮得到你安排我吗?我请你安排我了吗?”

只需两三下那张卡片便被我撕得破碎,真他妈的脆弱,把废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我说:“你老说我俩约好的,谁也不能反悔。现在我考上了,是你毁约,是你对不起我。高嵩,从今天起咱俩彻底完了,以后谁也别说认识谁。”

始终不愿相信他会这样对我。

他曾经在我最需要爱的时候偷偷握住我的手。

他曾经红着脸对我说:“妍妍我喜欢你。”

他曾经告诉我他的手机会为我24小时开机,即便他不能为我做什么也要陪在我身边。

辗转反侧一夜,手机开了关关了开,直到电池耗尽,也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天亮后,用小锤子一点点把电话敲碎,扔进马桶,放水一冲,连渣都不剩。

20岁的我这太没用,爱起来就没尊严没傲气,可现在不同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认识到我不是那倾国倾城的难得佳人,就是大俗妞一个,高嵩更不是痴情的大丈夫,他比我还俗,说他想浪子回头想与我重拾旧爱那是不可能的,男人太现实,前途永远比女人重要。虽然他从来不提他女朋友也不带她出来见人,可还是被撞见过俩人在市局附近的茶馆喝茶,根据市局野史记载那姑娘每次来都有司机接送,车牌是北京军区的牌照,2.8的奥迪A6,兵团级待遇。

不相信他会做出所谓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就算是真放弃了那一定因为有更好更壮阔的天地向他招手。

稳定下情绪,我把衣服放在高嵩面前:“去换衣服吧,雪停了。”

“姑姑,高嵩叔叔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迪奥拉这我的衣角:“我把我那份分他一半好不好。”

“他很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不能耽误他。”我这是实话实说,高嵩也没反驳,抓起衣服往卫生间走,脊背挺得笔直,衣服后背处那个大大的囧字绷得格外扎眼,我蹲下身小声问迪奥:“你看你爹那衣服,高嵩叔叔穿上像什么?”

迪奥头一歪,凑近我耳朵悄声说:“忍者神龟!”

高嵩:

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妍妍拎着伞站在大门口看着我,那表情,那眼神明显是提醒我马上滚蛋。

还好小迪奥够义气,撒娇耍赖硬要留我吃饭,妍妍拗不过他,黑着脸进了厨房。迪奥给我显摆说:“我姑姑特厉害,做饭那是特级大厨水平”

早在他是个奶娃儿的时候我就领教过裴岩妍同志的手艺,那段时间她狂热地迷上了做饭织毛衣,幸好这份热情没多久便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灭了。这是件好事,她炒菜炒的辛苦,我吃的更辛苦,从春天就嚷嚷要要织给我冬天穿的毛衣从带袖的改成毛背心,背心又变成围巾,一堆毛线拆了织织了拆,最后拿了几块豆腐大的毛手帕送我,大言不惭地说:“小才是精华,收下吧,别客气。”

尽管她做饭不好吃,可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最喜欢看她晾衣服的样子,哼着自编的小调,踮着脚,对着阳光拉拉拽拽。

我不知道她现在厨艺如何,可这个家布置的还是那么舒服,跟我们以前那个小家一样,进了门就不舍得出去。

叫迪奥先去做功课,他乖乖地拎着书包去书房,我溜达着进厨房帮妍妍,她心情不是很好,泄愤似地猛剁螃蟹。我站在她身边,按住刀背:“妍妍,我们该好好谈谈。”

“高嵩,离我远点,真的,离我远点。”她眼皮不抬一下地自顾挥着菜刀:“这样不好,对你对我都不好。”

“哪里不好?”我扳过她的身体,面向我:“到底哪不好?”

她不肯看我,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怕她这个样子,她应该和我吵,和我闹,打我骂我都成,就是不能不理我。

很小的时候常常玩一个游戏,警察,美女和流氓的游戏。

流氓怕警察,警察怕美女,美女怕流氓。

我流氓了,抱住她就亲,没敢深入,就轻轻嘬了一口。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我箍紧了手臂不让她离开,有什么东西戳在我腰际,啪的一声,凶器断了。她的手直接戳到皮带上,疼直咝咝。

赶忙松开她查看,指甲都断了还死握着小半段黄瓜打我,真是强悍。

她甩开我的手,破口大骂:“高嵩,你丫有病吧,这算什么啊,你把我当什么呀,发情找你女朋友发去,别逮到谁就上,你个流氓,王八蛋。。。”

“我没女朋友。”我插嘴解释了一句:“真的,分手了。”

她先是一怔,继而我预期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站直了任她些歇斯底里地痛殴,螃蟹,黄瓜,土豆,上海青,柿子椒她摸到什么就扔什么,边砸边骂,边骂边砸。

迪奥听见动静,冲进来打我,我抱起他想送回书房,不料妍妍一脚踢在我后膝关节,我踉跄往前冲去,眼见就要撞到冰箱,怀里抱着迪奥没办法撒手,尽量侧过身子用肩膀抗住这一撞,

以前就跟裴岩妍再三叮嘱过,冰箱上面别放东西,太危险。可她不听,如今报应来了,不偏不向直接落我脑袋上。

好大一盆子绿萝。

裴岩妍扑上来,取下我脑袋上的绿色植物,双手晃了半天也不敢下手摸。

绕过那堆碎片,我放下迪奥让他回书房,他吓傻了,楞呆呆看着我,我摸摸后脑勺有点肿不过应该没破。

“迪奥,进屋去。”妍妍恢复些清明,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看伤口,小心地把我扶到客厅坐好,晓迪还真是个人精儿,乖巧地送来医药箱后自觉离开。

简单对我的手进行包扎后,她站起来检查我的脑袋。

“你可别看伤口啊,千万别看。”她的声音自我头顶飘下来,我的脸正对着她久违的小胸部,这么多年一点还没长大。

书房里传来迪奥的声音:“爸爸,快回来,姑姑跟人打架了。。。。。报警干吗,她打的就是警察。。。。”

裴岩妍:

高嵩捂着脑袋腆着脸说想和我重续前缘,我让他打哪来的回哪去,顶多我也就算个前前女友,就算还有前缘,那也过期不知道多年了,早就发霉烂穿 ,一蹦就掉黑渣。

他让我相信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可能么?我傻啊,掉坑里摔的小心肝碎一地,好不容易粘回来,又颠颠跑回原路再来一遍?

“到此为止吧。等会120来了你就走,从此咱俩保持最普通最普通的普通关系。”

高嵩特混蛋的说:“那干脆就当不认识不就完了。”

我气结,丫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俩还要保持工作上的联系。

“成,就当不认识。”我宁愿换个选题也不想再跟他扯淡。

晓迪来的比120快,隔着门就听见他嚷嚷:“取消,取消,我忙着呢,我妹跟家捅死一警察,你说是不是急事?”

我黑着脸拉开门 :“特有面子是吧。”

他讪笑着挂了电话,给我一个熊抱:“别怕啊,有哥哥在,别说打个警察,你打一屋子警察咱都不怕。”

迪奥冲出来指着高嵩喊道:“爸,别吹了,被打的还在咱家坐着呢。”

“是被害人。”高嵩纠正道。

晓迪探头往屋里看看,又看看我,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他谁啊。”

“我是高嵩”高嵩走过来伸出手:“您是裴晓迪吧。”

“高嵩。。。。高嵩。。。。”晓迪似恍然大悟,扭脸看我:“想吃回头草?”

我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

高嵩不知想到什么,笑开了花:“久仰久仰,我拜读过您的大作。”

“客气客气,我撕过你的照片。” 晓迪甩甩他打绺的长发,毫不客气的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滚蛋。”

高嵩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主儿,笑脸有点僵,我不免有些唏嘘,真是成熟了,这么挤兑都能笑出来,这要搁以前早就打作一团。

“那我先走了。”高嵩站起来戴上帽子穿大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纯属雷锋心态的发问“你不去医院看看?”

“你叫救护车了?” 晓迪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高嵩:“没什么问题吧。”

“这儿。。。这儿出问题了。”我指指脑袋:“让你那缸绿萝砸的。”

“那别等了,小区门口有辆救护车跟人追尾,估计就是你叫那辆,得了我送他去。”

“也成。”高嵩冲我和迪奥挥挥手:“再见。”

我真挚的希望他跟我说的是永别而不是再见,真的再也不想见,这样我才可以专心过我的日子,不想再过分地执着于一个人,一段情,那是自虐,我都奔三的人了,没多少青春可以再浪费。

高嵩:

妍妍的堂哥等电梯门合拢才说:“别再招惹我妹,要不我真送你进医院。”

我告诉他我爱裴岩妍,口气真诚的我自己都想掉眼泪。

“你爱她?”裴晓迪像听见天大的笑话,笑出声来:“你俩掰了多少年了,逗呢吧,早干嘛去了,你敢说你这几年没碰过别的女人,一直苦守寒窑傻等着?”

我无言以对。

“有些东西偶尔拿出来缅怀缅怀就得了,别真把自己绕进去。”他送我出楼门,指指外面雪白的世界:“美吧,可也就这一会儿,等融了,你会发现这世界变得更脏。你要真对我妹还有感情,那就离她远一点,给她留点美好的念想。”

他说的没错,可我不甘心,我明明可以给她幸福。

徐杰愤愤不平:“咱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不是神也不是太监,都什么年代了谁为谁守身如玉?再说了当初是她甩手走的,你丫衰了那么久才找的萧萧,还要怎么样啊,非要把自己作的跟偏执狂似地不进女色,不看黄片,心肝肺加生殖器官上都烙上裴岩妍仨字才满意是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妍妍重新接受我,她说我们就当不认识,那我就当我们不认识,让一切重头开始。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再见面时,你是否还记得我

各奔东西

裴岩妍:

我向彭贵人请求换个选题跟进,嘚吧嘚吧说了半天他老人家头都不抬一下,直到我讲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他才说:“你多大了?跟同桌不合就告老师调座位,你回去问问迪奥,他都比你处理的好。理由不充分驳回请求。”

我搭拉着脑袋不出声,“不过这边暂时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案子,你先去财经那边帮忙,他们催了好几次。”他翻翻日历,又说:“给你20天时间,然后香港那边有个培训班。。。”

“师兄啊”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您就是我的灯塔,我的明灯,因为有了您我这艘快沉的孤帆才能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他失笑道:“少来,去干活吧,香港的事情先别声张。”

我颠着小跳步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姜大姐正坐在我位子上昂首翘盼,见我来了赶忙迎过来:“小裴,周末有安排没有,这次我给你挑的绝对棒,小伙子们我都见过了,那个个顶呱呱的。”

没等我回绝,我同事已经不干了:“小伙子,后面还加个们,姜大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点警花们,让我们也体会体会这种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看见穿警服的姑娘就想捂着脸跑的痛苦啊。”

“放心,2月14情人节,咱和市局搞个单身联谊,到时候你们都给我捯饬精神点,看看你这头发,还有你,那胡子,一个个跟刚从号子里出来似的,咱是警民鱼水情不是警匪一家亲。。。

成了,小裴这周六下午九点,欧罗巴咖啡馆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不见不散啊。”姜大姐挥挥衣袖风似的走了,留下我捂着脸哀嚎,照这个速度,没多久全市单身男警察都底成我亲友团,倒时候大家一聚会,一聊天,这个说:“我前两天跟个记者相亲来着”,那个说:“叫裴岩妍吧,这个这姐妹儿和我也相过亲”,换个人说:“也和我相过”,“我也相过”“好像谁没跟裴岩妍相过亲似的。”

我一头磕死算了。

“小裴,带子剪出来了,你赶紧送去给他们审审。”制片人把带子交给我,还百般嘱咐也要给网监那边看看。

我听到这俩字直接反应就是高嵩,想到高嵩我就憋屈难受浑身别扭,可又没辙,任命的接下这跑腿的活。

出乎我意料,高嵩不在,钉子说他主动要求去下派,今天一早就提着行李走了。

我问钉子他要去多久,钉子说最少半年。

许他是想通了,我们不可能再回到重前,也不可能若无其事的相处,那么只能彼此错开,不再见面。

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的,甜的,苦的,涩的搀和在一起要多怪有多怪

晓迪对我这种言情心理很不以为然,说高嵩肯定是遇到升官的机会,就算有我的原因撑死了占个9%,他说男人的心思你怎么还不懂,钱,权,名,感情,前三者排名可以互换,但感情永远是倒数第一。

我不服气:“难道就没有从一而终,不求俗物的吗?”

晓迪想了半天:“有,奥特曼,不过你没戏,人家只喜欢小怪兽。”

高嵩:

我想了整晚,如何才能让妍妍重新认同我,徐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有病吧,你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什么叫重新认识?你又不能整容,要不你这样,找个地方蹲个把月,晒黑点,留点胡子,瘦瘦脸,然后冷不丁跳到她裴岩妍面前挥着糙手说:“嗨,我是高嵩的双胞胎弟弟,我叫高高,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办法好,我如获至珍,握着徐杰的手一顿晃,“天才,你真是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正好眼前有个机会,之前处长劝我好几次让我参加基层服务队,我为了盯着裴岩妍死活不去,现在正好是个躲开她的好去处。

看看表,早上六点半,估计我们处长该起来做饭了,掏出手机就拨,虽然挨了一通臭骂,不过结果还是好的,放下电话,我看见徐杰抬手在腿上掐了一把,“你干嘛?”我不解的问。

他长叹口气“靠,真不是做梦。”

“我没疯,脑子也没进水,只是想给裴岩妍一个缓冲冷静的空间,我不相信她就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只要她有那么一丝丝的留恋,她就会想我,越想我心便软,到时候我杀回来,不经擦肩而过,她没准会惊喜的叫住我,然后不会在距我千里之外,我们可以从做朋友开始,不懂了吧,这招叫以退为进。”

“您能想点正道么?之前你俩都7年没见了,也擦肩而过了,结果呢?这次你准备耗多久?70年?”徐杰无奈地说:“就她那性子,你丫把肩膀撞脱臼了,她都能装没看见。”

他说的没错,这不是正道,但好歹是条道,总比眼下这样对着干耗强。我知道这有些自欺欺人,可还能怎么样?

“闭嘴啊,赶紧帮我收拾行李,一会直接去报到”

车子离市区越来越远,离我上次见到妍妍已过去十三个小时,我开始想她,非常非常想她。

裴岩妍:

高嵩走了,我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班下班,相亲被相亲,我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什么都好只差爱情。

卢嘉嘉终于从德国学成归来,我和跳跳给她接风,几年未见,她风采依旧,用纪跳跳的话说,还是一披着LOLI皮的女流氓。

说好听点我们都是熟女联盟,不好听点,用晓迪的话说整个一个流氓团伙,后面还要加个括弧标注,女流氓

卢嘉嘉花了一个多小时得瑟她这一年在欧洲各国的艳遇,对此我和跳跳不屑一顾,我问她:“就你那胆儿,刨去语言不通的你成了几个啊?”她屈辱的看着我,慢慢伸出手比了个零。

纪跳跳一向是牛人,只说了一句话,便把我和嘉嘉雷的里酥外脆 ,她说:“我前天跟张波离婚了,领完证出门撞见个帅哥,下个月一号你们来喝我喜酒,介绍新真爱给你们认识。”

我说:“今年我相了62次亲,一半以上是警察,目前还是单身,哦对了,我遇见高嵩了。”

“然后呢?”她俩齐声问。

“我扁了丫一顿,他就消失了。”

纪跳跳咬牙切齿地说:“活该!”

卢嘉嘉意兴阑珊地嘟囔着:“没劲!”

“不过,你们还记得我以前说过K公司那案子,别人都绕着我走,就一个编辑老给我传消息,鼓励我的那个。”

“不记得了,又不是你男朋友我记他干嘛。”跳跳白我一眼:“难道你想给他名分?”

“他跟我表白了,我在考虑要不要试试。他那人挺好的,很正直。”

嘉嘉笑道:“你们文艺圈能有好人?别逗了,你还是继续跟警察相亲吧,警察里面出好人的几率都比你们那圈子的高。”

我义正言辞地说:“首先,我不是文艺圈的,我是记者,正儿八经的法制记者,其次,警察里有败类,但好人还是大多数的,这行特不容易,你丫嘴巴留点情面。”

“你可想清楚了,咱不能为一个高嵩就降低标准,不值当,什么叫正直啊,你是找男朋友,好歹也说说长得如何条顺不顺吧,上来就一个正直,又不是纪检委面试。”跳跳语重心长的告诫我:“还有,这感情不是试出来的,你第一眼看见有感觉那就有戏,没感觉你怎么试也白搭。”

“我觉得吧,正直的男的多了去了,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在正直的男人里挑长相好点的,性格开朗点的,性能力强一点的。”

“怎么搞的跟没男人地球就不转了似的”我烦躁地抓抓头发,灌了一大口啤酒:“算了,再说吧,大不了花钱雇个演员,蒙过我奶奶就成。”

其实我奶奶很精明,从她处理晓迪和孙逸哥哥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绝对的终极BOSS,快准狠,一招致命。

她最近不再给我安排任何相亲活动,不代表她认可了我和警察叔叔们流水作业似的相亲游戏,与其等她亲自出马,我还不如负荆请罪,积极主动改正错误,还能落得宽大处理。

我打电话给奶奶,告诉她我最近有个人选,叫薛耀祖,是我们台的编辑,人很正直,很老实。

说这话的时候我特心虚,觉得对不起薛耀祖,也对不起我自己,可人总要面对现实,这年头能谈恋爱的男人很多,适合结婚的没几个。

晓迪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明明不是那种可以忍受无爱婚姻的人,非要往火坑里跳,他说:“你爹妈的事情还没给你受够教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拧巴,他们都说我把自己的心封闭了,其实不是,我是真的很想找个人好好地再爱一场。

高嵩:

我被下派到很远的一个基层派出所,这地方很美,趴在窗上往左看是连绵的群山,往右看是群山连绵。

张所长热情的为我介绍所里的情况,加上我,这所里一共4个人,有男有女干活不累,张所长52岁,警花刘大姐49岁,老钱37岁。张所说本来还是有新鲜血液的,因为前几个月的山体滑坡,俩小伙子重伤至今未归队。

张所长拍拍我的肩膀:“现在高嵩来了,我们有了青壮年力量,更要好好工作。”

在前辈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我这支耍单的青壮年力量,挺胸抬头挥臂敬礼。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生怕浪费了我这壮劳力的热火青春,轮流带着我走遍辖区的每一个角落,连地里的大棚、山里的瓜棚,地窖也不放过。其实说走有点失实,是一半路骑车一半路被车骑着走。

我累得恨不得长四条腿外加一对小翅膀,想休息可拉不下脸,五十多岁的大叔都能坚持我矫情什么。我认真的记下每一张面孔,对外来人口逐一盘查,登记在册,没事就帮着留守老人换灯泡,扫猪圈,俨然一副人民好公仆的姿态。

好在这里辖区虽广,但民风淳补,没什么恶性案件,每天早上我和老钱准时被被隔壁老黄家的公鸡小黄唤醒,洗漱完毕后扫地抹桌子吃早饭,最常做的工作便是劝架劝完夫妻,劝婆媳,婆媳合好,小姑子又不干了。下班后张所长和刘大姐各自回家,我和老钱留所里,吃着面条,对着闪着雪花的电视机听新闻联播和隋唐演义,临睡前我在枕边的日历上划一个叉然后数着狗叫声进入梦乡。

最初的一段日子,还有很多人打电话给我,渐渐地他们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或者说是我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唐僧与养猪

裴岩妍:

在我回法制频道前,薛耀祖请我吃饭,提出和我确定关系,我不明白什么是确定关系,他的解释是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而且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我说先处处看,毕竟大家正式往来的时间没几天,再多接触一段时间了解下,合则在一起不合则该干嘛干嘛去,大家还是朋友。

我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所表达的意思应该很明确了,可他似乎还是没明白,自顾介绍起自己的家世,爹干嘛,妈做啥,姐姐,弟弟的最新动态,姑妈姨婆的身体安否,我耐着性子尽可能认真的仔细的真诚的听他介绍,其实他家很简单,父母双全,在家务农,有个姐姐,嫁到了上海,一个弟弟在北京读大三。至于其他的亲戚,我自动忽略。

他介绍完家庭情况,磕巴都不打一个继续介绍教育背景,人生观,世界观,政治观,悲的我直在心底骂娘。

“我的介绍完了,该你了。” 薛耀祖冲我露出个特憨厚的笑容:“你爹妈都是做什么的?”

我快速发了的短信给嘉嘉和跳跳:【妖精们,快来抓唐僧!】

很快跳跳回复【帅么?】

嘉嘉回复【好吃么?】

“小裴,你父母跟你一起住吗?”

我捋捋头发,组织了下措辞:“我父母离婚了,我们不在一起,我父亲自己做点小生意,母亲是个摄影师。”

“哦”他沉思了片刻,又问:“那他们再婚了没有?你现在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

“没有,我自己买了个小房子。现在带着我侄子住。”

“哦”他又沉思了片刻:“就你和你侄子,孩子的父母呢?”

“都比较忙,反正也就接送上下学,做个饭什么的,我侄子挺乖的。”

“哦”他再次深思了片刻:“你那房子多大?”

我决定如果他再哦的话,便当即翻脸走人,平复下愤怒值,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查户口吗?” ,

“我觉得既然我们决定要互相加深了解,就应该坦诚。”这次他终于不哦了:“小裴,不是我说你,你人品很好,有礼貌,热心肠,但是生活上真的要注意,你既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怎么舍得花钱买个进口车,动不动就下馆子,包啊鞋子啊换的也勤,这样影响多不好,你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这样话怎么能存下来钱?哦,对了,你那个房子是贷款的还是全款的?”

“薛老师,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做男朋友,真的,你看我,花钱没谱,脾气也不好,真的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对不起,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吧。”

“哦”他习惯性地沉思:“这样也好,那么这顿饭我们AA制。”

我就想不明白了,之前他表现挺好的啊,顶着风口浪尖给我传消息,有事儿没事发个短信安慰我,鼓励我,怎么一接触是这幅嘴脸?

我的狗头军师裴晓迪一句话道破天机:“人家想帮的是落难的大家千金,你一自食其力的柴火妞跟着起什么哄啊。”

现实啊,**裸的现实,连双袜子都不带穿的。

我感慨的摸摸迪奥的脑袋:“好好对念念,也就你们小学生是纯洁的。”

迪奥拨开我的手,倍儿老成的说:“姑姑,你放心,我们只是小学生而已,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高嵩叔叔说了,最起码要考上重点高中才能亲嘴儿。”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真的很想回到我俩第一次接吻前的那一刻,一板砖拍死他个臭流氓。

高嵩:

因为处在山坳,这个县城还未接通网络,手机信号也不太好,我每天只能写信,我的字练的得越来越好,箱子里写着裴岩妍收的的信封越摞越高,徐杰气急败坏的给我打电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每天给我寄一章手抄版的【家庭养猪指南】,我媳妇都怒了,老子好几天没吃上顿饱饭。”

我还能干吗?我无聊,寂寞!我想把隔壁的小黄变成烤小黄,想对所长说能不能换台带图像的电视机,想跟不停与我擦肩而过的小姑娘们说,别他妈的再撞我了,老子肩膀都肿了。

我是个警察,网络警察,全称是国际互联网安全监察专业警察,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考上清华大学,为了读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专业研究生,好好的媳妇儿都没了。可现在我在干吗?没网络就算了,连个小偷都没有,我每天不是劝解吵嘴打架的,就是上房下圈当劳力,我的英雄假爹真要是地下有知,还不得爬上来抽死我。

钉子说自打我下派后,电视台那边说裴岩妍有事所以换了个记者跟他联系,徐杰登陆了电视台内部论坛,从上面找到了她的消息,据说是被派去去香港学习,早知道这样我跑这儿来干吗?

我知道我的抵触情绪一表无疑,可我不在乎,不想再装了,真的没意思。

所长布置工作,说最近附近新开发了不少旅游景点,好多居民都自己开了农家乐,要我们加强巡逻,杜绝安全隐患。

我没精打采的听着,这地方穷的连贼都忍心来,每次夜巡撞见的不是需要我们扛回家的醉鬼,就是装迷路的懒鬼,他大爷的,自行车都要蹭。

老钱叫我一起去盘查外来人口,我跟着去了却不再如刚来时那般积极。

像往常一样,我们一家一户的盘查,到了老海头开的农家乐门口,老钱伸手拦住迈腿欲进的我,指指门口停的面包车,压低了声音说:“车牌是假的”,为了不伤到里面的群众,我们埋伏在院子外,我怕嫌疑人逃跑,掏出随身带的瑞士军刀扎漏了面包车的四个轮胎。

“动作挺利索的。”老钱冲我伸伸大拇指,我得意的抱拳回礼:“追我心上人的时候用过这手儿。”

没等多久,四个小青年拎着酒瓶向面包车走来,老钱冲我使了个颜色,我小心的钻过路旁小树林包抄到他们后面,“我们是派出所的,身份证拿出来。”老钱亮明身份,谁知对方其中一人几步冲到车前,拉开车门就进,其他三人有的掏出刀子,有的直接砸了酒瓶用尖锐玻璃做武器,我这几年都没打过实战,按我以往的战斗力撂倒一两个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怎么才能避免自己人受伤,正在我考虑的当见,已经有歹徒扑向老钱,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离我最近的那一个,待我把这个拿刀的家伙搞定,老钱已经解决掉剩下的两个,跑去追第三个,真是真人不露相,我用绳子把倒地哀嚎的三人绑牢,交给老海头看着,拔腿跑去支援,没跑几步老钱拷着人回来了。

服了,我是彻底服了老钱。

所长带着我们连夜审讯这四个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个梳着小分头,染成黄毛的家伙嘴巴最油,叔叔,阿姨,大哥的轮番叫,就是不说实话。

刘大姐儿子跟这小黄毛差不多大,估计触景生情,气的直拍桌子:“坐好了,看你那样子,染个黄毛还弄个分头,正经人能弄成你这个样子?”

我有些尴尬,不禁想起当年裴岩妍揪着我满头黄毛逼我剃头的凶悍像。

折腾了一夜,四个人全撂了,所长带着老钱押送四人去区里,我跟刘大姐边八卦边写汇报材料。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老钱原来是干缉毒的,立过一等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主动要求来这儿的,张所长是原来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受伤后也是主动要求来这儿的。

我特恭敬的问刘大姐:“那您呢,何方神圣?”

刘大姐把笤帚往我手里一塞:“我?我可没来头,一工作就被分配在这儿,到现在快三十年了,就没离开过县城。”

伤害

裴岩妍:

临去香港前,我问晓迪要不要给孙逸哥哥带什么话。

他手中的画笔一顿:“你就跟他说我说没有。”

我不明所以:“什么没有?”

“你去跟孙逸说,就说我来香港前问晓迪要不要给你带什么话,晓迪说没有。明白了要不要给你写在纸上?”晓迪毫无原因的发起脾气,我也不高兴了,好心好意地来问他,给谁脸子看啊。

“你有病吧,大早上发什么神经,没有话带,你让我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他啪的扔下笔,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我,讥讽道:“裴岩妍,你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都嫁不出去?你眼光差也就算了,情商比眼光还差,你完蛋了,这辈子算是砸手里了。”

我被伤害了,不带这么戳人伤疤的:“滚蛋,你眼光高,你看上孙逸,你情商好,被人家甩了,还撬了你孩他妈,双宿双飞。”

“错”晓迪不怒反笑:“是我知道他喜欢那个莉莉丝还是司思丽的,所以我才让那女的成我儿子的娘。”

我膈应的想吐血:“你跟人家孩子都生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废话,谁让那女的名字起那么怪,不过无所谓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双赢。”

“赢你个大头,你根本就输的一败涂地。”我踢了他一脚,气冲冲地出门。

出了电梯,迎面遇上钱桧拖着箱子回来,都快四月中旬,她包的跟米其林代言人似的。

“你这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还是从南极科考归来?”

“是看极光去了,对了我正想找你,飞机上闲的无聊帮你算了下,你这个月,感情还是不太顺。”

“闭嘴啊”我威胁道:“你再乌鸦嘴当心我转拉拉,每天别的不干就粘着你。

临上出租车才发现忘了带手机,赶忙跑回去拿,路过晓迪画室时,忍不住伸头进去瞄了一眼。他背对我着坐在地板上,正在擦鼻涕,身边扔了满地的纸。

感情这东西,他讲起来比谁都门清,可真要搁自己身上他也比任何人都痴狂。

我去卫生间拧了块热毛巾拿给他:“艺术家就是不一样,擤鼻涕纸都比普通人扔有感觉,这造型摆的,整个一个山寨版的天使在人间。”

“滚蛋,”他接了热毛巾捂住脸,一会才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急。”

“我也不对。”

他擦擦脸,恢复了正常,眼睛一挑:“裴岩妍,你知道现在我一幅画能卖多少钱?”

我想了想说:“你上个月那个被狗追的的孩子不是拍了50多万么?”

“我那画叫与狗嬉戏的男孩,是59万。”

“然后呢?”我以为他会说拿到钱分我一半花花,正好买个新笔记本,在出国玩一圈,美死了。

他指指我脚下:“知道了还不挪开蹄子,你这一脚10万块没了,还不知道你这大脚印子能不能改吧成鸟。赶紧给我抬上来,再弄壶咖啡来。”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太善良,你一善良,坏人就会就把你当马骑。

我拖着大箱子到机场与彭贵人和新分来的主持人江山汇合,这小伙子挺帅,说话也稳重,他主动要求帮我们去办登机,我心安理得的借了领导的光,把身份证交给他。见他离开,彭贵人示意如果觉得不错就抓紧机会。我翻出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已然人老珠黄,只能感叹脸皮不够厚,没那资本做老牛。

他语重心长的劝导道:“才两岁而已,他跟我说过对你有好感。趁这次出来好好相处一下,这小伙子不错。你是不知道,这些年看着你一花季少女头也不回的往剩女队伍里扎,我心里有多难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想想,我家老爷子就等着你年过三十无人问津以后,处理到我家来。”

我心里那个后悔啊,头悬梁锥刺股,寒窗苦写那么久才凑出两三篇论文,早知有这等好事,死活也要抱着彭鹏大腿求他拉我一把。

我拂拂碎发,抖擞精神问:“您接受潜规则么?”

“丢不起那人!”彭鹏面无表情的伸手从我马尾辫上扯下张行李托运贴纸,上面是钱侩自创的狗爬体:“即将过期,清仓甩卖!”

培训结束后,江山邀我去迪斯尼乐园,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是我不给他面子,是我不想丢面子。我挺直后背端起熟女的架势告诉江山,像我这样正常的,成熟的,稳重的女性,是不会去迪斯尼乐园的,要去也是去画廊,或者找个露天咖啡座,点杯蓝山,对着笔记本或沉思,或敲敲打打,这才是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该干的。

江山撑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听我说完,然后他问:“那跑去书屋买一兜子漫画也是你这个年纪女人该干的?”

“我是给我侄子买。”我撒谎撒的特坦荡:“小孩子么,喜欢看漫画,我做姑姑的当然不能拒绝。”

“你侄子看尼罗河女儿?。。。。别误会我没跟踪你,是你昨天给你朋友打电话时说的。”他学着我的声音和口气说:“又被抢了呗,曼菲士这倒霉催的又要出去打仗了,伊兹密能怎么招啊,跟屁股后面追呗,可怜啊,肩膀上还一枪子呢。”他冲我挤挤眼睛:“我表姐小时候老把我打扮成曼菲士。”

我傻了,江山真不是个地道的孩子,我确定他是个腹黑。

彭鹏出来救场:“一起去吧,不要去玩那些刺激的,我年纪大了,追求不了那刺激了。”

我是真不想去,彭鹏瞪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你非要我把你在海盗船上哭着叫救命那事儿说出来是吧。”

内奸,绝对是内奸,这事儿只有晓迪知道,肯定是他为说服迪奥不去游乐场而栽赃我的,我是哭了,可叫救命的是他。

到目前为止我一共去过三次游乐园,第一次是和晓迪他们去拉斯维加斯玩,第二次是和我父母在家门口的迷你游乐园,很小很迷你,除了我是高中生以外,游客清一水的幼儿园小朋友。

第三次是和高嵩在北京石景山游乐园。

第一次我被海盗船摇哭了,第二次被一帮小屁孩用滋水枪滋的内衣啥花色都看的见,第三次我被什么大罗盘转的头昏眼花,吐的肝肠寸断,所以这次,我必须选择最保险最安全最适合我的游艺项目。

彭鹏纯粹是为了暑假带念念来玩做准备,我骑着旋转木马,看着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仔细阅读游乐指引的样子,心生妒忌,看看人家的爹,在看看我的,八百年不联系都不带打个电话问问我。

整整转了十一轮,我臀部都压成马鞍型了,江山才意犹未尽的从飞跃太空山上出来来找我们。

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再次感叹自己真是个妖怪,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好玩呢。

“裴岩妍,你好歹跟白雪公主照张相吧。你不看童话的吗?”江山拉住我,一本正经的说:“跟白雪公主照相,就能遇见白马王子,然后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也很正经的告诉他:“其实白雪公主的真爱是小矮人,而且还是7个,还有,我这年纪再相信童话,那才是童话。”

回去的路上,江山睡着了,彭鹏在我耳边轻声说:“裴岩妍,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你该多跟江山他们在一起热闹热闹,不要错过了再后悔。”

我闭着眼睛装睡,再热闹还是会散伙的,到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味着那点余温,更凄惨。

“旁边就是海洋世界的摩天轮。”司机介绍道。

我开眼睛,看向窗外。

“你喜欢坐这个?那我们明天来玩。”江山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兴奋的说:“总算有你喜欢玩的。”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 ,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那时我对高嵩说:“坐这儿玩意的感觉真别扭,跟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高嵩一把把我搂到怀里,他说 :“设计这东西的人真变态,幸好咱俩在一起,要我一人,打死不坐这个,太凄凉了。。。诶,咱们是不是往下降了,赶紧来啵一个。”

我转回身体,闭上眼睛:“最烦的就是摩天轮。”

回北京前一晚,我给妈妈打电话,约她见面,两年多未见,她苍老了许多,对我的态度生疏而冷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隐瞒和支持晓迪和孙逸哥哥的同性恋情?孙逸是她儿子,我难道不是她的女儿?

我无法在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耍赖求她一笑,或是扑到她怀里痛哭流涕,能做的只是默默盯着杯中的咖啡发呆,直到被一圈圈的涟漪晃晕眼睛,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这次来看妈妈,我很高兴。妈妈。。”

“你不就想说,不想再见我么?”我打断了她虚伪的客套,擦干了眼泪问道:“妈,你从来都不是虚伪的人,那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你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用你哥哥一生的幸福来换取你所谓的重视。”她痛心疾首地望着我:“妍妍,你哥哥毁了,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非要等他陷进去,才罢休?”

“你给过我时间说么?你忙事业,忙老公,忙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坐下来听我说?我承认我渴望你能关心我,爱我,哪怕有对孙逸的三分之一的关注也好,可你呢?你允许我早恋,却死都不肯成全孙逸的同**情,都是爱情有什么不同?别说你不赞成同性恋,你那个圈子里十男九Gey,你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足够坚强能受得起打击,而你儿子不行?我只求你能保持对我那点吝啬的爱,这有错吗?”我觉得胸口闷痛得快要炸裂,:“妈,您一向是睿智开明的,孙逸比我还大四岁,他想要什么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公平点好么。” 歌里唱的是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有妈,可我妈与众不同,非逼得我像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前小,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我知道了,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安心地放手,转而全心全意的呵护她真正的宝。

登机前,我给孙逸哥哥打电话转达了晓迪的话,我问他有话要说么?他说:“没有。”我想他这个没有,应该与晓迪那个没有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我对晓迪说,你要是真的决定放弃,就别再给自己希望,对旧爱那就要做到不闻不问,不盼不贱,想泡妞就大胆的泡,想勾搭帅哥就勇敢的上,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

晓迪抬手在我下巴上摸了一把,皱着眉头说:“兄弟,你丫就差长胡子了。”

高嵩:

为了排解寂寞,老钱在进山巡逻的路上会讲一些有关缉毒的故事给我听,故事的主人公永远是老三和他的战友们,我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儿,过惯了刀剑跳舞的的日子如何能忍受这么乏味的生活。可刘大姐警告过我,她一老娘们儿都不打听的事情,别跟着瞎起哄。我想拜老钱为师,请他指点我几招,他叼着自己卷的烟卷,打着哈欠说:“什么招数啊,怎么能活命怎么来。”不过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收我为徒,张所长听说请他当见证人,眼睛瞪得溜圆:“按资排辈儿也轮不到老钱啊,他也底叫我声师傅。再说了,我跟你爸是战友,你小时候还去看过你们,后来你妈带你搬走了才失去联系。”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指指右眼:“报废了,年纪也大了,只能给你们年轻人腾地方,反正我媳妇儿老家在这儿熟门熟路的

我花了一个月工资,托人从城里稍了四条中华,一箱二锅头,在张所家里吃了顿拜师宴,正式拜张所为大师傅,老钱为大师兄,张所叫我和老钱过过招,一是助助酒兴,二来也摸摸我的底子,我上去和老钱对了几招,老钱一个反手勒住我脖子:“你小子小时候肯定不是善茬,一般流氓还真干不过你。”

“废话,也不看谁的种,他爸当年是我们队里最出挑的人物,素质特好,人又正,那是我的偶像啊,他儿子能差?过来,我给你找两张你爸那会的照片看看。”

照片上的人同我年纪相仿,我留了一张放在枕头下,没事儿就拿出来看看,其实我想跟他说,虽然我不是他亲儿子,但我把他当亲爹那样崇拜和怀念。

多希望我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和裴岩妍掐架败下阵来,憋着一肚子委屈回家,我爹像张所那样腆着肚子站在饭桌前,如同北京街头随处可见的老爷们那般举着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灌水,见我回来他会揉着我的头发,再给我一脚,笑骂道:“小王八蛋,瞧你这点出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习惯了早睡早起,不再数着日历熬时辰,每天打心底里热情的笑着接警,出警。做这些的时候我仿佛觉得父亲和妍妍就在我身边。在我烦躁时,我父亲会一巴掌拍过来瞪起眼睛说:“别想那没用的,把眼前的事干好才是真的。”,妍妍斜睨着我,下巴一台:“嘁,这才哪到哪啊,警察叔叔,赶紧干活吧。”

“小高,理发店有俩流氓闹事。” 刘姐撂下电话催促道:“小心点,有事儿赶紧打电话回来。”

还没进屋,隔着理发店玻璃就看见那俩孙子正舞着棍子大发淫威,理发店本来就不大,镜子玻璃,桌椅板凳被砸的稀巴烂,店主刘艳缩在角落里抽泣,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见我来了,自动让开条道,屋里俩人跟演动作片似的耍得正欢,我观察了片刻,调了调警棍,抓住个空挡一脚踹到一个,手臂一伸警棍捅上另一人腰际。

我对着在地上蠕动的二人亮出工作证“警察,都别动。”,虽然程序不太对,但结果是好的,他们都没动,就抽了几下。

这间理发店的店主跟我大师兄关系挺特别,老钱一直很照顾刘艳的父母,还有据大部分大妈大爷说当年刘艳老公在城里打工跟人姘居,拿光了家里的钱逼着刘艳离婚,还是老钱暴打了那王八蛋一顿,好歹给刘艳留下了房子和这店,为这事儿老钱差点受处分,幸好张所在区里有熟人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老钱从山里回来听说这事儿,果然急了,张所眼神示意我和刘姐先退场,我俩心领神会的出屋,刘姐叹口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出事,都是周围那几个旅游景点搞得,真是祸害人。”我心里记挂着老钱,心不在焉的附和几声 。

“高嵩,你去趟东街,说野猪上街了。”刘姐接了个电话安排道:“多带俩警棍,那东西皮厚,费电。”

“哦,。。。什么?”我掏掏耳朵:“野猪?”

刘姐老神在在见怪不怪地说:“是啊,原来老在山里,进城是第一次,你小心点,我马上给农科院的专家打电话。他们抓那个有经验。”

这次没人敢围观,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一头野猪威风凛凛的四处拱食。

我躲在路边的农用三轮车后面边等专家过来边仔细观察,玩魔兽的时候杀过不少野猪,如今见了真身,果然不同凡响。也不知谁家的倒霉孩子这么欠招,冲到路边抬手要用石子打野猪,我急忙直起身,抓起路边晒得玉米就砸过去,正中目标,野猪猛地回头看我,吓得我心肝一阵乱颤,这玩意实在长得太暴力了,还满嘴白沫子。

我俩对峙了一会,我觉得我一警察跟头猪这么对着干瞪眼,实在有损形象,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我提了口气,张开嘴唤道:“啰啰啰啰啰啰啰啰。”

它冲过来追杀我的时候,我才觉悟,丫是野猪,我刚才那么做是对他的羞辱,我玩了命的跑,他哼哧哼哧的追,在被他扑到的那一刻,我自欺欺人的狂呼一声:“奶妈,加血!”

再见

裴岩妍:

我问钱桧如何能化解烂桃花,钱桧说用狗血涂在脚心就好。我低头看着抱住我脚丫睡的香甜的虎妞,打了个寒战,算了,忍着吧,

最近这段日子,我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出现张心型粉色便签纸,上面是类似:“昨夜我梦到了你,于是我便微笑了整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这类酸不拉机的情话,没有署名,只画了个抽象派的卡通粪便。

把自己卑微到尘土里已经算伟大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贱的,直接往肥料上靠,这到底有多喜欢我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主任安排本周采访任务,我被安排去几个远郊区县采访基层民警,主任还特别交代了有位山区的民警同志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被野猪咬伤了,而且这位同志特别低调,坚决不接受任何采访。我心里暗自叫苦不想接受采访还叫我去干吗。

坐到长途汽车上才发现随身的背包里被塞了个粉红色的小猪,猪屁股上贴着熟悉的心型粉色便签纸:“这次出差会很辛苦,担心你的安全,于是请了一位保镖随身保护你,祝你旅途平安。”我使劲把玩具塞回包里:“真没劲,来点实惠的多好,给包猪肉干也比这个强。”

基层警察的工作真是辛苦,我们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同工作,几天下来我和摄像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这次采访的最后一站就是传说中野猪出没的县城,也是北京辖区内较偏远条件比较差的一个派出所,

张所长很热情的向我介绍了所里日常生活工作的情况,

我请他介绍下野猪伤人的事情。他面有难色的拒绝,旁边一位中年女警解释道:“高嵩同志还在医院养伤,不方便接受采访。”

听见高嵩俩字,我手一哆嗦,不用问是不是重名了,我没这个好运气,肯定是我认识那位。

难怪他不肯接受采访,那么好面子的人,自小满世界嚷嚷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主儿,却被猪给啃了。

我决定去探望下这位打猪英雄,趁摄像跟着所长拍出警的镜头,我独自一人跑去医院,这医院简陋的跟小卫生所一样,独门独院,我刚进院子,站在屋门口抽烟的一位警察便迎上来。

这派头,还配了保镖,至于么。

“同志,高嵩在吗?” 我友善的笑着,想着被拒绝后如何回转。

出乎我意料,他痛快的点点头:“在,你等着。”二话没说转头进了屋, 我有点愣,这么轻易就见到了?

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打翻,听令哐啷一阵嘈杂,很快那位警察大叔端着脸盆提着暖壶掀帘出来,对我露出个很温和的笑容:“等会儿啊。”说完,快速奔向屋后。

我实在不忍心看大叔进进出出来回跑,对着门吼了一声:“别洗了,我是裴岩妍。”

挑帘进屋,所有尖酸嘲讽之言,在看到他那刻全化为不忍,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我有点想哭,伤成这样得多疼啊,他趴在病床上,脸埋进枕头不肯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半天我才开口说:“祖国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他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趴在床上,我有点害怕,伸出手指轻戳戳他后脑勺,他头发湿漉漉的,出那么多汗?我把手指凑近鼻尖,一股子海飞丝的味道,都这地步了还洗头发呢,别是脑子也被啃了吧。

我蹲在他身边,小声问:“你是不是被毁容了?”

他侧过脸看我,还好小脸干干净净的啥事没有,他特委屈的说,:“我能护住的也就这张脸了。”

我觉得他也快哭了,就跟我家虎妞被迪奥揪着尾巴一通扯以后找我安慰那表情一模一样,我心一酸,也顾不上别的,摸摸他头发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回头咱上魔兽杀你放开了杀,我给你护法。”

“你是奶妈?”他抬起头问:“什么职业?”

“满级血精灵牧师,不过最近这两年都不玩了。”我找回些理智,起身远离他:“能把那天情况跟我说说么。”

高嵩:

裴岩妍离开时,我没去送,趴在窗台上看着她上了拖拉机,突突突突颠出我的视线,心里特难受,比野猪那顿死刨狂啃还疼,张所进屋看我这样,落井下石地哼起了可惜不是你,听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钱说妍妍临走时塞给他一沓钱,让买营养品给我补身体,我破碎的跟刨冰似的心总算是冒出点热乎气。

“这姑娘不错,秀气又大方还朴素。”老钱熟门熟路的从我钱包里翻出妍妍的照片仔细看看:“你还说我认错了,怎么可能,别说拔了虎牙,但凡我见过照片削了鼻子都能认出来。”

那照片是妍妍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俩拍的,她穿了身荧光绿的泳衣,因为刚哭完,眼睛还有点肿,我搂着她,她搂着我送她的玫瑰花,呲着漂亮的虎牙,笑得绚烂。

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属于我们的记忆,如今对裴岩妍来说大概都是恨不得撕烂的过往,她拔掉了虎牙,学会了抽烟,她不再想见我。

张所说看你们那德行,跟林妹妹似的,就差叼块手绢靠门框上啃了,还是不是男人啊?竟整那些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虚玩意,这地球没了谁不转,她要是真嫁人了你们还能死了去? 你们死都不怕,还怕她嫁人?

他说的是你们,包括我,包括老钱。

刘艳关了理发店,她说她一个女人撑不起来这店面还是去城里打工的好,关店的那天她最后一次为我们仨大老爷们修整头面,我觉得她也是喜欢老钱的,明明老钱没几根胡子可她在老钱脸上折腾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她一定是在等老钱表白。我和张所扒着玻璃蹲的腿都麻了,老钱才开口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别忍着,赶紧找警察。”

“这个棒槌。”张所惋惜的骂道:“不开窍的东西。”

晚上,老钱翻来覆去的折腾,我忍不住坐起身:“你跟这烙饼那,与其受这份煎熬,不如直接追上去跟她挑明了。”

“你懂个屁。”老钱也翻身坐起来,点上烟特无奈地说:“跟我好那就是害她。”

刘艳的哥哥是老钱的战友,四年前在一次行动中为掩护老钱牺牲了,最后的遗言就是帮我照顾着点家。此后老钱就主动要求下派到这儿,照顾战友的父亲和妹妹。去年老爷子一走,他就打了报告想回缉毒大队,都已经批下来了,没成想山体滑坡把刚分来半年的俩小子给砸成重伤,警力不够这才多留了几个月。过一段时间新人报道,他肯定要回去的。”

老钱的父亲就是缉毒警,他从小看着母亲担惊受怕,还好他父亲没事,但老钱知道他就是在刀口上耍命,他不想让刘艳重复母亲的生活。

我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样伟大悲壮的爱以前只觉得扯淡,没想到这能遇见个活情圣,如果是换做我,恐怕死也要死在裴岩妍怀里才能闭眼。

我妈打电话说,这次负伤的事情对我是个好事,还让我准备准备过几天提前结束下派,回市局,我拒绝了,我对她说:“这里很好,有山,有水,有人气儿,我在这儿很快乐。”她问我为什么不理萧晓,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想她不会在乎我是否快乐,潇晓也不会,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我其实也这样,裴岩妍的态度告诉我,我的存在也让她不快乐,也许就该像老钱说的那样,别那么自私,既然不能给她她想要的,那就滚远点,别挡着人家奔幸福。

裴岩妍:

我闷头弄了两天才把这次的采访素材整理好,高嵩那篇报道着实让我头疼了很久,反复斟酌,临交稿前才定下标题【野猪闯入城镇咬伤群众,神勇民警赤手护幼童】

从编导室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个面满是蔷薇花图案的手持哥特式复古镜子,上面依旧是粉红的粉红的桃心贴纸:【在镜子里,你看到的是我心里最美丽女性的样子】,落款还是那堆粪。

我对着镜子把熬夜熬出来的俩青春痘挤掉,然后打电话给市局网监处的钉子求他弄个监控摄像头。

嘉嘉说我彻底柴废了,从肉体到心灵,干巴的连仙人掌都长不出来,正常女人遇到这种求爱,要么脸红心跳春意萌动,要么面上假装矜持背过身捧着镜子摆出各种风骚的表情狂得瑟,再不济也是骂句有病,然后直接扔了当没发生过,你丫竟然找警察

,就是经过文革洗礼又红有专的红卫兵老太太都没你这么变态的。她很真挚的劝我说:“妍妍,你必须谈个恋爱,或者做点流氓的事情,在这样下去,你不光是荷尔蒙失调的问题,还有可能提前更年期。”

其实从初中有人给我递条子以来,我一直就这样,要真是因为荷尔蒙的原因,那么我娘胎里就失调了。没准还真是,那么个凉薄的妈,生的女儿是怪胎,不奇怪。

还是彭贵人神机妙术,手指头都不带掐的直接告诉我粪哥就是江山,那堆粪不是粪而是个山字。他问我要如何处理,能怎么处理,我只能和江山好好谈谈,要追我可以但要用正常的方法。彭鹏用很怪异的目光看了我许久,然后说:“裴岩妍,你真该谈场真正的恋爱。”

真正的恋爱?我十四岁就开始谈了好不好,就算和高嵩分手后也没闲着,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也谈过,那时候晓迪他们都说忘掉旧爱最好的方法就是另结新欢,什么类型的都往我这里塞,见我只顾复习重新考研,无心再战情场,又安排帅哥陪读,我和帅哥们规规矩矩的一起读了大半年的书,一起上考场,相互鼓励,深情拥抱,然后各奔东西不再往来。晓迪导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成,又让孙逸给我介绍了位音乐才子,他大提琴拉的深沉悠扬,我睡得酣畅淋漓。不过那哥们挺好的,我和他相处了七个多月,每天晚上他都到学校找我一起吃饭,散步,我们谈了很多,人生,爱情,未来,有一天他问能不能吻我,我没拒绝,他的嘴唇温暖柔软,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心中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去看他演出,他在台上冲我挥手微笑,一切都那么完美,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会爱上他,只要多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爱上他,可没过多久,他对我说了古德拜。我再一次失恋,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抗打击能力已升级加固,这次没那么难过。

晓迪大骂学音乐的不靠谱,将来肯定出不了头,他又介绍了个雕塑家给我,我们见面那天,一出宿舍门就看见个精神病人,零下4°,赤着上身穿着肉色紧身裤坐在门口台阶上手撑头,作思考者状,见我走近,起身弯腰,左腿向后,右脚弯曲,右手向后摆去,这个造型我知道,叫掷铁饼者,要不是他被学校保安给强行弄走,我还真的很想知道他还能摆出什么经典造型,我去了约好的咖啡馆,等了一个小时人还没来,后来晓迪说那人搞行为艺术被当成变态狂抓派出所去了,我估计也是个不靠谱的,就此作罢。

此后几年我专心读书,将爱情二字,束之高阁,直到毕业工作了,被奶奶催促,这才又抖擞精神重新踏上寻爱之路。

如果没有K公司那件事情,石峰倒是个最佳人选,聪明,风趣人又帅气,我们共事两年多,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体贴入微,他不挑明,我装傻充愣,直到他生日聚会时,引颈高歌一曲,瞬时将我秒杀,哭得涕泪交加,惨不忍睹,石峰把我楼进怀里,任凭我的鼻涕眼泪蹭在他身上,也不撒手。那首歌的名字叫【扑火】,凄厉的我至今都不敢再听第二遍。

我以为石峰是我的MR.right,但很可惜,他能忍受我的鼻涕却无法包容我的不谙世故,好在我对他用情未深,既然不是同林鸟,趁早各自飞。

我骑在爱情这匹烈马上年复一年的横冲直撞,漫无目的的狂奔乱跑。

彭鹏说我要求太高,没有男人能驯服我的爱情,我只想我爱的人好好爱我,不需要他多完美,只要不瞒不骗不离不弃。这个要求过分么?

彭鹏怔住片刻,神色有些黯然,他说,妍妍,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有情人彼此错过,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想给对方幸福,爱情本就是谎言的温床,也许就是因为爱,才会费尽心思编制一个弥天大谎。他说假如你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的那个良人?人生短短数十载,再相亲相爱也抗不过最终的生离死别,活在当下,抓住手头的才是真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失态到语无伦次,但我领会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该找还要找,要不回头连收尸的都没有,死不瞑目也就罢了,做个孤魂野鬼下辈子投胎继续做剩女才是最可怕的。

抓紧时间,跟江山谈了一次,我请他不要再用这种哄小LOLI的方式表达对我的爱慕之情,我会很尴尬。他反问我:“裴岩妍,你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看着多好一个姑娘怎么老气古怪的像师太?”,被重提读研时的外号,这让我觉得很没面子。这厮应该不是那种能跟我混到老的人,于是我说:“请你自重,我们不熟。”

江山不依不饶的说:“你不和我玩,怎么熟?”

又不是螃蟹,要那么熟干嘛,好被吃干抹净?

“江山,咱俩不是一路人,你看你这么帅,工作又好,你那法律援助节目刚播几期啊,从7岁到70的女性大片大片地拜倒在您的牛仔裤下,你何必跟我逗闷子呢?”

江山很受伤的捂住胸口:“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像朵花就认定我有颗招蜂引蝶的心,其实我纯情着呢,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剖开给你看,心里面端端正正刻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纯不纯我不知道,但没过几日我干了件蠢事,跟着晓迪和巫婆钱桧去了夜店欢度七夕,这间店是晓迪一哥们开的,裴晓迪,钱桧这般鬼怪神人最喜欢再此聚集,他俩仰脖子干掉一瓶啤酒,然后直奔舞池踩了电门似的摇摆。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敷着面膜抱着笔记本看小说,周围很多人都是我认识的,笑着,跳着,气氛很HIGH,他们大多跟我差不多年纪,都还年轻,可我却老了,老到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即便周遭再热闹心底还是有种莫名的孤寂,特矫情的想起句精辟短句,【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还来不及欣喜自己离女文青又近了一步,大脑自动在后面加了个括弧标注(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真悲哀,我已经忘记中午吃了些什么,却把小学课文记得这么牢。

钱桧扭搭过来,喝光了我的可乐,气喘吁吁地说:“咱俩赌一把,会有帅哥跟你求爱。”

我扶住嘴角的面膜,鄙视道:“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跟你们来这儿?因为安全,在这场子里混的男人口味就两种,一种是喜欢平胸带把的同性,另外一种只认为大胸蜂腰翘屁屁的才是女人,你看看你,看看我,在这儿咱俩就是中性人,四六不靠。”

“赌不赌?如果有怎么办?”

我想想说:“那就勉为其难收进后宫呗。”

“成,说定了,你要是没收明天自己就去跟你那位初恋说你其实想吃回头草。”钱桧冲我飞了个媚眼,边扭边颠的潜回舞池。

“真有缘啊。”一个脑袋冷不丁探过来,我吓得一哆嗦,侧脸看去江山的大白牙在鬼魅的灯效下泛着蓝光。

他变戏法似的举起手中的两瓶啤酒晃晃:“碰一个?”

我推开他,探头往舞池里看,钱桧指指江山,挑衅的抖抖胸。

也许他只是来打招呼,不是来求爱的,但还是扎个预防针。

我掀了面膜站起来,拿过他手中的啤酒一口气干掉,用手抹抹嘴巴,豁出去了特跩的说:“我这人自私、任性,偏执,没口德,我抽烟喝酒,还会骂脏字,脾气上来了天王老子都敢打,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先泼你硫酸再用菜刀砍,砍完再泼。。。。”

他也仰头喝完手中的酒:“我不抽烟、大方大度,团结友爱,就是有个怪癖,喜欢自私任性嘴巴坏,抽烟喝酒骂粗话,没事用暴力手段示爱的姑娘,当然,这姑娘只能姓裴。”

不要脸的碰上不要命的,我败了,我颓然坐回沙发上,江山顺势在我身边坐下,手臂半圈不圈的搭在我身后:洋洋得意的说:“特想抽自己一嘴巴是吧,晚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斜睨着他,谁怕谁啊,本姑娘青春尚在,容貌未残,气质多变,不就谈个恋爱么,配他绰绰有余。

谁欠你的找谁去。

高嵩:

回市局前张所给了我一个款式很老旧的笔记本,我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做个好警察,勇敢正直,安于清贫。与君共勉,高志强赠】,落款是1981年,正是他牺牲前的那一年。

处里安排我配合缉毒大队侦查网络贩毒,吸毒案件,案情分析会上,遇见比我早归队的老钱,他大笑着拍拍我肩膀:“二师弟,真是缘分啊。”

案情很简单,利用购物网站和论坛交易违禁药物及毒品,此类案件侦破起来难度很大,就算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进行网络贩毒的服务器,也很难查明犯罪嫌疑人是谁。而且,在网上进行毒品交易时,往往都是用暗号,隐蔽性很强。

“已经有记者伪装成买家做过交易,拿到的包装是康泰克,经我们化验胶囊里面药物成分是曲马多。”

“鸦片类药物,受国家管制的”老钱在我耳边小声解释道:“还有,这记者就是你家裴岩妍。”

她以前是我家的,现在是谁家的还不好说,钉子说她有了男朋友,是个律师,人五人六的,我叫他闭嘴,别刺激我,肉身已损,心上又被捅这一刀,真是没活路了。

我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裴岩妍,追她她膈应,没她我难受,只能这么干耗着。没几天,她来局里打听案件进展,见我在,小嘴一撇,特不情愿的冲我点点头:“回来拉。”

知道她看见我心烦,于是我端着茶缸子躲去缉毒大队办公室,老钱他们也不客气,扔了一大堆活给我干,美名其曰不把你当外人。

钉子给我发短信【你女朋友来了。】

我愣了片刻,回复道:【萧晓?】

【我哪儿敢问叫什么呀,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俗语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我就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萧晓爱的,我自私,自大,想想干嘛就干嘛,跟她在一起这些日子,从来没有为她真心付出过什么,其实我也试过去爱她,可我没这个能力,裴岩妍走了,把我的心肝肺都带走了,与其说我冷血,倒不如说我是个残废。

等我回到办公室,萧晓已经走了,正值午饭时间,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人,裴岩妍坐在我的位子上优哉游哉的喝着可乐看卷宗,钉子用幽怨的眼神不断埋怨我怎么来的这么慢,天作证,我初三会考都没跑的这么快过,下楼梯时还差点崴了脚。

气氛不是很和谐,还是别添乱了,我放慢脚步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抄起页纸, 迅速转身准备原路返回,谁料钉子竟抢先一步,挠挠头故作憨厚的说:“裴姐,我要上厕所。”

他溜得比耗子还快,裴岩妍合上卷宗靠近我压低声音:“她在会议室等你。还有麻烦你能别把咱俩这点破事弄得人尽皆知么?”

我觉得委屈:“都躲着你了,还不成?”

“你心里没鬼躲着我干嘛?”裴岩妍看看周围,不依不饶道:“现在你们处谁不知道咱俩的事儿,见我来了那个亲热,刚才正牌儿来了反而没人搭理,那姑娘说是你女朋友,你看你这帮同事,一个个都盯着我笑,什么意思啊?”

我清清喉咙:“裴岩妍,你冷静点成么,他们看你亲是因为你成天往这儿奔,就差给你发套警服配个警号,还有我说了我现在是单身,那姑娘不是什么正牌,跟你一样是前女友,至于我那些同事干嘛盯着你笑,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眼睛敏感就别涂睫毛膏,揉的俩眼睛跟皮蛋似的。”

裴岩妍伸手在眼睛上蹭了几下,看着手指骂了句脏话,一手拎起我桌上的纸巾盒一手捂着脸,冲出办公室,我跟在她身后目送她与钉子擦肩而过,跑进卫生间,我让钉子守在门口,自己折回办公室把前两天发的橄榄油打开一瓶连同舒肤佳香皂一起送进去,顺便提醒她女厕所在隔壁。

裴岩妍的笔记本没关上,大刺刺的摆在我桌上,她警觉性真是差,以为在警察局就没坏人了么?我输了她以前常用的密码,顺利登入,快速拷了几个程序给她,然后退出,黑屏待机。

“你丫真是个坏人。”钉子靠在门框上替我把风,不住感叹:“老天还是有眼的,给你这孙子派了这俩祖宗当报应,刚才我让你前女友的去会议室等,她指着裴岩妍问:‘怎么她坐高嵩位子上就行?’,裴岩妍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来了句:‘我在这儿是工作,又不是碍事儿的。’真够噎人的。。。。得得,你那个前女友又来了。”

我想带萧晓到附近常去的那间茶馆,可她不答应,一改往日温顺做派,强硬的要求就在单位说清楚,她指着裴岩妍的包问:“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她?”。

她一贯如此,特看得起我,当我是全世界雌性的偶像,从8岁到80岁,从女流氓到伪娘但凡接近我三尺之内,她的警戒小雷达就自动开启,逐一扫描排查。

我再次提醒她是她先提的分手,而且我们的确不合适,她蛮不讲理的说:“那我现在反悔了。”

不带这样耍赖玩的,我十分认真的对她说:“咱俩分手吧,真的,咱俩不合适。理由你比我清楚,我压根就不是个好男人。”

“我不在乎。”

她这个回答,我真没法往下接,只得叉着腰仰天长啸,求神仙给我个痛快。

萧晓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说:“我饿了,去吃饭好么?”

“没用的,萧晓”我甩开她手臂:“这么说吧,咱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就是你通向幸福路上的一条小沟渠,你其实心里也明白,咱俩这么耗着有什么意思?你抬脚迈过去不就完了?你要是觉得不甘心,没面子,要不这样得了,你再来跟我说一次咱俩掰了,扭脸走人,咱俩老死不相往来。你看这样成么?

她一耳光甩过来,还好我练过,侧身闪过,这力道简直是降龙十八掌传人,我都能听见被强大的掌风震得呼呼作响这记气流。

她一掌不成又要来,我抓住她手臂:“你有完没完?”

“你干嘛!”裴岩妍跑过来推开萧晓:“有事儿说事,动什么手啊。”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我说我是雷锋你信吗?这是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挺漂亮一姑娘怎么这么野蛮,不就是分手么,跟这么个混蛋分手是好事儿啊。”裴岩妍扭脸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可我不怕闹大,最好闹到部里面,闹个天翻地覆才痛快。

我们三人就这么僵持着,萧晓盯着裴岩妍看了半天,忽然如梦方醒般,转身就走,裴岩妍摸摸自己的眼睛,问我:“还没洗干净?皮都搓破了。”

我也不知道萧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咯噔一下子,总觉得没好事,于是对妍妍说:“你自己小心点,她小猫腻可多了,要是给你发短信,打骚扰电话,你多担待点,真是对不住了。”

裴岩妍问我:“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开玩笑,自打我上大学以来除了裴岩妍和那头猪还没生物能伤的了我。

她笑起来:“我怎么忘记了,您心理素质多强啊,哦,更正下,你根本就是没心没素质。”

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我和萧晓的事情,也许根本不用解释,事实明摆着,我就是一伤了姑娘心的混蛋,就该被摒弃,被暴打,人生凄凉,孤独终老。

裴岩妍拍了两张大团结在我桌上说是橄榄油钱,我上网查了查价格,应找她四十二块两毛七,我没零钱于是给了她张五十的,她翻了翻包,掏出一筒口香糖搁我桌上。

“两清。”她背上包,头也不回的走人。

我又查了查这个牌子口香糖的价格,我还欠她一块二,很好,我俩现在又有关系了,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向来是纠缠不清的。

裴岩妍:

江山又送了瓶LAMER的紧致精华给我,我凑近他让他仔细看看我有什么变化没有,他捧着我的头左右端详一番,吧唧亲了一口:“恭喜你,你又年轻了,看这痘子长得,真是青春昂扬。”

“这不是青春痘,是富贵痘,别再给我这些了,真的,我真没这个命。”我掏出钱包给他看:“我这个月信用卡都刷爆了,统共就这点生活费。”

“我养你呗.”他满不在乎的靠在我身上,拉扯我的头发:“你这人真是没劲,送你什么你都要等价回报,咱俩是谈恋爱好不好,就不能跟其他姑娘那样可劲的花,玩命的造,逼得我每月一看账单恨不得自插双目,割肾卖肝?在这样下去我连工作动力都没了,干脆辞职你养我算了。”

“拉倒吧,你一律师,和人说话都掐着点算钱的,长得又皮光水滑,姿色撩人,能自贬身价免费跟我混,我还敢得寸进尺,找甩呢吧。”我推开他站起身:“走吧,要迟到了。”

我们约好了帮跳跳庆祝生日,就订在常去的西餐厅,车子开到餐厅门口,正遇上嘉嘉挎着硕大的包特有范儿的往餐厅里走,

江山打开车窗探出头对着她,吹了个口哨:“前面那位偷穿黑丝的小朋友,你的包都耷拉到地上了。”

我身边的人都不相信江山是个律师,还是个口碑很牛的新生代律师,他贪玩,花钱如流水,喜欢泡夜店,说话恶毒,我跟着他在一起这三个月除了杂志,就没见过他看什么正经书,可他的确是个律师,他出身法律世家,自小便混迹于法院,识字课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我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专注的十个美女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大跳钢管也不会抬头看一眼。

晓迪最初曾经怀疑他接触我有目的,我说也没准儿,他其实是爱你的,为你才接近我,您觉得这桥段是不是特熟悉?为了这句话,我被强迫喝了顿猪心猪脑猪肺汤。

当时江山也老抱怨说我俩跟地下党似的,我便带他和晓迪还有我的朋友们见了面,席间晓迪狗用鼻子嗅了半天也没闻到丝毫同志骗婚的味道才作罢,但同时他又陷入另外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江山会看上我。

我觉他太阴暗了,凭什么就不能有个如花美男,青年才俊看上我?

晓迪问我:“你觉得你长得怎么样?”

我摸摸脸颊,斟酌着谦虚的说:“还行吧,中等水平。”

他又问:“你觉得你身材怎么样?”

我低头看看,很客观的说:“一般水平。”

晓迪说:“不加垫子。”

我咬着牙说:“很平。”

他又问:“那你觉得你有没有其他过人之处?比如耐受力特别强,丫出轨十次你都能隐忍不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临了还来句亲爱的,你幸福我就幸福,又比如你是个特有思想特别高雅的女青年,出口成章,放个屁都能自成一体当诗聆听。”

我摇摇头:“没有,一概没有。”

“那你觉得他凭什么喜欢你?他家世好,相貌好,有钱有名,估计睡过的姑娘比你认识的男人还多。而你呢?你既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也没有34D的胸围,不娇媚温婉也不会撒娇起腻,自私自负,偏执较真儿,自尊心强的令人发指,你每天上完班就回家宅着,遛狗看碟打游戏,在外面受气了咧着嘴巴装没心没肺傻不拉几的笑,回家就崩溃,要么蓬头垢面叼着烟头骂脏话,要么就占着厕所开着花洒嚎啕大哭。”晓迪平静地望着我:“他脑残啊,找你。”

我无可反驳又不甘心。

“你别不爱听,你不觉得这小子跟我以前特像么?你想想我以前是什么样儿,只上姑娘不上心,明白不,傻妞。”

“那你对孙逸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契可尼效应么?就是一般人对已完成了的、已有结果的事情极易忘怀,而对中断了的、未完成的、未达目标的事情却总是记忆犹新。这种现象被称为“契可尼效应。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初恋、或者以对方背叛而告终的恋情那么难于忘怀了吧?”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你和孙逸没有因为孙逸的主动结婚而分手,那么你俩现在也有可能分手,然后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想的想的要死要活,抓心挠肺。”

晓迪阴损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同理可证,你对高嵩也是这样。”

“滚,我可没想他。”

“那你前两天发什么神经啊,生理期未到,身边又有个白马王子伺候着,不是间歇性想他还能是什么。”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呀,我太崇拜晓迪了崇拜的恨不能杀了他,解剖他的大脑看看,都是什么变态构造,怎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丫全知道。

绕了半天我们还是没讨论出来为啥江山会看上我,晓迪叫我留个心眼,千万别太当真,他特别叮嘱我别跟江山说家里的事情,毕竟我俩都是被逐出家门的不孝子, 不能给家里再添堵了。

其实我和江山好了这几个月,手都很少拉,有时他疯起来在我脸上亲一口,或者靠我身上腻一会,但整体还是规规矩矩没啥问题。开始时他总想拉我一起出去玩,我以睡美容觉为由拒绝,渐渐地他也很少出去,赖在我家里,靠在沙发上和我一起看碟,或者帮检查迪奥听写,检查作业,闷了就在马路上闲逛吃点烤串,无聊的像结婚十几年的夫妻。

我觉得这样挺好,就算他是想换个口味追我玩玩,不会动真心我也无所谓,有人做伴总比一个人强,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能坚持多久。

都是月亮惹的祸

“想什么呢?别光顾着喝酒。”江山把切好的牛排推给我:“赶紧吃。”

“这个体贴啊。”跳跳搂搂身边的新欢:“亲爱的,我也帮你切。”

卢嘉嘉瞪着眼睛说:“你们俩太不道德了,有这么当姐们儿的么,赶紧的,去给我找个男人来,条件就比这你们身边这两位来。”

江山说:“那你以后走哪都要扛着梯子,要不打啵儿都够不着。”

“找死呢吧,我跟妍妍那是什么交情,跟你说我这闺蜜一发话,让她跟你掰她就跟你掰。”

“是么,裴岩妍?”江山侧头问我

“我觉得你俩这是在调情,闺蜜和男友的关系比小姨子和姐夫的危险指数都要高。”今天喝的有点多,我有些管不住舌头:“继续,我等着当你们的伴娘,然后在婚礼上介绍恋爱史的时候,跳出来指着你俩的鼻子破口大骂奸夫**,狗男女。”

跳跳伸手指着我身后的方向:“那是不是徐杰和高嵩?”

卢嘉嘉一口红酒喷到桌上,顾不得擦,迅速歪 下 身子,脸贴在桌上。

江山疑惑的看着我,我笑嘻嘻地解释道:“初恋男友。。。。们。”

“哦,你在这儿得瑟那么久,他都没认出你来,你还怕什么啊。”江山回头看了看:“是不是靠窗那桌?”

“是,就那桌,徐杰旁边的女的是谁啊?”跳跳仔细看看,又看看卢嘉嘉:“我觉得没你可爱,虽然都是哈比人款的,但是你比她漂亮多了,她有点胖。”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我,新欢都按照我的款找啊。”嘉嘉捂着脸,晃着脑袋发嗲:“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搞成这样的,都是月亮惹得祸。”

江山看了一会回过头来说:“这兄弟口味真独特,能看上卢嘉嘉就不容易了,这个更极品,他是不是有恋童癖?”

我埋着头自顾往嘴里塞牛肉。

“高嵩旁边也有个女的。”跳跳打了鸡血似的实况传播道:“原来是四人约会,COSPLAY你们当年,这俩孙子真是恶趣味。”

我有点噎,喝了口酒压压翻涌的不快,问:“是不是个子小小的,瘦瘦的,长头发,白的跟卫生纸似的?”

没人回答我,关键时刻,丫竟然靠在座椅上保持仰头眺望的造型醉倒了。

知道这样很无耻,明明已经分手两清,但我还是怀着邪恶自私的心理想成为他心中那个无法取代的人,希望他忘不掉我,即便不能无情无爱孤独终老也要时不时拿出来追忆一把,流下几滴伤心泪。

狠狠地戳了几下泛着血丝的牛肉,前几个月还深情款款的要和我和好,转身就翻脸走人,说什么分手了,其实是小两口吵架拌嘴,打打闹闹还不是靠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吃饭,原来,从头到尾就我一人当真了。

我决定去打个招呼,对待贱人就要用更贱的手段,他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他舒服,最好那个小泼妇再发次彪,抽的丫血溅七尺,连带把我这个贱人也抽醒。

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我叫服务生新开瓶红酒,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提起还做白日梦的卢阿Q:“走,与故友重逢去。”

高嵩:

坐我对面的徐杰忽然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我不明所以,徐杰微侧着头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无措,没等我反应,裴岩妍的声音跟雷似的炸响:“真巧啊,咱们多少年没聚过了?徐杰,高嵩,你们真不地道,有新女朋友也不介绍介绍。”

一时间,没人说话,

她离我那么近,双颊绯红,气焰嚣张,我仰头看着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她身边的卢嘉嘉还是那样,羞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以前徐杰和卢嘉嘉吵架冷战,裴岩妍便是这样拉着卢嘉嘉杀过来讨伐我们,那姿态那气势,活脱脱一个丈母娘为女鸣不平。

那时候我们还是早恋***,仗着年少,恣意轻狂,我们无知无畏,坚信爱情是万能的,只要彼此有爱便能永远相亲相爱相随相依伴。

我幻想着,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大家重温当年那些甜蜜的画面,被感动的泪流满面,继而打心眼里感到只有对方才是我们应倾尽一生去爱的人,破涕为笑之后我们拥抱,接吻,从此不再分离。

可现实残酷地对我说:你丫傻 逼!

徐杰说:“是好久没见,这是我媳妇,朱丽叶。这是我高中同学裴岩妍,卢嘉嘉。”

茱丽叶没说话,搂在徐杰腰际的手臂微微一动,徐杰表情瞬间狰狞。

“我是裴岩妍的男朋友,江山。”有个男人走过来站在裴岩妍身边,胳膊一伸搭上她肩膀。

卢嘉嘉说:“我男朋友在德国,过几月结婚,你们记得红包多包点,别浪费咱们这缘分。”

徐杰说:“恭喜恭喜。”

卢嘉嘉的忙不迭的说:“同喜,同喜。”

徐杰又说:“早生贵子。”

卢嘉嘉回道:“永结同心。”

孙晓培说:“我不是谁的女朋友,就是一打酱油的,一会儿就找个地方凉快去。”

“都别假惺惺了,来点真的。”裴岩妍自顾给我们在座每位斟满酒杯,高扬起举起酒瓶晃晃:“为重逢,干杯!。”

我想也没想,仰头喝光了杯中酒。

“还是你够意思。”裴岩妍又倒了杯给我,倚住我的肩膀,眉眼一挑:“这一杯,为爱情,为TMD爱情,干杯!”

她身边那小子瞟我一眼,脸上虽挂着笑可眼里带着刀,我心想:你丫吃醋了吧,犯傻了吧,该滚蛋滚蛋吧!裴岩妍是我的,谁都别想抢。我继续喝我的酒,裴岩妍不顾那人的拉扯侧身勾住我的脖子,贴近我小声说: “你知道么,这几年我一直想挖个坑把你给丫埋了,我挖啊挖,使劲的挖,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把自己给埋里了。”她干巴巴的乐了几声,灌了口酒,抬手一抹脸:“这杯敬你,敬裴岩妍,敬所有自以为是的混蛋,都他妈的死去吧,地球没了你们转的更轻,更快,更欢乐!。”

话音刚落,她连续打了几个嗝, 卢嘉嘉还有徐杰不约而同向后站了站,徐杰拽拽茱丽叶,压低声音说:“站远点。”

裴岩妍瘪瘪嘴巴,平息片刻,特淡定的转身,从容不迫地往卫生间方向走,江山追上去,被她拒绝:“我没事儿,你先送纪跳跳两口子回去,再打车过来陪我们喝下一轮。”

江山估计是被裴岩妍这镇定自若的表象蒙骗了,按她的吩咐送人离开。

看来俩人没好多久,他根本不了解裴岩妍,这妞儿特会装蒜,只有近亲的人才知道,她每次喝酒喝到打嗝是醉酒反应的警示,接下来不闹的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我碰碰卢嘉嘉,她瞪我一眼,悄悄跟上。

见人都走光了,孙晓培长吁口气,拍拍胸口:“这姑娘真彪悍。”

孙晓培是茱丽叶的同事,茱丽叶想撮合我俩,但我不从,孙晓培也对我没兴趣,这顿相亲饭没吃几口就遇上裴岩妍搅场,真乃天意。

卢嘉嘉站在卫生间外,抱着纸巾想进又不敢,这家伙一如既往的靠不住,见我过来她见到救星般冲上来:“赶紧,这种事还是你比较在行,里面没人敢待,我都吐了两回了,整个一个生化武器。”

我走进卫生间,顺着声音找到浑身瘫软的裴岩妍,像以前那样把她从隔间里拖出来,简单擦洗一把,然后在卢嘉嘉的协助下背到背上,她的脸紧贴着我的脖子,喃喃低语:“其实我是装的,没醉,我特清楚你是谁,你是高嵩,天字号第一混蛋,不光混还缺心眼,我这么好的姑娘你竟然不稀罕,你丫后悔了吧,特后悔吧。”

我是后悔了,特别后悔,后悔自己为了面子没有告诉她我的惶恐和不安,我应该告诉她我有多怕失去她。以为能给她最好的,希望自己能强到足以保护我们不再受伤害,可到头来,才发现,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我背着她走到大堂,她似乎清醒了点,挣扎着要下来,我找了个僻静无人的位子把她放下,她斜歪在座位上撑着头看了我一会儿,问道:“你还记得你们学校隔壁那小饭馆么?”

我点点头。

“咱们多久没回去过了?”她趴在桌上,砸吧砸吧嘴:“二锅头配上大老张家的拍黄瓜和烧饼加猪头肉,可真香啊。”

裴岩妍:

关于那一晚,我最后的记忆定格于卫生间门上那只鲜红诱惑的高跟鞋标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目击证人卢嘉嘉是这样描述的:“我们带你去吃拍黄瓜和肉夹馍,你说只要高嵩喝两瓶小二就给他个机会,高嵩也是疯子,二话不说就灌进去,你拍手叫好,一屁股坐人怀里,勾着他脖子特风骚的说:‘奖励你点什么呢?’高嵩那叫个美啊,估计睾丸酮素飙的跟喷泉似的,还有,你知道当时我们这帮路人有多兴奋么,一个个手机都掏出来取好景了,结果你丫嗖的站起来抡圆了给了高嵩一大嘴巴,说:“叫你喝你就喝,你贱啊,当初怎么那么拽?解释什么?早干嘛去了?我等了多久?你他妈的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呆呆地望着卢嘉嘉:“然后呢?”

卢嘉嘉说:“你真是太暴力了,裴岩妍,这些年你到底被啥刺激成这样啊,那可怜的娃,太可怜了,你噼里啪啦的抽高嵩,他不躲也不解释就那么受着,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想拉开,结果高嵩不让,说让你抽,抽痛快了算,后来估计你手疼了,才算完。你问他当年分手那天为什么不追你,高嵩说以为你回家了,所以骑着车抄近路去堵你,结果那条路上的井盖又被人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凄惨到我都哭了,这个倒霉催的被卡在那洞里到天亮才被人弄出来,医院打你电话关机,他妈妈一直没接电话,后来还是徐杰跑去垫的医药费,他摔断了两根肋骨,两根啊姐姐,够造俩夏娃的,等他出院回来,你丫所有的东西就都没了,彻底人间蒸发。”

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是演电影呢还是写小说?这么些年的憋屈和不甘竟然只因误会,如果当天他没有走那条路,如果我再晚几分钟关机,那么今时今日又会怎样,娃能屁颠屁颠的打酱油否?

“以上这些我认证过了,徐杰帮我把他给扒了,身上能让我看的地方我都看了,数了下共缝了24针,哦对了,他把你俩的纹身给洗了,第一阶段报告完毕我先去喝口水,然后是高潮部分。”

我回过神,不可置信:“这还不算高潮?”

卢嘉嘉痛心疾首地说:“这刚哪到哪,裴岩妍,你太小瞧自己了。”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后来高嵩就跟你道歉表白,具体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反正巴拉巴拉一大堆, 你俩对着哭,眼泪那是哗哗的,我们都劝你俩和好算了,这么折腾干啥啊,都老大不小的,可你抵死不从,说:“凭什么啊,凭什么只能是我来迁就你?凭什么我就要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凭什么我只能跟你好?我那会儿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你干嘛去了?现在后悔了?晚了!告诉你,我裴岩妍大把的人爱,帅哥排着队等着我叫号临幸呢。”你说有多巧,江山正好找来了,你扑上去就亲,注意,是舌吻,火辣的我只能捂着眼睛从指头缝里看。高嵩愤怒值瞬间飙升,徐杰他们抱着他不让他动手,可没等高嵩挣吧开,你直接把江山推一趔趄,说了句“也是个混蛋,臭成这样都来者不拒。”江山坐地上那个悲催哦……你开窗户干什么啊,别啊,你拉着我干嘛啊……”

整个周六我都把自己藏在钱桧家里,关了手机,带着耳机抱着电脑玩游戏,钱桧煮好方便面,拽下我的耳机召唤到:“咕咕咕咕咕,鸵鸟来吃饭。”我鄙视之:“没文化,真可怕,你把头扎沙子里试试,还能活么?人家是把脖子平贴地面身体蜷曲一团,用自己暗褐色的羽毛伪装成石头或灌木丛,这样做还可听到远处的声音,颈部的肌肉也有放松作用。”

“好吧,你连禽兽都不如,吃完面赶紧滚回去看迪奥,我要约你哥出去都不行。”

我一碗面差点倒在身上:“姐姐,您对人生绝望了想自残没关系,可干嘛非选这条道啊,太虐了吧。”

钱桧相当的淡定:“我知道他现在是弯的,没事,掰直了不就结了么,照样用。”

“他是男人不是铁丝好吗,别玩了,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个爷们儿,可毕竟你肉身是个娘们儿,再说了晓迪的自恋已经发展到根本不可能爱上人类的,别妄想了。”

“放心好了,我没想他爱上我,把爱去掉,后一个字做动词就OK。”她扶扶眼镜:“我会是个好妈妈。”

我想我没有理解错她的意思,其实我希望自己曲解了她的意思,此等人才,难道不能自体繁殖的么?

这世界异型太多,还是游戏好,用不着受闲气,看不顺眼直接诛杀。我骑着陆行鸟带着宝宝跟随【晃晃悠悠】在在荒野上奔跑,【晃晃悠悠】是我前几天刚认识的玩家,他加入公会没多久便主动和我打招呼,这让我受宠若惊,要知道从我注册到现在主动跟我示好的玩家几乎没有,就算是搭伙做任务也是寥寥几句,任务一结束立刻跟我撇清关系。开始我觉得是【佼人僚兮】这个名字起得不招人待见,于是我把名字改成:【颜正大胸加长腿】,钱桧说我太直接还是没戏,像她的就是既煽情又婉转【绝代佳人旷世祸水】,事实证明她比我好不到那里去,否则不可能经常威逼利诱拉我陪她做任务。

在现实世界中我们是剩女,在男多女少的游戏世界中他们叫我们死人妖。这就是命,命该如此,逃到哪里都躲不掉。

【晃晃悠悠】这人话很少,不会没事调戏人或是骂骂咧咧的抱怨我动作慢,水平差。他就是很努力的杀怪砍怪,我守在旁边发呆,时不时给他加点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人际关系敏感症,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在现实生活中八成也是个各色之人。

迪奥挠着门板要饭吃,我跟【晃晃悠悠】道别,他说怎么那么急啊,马上就完事了,我打了个伤心地表情说:莫办法,娃要吃披萨,有缘再见。

拜迪奥所赐,我在家宅了一天半后终于重见天日,其实我不是在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等待,至于等待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和迪奥顺利瓜分完大半张PIZZA,开始为黑森林蛋糕的主权问题进行谈判,迪奥眼睛一瞪雀跃欢呼:“警察叔叔。”

我厚颜无耻的把三分之二的蛋糕划到我的领地,笑嘻嘻的说:“叫警察叔叔没用,这事儿谁出钱谁说了算。”

迪奥很是气愤:“怪不得我爹说,跟你们女人抢甜食,比从狗狗嘴下夺肉还恐怖,你吃吧,吃的像我们唐老师那样才好,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唐老师是晓迪的年级主任,身材很有特色,是长宽高基本一致的正方体体型,我觉得有必要跟晓迪好好谈谈迪奥的教育问题,在这样下去,迪奥一定会成为晓迪2.0版,这父子俩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代少男少女们。

“警察叔叔也来吃必胜客了。”迪奥指着我后面:“我们一起吃吧,没准他会点新出的雪域蛋糕。”

高嵩坐在靠墙角的位置,盯着菜单发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嘴角似乎有些肿,不禁想起卢嘉嘉说的话:“你噼里啪啦的抽他,他也不躲。。。。。”。

其实高嵩不欠我什么,我们分手也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爱让我们变得自私而愚蠢,自以为替对方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却忘了相互尊重。

再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我欠他一个道歉,于是我走过去问他是否约了人吃饭,他不开口只是摇摇头,表情酷的像高仓健,可惜遇到迪奥这个小魔星正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伸手搓他脸上的指印,还颇为疑惑的问:“叔叔,你脸上涂得什么涂料,怎么擦不下来,太仿真了吧。”高嵩继续扳着脸装洋蒜:“国家机密。”我忍不住笑起来,他抱起迪奥,也跟着嘿嘿乐。

我问他要点什么,他左右看看问迪奥:“以前那个自助沙拉吧台怎么没了?你姑姑垒那个可是一绝,高得能戳天花板上去。”

他声音有点哑,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据说他也喝得不少,我真是后悔,有什么话不能清醒时摊开说,非要弄个酒后生事,损人不利己。

不待我说话,迪奥抢先说:“网上都出了秘籍,必胜客怎么还敢继续留,早就不做了,您多久没来了呀?”

高嵩笑道:“很多年没来过了,最后一次来时,你姑姑摆了个十二层的沙拉塔,震撼全场,那时的店长瞪我们瞪的眼镜都裂了。”

这人真没劲,明明是他还怕不够炫,又在顶上放了颗黄桃当皇冠,威风凛凛的抱着绕场一周,得瑟的就差没条尾巴可翘。

“别净提些没头没脑的事情。”我叫来服务生点东西。

迪奥眼巴巴的看着我:“姑姑你真抠门,请客吃饭怎么就点意面和鸡翅,好歹点块雪域蛋糕,那才有情调。”

“你姑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要蛋糕干嘛?那是咱们男人吃的吗?”高嵩指指我们桌上剩下的两块PIZZA了:“别点别的了,我吃这个就成。”。他乐意帮我省钱我还能说什么,高嵩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解决掉剩下的PIZZA,迪奥双手捧着脸很是乖巧的问:“叔叔,其实有款冰激凌蛋糕很适合咱们男人吃。”

高嵩看向我:“能点么?”

我摇摇头:“不行。”

他扭脸跟迪奥说:“你姑姑说不行,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劲!她什么都说不行,就没有行的。”迪奥嘟起嘴吧:“叔叔,你难道没听过女人说不行就是行么。”

高嵩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忽然伏桌大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人太坏了,给点风就是雨,给点阳光就灿烂。之前嘉嘉一个劲儿劝我跟他和好算了,反正也忘不掉,不如重新开始,可我变了,他也变了,岁月赐予我们的不仅仅是皱纹,还有胆怯,那份不顾一切追求爱情的勇气早已不复存在,我们的爱只适合在十年前那段单纯美好的时光里生存,过了便会衰败凋零,也许老天也不舍得看着它腐坏,便在荼縻之际强行斩断,将其最好的部分永久定格,这样很好,我们不会再为了琐事争吵,没有厌倦,没有几年之痒更没有扛不住的诱惑和背叛,我们的爱将在彼此的记忆中永远怒放盛开,芬芳动人。

我趁迪奥上卫生间的空挡对高嵩说:“前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之前的态度不好也请你原谅。还有,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大家做个朋友算了。”

高嵩反问我:“你看到我的时候就不会想起咱俩打啵时的样子?”

我觉得没有必要跟他做朋友了,这王八蛋就是为了挑衅我的自制力来的,他就该是我的仇人。

高嵩的秘密

高嵩:

在我被裴岩妍痛扁31个小时后,妈妈告诉我那个人的儿子死在了美国,死亡原因是吸毒过量。她说这话的时候每个音都洋溢着喜悦,我忍不住问她那个人现在怎么样,她语气轻松的说:“能怎么样,病倒了呗,还要强撑着封锁消息,只说是因病,对了,你多久没跟他通电话了?别忘了你也是他儿子。”

我曾经问过我妈,她一不缺钱二不少名,为什么还要抓着那个人不放手。她说是那个人欠我们的,他必须偿还。

我的母亲,年过五十风情依旧,资产计量单位为亿元,她20岁遇见我的亲生父亲,22岁嫁给我名义上的父亲,23岁成为寡妇,至今孑然一身,不谈情只谈钱。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现实主义,不信神佛鬼怪,只信自己,多年来面对无数白眼,蔑视,中伤 羞辱均泰然处之 。商场上她混的风生水起,在为人母方面也着实是一朵奇葩。

小学时,同学骂我是没爹的野种,盛怒之下我率先动手反被人群殴的鼻青脸肿,回家还要受她的嘲讽:“自己没本事,就别怪人往你伤疤上戳,是你自找的,傻子都知道挑软柿子捏。”后来她找了人教我擒拿和防身术,那个人开始我一直叫他叔叔,有一天他抱住我,让我喊他爸爸。我对他说:“我爸已经死了,他叫高志强,我是他的儿子。”

再大点,她宁可四处举债也强迫我去学琴,我被教钢琴的老师嘲笑没天分没钱还要充场面,我吵着不再去学,可我妈说,学琴又不是当吃饭,就是个气质培养,至于你那个老师,不过是个混不出头不得志的酸穷人,管他说什么,你只好好学你的,将来有出息了,回来照死了抽他,他还要陪着笑说谢谢。

奈何我着实不是练琴的料,钢琴键都弹裂了也没弹出个成调的,更别说什么气质,她一怒之下打断了我的小拇指,疼虽疼但就此不再提练琴的事情,因为那个非要当我爹的人出面说了话,他说我儿子不用练这个。

那时候她应该是爱那个人的,否则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更不会不会扑上去为他挡那一刀,但是二十年过去,她面对老年丧子,病痛缠身的昔日爱人,只是风轻云淡的说句:“病了呗。”

我不知道是很么浇熄了她的爱,反正打心眼里不赞同她的处事方法,但是她是我娘,我别无选择的容忍。她也是一样,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当年我和裴岩妍分手时,她就差没通知亲友普天同庆,她说你俩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虽然你们都自我感觉良好,打心眼里觉得你们的爱情是一条超凡脱俗之路,并且为这种出位与不俗而沾沾自喜,其实在我们眼里你们就是一帮毛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瞎得瑟, 什么不走寻常路,到头来都是一样的,死路!小姑娘都这样,谈个恋爱就希望你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而你则不然,你要的更多想的更远,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当然你也犯了愣头小子的错误,舍不掉自尊,丢不起面子,不过你终归是现实的,可那个小姑娘却太过执着,不肯与生活达成妥协,你的所作所为让她寒心,她便对你们的爱情绝望了。

抛开裴岩妍的家世,她是真的不喜欢裴岩妍,原因很简单,裴岩妍的个性太过强烈,她希望我找个听话不用操心的姑娘,就像萧晓,她喜欢萧晓,觉得这姑娘好,心思单纯的一眼能看穿,既没什么主见也没什么本事出身富贵对钱财完全没概念,这样多好,不会图谋我妈拼了大半生打下的家产,更不会挑战这个婆婆的地位,在这个家里婆婆永远是NO.1的领导人。

电脑提示我裴岩妍上线了,我找了个由头不再多谈,专心陪【颜正大胸加长腿】这位美人玩游戏,她一如继往的贯彻着恋旧作风,能不换新的就用旧的,穿着破破烂烂的装备,坐着最低等的坐骑,牵着做新手任务时抓的宠物,落魄的就差在面前搁个碗,铺张白纸痛诉悲惨人生。 真难想象她这样的行头怎么能混到满级,难怪公会里她和那个什么【一笑倾城】并称两大奇人。

裴岩妍本来就不是什么纤弱女子,她体内的暴力因子估计被魔兽游戏充分激发,那顿白骨掌拍的我整个头到现在都又麻又疼,也不知道她解气没有,她说她想挖个坑把我埋了,我也这样想过,把她和种种过往都深埋起来,此后不再想不再念,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可越想忘越难忘,偌大个北京城就像是个纪念馆,处处都是我们过往的痕迹,哪怕是一首歌,一句话,一串冰糖葫芦都无一不刻着我们的过往。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话,我求她回来,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些在清醒时无法说出口的话借着酒意全盘端出。她醉得不轻,也许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也许依然会把我当渣男避之不及,可是我别无他法,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快乐,我想让她幸福,想让她知道尽管现实和梦想有着如此大的差距,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一切就都有希望。

可她最终还是跟别人走了,我被徐杰拖回家,哭得声嘶力竭抱着马桶过了一宿,清醒后

再次调出她笔记本上所有聊天记录的副本,搜寻着我的名字,还有混蛋,王八蛋,SB,等关键字,逐条排查,我迫切的寻找着自己还在她心中的证据,她心中一定是有我的,要不然我脸上的巴掌印算什么,这一年多来近千条关于我的聊天记录算什么?

周六整整一天,我陪着她奔跑在漫无尽头的大地上,她问我干吗老跟着她,我说这样挺好的,陪着美女长跑多浪漫,她打了个悲伤地表情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挺没劲的?怎么玩游戏都能玩的这么凄凉?混的忒差点了吧。”

我说“因为能让你快乐的就只有那一人,他不在,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寂寞。”

也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文艺腔吓到了,过了很久她停下脚步说:“我不需要任何人陪我,所以你也别老跟我混,这样不好,去泡个MM吧,别再跟着我。”

裴岩妍有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难过的生不如死,面上还强装着阳光灿烂。所以周日我依旧等着她,她见到我很开心,没事儿人一样和我打招呼,然后一起做任务。

她下线要去吃PIZZA,我知道是哪家,早就摸清了她家附近各类餐馆布局,她吃PIZZA必去必胜客,因为那是她吃过的第一家PIZZA店,而且名字叫PIZZAHUT,所以她认为PIZZA就该在PIZZAHUT吃,同理,她喝的第一罐可乐是可口可乐,于是乎她认定百事可乐不是可乐,因为可乐就应该是可口可乐。

不出意外的我见到了她,相聚甚欢,她的拒绝也在我意料之中,她说:“往事不要再提吧,大家做个朋友算了。”

我其实是准备说,不提往事,重头再来。谁料想起以前我俩打啵儿的画面想的太入神,竟然说错了话,不过这样也好,我反正不想和她做朋友,里里外外门儿清的俩人,做哪门子朋友,直接领证儿都成。

裴岩妍拉着洗手回来的迪奥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冲她的背影喊道:“不是说你请客吗?”

她俯下身跟迪奥说了几句什么,转身回来看也不看我一眼,掏出钱包拍出张信用卡,冲着服务生怒吼:“结账!”

“不好意思小姐,刷卡机坏了,请付现金。”

裴岩妍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有刀,她决计会当场捅过来 ,我不敢再惹她,乖乖付账,我对她说:“别生气,逗你玩的,就当是你胖揍我的小报复成不,你看我这脸,真狠心,知道我要面子,掌掌不落空。”

“去死吧你,讨厌。”她搡了我一把,笑得特灿烂:“明天我去局里还你,这顿是我请,你别跟我掰扯。”

怎么能不掰扯?我俩有的扯了,我离开她,她会想我,凑近她,她又烦,怎么着她都难受,倒不如我舍出去收了她, 给彼此来个痛快,

怎么活都是一辈子,我太爱面子,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活的又累又没劲,想想我那个因吸毒翘辫子的哥哥,他自小学习就没我好,长得也不如我帅,可他是妻生的,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抢走应属于我那部分的父爱,可以跟大院里的孩子一起骂我死了爹没人养,可以拉着一帮碎催算计我而我不能还手,整整十一年的羞辱,要不是我妈带我搬走远离他们,他迟早会死在我手里。他现在死了,用这么见不得光的方法结束了生命,他来的时候名正言顺,万千宠爱走的时候却成了这个家族最大的耻辱和秘密。。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我竟是羡慕他的,他可以恣意妄为的活着,脾气上来敢跟自己亲爹对着打,他想干嘛就干嘛,就算骨子里是滩烂泥可到那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我曾不自觉的模仿他,打架,抽烟,逃课,跟老师对着干,可用尽方法我还是我,依然活在阴影里见不得阳光。我不断地被劝退,转学,直到遇上裴岩妍,心里那股子邪火才被熄灭,每天只要侧过头就能看到她,她冲我笑,骂我,掐我,挤兑我,只要看见她我就想笑,听见她的声音就觉得快乐,生平头一次觉得生活真是美好。

我妈觉得如今我是熬出头了,毕竟那个人就剩我这独苗苗,可我真的不在乎,我想做高志强的儿子,老老实实当警察,和裴岩妍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

裴岩妍:

张小娴曾经这样写道: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要是时间和新欢也不能让你忘记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个: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7年可能是不够长,可我这辈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三个七年,忘不忘的掉也要这样过下去,新换其实很好,可惜被我惹毛了,这两天生气不愿接我的电话,对于他的态度,我给自己两种解释,第一,他也掉坑里了,第二,他生气了,我俩要玩完。

我去过江山家,车库里有两辆车,都是四个圈的LOGO,四个轮。

会不会是塌陷?咔嚓一声塌出篮球场那么大的坑,公共汽车都能掉进去那种?为了保险起见不再冤枉好人,我上网查了很久,确定这两天北京及周边地市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主控权在他,他不肯理我,我干什么都没用,于是乎,我洗脸刷牙早早上床,好好睡了个美容觉。第二日一早精神抖擞的上班干活。组长让我赶紧把前几日的东城的宠物抚养权案子的后续跟踪报道打印出来交给江山,说他马上就要录节目,着急着要用,我有些纳闷明明这稿子一个星期前就给他了,怎么还来要?江山如今是我们频道炙手可热的红人,不光法律大课堂这个栏目收视率极高,连带他客座的访谈节目也吸引了大量的女性观众,如今他是腕儿了,红到要出门戴着墨镜随时随地端POSE,餐馆剔牙都得躲去卫生间隔间里。在他万千粉丝眼里他是那经典小言男主角,女主角就应该是纤细秀美,肌若凝脂,温顺善良,一心一意地爱男主,必须是初恋处女,要善解人意,能委曲求全,小鹿般的眼睛ALWAYS崇拜地看着他。而我呢?用他贴吧里知情者爆料贴里对我的形容是:“很倔强的一个姑娘,百度百科里对剩女解释的真人教学版。”

随贴爆出的照片是我跟江山坐在台旁边的火锅店里吃饭时被拍下的,那天我本就因为熬夜熬得油光满面,妆花地惨不忍睹,被火锅热气一蒸,效果更是恐怖。回帖里对我骂声一片,有一条评语最令人愤怒:虽说美女配野兽,帅哥配路人是定律,但江律师也太重口味了点,这女那好啊,难不成他家缺镜子找她脑门当镜子照?。

这人太恶毒了,别的我不敢说,脸还是很自信的,连晓迪都承认,我是天使脸天使身,凭什么被他们这么挤兑。

我决定要雄起,毕竟自己也算是名人的女友,江山虽然不说什么,但在其位,谋其事,咬牙砸下重金买了块据说控油持装效果最好的粉饼,定时吸油,随手补妆。那粉饼是真有效果,可价格也着实让我肉疼了几周,如今才用了没俩月我这个女友面临下岗危机,早知道上淘宝买俩小样多实惠。

赶到演播室时,离开拍还有二十几分钟,江山正在化妆,他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涂涂抹抹,化妆师问:“江律师,最近没睡好啊,看着眼圈黑的。”我敲敲半掩的门,江山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我,我俩的关系早就在台里传开了,化妆师打趣道:“哎呦喂,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扛不住了?”。

“送材料。”我把材料放在化妆台上,见江山还是对我不冷不淡的,不想自找没趣,便说:“你们先忙,我走了。”

我走出演播室没两分钟,电话响了,江山气急败坏的嚷嚷:“裴岩妍,你怎么那么拽啊,就不能跟我低个头说句对不起?”

我想都没想便说:“对不起。”

他倒是大度,来了句:“原谅你了,中午请我吃饭,食堂就行。”

其实我已经做好准备被甩掉,我这么宅,什么都不会,他早就该腻味,这次正好借题发挥,直接跑路。可他来这么一出儿,真让我受宠若惊。

我对自己说:“知足吧裴岩妍,就你这身材,你这脾气,你这年纪,在沦落到食物链最底层之前能遇到江山,还有什么可矫情的?不分就不分呗,继续过日子,反正你也不吃亏。”

“我一会要去采访,今天都不在台里,要不晚上我请你去吃别的?”

“就在你们这儿食堂,我喜欢吃这儿的肉丸子。”江山不干了:“妍妍,做人要厚道,我这两天伤心死了,你真是薄情寡义,晾了我两天。”

真是没天理,我打了电话给他,是他不接也不回。

跟律师吵架的结果,就是我不光搭上顿饭,还要陪他去看电影,买衬衫,还好我没被彻底绕晕,只答应割地赔偿,打死不肯卖身舍肉。

今天是去一小区采访居民与培智学校的纠纷,先是被群情激愤的大爷大妈们合围,痛斥学校的开立给他们的生活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众人七嘴八舌,你抢话筒我占镜头,我和摄像只恨没能打把伞出来,这要有个传染病,我俩准完蛋,艰难地完成了这部分的采访,转而到学校采访,还没来得及为学生们的不幸遭遇感伤,一位小同学把我当成了赶他们的坏人,从而发起了攻击,迎头就是一板砖,这下好了,我彻底晕菜。

荠菜豆腐汤VS冰糖葫芦

裴岩妍

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江山趴在我身边睡得呼呼的,我摸摸脑袋,套了个网兜,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现在一准儿是个洋葱妹造型。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还好就包了脑袋没扎点滴,我绕开江山下床去卫生间,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可还是吵醒了他,他坐起来,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看向我:“要吐?”,我说不是,可他非要扶我,本来就是个紧急事儿,他还啰哩啰唆没问没了的说这个问那个的,不让我走的快,不让我低脑袋,我怒了:“有完没完啊,上个厕所你也那么多事儿,要不你帮我上算了。”

他他的手一紧,五指陷进我的手臂中,我是真坚持不住了,使劲甩开他跑进极乐之所,待我清理完库存,顺便洗了把脸再出来,他已经不在了,一个中年大姐等在房里,她说:“我姓房,是江先生请的护工,医生叫您今天留院观察一天,明天再出院。今晚您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快10点了,我整整晕了大半天,赶紧给晓迪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让他务必马上哄迪奥睡觉。有人敲门,房大姐开门跟来人说了几句,拎了个袋子进来:“这是江先生定的晚饭,您现在吃么?”

保温盒里是我喜欢的荠菜豆腐羹和 黄桥小烧饼,真是难得,快冬至了还能找到这么鲜甜的荠菜,我每吃一口愧疚便深了一分,觉得刚才的态度太混蛋了,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江山脾气其实也不好,我撞见过好几次他为了类似错别字这样的小事损哭助理,如今醉酒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把他惹毛了,看来我俩真是没缘分。

我发了个短信给他道歉,没想过要他会回,可他不但回了而且速度奇快,不愧是律师,跟早就打好了似的【裴岩妍,你脑子其实没事儿,是我脑子坏了,我有病才会喜欢你,你要啥没啥,除了能糟蹋我的一片芳心,你还能干点别的么?比如早点发现我还蹲在你病房门口等你认错?】

我跳下床跑去开门,他缩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微仰着头斜睨我:“知道错了?”,走廊有些冷,大概是跑出来的急,他没穿外套,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衫。我陪着笑脸伸手拉他,他皮肤的温度冰的我一哆嗦,他握住我的手腕问道:“你怎么补偿我?”。我还没琢磨过味儿来,便被他搂进怀里一抱着脑袋通亲。

纪跳跳常说心动的感觉特奇妙,前一秒还看丫像狗屎,却因不经意的一眼神,一句话或是一个吻,砰地一声他就变王子。

我虽然不至于到动心,但还是觉得头晕,心跳加速,脸热的可以烤鸡翅,总之我被这个吻震撼了,江山到底有过多少女朋友才能练就如此本领?

他捧着我的脸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他,我直截了当说挺喜欢的,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啊,他又低下头凑过来,裴晓迪的声音不早不晚不高不低的在我们耳边响起:“咱能进屋亲么?这样我还能跟这些个围观的护士病人收个门票。”

江山知道裴晓迪不待见他,他识趣的拿了外套同我们告别,晓迪是来接我出院的,他找了医院的院长和外科主任,专家们都认为我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回家观察。裴晓迪特无良地戳着我的脑袋说:“你刚才打波儿的时候脑袋一百八十度平面旋转都没问题,还脑震荡,我看你是春心荡漾吧。”晓迪找人查过江山,说这小子以前在某些方面比自己还人渣,女朋友走马灯式的换,既然是这样,我自然不把江山当根葱,只当跟他玩成人版过家家,可今天吃了人家的豆腐,嘴软心也跟着软下来。

回家的路上,裴晓迪听我说了前因后果,这个气啊,他拍着方向盘大骂道:“裴岩妍,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大小就没亏过你吃喝,自打你满月酒开始但凡有个名头的日子都会给你办席,京西,钓鱼台,人民大会堂小餐厅那个你没去过十回八回的?结果到头来你被碗野菜豆腐汤给收了,你叫咱爷爷奶奶,你爹情何以堪啊。”

我不服气的回嘴:“可他知道我爱吃什么,还想尽办法给我找来了,凭这点你就不能否认他起码对我是有点上心的。”

晓迪借着红灯停车的功夫,抬手给我一记脑奔儿:“你没事瞎自作多情干嘛?怎么还不长记性?这男女之间无非就是谁在乎谁更多些,就是赌运气,沉不住气翻牌者先输先死,你可千万别犯傻啊?不就点野菜汤么,最多两三个电话的事儿,还不如当年那个高嵩为了你大夏天的满北京找冰糖葫芦来的实在。”

我愣了:“什么冰糖葫芦?”

晓迪毫无愧色:“你那年打官司的时候,他让律师带给你,律师没找到你就交给我,我好久没吃了,有点馋,就吃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天你爸在,你不是说你和高嵩的事情你爹不高兴么?我就没敢说,结果就给忘了。。。。你不是现在要算旧账吧。。。。变灯了。。。。。一根冰糖葫芦引发的血案呐。。”

我卡住裴晓迪对的脖子一通乱晃:“你怎么不说当年那井盖也是你偷得啊。”

他吐着舌头,翻着眼:“那是天意,青葱小鸳鸯,注定各自飞,不信抬头看,苍天放过谁?”

我颓废的做回位子上,捂着脑袋哀叹:“你其实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幸福,咱俩做亲戚那么些年你知道我爱吃什么么?”

晓迪,活动活动脖子,松松肩膀,想也不想地说:“你这人就是小姐的身子奴婢的命,谁不知道你喜欢喝荠菜豆腐汤?但凡餐馆里有这汤你保准一盆包圆,但其实你喜欢的是豆腐汤,里面放大白菜,梅干菜你都会喜欢,不过是荠菜有时令性和地域性,过了时节寻常人根本吃不到所以稀罕。还有,你爱吃糖葫芦,可你只喜欢吃山楂,外面的糖你不喜欢,这个要怪我,小时候每次吃糖葫芦我都要先把糖给啃光了再给你吃果,你吃的还特香。

我这顿恶心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周围全是些这么不靠谱的异形生物。

当年我撞见他和孙逸接吻时我还遇见卢嘉嘉,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晓迪说他俩在练习泡妞,我也真信了,只当俩人是闹着玩,后来他俩当着我的面就腻歪,我再傻也知道不对劲,当时我跟高嵩已经勾搭上了,对这些动作很熟悉,可我俩干这个是谈恋爱,他俩是怎么回事儿啊,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

我向卢嘉嘉请教,嘉嘉说这叫断袖,她问我那里看到的,她也要去看,我骗她说路边,她失望极了,说搞这个都是美男子,魏晋朝男风昌盛,在古希腊这属于男孩子的高等教育,美正太都由阳刚成熟的男性伴侣保护着成长,卢嘉嘉着重说:“男的性伴侣,简称男性伴侣。明白?”

卢嘉嘉学习成绩一直是不高不低排中流,我始终觉得她只要把对性文化的研究热情挪一半在学习上,保准是年级,不,是北京市第一。

高嵩:

根据群众举报,我们盯上个涉及未成年人卖淫的同性恋交友网站,通过追踪很快便确认了几个骨干的地址,其他人都好说,只是这网站站长所使用IP地址属于一家夜店,领导们年纪都偏大,早过了出来混的岁数,自然不知道这店的来头,可我知道,其实这是家私人会所,专供老板和他们这帮***聚会用,没会员卡根本进不去。配合抓捕的分管派出所所长一听我们要进这家店,当即摆手:“不是我们不配合,真是进不去,门口那保安全是部队特种兵出身,你看停车场那些车就知道,里面没个能惹得主儿,还是跟领导汇报一下,再作部署吧。”

这一汇报肯定就没下文了,警察抓罪犯是天经地义的,你管他在哪儿呢,我跟在局里坐镇指挥的田处商量了下,他也赞同要抓,只是没办法进去是个麻烦事儿,眼看着时间就要到网站每日更新的点儿了,其他几个抓捕组估计都已经动上手,我们这边绝不能再耽误。我只得使出下下策,管不得别人怎么想,抓人最重要,我挑了两个身手利索的弟兄,亮出会员卡,昂头挺胸牛逼哄哄地走进场。

好在有派出所所长找的消防通道示意图,我们摸黑找到行政办公区的位置,负责监控的同事通知我们网站已经开始更新,站长登录的IP地址没变,我拎着瓶啤酒随着音乐扭动身体,脑子快速思索着如何搞定守在行政区门口的那俩大块头还不会惊动办公室里的人。

“这不是高嵩同志么?来这儿抓坏人?”

我扭脸一看,熟人。陈晓迪,或者说是裴晓迪,他的情况我基本已摸清,标准的***一枚,他爹去年授的上将衔,哥哥裴晓哲在总参一部也是被重点培养的明日之星,裴晓迪少年成名,写实派画作【少年情思】国内外拿了无数奖项,他本来已经考上了清华建筑系,读了半年便辍学,第二年重考美院,没两年又辍学,总之他国内国外读了好几个名校,没一个能踏实毕业,好在他确实有才,一幅画少说能卖个二三十万。这哥们儿前两年自己改了姓,现在随母姓姓陈,据我娘的八卦,他也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跟家里闹崩了。

我跟他说了我的处境,请他帮忙,他眉头一皱,冲着旁边招招手,利马过来一经理样的人物。他跟来人耳语了几句,那人惶恐的摇头。我上前出示证件请他立刻带我们去办公室,他有些犹豫,裴晓迪推开他,径自带着我往里走,行政办公室的门关着,他一脚踹开门,里面俩小伙子被吓得一激灵,晓迪大声喝道:“都他妈别动,谁动电脑我废了丫的。。。。你还不读搜查令?”

我按程序宣读完搜查令,跟我同来的俩兄弟立刻扑向桌上的电脑,浏览器还没来得及关闭,系统显示正在上传的文件中含有大量的淫秽图片和**视频。

“陈哥,陈哥,救救我”其中一个小伙子当即跪下,裴晓迪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

“你们这帮孙子,玩完我就他妈的翻脸不认人,我进去了,你们也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乖乖,这个料爆的可真火辣。

我追上裴晓迪向他道谢,并重申了我们有纪律会对案件保密。他停了脚步嗤笑道:“说的的我好害怕呦。”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老实交代说:“我有卡”。裴晓迪点点头:“那你该知道这店是谁开的,胆子不小啊,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抓人。”

“没办法,职责所在,这次真的要谢你。”

“打住,别来这矫情的。”他摆了摆手:“你知道裴岩妍被人打伤住院了么?”

“什么”我一惊:“伤哪儿了?哪家医院?谁干的?”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的跟狼外婆似的:“你自己去问吧,反正现在她也睡了,明天再看也来的及。”

还想追问,他却头也不回的扎进舞池,同事叫我帮忙取证,等忙活完,再出来找裴晓迪,人已然离开。

在铁证面前,俩嫌疑人交代的特痛快,连带不该说的也都说了,把我和田处还有记录员小沈惊得相顾无言惟有汗千行。田处琢磨很久又跟我谋划半天最终才忐忑不安的给上头打电话汇报。天刚蒙蒙亮,我抓紧空挡给个在卫生部的哥们儿打电话让他帮我查这几天120的出车记录,他哈欠连天地臭骂我半天,没一会功夫告回话说是有个叫裴岩妍的姑娘被拍了板砖,并且告诉我医院的电话,折腾半天才找到裴岩妍住院记录,听到大夫说人缝了4针,当天就已经出院,目前没有接到有脑震荡症状的回馈,我这才放下心来。

田处汇报完工作走出办公室,脸拉的老长,反复嘱咐我们这事儿谁都不许透露半个字,后续工作等领导安排。我们几个昨晚执勤的弟兄趴在桌才眯了没一会就被人叫起来挨个谈话。

我掐着裴岩妍上班的点儿给她打电话,这家伙果然是重伤不下火线,竟然已经采访回来快到我们单位门口了,我叫她别进来去旁边的茶馆等我,她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问:“现在知道害怕啦?”,我心想,我是怕你不来。当然,不能跟她说去茶馆是方便我调戏她,我含糊地应承道:“是啊,快来安慰我吧。”

外面大北风呼呼地刮,我裹紧了大衣低着头飞快的往茶馆方向跑,身后有人滴滴按喇叭,节奏倍儿欢快,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裴岩妍。我赶忙坐进去,一侧头吓我一脑门子汗,怎么这造型就来了,浅灰色的大衣上N多饭粒子和油污,头发乱的像刚被雷轰过,额头上纱布半掉不掉地黏在刘海上,红肿的伤口看得我直犯晕。我问她:“你这是到丐帮卧底刚回来?”,“滚。”她白我一眼:“我刚从一培智学校回来,帮老师喂饭来着,这不是着急找你么。”。

我是又感动又伤心,她心里想着我挺好,可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她这打扮就来找我代表了什么?”

裴岩妍问我昨天那俩哥们儿说了什么,这我可不能说,这是纪律。她吐吐舌头:“对,对,我给忘了,没事儿的,他们那帮人敢出来玩就能抹平,再说了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就算在荒唐也不会跟这种下九流路数的网站有牵扯,他们就是觉得你们这么干太不给面子,不过晓迪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别妨碍警察叔叔办案子,回头晓迪带你去跟他们见见面,你当面解释一下就完了。”

“要道歉我可不去,我是正常办案。”

“是,你是人民警察为人民,他们都是混账泼皮耍流氓,晓迪说了就是介绍你跟他们认识一下,他们不会为难你,最多灌你两瓶酒。”裴岩妍抿了口茶:“你别假正经,就你那虚荣劲儿,心里不定多美呢。裴晓迪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帮你,别是看上你了吧。”

我惊得差点把茶叶从眼睛里喷出来:“你知道你哥的性向?”

“废话。”她很是鄙夷地递了张纸巾给我:“也就你一惊一乍的,不知道么,满城尽是同性恋。”

“性别不是问题,我是不会妨碍别人追求爱情的,反正只要咱俩不是就成。”我给她斟茶,试探着问:“你和你那律师小朋友还挺好?”

她警觉的看着我:“跟你说啊,咱俩只能是朋友,你别多想,没机会了你。”

我很真挚的劝告她,别浪费时间了,她不可能忘记我。

裴岩妍回答的极爽快,她说:“我忘不忘记你,和我能不能找新男友是两回事,你又不是没找过新欢,还有脸跟我说这个?反正咱俩没戏了。”

很明显她在吃醋,可她不承认,这丫头犯起倔来驴都绕着道躲,我赶紧岔开话题,往最近发生的案子上扯,她心情明显没有之前好,搭拉着眼皮不看我.我觉得她是有求于我,否则绝不可能坐这继续跟我胡扯。

他们都说很爱我

高嵩:

我问她那个培智班是怎么回事,她很夸张地叹口气:“说起来真是挺难受的,那学校开在校长自己家住的一个双层LOFT里,院子很小,栅栏也矮,那帮孩子经常跑出去闯祸,弄得小区鸡飞狗跳,居民不干了逼着物业赶人。”

“跟物业和开发商协调下,抬高围栏呢?”

“院子太小了,孩子又多,根本没地方玩。搬去郊区医疗又不方便。”她低着头右手食指拇指相互搓了几下,我估么着要提正题了。

“那个,这小区好像是你妈妈公司开发的,旁边还有个二期在施工,沙盘里有个中心花园,东北角上有个三层小楼,听说是做什么主题餐厅,这块跟那些住宅可以完全隔离开的,小孩子可以在花园一角玩,又不会骚扰其他住户,你看能不能。。。”她抬眼瞄我,眼神那叫个楚楚动人,我知道这一招叫什么,不就是美人计么,哥们儿还就中计了,怎么着吧。

骨头酥了可面子不能软,我对她说:“您这是拿着记者的工资操的总理的心,行了,反正我一向也喜欢助人为乐,这事儿交给我,保证找个好地方安置那些小朋友。”

她很是感动的边帮我斟茶边说:“哎呀,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做出补偿,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好了。”

“咱俩谁跟谁啊。”

我话音没落,她当即翻脸,义正言辞地说 :“一码归一码,你不要认为帮我这个忙就能把我怎么怎么着了,我是感激你的,把你当朋友,但是你要拿这个来说事儿,我只能。。”她寻思下措辞,才说:“对你很失望。”

我说:“裴岩妍,是我对你很失望好么,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低俗?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么?我也想做好事,想做个好人,当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承认,有一部分讨你欢心的成分在里面,可绝大部分都是因我的善良和慈悲。”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会,摇摇头:“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对于她的这种态度,我只能等着让事实证明我的清白。

裴岩妍说她会尽量把报道做的煽情些以配合我的说服工作,其实我娘这些年有心投身慈善事业为自己赚点好名声,可又银子砸不到点上。电视台关于培智学校两难处境的报道一出来,我就跟她说:“这次机会好,电视台这么一报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学校的事情,你跟教委打个招呼,投钱搞个大点的培智学校,反正地你有,钱也不缺,完事儿还能抵税,要是这个小区二期腾不出地儿来也没事儿,找个离医院和公园近,交通方便的犄角旮旯圈块院子,能放百十来个孩子就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云夕培智学校,到时候电视台再来个后续报道,家长当着记者面送锦旗,您眼含热泪地来句:一切为了孩子,齐活儿,今年年度最佳慈善人物您莫属。”

我娘这块老姜着实够辣,先是不动声色地说考虑一下,没过多久便猜到缘由,火冒三丈地杀过来的质问我是不是又跟裴岩妍勾搭上了。我也不瞒了直接说:“是,希望您能帮我这个忙。就算为自己孙子积点德成么?”

这话没说错什么,可却被她一通臭骂,不就是因为裴岩妍的现任男朋友是最高院检察长的儿子么。有必要这么大反应?裴岩妍都不在乎自己男朋友的爹是谁,她那么上心干嘛。

我妈让我赶紧跟裴岩妍断了,就算跟萧晓没戏也没关系,她又找了个姑娘跟我相亲,我知道跟她讲人间真情讲不通,在她看来里只要价钱合适,真情完全可以搓堆买卖。我问她是不是不肯帮忙,她开出的条件是要我相亲,我同意了,相亲不代表要成亲,这里想搞猫腻太容易。培智学校的事情对我妈来说就是想不想做的问题,没两天她便告诉我在儿童医院西边有个80年代初期盖的带个大院子老式小楼,现在这楼现在是分公司员工宿舍和仓库,打扫一下略微修整就可以改成学校。

裴岩妍得到这信儿高兴极了,非要送我一大礼包,我被她的笑脸迷了心窍,一时冲 动说:“不用,你亲我一下就成。”,她真的太暴力了,牛皮圆头靴狠狠踹上我的小腿,留了好大一块青。我揉着腿后悔万分,太冲动,太不成熟,应该留着眼泪说娃好就成,依裴岩妍的性子肯定请我吃饭,倒时候喝点小酒,谈谈人生,亲亲小嘴,天亮再一起吃个早点,这多美。

我娘很快订好了相亲的时间和地点,那天我刚好参加局里迎新年冬季长跑比赛,呼呼的大北风,顶风跑了五公里,领奖时候一帮人跟下头哄笑,我对着金光闪闪的奖杯照照,好嘛,跟刚从青藏高原拉回来的藏獒似的,脸蛋上还挂着两坨村妞红,别提多喜庆。随便在运动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上面还有中午钉子吃面留的两条油渍,我对着镜子咧嘴笑,牙再黄点就更猥琐了,要是这样跟我相亲那姑娘还能看上我,那铁定说明那姑娘心里有疾病。

到了咖啡馆门口被我娘堵个正着,她料到我来这手,竟早作准备,故意说早了时间,我本是故意迟到了二十分钟,其实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到,这一小时被我娘可劲收拾,换衣服弄头发洗脸面膜捯饬的像是要上镜。一切准备就绪,她押送我走进咖啡馆,叫服务生安排到临窗的位置,临走时她帮我整整衣领顺势拿起我放桌上的手机冲我晃晃,语气相当温柔:“这个妈妈先没收,别淘气,我就在对面车里看着,要是你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治你。”

时间还早,我百无聊赖的趴在翻杂志,有个姑娘走到我跟前,我抬头看她,人倒是挺漂亮,身材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人工合成的。

“高嵩?”

一时想不起来这姑娘叫什么,只得站起来冲她点点头:“我是。”,她倒是不介意的样子,大方的伸出手:“我叫黄秋怡,你好。”

直觉告诉我,这姑娘不是那么好对付,我干脆跟她说我是被逼来相亲,请见谅。她很是理解地笑了:“其实我也是被我妈妈逼的,我马上去市局网监处实习,正好你是那儿的,就过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好。”

原来是未来的女警花,我们处6个老爷们儿2位警花,分别是菜花和喇叭花,菜花满脖子满脸青春疙瘩痘,喇叭花嗓门大的能把雷公吓瘫痪,现如今,这么个漂亮姑娘去了,不是要破坏和谐么?

她一个劲儿问我去了以后要注意什么,大家好不好相处,我一一给她解答,这是未来的同事,以后我们的早饭,下午茶都指着她了,喇叭花刚分来时装淑女了一阵,那时候我们享受过这待遇,天天早上到办公室一堆吃的,但凡有人要打探消息,起步价就是俩肉夹馍,问的多付出的更多,总之那俩月我们处里每个人的体重有不同程度的上升。

正聊得起劲,忽觉周身一阵寒意,有杀气!扭脸看向窗外,大脑顿时放空,彻底傻眼。

裴岩妍站在离窗户几步远的位置,小眼神跟飞刀似的,见我看她,小脸一扭转身走人,我一拳砸到桌上:“中计了。”小黄同志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我,

顾不上跟她解释,我拔腿便追,裴岩妍边走边跑,大冷天的也不穿件羽绒服,光着小腿儿穿黑丝,羊绒大衣除了好看能顶什么用?眼见她掏包拿钥匙开车门,我忍着脚腕的疼痛快速冲过去,在她坐进车的同时那也坐进副驾驶位置。

“滚,滚,滚.”这倒霉孩子冻得直打寒战,连打几个喷嚏,说话都结巴,我忙脱了大衣把她抱住,她使劲捶我,小手冰凉,我按住她胳膊,威胁道:“你再招我,我亲你了啊。”,她安静下来,瞪着我不说话。我拽过她手里的钥匙点火发动,并打开暖气,希望我俩能尽快解决问题,要不非一氧化碳中毒不可。

其实我妈今天这招一箭双雕真是够阴的,可惜她低估了裴岩妍的智商,虽然她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但脑子还是清楚地,我跟她说了是我娘用培智学校的事情要挟我相亲,目的就是破坏咱俩。她脸色缓和了些,可仍就连个正眼都不给我,我余光扫见她一只白嫩嫩地手指头微微地摩挲了几下我大衣的料子,心想,这妞儿是越来越精明,我把大衣给她拉好:“哥们儿今天本来走的是三线城镇非主流脑残青年路线,结果被我娘堵个正着,这都是她新买的。”

她也不知道寻思什么,低着头揪着衣角玩,我跟她继续解释:“我跟那姑娘真没什么,她马上要来我们单位实习,跟她介绍下情况,再说了我娘就在马路对面车里盯梢呢,我这可是为了你牺牲色相,你好歹给点奖励吧。”

我等着她回应,哪怕骂我一顿也成,可她打了个哈欠,无聊的转头看向窗外。

真是拿她没辙,每回发脾气都来这招,装锯了嘴儿的闷葫芦,非要逼的我磕头求饶才算完,我正琢磨怎么哄她,她缓过劲儿来,没良心地过河拆桥,把大衣一扯砸我脑袋上,亮出太后范儿:“你下车,我要回家。”

非逼我耍贱招才成是吧,我二话不说抬腿掀起裤腿给她看我脚脖子:“你看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也忍心。”,她用手指头戳戳见我疼得直躲,伸手握住我脚腕:“怎么弄的?”

“跑步时候崴了一下。”

裴岩妍把我卷起的裤角放下,没好气地说:“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问她还去不去采访我娘,她反问:“你怎么不回去继续相亲?”。这种问题是裴岩妍拧巴性格的经典体现,答案是去,她再揪心难受面上还得装优雅淡定,脸皮子都绷歪了仍然歪着嘴笑笑说:“赶紧去吧.”,你要真去了,她一准儿翻脸再也不理你。要是说不去,她良心又觉得对不起那个被晾在咖啡馆里的姑娘,认为你根本不可靠,不管我说去不去,反正都是我的错,要想活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耍混蛋,我说:“裴岩妍,别装了,直接承认吧,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受不了有其他女人跟我在一起,就跟我受不了你身边有别的男的一样,光想想都受不了”。

裴岩妍:

我是受不了高嵩身边有姑娘,他这头跟未来小警花眉开眼笑秋波荡漾,那头我傻了吧唧的帮他安抚把我当敌人的前女友,这炮灰当得真是冤枉。想起那个萧晓就有气,就是认定了高嵩和她分手是因为我,又是发照片又是写俩人交往的回忆录,每天短信电话轮番轰炸,时而凄凄艾艾时而威胁利诱,简直是人格分裂,我实在受不了只得找奶奶帮忙,这才还我安宁。晓迪笑话我帮高嵩擦屁股,说这事儿就该他摆平,可高嵩怎么摆平?就一小警察,亲爹不能提老娘势力眼,怪可怜的。

今天高嵩他妈没叫我来采访,是集团市场部老总约培智学校潘校长谈宣传的事情,潘校长怕吃不准才找的我,如果真是他妈设的局,那我只能说他妈作为商界名流,日理万机却这般费尽心思破坏我俩这对早已分手的冤家,真是够无聊的。刺激我有用么?虽然看见他和那小妞相视而笑时的抑制不住的愤怒令我意识到这家伙在我心里还是有分量的,可那又怎么样?当年算是我们年少不知事只叹相见恨早,如今再见面怕是又相见恨晚了,但凡这事儿提前几年,我指定义无反顾的继续跟他手牵手傻啦吧叽的往前走,可现在不行,我被这世界磨得敏感又自私,经历了成长,不再单纯。我依然相信这世界上有爱情,但没把握重新开始后我俩的爱情就能够天长地久,我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段感情中安然抽身,失恋的痛苦只有尝过的人才明白,早上睁开眼就想流泪,晚上哭着睡去,整日精神恍惚总觉得一回头他还在那里,吊儿郎当地冲我坏笑。这种日子我打死不想再来一次,珍爱生命,远离痴恋。

高嵩明显不能理解,他的观念是爱就要在一起,早点晚点有什么啊,人对了不就行了么。他说:“裴岩妍,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明白么,爱情带来的快感其实就是荷尔蒙激素多巴胺造成的,这种激素从分泌到殆尽最多也就两三年,咱俩在一起7年,分开了7年,为什么还是不能忘了对方? 咱俩太像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就是天生一对儿,你还别否认,这天底下本来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亚当一夏娃,老天爷就是这么定的,你想换别人就是不成。你摸着良心回答我,我和你那小男友一起跳河里你先救谁?”。

这答案还不简单,我完全凭良心回答:“我游泳没你俩好,你俩还是自力更生吧。”

高嵩是北京市游泳二级运动员,高考加了20分的,江山有潜水证,不会游泳他敢绑着着铅块往海里跳?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价值。

对于已经有男朋友的人来说,我俩今天这对话实在不妥,高嵩不服气地说:“你俩是领证了还是有娃了?按资排辈而他算老几,老二,我看他够二的,咱俩打啵儿的时候他还上初中吧,看见你估计还要弯个腰叫声大姐姐。你确定你俩是真心相爱?”

我俩是不是真心相爱不重要,他能让我毫无压力,并且真的能让我开心,最关键的是跟江山在一起我不用再害怕失去自我,更不用害怕失去时的难以承受的伤心。江山嘴巴里说爱我,但其实他没他说的那么喜欢我,这家伙从我出院以后对我态度180度大转弯,人不见短信不回,打电话倒是接不过总是推脱说太忙。我有点失落,难道是嫌弃我吻技不好?

“裴岩妍,你有谱没谱儿,人家这是要甩你,忙就等于不想见你,明白不,我要是你就赶紧跟丫掰。”高嵩朝我伸开双臂扑过来:“来,哥们儿给你安慰。”。

安慰你个大头鬼,我一巴掌拍歪他想吃豆腐的嘴。

“别说话。”他赖在我身上搂住我的脖子不动,嘴里呼出的热气吹得我耳朵发烧,这混蛋占便宜没够,正准备上掐花神功,他放开我盯着窗外找我要手机:“手机给用用,带摄像机了没?有人偷车,赶紧帮我取证。”。我赶忙掏出摄像机拍摄,他报完警嘱咐道:“你拍完就赶紧走,车门锁好。什么事儿都别下来。”见他要下车我拉住他:“他们四个人呢。”他吧唧亲我一口:“没事儿,等我收拾完这帮小贼,咱俩看电影去。”

他们都说很爱我(2)

裴岩妍:

我紧张的喉头充血,摄像机拍出的画面抖动的令人晕眩。负责把风的小贼见高嵩过去,当即上前拦截,高嵩一个反手把他按倒,速度极快地抽出那人的皮带将其反绑在旁边的车门上,这地界本就偏僻加上今天刮大北风根本没人来,其他三人仗着人多围上来,手里拎着扳手,榔头,还有刀。我心急如焚,快速爬到后车厢,从另外一侧后门下车,小心地开了后备箱拖出准备送江山的玩具枪,超大一只,死沉死沉的,周围的车不多,没办法迂回偷袭,好在自小看着裴晓迪四处打架生事,后来跟了高嵩也是个街头霸王,我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看多了自然懂了些,干脆冲上去鼓足劲儿抡起抢冲着背对着我向高嵩挥扳手的那人膝盖猛抽过去,那小子哀号着重重摔在地上蜷起腿一通揉,高嵩和被他按在地上的另一个犯罪嫌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一鼓作气举枪追着砸另外一个想跑的小子,高嵩反应过来,一跃而起拽过枪把我拉到身后特专业的端抢冲着贼人们威武的吼道:“都趴地上,手抱头。”

真是太帅了,我特想振臂高呼:“人民警察万岁!”

有辆警车向我们冲来,本已驶近忽的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停都不停直接掉头离开, 没两分钟我的手机响起。

“你报的案?说有人偷车?”

“对。刚才来了辆警车又走了。”

“有枪啊,我们就守在停车场外面,已经申请支援了,你在哪儿,安全么?”

我跑出停车场,果然有辆警车旁边还两停了两辆警用小摩托,我对那五个躲在车后如临大敌紧张的呼呼冒汗地年轻警察们说:“同志,枪是假的,那四个趴地上的才是犯罪嫌疑人。”

可能是我的态度伤害了那几位警察同志,他们以非法持有仿真枪的罪名把我和高嵩也带回警局,一路上高嵩一直攥着我的手,我没办法拒绝,谁让我俩被铐在一起了呢。这个人出门不带警官证还办案,就他这气质鬼才信他是警察,人家以为我们是黑帮火拼呢。

我那把枪似乎很牛,被警察同志们争相观摩玩赏,啧啧赞叹。趁着警察查询我俩身份的空挡,高嵩问我枪那儿来的,这枪是迪奥偷拿出来玩被我撞见收缴的,罪魁祸首还是裴晓迪那个祸害,吃饱了撑的收藏这些玩意,这会子打电话找他捞我却找不到人,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也不知道是不是躲回自己的星球去了,一会儿警察审我我肯定实话实说绝不包庇。高嵩摸摸我脑袋:“没发烧吧,还等他们审讯?这可是刑事案件。”。我没了脾气,真要闹大了对我们谁都不好,高嵩拿了我的手机狂打,本来就没两格电,这下好了直接关机。等了一会儿,分局的局长派人把我俩带到他办公室,进门的时候屋里几个人对着电脑笑的东倒西歪的,见我俩进来,坐主位的大叔敛了笑正襟危坐,其他人捂着嘴便瞄我边退场,我和高嵩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高嵩让我先去屋外等会,他单独和局长谈了一会才叫我进屋,局长态度缓和了许多,高嵩倒是黑着脸站在一旁不做声,局长问我:“这枪哪儿来的?”,我迅速入戏按预先套好的词说:“在小商品市场买的,当时我侄子特喜欢,我要知道这玩具机关枪是国家禁止的仿真枪,肯定不能买,400多呢。”。局长许是被我纯良的外表和质朴的演技蒙蔽了,他拍拍高嵩的肩膀:“算了,下不为例,枪留下人你领走,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小姑娘家家的上街约会还带把M16,不认识就算了,拎出来当棒子抡人,本来是个好事儿,可你说,这传出去多丢人。”他扭脸又交代我:“小姑娘,有空多看看书,新一代警察家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这个臊啊, 谁是警察家属了,我一群众救了警察一命,维护了人民财产的安全,不被表扬送个锦旗什么的还要受这份闲气。

局长叫一小警察送我们回去取车,路上那孩子特兴奋的跟我说:“裴姐,您可真勇敢,真是刚柔并济,色艺俱佳,巾帼不让须眉。。。。您这枪可够棒的,比学校里的模型逼真多了。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买一个呢?裴姐。。。”

“注意素质啊,小心扒官衣。”高嵩没好气的开口:“什么叫色艺俱佳啊,这是好词吗?你那个学校毕业的?。”

我推推他,干嘛啊跟个小孩儿较劲,他幽怨的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自己车里,我问他要去哪儿,他疑惑问:“咱俩不是去看电影么?”谁答应跟他看电影了?今天是江山的生日,办生日party的KTV包房和餐单都是我订的,我答应过要陪他一同庆祝,承诺过的事情要履行。我跟高嵩说:“时间来不及了,要不我先过去,反正今天跑不掉要喝酒,正好你把我的车开走,明后天我去局里找你取车。”

“也成。”他答应的痛快

我和高嵩换了座位,他开车我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化妆梳头,“你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坏了,就是那枪啊。”我懊恼极了,现在再找怎么来急。

高嵩劝道:“别急,等会看见路边有卖水果的,买点天津大鸭梨。礼轻情意重么。”

“你就坏吧。”我饿的前胸贴后背,大脑早就罢工停运,根本想不出要送什么。

“别想了,人去了就够给丫面子的,咱俩好那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费神费力送我什么生日礼物,今年我过生日也你连个短信都没有,这不是逼我羡慕嫉妒么。。”

“拉倒吧,有没良心啊。。你20岁生日。。”有些事情不能提,稍不注意就会被戳疼,我一时语塞,莫名的心酸。

歌里总唱,要有多坚强才会念念不忘,我却觉得,正是因为不够坚强才无法遗忘所有的爱恨,将少年情怀彻底掩埋,那段日子实在太美好,想放,放不下,再求,求不得。

高嵩说:“妍妍,对不起。我把纹身洗了。”

“没事儿,能理解。”我故作大度:“人民警察不能搞纹身,没事儿,我就是很佩服你,听说洗那玩意很疼,比刺下去疼。你看,我其实也不想留的,只是没这个胆。”。

他猛打了把方向,强行并线拐下辅路,把车停在路边,转身问我:“装什么啊,其实你心里早开骂了是吧。“

我生气了,心里那股子火怎么压也压不住,我说:“你有病吧,咱俩客客气气的不好吗,干嘛非要找不自在,非逼我跟你说什么警察不能有纹身,根本就是借口,要真是有这份心,明处不能留,怎么不纹到脚心啊,再不济你胸口戳个红点装装朱砂痣也成。当我傻子?你就是想把自己摘干净,白白净净的寻找第二春。”

高嵩二话不说解扣子,我吓一跳,这是什么招数?

他扒开衬衫,拉着我的手往他胸口上贴:“你来戳!”

非礼?我连掐带挠,他俯身过来,手压住我肩膀不让我逃跑,我也不客气,一口咬在他嘴唇上,奈何他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用力将我搂的更紧,我俩的心紧贴着,一个比一个跳的快,有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我恢复些神智,拍拍恨不得把我吃下肚的高嵩,他满是陶醉,看我的眼神倍儿性感。我抬手打开车顶灯,指着嘴角:“你看这是什么?”

晕血还想耍流氓,作死呢吧。

我美不滋滋的哼着小曲开着车,高嵩坐在我身边手扶额头面色煞白。“裴岩妍,算你狠,你把车灯关了行么,这样开车不安全。”,我趁着红灯把头探过去挑衅:“怎么了?”。

他恨恨的看我一眼,随即呻 吟一声转过头去:“你丫太坏了,不带你这样的。别闹了,我想吐。”。

我得意极了,玩性大起,干脆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趴过去,嘟起嘴巴:“乖,在亲一个。”。

“大爷我成全你。”他扑过来抱住我脑袋就是一个深吻,吃豆腐不算还顺便擦掉了我嘴角的血迹,临了他理直气壮的说:“这可是你让我亲的,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如果真有轮回之说,那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他很多很多,所以这辈子他才能如此折磨我,报应啊,真是报应。

待续

高嵩:

为了躲避我娘的截杀,送完裴岩妍后我特地在外面耗到快一点才回家,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自大学毕业后我们娘俩就各过各的,表面上看彼此互不侵犯,但我仍需时不时换个门锁以防她的突击检查,这次换锁是上个星期的事情,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弄到钥匙。我问她怎么拿到钥匙的,她也不瞒,直接说是趁我下午换衣服时候配的。我对她这种做法再次表达了抗议,可她只当没听见。我娘对今天的事情毫不避讳,坦诚是她设的套,她说:“这小丫头长得是更漂亮了,怪不得你看不上萧晓,不过裴岩妍再漂亮也是别人的,你甭惦记,人家都能开始新生活你怎么就不能?”,我说既然这么容易你干嘛不花点时间找个男人谈谈恋爱?赚那么多钱到底要干嘛?她最喜欢吃的是大米粥就酱豆腐,一回家就换上早已退败的看不出到底原来是啥颜色的家居服,拖鞋底儿都磨穿了才想起来换一双,可只要她一出大门包管打扮得跟连卡佛代言人似的,每根头发丝都彰显着着她的资产数。我真心希望我妈能找个疼她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她玩命折腾了半辈子,要是能再给她个温暖的结局那就真是一部完美的女性励志大片,我妈说:“我已经50多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我知道你跟他们一样觉得我庸俗,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要脸有什么用?这年头要脸还不都是被我们这些不要脸呼来喝去,当牛马使唤?这世界就是这么恶毒,你没钱没权到哪里都是孙子,哪怕是月球上都是有钱人先上现占地,这就是现实,你们所谓的自尊不过是因为自卑和无力改变现状而自欺欺人的借口。”。对于她的想法我无法苟同,多年来的种种遭遇教育我想跟我妈这种偏执狂辩出个是非清白,完全就是痴人说梦。裴岩妍也是这种类型,她认准的你说破天也没用,除非她自己改变主意,她有时候耳根子挺软,感情上会摇摆不定,那也是暂时的。就像今天我亲了她,她看似没有激烈抗拒,但这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明天一早你再问她,她只会说:“逗呢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跟你没戏。”。

我妈妈觉得裴岩妍不适合我,毕竟我是个男人,男人不拼事业就等于鸟伤了翅膀,扑扇不了几天就得死翘翘,可裴岩妍绝对不是那种能安分当男人背后的女人,这姑娘骨子里的清高和优越感是横在我俩中间的一闷雷,说不准哪天就会炸的我们血肉模糊。她说你离裴岩妍远点吧,你爱她多深将来伤的就有多狠,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那种滋味妈妈舍不得你去尝,我宁愿你被人家当混蛋骂也不想你个大老爷们儿被个小姑娘弄得五迷三道,为情丧志。

我被她气死了,自己就栽在这倒霉的事业心上,现在还拐带儿子往这条路上走,真真害死个人。

也不知道谁凌晨两点多还给打电话,我妈从包里掏出我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才递给我接听,是老钱,他叫我收拾几件衣服赶紧来局里报道,有任务。老钱下完命令就挂电话,搞得那叫个神秘,我满肚子疑惑无处可问,也不敢耽误时间,随便抓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往背包里塞。我妈也过来帮我整理,边折衣服边问:“老钱是谁啊?”。我一时放松了警惕,没做他想便回道:“就是跟我一起在山里派出所呆过的那哥们儿。”。

“那个缉毒警?”

“嗯.”

我妈一把按住我的手,神色分外凝重,她说:“你不许去,绝对不许去。”

我明白她的担忧,忙安抚道:“没说叫我干嘛,没准是局长老婆叫我查她老公的D盘呢。

“你当我傻子?高志强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就是去协助侦查,结果呢?那帮毒贩是带枪的,全是亡命徒,不能去!”。我妈难得的软弱一把,面露凄凉:“儿子,妈妈就只有你了,说什么也不能去。”。不去?开玩笑,这是任务,就算是要上一线我也底去,当警察不就是干这个的么。我是铁了心要参加这次行动,任凭我妈怎么劝怎么求,就是要去,情急之下她打给我爸,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就听见她声嘶力竭的控诉,我趁其不备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夺门而出。

到了局里缉毒处副处长介绍说那几个小毛贼全撂了,都是沾毒的,这次撬车就是为了筹钱拿货,他们的交易方式正是之前我们追查无果的网上交易。有两个孩子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破案,局领导决定组建展项行动小组,并强调了不能犯之前打草惊蛇的错误,一定要注意保密和人员素质,因为怀疑有公安系统内部人员涉案因此需要抽调非缉毒部门的同志参与抓捕。总指挥黄局长第一个就想起我,原话是:“网监处那个小高不错,身手好,脑子活,政治意识也强,根儿正苗红。”,这黄副局长是当年我爹带过的菜鸟刑警,前几年我刚到局里他就想把我弄去搞刑侦,我妈在我生父的默许下眼泪婆娑的找昔日的小黄和包括我生父在内的其他战友吃了顿亲友饭,逼着他们拍着胸脯发誓要保我这英雄后代的平安。处长说黄局在办公室等我,要亲自给我做动员,老钱陪着我去办公室,路上这通数落我,说什么停车场监控录像他们都看了,有这么干的么?一对四,以为自己是李小龙啊,一旦见血你可怎么办?亏得裴岩妍够悍要不然能这么全须全尾的跟这儿?老钱是知道我晕血的,这是因为这个,他竭力反对我参加这个任务,可偏偏几个领导都看重我,觉得晕血就是欠练,打野猪那会儿满头满脸的血不照样扛下来了么。老钱把我送到黄局办公室门口,嘱咐我别冲动,做内勤也是为人民服务,一样出英雄。

进局长办公室如同进了仙境一般,黄局拉着个脸吞云吐雾:“你妈不让你参加这次行动,闹着要找我算账。”。

“如果我爸还在,他一定会让我参加。”许是被二手烟熏得眼泪汪汪的眼睛让人误会了,黄局走过来拍拍我肩膀,特慈爱的说:“好小子,叔叔没看错你,你天生就有咱刑警的血性,要是高队还在,不定怎么埋汰我们这帮人教子无方呢,除了你没一家的孩子能继承衣钵的 ,你好好干,叔叔等着为你庆功。”,高局让在旁边的会议室里先打电话哄哄我妈,我费了不少劲才勉强让老太太平静下来,这边刚撂电话那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爸走进来。

真是没想到他会来,本来我没觉得有什么,可这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难不成对方有什么重火力?我爸问我怕不怕,能不怕么,昨天还跟裴岩妍打打闹闹的言情剧,没隔多久竟要开始上演枪林弹雨、子弹横飞的警匪片,这落差也太大了点。我爸说你要是去了就底咬牙抗住,哪怕是天上下子弹也不能怂。我说您放心,咱就是干这个的,到时候心里再害怕也不会干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表完决心,我俩相对无言,气氛挺冷。过了会儿,他叹口气,伸手要摸我脑袋,我一侧头躲过去,心想,这多多大了,还搞这套。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又说:“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你爷爷在局里管枪械,一有对方持枪的大案子,他就跪下拜佛求菩萨保佑别让我被选中参加任务,每次我去领枪时他的手都再抖,可嘴里却说:‘小子,别给咱祖宗丢人。’,当年觉得挺不理解的,可如今终于能体会他那份揪心。”,我实在不适应他这份煽情,想了想说:“你劝劝我妈吧,我刚骗她说给我派的任务就是内勤,在指挥中心守着追查IP就成,可这事儿瞒不住,她消息灵通着呢。”,他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我跟着队伍去了临时指挥所,老钱是这次行动组副组长,他给我们20分钟的私人电话时间,然后所有人的手机全部上交封存。我给裴岩妍发了个短信:【车子停在局里停车场,周一到我办公室纸巾盒后面取车钥匙】,这短信发出去没两分钟,她便打电话过来:“你要干嘛去?”

我看看表,5点20,这姐姐难不成混到现在还没睡?

“你这是刚起啊还是没睡呢?”

“正准备睡呢,刚才玩会儿游戏。”

听她说玩游戏,我直觉反应她昨晚上肯定遇到点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但凡她遇上点烦心事一准跑魔兽世界里杀怪发泄。老钱在我身后踢我一脚,示意我注意纪律不要透露行踪,我按了静音问他:“周一裴岩妍会去单位找我。”,老钱瞪我一眼骂道:“就他妈你事儿多,早点收成家属多省心。得了,按家属待遇走,跟她说你要参加任务,让她对外保密。”。我依样画瓢,转述了这意思,裴岩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腔:“危险么?”,明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摇摇头:“不知道。”,“发防弹衣了没?你领衣服的时候千万别瞎客气,给你你就穿,仔细检查有没有问题,也不知道市局有没有配防弹头盔特。。。”听她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唠叨着,我觉得特舒服,忍不住开口跟她贫:“有,还有防弹内裤呢,说明书上写着必须穿长裤外面才能防弹,大红的,配个金腰带可威风了。”。 “有本事,你套脑袋上拍个照片给我发过来,我当手机屏保用。”她跟我叫板。

“说好了啊,回头我检查,要是你手机屏幕上不是我我跟你急。”

“德行,你敢照我就敢放,谁怕谁啊。”

“你是不是不要脸了?美女可是睡出来的。”

“你才不要脸呢,你个流氓。”

我叹口气:“你又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是美容觉。”

“你真讨厌,脚怎么样了?”

“喷上喷雾了,没事儿。”

……

“妍妍,时间到了,要关机了。”

“你自己小心,。”

我趁前面的兄弟交手机登记签字的时间给徐杰打了个电话叫他帮我上游戏账号陪妍妍打游戏,套情报,徐杰迷迷糊糊的问:“你要学习多久啊,万一裴岩妍要见面怎么办?”

“她不会的。这次学习班要办挺长时间,你必须帮兄弟一把,记住了陪她杀怪做任务,少说话,多截屏。”

徐杰无奈极了:“明白了,就是当一人型宠物。”

男光棍和女光棍

裴岩妍:

挂了高嵩电话以后,我才反应过来,局里能给他这个连警校都没上过的网警派什么危险的任务,真是瞎操心。

今天是光棍节,本来以为今年能成功‘脱光’,可万没想到在距离11月11日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又被打回原形,恢复了女光棍身份,这怨不得别人,是我自作自受。昨天晚上江山没找别人来参加生日会,一个人巴巴的等了我四个多钟头,就算看到高嵩送我过来也不生气反而殷勤体贴的陪我吃饭,饭后他笑眯眯的找要我生日礼物,我当然不能把勇救警察,纤弱女子击退偷车贼的事迹讲给他听,低着头说自己忘了带,江山倒也大度:“算了,没礼物就肉偿,赠个香吻也成。”他张开手臂摆好POSE,眨巴眨巴眼睛连放N个秋波,按道理我应该毫不犹豫的扑过去来个舌吻还必须是法式的带翘脚,可我真是挪不动步子,下意识的摸摸嘴角,那里似乎还残存着高嵩血,江山收了笑容,坐回椅子上半真半假的问:“你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就不怕我把你甩了?”,我试探着开玩笑说:“你甩了我,我也没脾气,一般像你这种精英男都会折在一个长像路人,身材天使,傻不拉几,彪悍固执,只要真爱不求其他的姑娘手里,小说里,电视里都是这样描述的,她分不清奥拓和奥迪,宁愿缩在蜗居里和十几只流浪猫朝夕相对,也不想做你三百平方跃层公寓里的小宠物,到时候你会爱她爱的肝肠寸断,可她只把你当玩笑,任凭你百般讨好,千般浪漫,万般柔情也不为所动,你体内的贱人因子被充分激发,越虐越爱,越爱越发贱,越贱越快乐,就算她嫁为人妇,儿女双全,成了老大妈,可你依然捧着心头血痴痴等待。所以我不是你的命中注定的那位我也认了。”,江山怔了片刻才说:“你这理论是典型的酸葡萄心里,论点牵强,逻辑混乱,光是路人脸这点就不成立,那个男人不喜欢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这是基本原则,其他什么心灵美啊,道德品质都是在这些基础上叠加的,当然有些人喜欢重口味自虐也没办法,可我绝对不是。”,我说:“看出来了,要不然你不会跟我见一面就死气摆列的追我,弄得我不同意都对不起你对美的追求。”,江山反问我:“那你喜欢我么?”,我不假思索的说:“喜欢啊,你又高又帅又有才,谁不喜欢。”,“那为什么跟你亲近一下就这么费劲?”,我当他在逗我,于是义正言辞的说:“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