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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嫡女玲珑》》 · 忆冷香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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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瞅着袈裟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和松,冷冰面无表情的小脸突然间闪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行过他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哥警惕性蛮强,这么早就发现我们了。”

和松笑咪咪道:“这两天我夜里一直不敢睡,实是怕师弟偷偷潜入往我的热被窝里塞些东西。”

“你知道了?”和泉轻哼一声,率先进了寺院。他如今是外门护法,地位比护国寺长老还要高,比外地各一类寺院主持高出两个品级。

这一路途经几十座寺院,和泉突发其想带着众僧在头三夜假装贼匪、恶道士夜袭三座寺院,竟然每次都极为轻松的迷晕所有僧人,气恼三院寺院的僧人戒备心太差,将几只死耗子丢进三位主持的被窝做为警示。护国寺和原主持得知此事,将那三位主持就地免职,派遣新的主持,并下发寺里内部密文通报。

和松想到那三位倒霉的主持师弟在信里没出息的哭诉,要他务必请一等供奉谢玲珑替他们求情,道:“师弟还是心软啊,要是我直接往他们被窝里丢个女施主,直接让他们破戒还俗,连和尚都没得做,这样才对所有的主持真正起到震慑效果!”

和泉嘴角微动,回头望向和松,老家伙嘴巴紧闭一脸庄严正气凌人,仿佛刚才出香艳阴损主意的是别人,冷声道:“师哥如此智慧,只在湘枫寺当主持委屈了。”

和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叫出声道:“师弟,你可别跟和原师哥说把我调回护国寺,我还想在任职期间建好岳麓书馆。我在玲珑供奉那里发了誓,定把书馆建好,不然死后坠入地狱。”

和泉道:“师哥为了不离开湘枫寺,佛祖面前说谎言。你就不怕我去问玲珑供奉?”

“师弟一路劳顿,先去吃斋饭可好?”和松琢磨着眼前这位心思不比常人,弄不好真的会跟谢玲珑对质。昨天信鸽将长安的密信送来,让他回长安升职为护国寺长老。他在湘枫寺当了二十年多的主持,想着临走为寺里办件实事建好书馆再走,直接把信烧了当作没收到。

和泉用过饭,和松请他至香房单独谈话,端上这个季节连长安都吃不到的特大号桑葚、杏子无比殷勤的款待,转弯抹角说出心思。

和泉吃下桑葚唇齿生香,小脸疲惫之色渐散,心里猜出两样水果都是谢玲珑所赠,微露笑容,道:“师哥为何不跟玲珑施主讲,如今她在和原主持和众长老心里地位崇高,一句话就能将你留下来。”

和松喜道:“玲珑供奉已答应帮我,只是还得有人替她传话给护国寺才好。她和家人刚迁居至寺院山脚下,师弟明日跟同我去接她,如何?”

和泉露出大大的笑容,点点头道:“只要她亲口跟我讲,我便立刻给长安写信,请和原师哥将你的任职延期。”

“哈哈哈,好!太好了。”和松高兴的直拍大腿,找和泉帮忙的主意还是谢玲珑出的,看来还是小孩子了解小孩子。他打量着和泉,突然间想起护国寺规定外门护法需还俗在军中任职,和泉此行之后得还俗去北寒军营,难怪刚才他听到“连和尚都没得做”,神色冰冷语气古怪,原来是敏感想起自身的命运。

和松目光怜惜,道:“师弟,你今年可有十岁?”

“十三!”

和松望着目光清冷默不作声吃着灵果漂亮的像仙童的小师弟,想到他即将进入艰苦的北寒军队面临敌军的刀枪箭雨性命随时不保,如同当年初见他时心里生起怜悯。

半夜山里起风,清晨下起小雨,站在湘枫寺的望枫亭远眺,岳麓山烟雨朦胧,山下居住的农夫挑着扁担装满绿色蔬菜的簸箕去码头过江售卖,湘江像一条宽宽的银带,来往的船只穿梭其中,灰青色的潭州城府古老庄严,城门为生计忙碌奔波的百姓川流不息。

用过午饭,休整几个时辰神采飞扬的和泉和和松主持带着二十名僧人下山至福乐居。

何屠夫、何家五个宝、何家十一个孙子出来迎接。

众人来到第一院宽敞明亮的正厅按俗家身份年龄就坐,何屠夫与和松主持上座,其余人坐在两侧,二十名僧人站在众人身后。

四十把座椅之间的二十张方桌上均摆着新鲜欲滴的九种灵果,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诱人的果香,便是在护国寺吃过御赐产自全国各地水果清心寡欲的众僧也禁不住轻咽口水。

何屠夫热情无比的招待众僧吃灵果,见无人动,便亲自端着果盘招呼,明泉就近拿了一颗红艳似火大如鸡蛋的枣放入嘴里,和松微点头众僧这才都取了一个灵果品尝。

午睡中的谢玲珑被唤醒急忙爬起来,小白四脚朝天躺在贵妃椅的毛毯上享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被荷花精心侍候着,不多时齐腰的乌亮的头发被扎成两个麻花辫垂于胸前,铜镜里出现一个粉琢玉雕的小仙女。

小白喵喵叫两声蹿至谢玲珑怀里,一人一兽在屋外吴嫂的催促下出了门。

谢平安掀开主屋厚厚的布帘先是探出小脑袋,然后跑至院前叶子深绿的桂花树下,挥舞两只小胖手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见漂亮小和尚。”

何七雪从主屋走出来,紧张道:“安伢子莫乱讲。那是给你赐过福的和泉大师,不是小和尚。”

谢平安吐吐小舌头,被满脸宠溺担忧的吴嫂双手抱起来,道:“小少爷,您昨天会学话,今天就会走路连带着会跑,新家都是青石板路,可得小心点别摔。”

谢玲珑不想让众僧久等,道:“小弟弟要乖才能去。”看到还在穿开裆裤的小家伙严肃的点点小脑袋,忍俊不禁叫荷花抱过他一同去。

众人相谈甚欢,听到门外奴仆禀报,二十名从长安来的僧人早闻谢玲珑大名,却是第一次见她,不由得好奇,齐刷刷望去。

谢玲珑信步迈进门,目光直视,第一眼便看到坐在中间与众不同的和泉,见他头戴赤色崭新僧帽,身穿赤色镶着十几颗闪亮宝石的**小号袈裟,不沾半点泥土的洁净的黑面白底黑底僧鞋,浑身散发清冷孤傲的气息,面容俊俏如同画中金童,每次看都觉得无比惊艳,想着些次他为护送香油钱巨银票奔波几千里,行至厅中间,发自内心感谢朝他和二十位黑衣风尘仆仆的僧人鞠躬,真诚道:“和泉大师和众位师傅一路辛苦了,稍后在我家吃些菩萨赐的灵果,喝点灵蜜茶歇歇再回湘枫寺可好?”

二十名僧人哪敢受一等供奉的礼,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灵果,双手合十,齐声念了一句佛语“阿弥陀佛”。

其中一名年龄大的医武僧动容道:“多谢玲珑供奉体恤。我们习过武常行远路,这点路不算什么。”

一名年青的武僧激动的指着身前一盘澄黄大如皮球的灵梨道:“原来这些是菩萨赐的灵果,难怪从前都未见过,如此好吃。”

谢玲珑点点头,道:“我刚才已让厨房用灵蜜熬茶,很快端过来请众位师傅品尝。灵蜜可解疲劳。”

时隔一年,和泉再见谢玲珑,小小的人儿穿着玫瑰红色圆领开襟锦锻短袄鹅黄色小裤粉色绣花锦鞋,吹弹即破白嫩的肌肤,柳叶弯眉大大的杏眼,仿佛涂抹了胭脂般菱形小嘴唇,时常闪现迷死人甜美的两个梨窝,似画里走下来绝美小玉女,娇嫩的声音体贴亲切问候,想着她数次大方相赠礼物不求回报,特别是将灵兽小黄送给他解决了护国寺千年来的大难题,古井无波冷冰冰的小脸禁不住绽放笑容,随着心意起身走至身前,握住她的一只光滑柔软仿若无骨的小手,带着歉意道:“去年夏、秋两季我忙着参加外门护法竞选,没能来平安寺守护你。”

小白喵喵叫了两声,跟谢玲珑道:玲珑姐姐,这个小和尚身体里磅礴的气体更加浓密。他好像很厉害。

和泉低头看小白,突然间惊诧道:“一年了,你的这只小猫怎么没长大呢?”

小白时常占据小白猫的肉身,灵气过多导致肉身生长比普通的猫慢上一百倍,已经有许多人问过谢玲珑此事,这是它的忌讳,郁闷的双爪挠圆圆的小耳朵,气道:玲珑姐姐,他竟然取笑我,你要为我报仇啊。

谢玲珑暗笑小白小心眼,也是想逗逗总板着脸的和泉,上下打量他故作惋惜短叹一语双关道:“是啊,你说他怎么就只长年龄不长个子呢?”

和泉小脸一瞬间脸臊得通红,幽怨的瞟了她一眼,嘴唇微张轻叹一声。

和松主持瞧着冷酷淡漠将同寺师兄耍得团团转的小师弟在五岁的谢玲珑这里吃憋,扑哧大笑将刚吃进嘴里的枣肉喷出来。

众僧强忍着笑,均偏过头去,差点没憋出内伤。

若在往常和泉早就拂袖而去,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可是今日望着甜美可爱的小人儿怎么也发不起火,就想着能让她高兴满意,腾出一只小手抚摸小白,道:“你的小主人是不是每日只给你吃素不给你吃鱼,所以长不大?”

谢玲珑见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恼怒,对他好感更添一分,笑道:“浓缩的都是精华。我的小白非寻常猫能比。”

和泉红晕渐褪,漂亮的丹凤眼绽放钻石般闪亮光芒,笑道:“浓缩的都是精华,好一句禅语,让我茅塞顿开。敢问玲珑供奉,小白有何不同之处?”

谢玲珑道:“小白是菩萨赐给我的灵兽王,送给你的小黄还是它的部下。知道吗,你刚才把小白惹生气了。”飯飯*煙。默染整=理

和泉尴尬的搓搓布满茧子的手掌,侧迈一步背朝众人,这个角度只有谢玲珑能得到,俯下身在小白耳边低语道:“灵兽王俊美无双,神俊似虎,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我们交个朋友怎样?”

小白平时机灵无比,就是一听好话就晕头转向,被哄得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喵喵叫两声。

和泉把握时机手一探便将小白从谢玲珑怀里举起,而后迅速温柔的环在臂弯里,乐道:“玲珑供奉,灵兽王通人性,你瞧,它让我抱着原谅我了。”

何家众孙见和泉比去年和蔼可亲许多。何阳正跑上来问他何三宝、谢奇阳、谬小松的情况。

和泉见谢玲珑目光期待,便耐心的细细说着三人在护国寺居住的事,又讲小黄在寺里如何大显神威。众小听到精彩处无不欢呼大赞小黄。

一直安静的谢平安终于按捺不住,在荷花怀里扭动身子,张开双臂叫道:“俊俏小哥哥抱我。喜欢你!”

和泉把小白交还谢玲珑,过来张开双臂接过谢平安,冷不防被小家伙扑上来热情的亲了两口,脸颊上留下口水印,却也不显脏,踮了踮小家伙的身子,道:“平安小施主沾了你的福早慧,个子体重能远胜寻常婴儿,好好养着他吧。”

谢玲珑取来白帕子给和泉去拭去口水印,跟笑成一朵花的谢平安道:“小弟弟,你以后要有和泉大师一成的智慧就好了。”

和泉已被人夸奖到麻木,听到谢玲珑的赞赏,却是微笑。

何屠夫在得知和松出家前在北寒之地当过兵杀过敌军,总算是找到知音,聊得不亦乐乎,不时豪放大笑出声。

四个奴仆提着两个高一尺的砂茶壶、端着几十个画有兰花图案的瓷口杯鱼贯而入,随着茶壶里呈碧色的茶水倒进口杯,一股奇异甜味的花香在空中飘散开,刚品尝过灵果的众僧鼻子微动均是嗅到茶香。

谢玲珑笑道:“这是灵蜜和碧螺春煮成的灵蜜茶,请趁热喝吧。”

众僧喝下苦中有甘香味醒神的茶水,多日奔跑的疲惫解去一半,神清气爽,赞叹不已。

谢玲珑招过倒茶水的奴仆,认真道:“可给两位老师送去灵蜜茶?”

空间里的蜜蜂刚放进没半个月,所产的灵蜜有限,暂不售卖,只给亲人和好友们吃。

伍荣和范齐大学士滴酒不沾,偏爱饮茶。谢玲珑就用灵蜜煮各种品茶款待他们。

灵蜜茶老少皆宜,众人尝过一次便会爱上,何屠夫喝灵蜜跟喝酒一样上了瘾,每日都要喝两杯。

奴仆急忙低头恭敬的道:“小姐,刚才灵蜜茶煮好时,已按您的吩咐送去一壶,还有四种灵果和九湘斋的四样小点心。昨日小的去送时,两位老师称赞小姐有心每次都想着他们。”

谢玲珑只是轻笑,道:“你留意一下,看他们偏爱哪种灵果,来禀报我。两位老师远离家人到此,我们理应将他们看成亲人。”家里现在人口多,奴仆都是新的,难免有疏忽的地方,她重视两位老师,奴仆平时不说多重视他们,也不敢怠慢去了。

和泉逗弄着谢平安抬头望去,谢玲珑抱着小白站在何屠夫身边跟和松主持谈笑,不由得心赞她体贴入微,天生一颗玲珑心。

谢玲珑收到和松主持暗示,朝众僧肃容道:“菩萨念在和松佛心虔诚,让他主管修建岳麓书馆。请各位师傅向护国寺禀报。”

众僧吃了灵蜜茶、灵果,怎好拒绝,齐齐望向和泉,后者肃容道:“我立即向和原师哥禀报此事,请玲珑供奉放心。”

和松主持得了和泉当众许诺,一颗心彻底放下来,由衷的感激道:“多谢师弟成全。”

和泉见时机成熟,将多话张牙舞爪胖乎乎的谢平安交还何屠夫,道:“玲珑供奉,请借一步说话。”

两小去了书房关上门。和泉背对谢玲珑,解开袈裟和上衣,取下在胸口紧贴肌肤绑的黑色小布包,穿好衣服转身双手将小布包递给她,道:“这是护国寺给你的香油钱,请在此清点。”

谢玲珑摸着还温热的布包,放在矮短的几案上打开,里面银票叠放整齐用三层薄薄的油纸包着,面额一万两的银票三十四张、千两银票的九张,百两、五十两、十两的几十张,数额还出几两几分银子,应是护国寺为和泉携带方便凑得整数,道:“这一路你都把它系在身上?”

“嗯。”

“那沐浴时呢?”谢玲珑仰视着他,求知欲很浓的模样。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和泉脸蛋通红,稠密浓黑的睫毛低垂,突然探出双手捧住谢玲珑的小脸蛋,两个大拇指指肚在她脸颊小梨窝上温柔的揉搓,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丹凤眼迸发出精光,认真道:“小僧十日未沐浴浑身臭味,特来熏玲珑供奉。”

谢玲珑乐出声来,他身上没有异味,反而有淡淡的佛门松香味好闻的很。

和泉笑得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松开双手,又变脸一本正经道:“你不怕我?”

谢玲珑真诚的道:“你像个冰块不爱笑,但是我什么要怕,你又没长三头六臂,而且你还帮过我。”数着手指慢慢道:“你给我画得长春诀人物栩栩如生简洁易懂,为我报仇雪恨除掉湘江帮,帮我家请的两位大学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照顾我爹爹、两位舅舅,帮我火烧咸阳侯府……多谢你。”

小黄将调查的结果用兽语告诉猫头鹰禀报谢玲珑,那夜火烧咸阳侯府的人是和泉和十位武医僧。

和泉目光惊诧,略发的觉得眼前小人神秘,道:“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你多番赠我礼物,特别是小黄为护国寺立下汗马功劳,我多谢你才对。”

谢玲珑见和泉嘴唇右下角的胭脂痣跟她手掌开启白府空间的痣相似,道:“你的这颗痣很好,是个吃痣,你口福好。”

和泉苦笑,就是因为这痣给他长相添了妩媚,他是堂堂男儿并非女子,若无此痣就好了。

谢玲珑目测和泉身高不到一米三,他今年十三岁了,比她整整大了八岁,却只高半个头,联想到小黄在寺里打探到他的凄惨身世,他是被亲人遗弃在雪天荒野的孤儿,若不是被外出义诊的医僧及时发现就会活活冻死。他这样的人在婴儿时也应是极漂亮的,他的亲人怎么如此狠心。他长不高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没有亲人疼爱心情郁结烦闷。他的遭遇跟她前世少女前期一样,她也是被亲人遗弃的孤儿,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她在未结婚之前一直灵魂深处一直有着孤苦伶仃的伤痛。

和泉突然见谢玲珑小脸凝重杏眼含泪,惊慌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说着将她抱起放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紧张的给她的右手腕把脉,摇摇头道:“脉象平和,蕴藏着雄厚的生命力,没有事啊。”

谢玲珑跟和泉近在咫尺,小小的右手掌抚摸上他饱满美玉般白净的额头,柔声道:“我没有事,只是心疼你小小年纪,就没有亲人的关怀。其实你不要难过,没有亲人,师父也去世了,但你还有许多的师兄弟。寺院里的生活清苦,却比在凡世里无依无靠漂泊强些。”

和泉一怔,小人儿竟然说出这番贴心的话来,似温暖的阳光晒进他的心里,自从严厉的师父去世、玄灯师叔外出云游,已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谢玲珑道:“和泉,以后你要多想愉快的事常笑笑,好不好?”她这一世很幸福了,祈祷着他也会幸福。

和泉被谢玲珑两只小手抱住,她软软的小身子贴上来,鼻间嗅到一股十分好闻的甜香,耳边响起她轻柔充满关怀的低语,“你在很远的潭州,有个好朋友谢玲珑,她有只雪白的灵兽叫小白,她偶尔见到湘枫寺的和尚,就会想到你。你是有人惦记的呢。”

和泉僵直紧绷不适应的身体渐渐放松,张开双臂拥抱谢玲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日后我也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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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一卷掌上明珠62外门护法立威和泉千里会玲珑

63君臣斗七雪封县主谢进士御宴答帝问

63,第一卷掌上明珠63君臣斗七雪封县主谢进士御宴答帝问

两人经过此番亲近不少。

和泉像个大哥哥般考察谢玲珑的武功,她的长春诀练习得差强人意,晓得她不喜欢练功、写字,并不勉强,她完全不必要像他这般事事都要精通活得很累,婉转的问她有什么爱好。

谢玲珑想起空间的菜田和药田,跟他谈起植物、草药种类。

和泉学医也学药,精通草药,想不到她竟对这些感兴趣,便讲起平唐国盛产和紧缺的草药各有什么。

谢玲珑记住紧缺草药的名字,准备日后就在空间里面种植这些。

两人谈笑甚欢,怎奈时光流逝飞快还有要事,谢玲珑并不避讳和泉,转身背对他将银票全部收入空间。

申时初,远道近万名香客们已齐聚潭州城府,大小客栈爆满,就连远郊的客栈都人满为患。找不到住处的香客在岳麓山、湘江岸边、潭州城里游览,静待夜晚到来参加典礼。

穷得卖掉大批奴仆、奴婢的谢林借机将清理出几座院子以高价短租出去小赚一笔银钱,臭名远扬平日无人问津的潭州谢府终于人头攒动热闹起来。

众僧浩浩荡荡将谢玲珑请入湘枫寺,何屠夫、何七雪、荷花和马嫂陪同。

和泉在寺院召集所有医僧宣布道:“典礼过后将为潭州府百姓义诊三日,本护法每日将为前十人诊断病情。”

在平唐国义诊的人,必须拥有官府颁发的医师证。为防止骚乱,同一地点义诊的医师超过二十人得由当地官府官文批准并设置官兵维持秩序,超过五十人就得上报州府备案,超过百人得由朝廷批文。只有护国寺的外门护法拥有特权可随时带领医僧义诊不用通报官府和朝廷。

和泉为给湘枫寺修建岳麓书馆造声势,吸引更多的书香世家出借书籍,特意临时举办义诊活动。和松主持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暗道:小师弟实是面冷心热。

和泉宣布之后,特意跟谢玲珑说起,谢玲珑立刻叫荷花回去报信,让管家王福派奴仆知会贺家、吕青青、廖家、江家、贺胜家、浏阳李县令等家中有病人的亲朋好友,另给永安镇平安堂的李江河带信请他来观摩。

二月十九日子时至亥时,前来湘枫寺拜观世音菩萨一睹玉女芳容品菩萨果的香客和百姓人数达到了十二万,是去年平安寺三次典礼总人数之和。

和松主持宣布建造岳麓书院一事,经费由谢玲珑从去年护国寺观世音菩萨殿的香油钱里支付。

谢玲珑以观世音菩萨的名义宣布将称余下近二十五万巨银和今后数年的香油钱用来治理湘江水患,道:“冬、春两季雨水稀少,湘江水位下降,用银钱召集农闲的百姓挖出祼露于江岸两边的淤泥修筑高高的江堤,连续数年便可起到防备洪水的功效。”

两件事自十几万香客嘴嘴相传,方圆千里人人震惊,尤其是第二件极度危害百姓的湘江水患将有办法解决了,湘江两岸的百姓欢呼雀跃,纷纷到湘枫寺报名参加今冬挖堤。

和泉趁热打铁带着三百医僧在潭州城府八条主街义诊三天,为几千名病人无偿开药方、施银针止病痛。

和泉用银针术治好廖小燕娘的腰病,使廖小燕爹爹的多年没有知觉的双腿有了痛感。廖家人对他感恩戴德的同时,感激谢玲珑提供这次宝贵就医机会。

潭州府各大家族的家主和世家书香门第的老学子听到湘枫寺的种种义举心中敬佩,相继到寺院或是去官府询问出借书籍和手稿的事情。

何屠夫和何家五个宝在湘枫寺的僧殿里面向来自湖南七州各县、镇近千名种菜高手讲授种植西红柿的方法,全部教会又按着官府在编各县、镇菜田亩数的百分之一免费赠送相应的西红柿籽。

吕方正的折子接二连三上报到朝廷,李自原大喜,从长安选出两名出身建筑世家负责过修建皇殿王府的专技官员前往湘枫寺协助修建书馆,宣政殿早朝对着文武百官连下两道圣旨。

第一道旨意大概内容是:湘江修堤防汛乃国之利民水利要事,湖南七州官员全力协助枫湘寺办好此事,赐吕方正上方宝剑一柄,如有阻碍或贪墨者先斩后奏。

群臣口称“陛下英明,万岁万万岁!”,个别想趁机托关系去往潭州府任水利官职捞油水的官员听到“先斩后奏”四字心惊胆颤打消念头。

第二道旨意:何七雪贤淑明理,生育长女容貌玉姿冰雪聪明大公无私、长子健康可爱,是国之妇人典范,册封为雪湘县主,赐县主品级四季服饰各两套。何七雪之父何坤善农技心无私,应为农人典范,封为司农寺菜园苑副监,从七品下,领官饷赐官服,无须到职。

平唐国的女子因夫或因子而贵。丈夫当了一定品级的高官,原配妻子才有机会被封为相应等级的诰命夫人。

诰命夫人没有实权,但享受朝廷下发的俸禄。丈夫若无官职,妻子是不能封为夫人;丈夫因犯罪被贬,朝廷自行撤封妻子的诰命;丈夫若因病或告老还乡,妻子诰命原封不动。

另外儿子当了高官,为朝廷做出一定贡献,亲生娘亲才有机会被封为诰命太夫人,多了一个“太”字,也是无实权但能拿到相应的俸禄。

平唐国自开国以来,只有皇室女子才有资格被封县主,一般被册封的都是公主、得宠的郡主。

何七雪的爹爹何坤才被封被为从七品下的官员,丈夫谢奇阳只是举人,儿子刚一岁,远远不够被封县主。

太监宣读此道旨意时,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百官惊诧万分纷纷议论。

何太保想本族出过四位皇后,世代侍候皇帝,都没有一位宗女被册封为县主,凭什么潭州府一个农夫的女儿就能册封,妒忌愤怒,特别是去年李自原将他停职三月暗中狠狠打击整个何氏家族,今日绝不能让李自原办成此事,如同往日两只手背负从官袍袖口伸出打着手势暗示。

待宣旨完毕,殿内立刻有十几位官员先后以此事不符合国制又无先例为由力谏李自原收回圣旨。这些官员当中包括平唐国四大世家中欧阳家族嫡系的人。

李自原冷眼望着一群官员们跪倒磕头声嘶力竭的叫喊,末了何太保站出来伸着指着力谏的官员一个个高声叫出他们的名字,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道:“臣请陛下派禁卫军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他们阻挡得罪了护国寺的一等供奉谢玲珑的娘何七雪被奉县主,只怕会被有心人焚烧官宅,剥光衣服与不相识的女子放在一团。”

“哈哈哈!”李自原突然间大笑起来,直笑得何太保等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李自原笑声倏地停止,龙睛暴放精光,冷声道:“何七雪的县主今日朕封定了!何太保,洛阳是你和何皇后的家乡,洛河年年涨洪水淹没田地死伤百姓无数,朕现在撤掉你嫡长子何台刚洛阳长史官职,派你去治理洛河,洛阳何时不发洪水,你何时回朝,若是五年后还不见成效,朕就派何皇后也去治理!”

“别朝朕要银子,朕在北寒之地跟敌军作战的军队从去年十一月就末发过军饷!”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北寒之地的军队就是李自原的逆鳞,何氏家族竟敢动他的逆鳞,那就必须承受天子怒火!

“来啊给朕拟旨,撤掉何朝户部尚书官职降为洛阳太史,晋升白东旭为户部尚书。”

何朝是何太保的堂兄,也是何牡丹和何芍药的亲哥哥,管理户部十年,国库一直入不敷出。去年年底李自原将何太保停职,何氏家族决定反击,让户部尚书何朝设法将应拨付给北寒二十万军队近百万的军饷银钱暗中拨付给洛阳修治洛河、黄河水灾。

何太保倒吸一口冷气,原以为李自原忌讳几大世家的力量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料到利用今日一件小事雷霆万钧大大削减何家家族在朝中的势力。他心如明镜,白东旭是平唐国千年世家白家族长的嫡子、何芍药之夫,李自原升他做户部尚书,白家一下子得到平唐国的财权,自会领李自原的情,不再相助何家。

白东旭刚才看何太保的手势,并未跟着那些人一起请求李自原取消册封何七雪的圣旨,更不会像何太保那般愚蠢到公开指矛头指向护国寺,如今被册封户部尚书,喜不自禁站出来跪下磕头道:“臣领旨谢恩。臣刚才思索半天,认为谢玲珑奉观世音菩萨之命出巨资治理湘理水灾,为国为民立下汗马功劳,其母别说册封县主,就是公主也末偿不可。”

白东旭的原配何芍药是何家嫡女没错,但他还有生了两个儿子的平妻名门嫡女张氏。

世人无不追逐权和利,一个户部尚书的官职远胜过洛阳高门何家数位嫡女出嫁,何白两家的联姻关系就这么开始分裂。

“退朝。”李自原话毕,龙袍袖口里一双洁净右掌布满茧子的手伸出来,朝跪在殿下十几个面色苍白惶恐不安的何氏一党官员连续做了四个手势,目光讥讽不屑,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何太保吓出一身冷汗,他做太保的这些年,早朝时每次跟李自原有不同意见,就用这四个手势暗示一系的官员呼应,看来有人出卖他,阴冷的目光毒蛇射向吓得颤抖的官员,觉得每个人都可疑。

欧阳家族的两位官员脸呈土黄色,今日是真正激怒了手握军权的天子。

转眼三月二十九日,长安大街小巷绿色高大的槐树成荫,天气不冷不热,近万名举人齐聚贡院参加会试。

谢奇阳和贺知清提前两日从护国寺后山小院搬回贺府居住,到了正式考试那天,两人带着各自的书童坐一辆马车提前抵达考场,经过搜身检查之后,并肩进入。

三日一场,连考九日,先后考了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以及策论。

朝廷将放榜时间提前至三月下旬,贺知清、谢奇阳名字赫然在红纸上,前者名次第三,后者第四十九名,均考中成为贡士。

紧接着几天后前一百名贡士参加殿试,贺知清依旧第三名,谢奇阳名次提高为第三十七名,成为进士。

李自原在宣政殿亲自出题考众位进士,期间专门让考官指给他参加中的各大世家子弟,并未问起雪湘县主的丈夫谢奇阳。

进士们认真答完考题交卷在宣政殿焦急的等待。

贺知清望着一脸肃容的谢奇阳,难得开玩笑道:“干姑父,您是不是怕名次太低,回去被县主小姑轻视?别担心,您已是三榜进士,横竖能封个官职。”

何七雪是李氏的干女儿,贺知清和贺知彬称她做姑姑。如今何七雪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雪湘县主,身份尊贵,便是状元也配得起。

谢奇阳几月来承受各方面的压力,特别是十三个月不归家,极为思念妻女儿子,消瘦许多的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人家是妻凭夫贵,到我家就要倒过来。七雪当了县主,给我家书比以往更多了几页。”

一名太监急冲冲走出来站稳,双手捧圣旨高念起来,一共念了三个名字,最后一个是“贺知清!”

谢奇阳朝跪在旁边激动不已狂喜的要晕厥过去的贺知清低声道:“知清,冷静下来,面圣时言语不能过激。”

贺知清大口呼着气,点点头感激望了谢奇阳一眼,收敛了情绪,表情恢复正常,跟着另两位被念到名的进士进了宣政殿。

谢奇阳与其余进士起身又开始长时间的等待,好在眼下刚四月日头不毒天气不炎热,不然不吃不喝不能方便连站两个时辰,铁人都受不了。

同乡的进士见太监走了,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恭贺留下在长安的住址,准备趁着到各地任职前聚会联络感情。

“十二弟!”一位男子操着潭州话热情洋溢的跟谢奇阳打招呼。

谢奇阳顺音望去,原来是潭州谢族的一位远房堂兄谢三谢奇照。

放榜那日谢奇阳就看到了谢奇照的名字,排名第九十二。谢族的六位嫡系举人在没有谢林的庇护下,只有这位堂兄一路过关斩将冲入殿试成为进士,是有真才实学的。

“嗯。”谢奇阳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去年正月谢林将七位举子聚在一起考察功课,那六人以嫡系身份冷嘲热讽,谢奇阳记忆犹新。

谢奇照吃了瘪却不气馁,笑意浓浓走过来,如同少年般亲热的连拍谢奇阳的肩膀,激动道:“奇阳弟,此番你我同榜中了进士,终是不辜负老老太爷的期望。你比我名次高了许多,定能封个好官职。今后谢族就靠着你我二人了。”

谢奇阳紧紧盯着他,挑眉道:“你即知谢林罢职被免,那就不会不晓得我一家三口已被逐出谢族!”

谢奇照张大嘴巴,似无比震惊,道:“我们六人去年正月底便赶赴长安,不知道族里发出这样的事。奇阳弟,你大可放心,我向你保证,此次回到家族召开族会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谢奇阳冷笑一声,将谢奇照搭在肩上的手拿开,道:“多谢你的关注,只是谢族的兴旺衰败已在去年二月便与我一家没有关系。”

两人的对话声音颇高,旁边十几位来自江南的进士均侧目望来,其中一位进士的家人是佛家信徒参加了去年二月十九平安寺的大典,知道情况,低声讲了谢奇阳跟谢族的恩怨后讥讽道:“谢族当日不但将谢进士一家名字从族谱除掉,还要诬告谢进士,剥夺他的举人身份。如今谢进士高中,谢族又后悔了,想要拉拢他回去。天下竟有这等恶毒卑劣无耻的家族?”

“谢族所做之事人神共愤,任谁都会仇恨,怎么会回去。”

“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是谢进士这样的天子门生,便是日后背负着离弃家族恶名也不能没有骨气的重回谢族。”

“听说谢族的当家族长夫人就是那淫名远扬的洛阳高门何家旁系所出的何氏。”

谢奇照脸皮再厚,也不禁羞愧低头走开,离谢奇阳和江南进士们远远的。

谢奇阳洒脱的上前去朝众位江南系的进士抱拳道:“多谢诸位仗言相助。今晚我在聚仙阁设下四桌薄酒,还请赏脸。”

“好!我去。”

“醉仙阁菜价不菲,奇阳老弟如此慷慨,今日咱们江南的新榜进士都去,来个一醉方休。”

众进士欢笑声传到谢奇照耳里却是无比的讽刺,同是进士他被人不屑,谢奇阳却如此受欢迎,他还未任官职便因何氏的臭名被同榜进士排斥,寒窗苦读几十年好不容易中榜竟是这样的结果,怎不心生怨恨。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太监快步跑来宣旨将众进士召入宣政殿。

李自原兴致勃勃当殿宣布一甲共三名,贺知清是第二名榜眼,比前两次提高一个名次,以十五岁低龄成为平唐国科举以来最年青的榜眼,风光强势竟超过第一名四十多岁的状元郎。

贺知清向谢奇阳投去感激的目光,就是因为这位生活上如同良师益友的干姑父刚才及时提醒,他在回答李自原的提问时沉着谨慎措词发挥极好,才被点为金榜中的榜眼。

主考官大人宣布二甲共二十七名,赐进士出身。谢奇阳在百名进士里面成绩排名第三十名,比上次又提高九名,正好是二甲的最后一名。

二甲跟三甲是有很大区别。二甲是赐进士出身,三日之内朝廷就会册封官职任命。三甲是赐同进士出身,要在翰林院进修三个月方能得到朝廷册封。

谢奇阳原以为最多是三甲前十名,岂料进了二甲,满腔激动欢喜,在心里感激皇恩浩荡,发誓此生效忠天子。

副主考官大人宣布三甲共七十名,赐同进士出身。谢奇照第九十七名,成为三甲第六十七名,比起落榜的那五位谢族举子,也算功成名就。

当晚聚仙客江南系四十几名进士聚会,祖籍在潭州府却操着长安话的贺知清与花去八百两银子请客的谢奇阳成为焦点,跟众人混个脸熟,为今后在朝当官铺开结下良好的人脉关系。

第二晚李自原在含元殿设酒宴请来百名进士和文武百官欢庆。

谢奇阳见识了华贵辉煌的含元殿,品尝到平唐国最好的美酒,欣赏皇宫宫女磅礴壮观的鼓舞,却是感慨不能与家人同享这等兴事。

宴中李自原替多位高官问起贺知清可有婚配,后者醉意醒了一半,站起拘紧的回答,“臣曾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许下诺言,若奶奶身体康复,便在二十岁前不考虑亲事。”

李自原望向坐在百官里的贺立,问道:“贺爱卿,可有此事?”

贺立站起向李自原行礼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李自原点点头道:“那朕就等五年后为贺榜眼做媒赐婚吧。贺爱卿,你和李氏生了个有孝心才华横溢品性端正的好儿子,为朕添了一名栋梁。朕敬你们夫妻一杯。”

这是对贺立夫妻极大的肯定和赞扬。贺立父凭子贵,喜不自禁,连忙磕头谢礼。

李自原环视众位新科进士,在第三排末席找到那个来自潭州个子不高却是满身正气的年青人,道:“朕听闻雪湘县主的丈夫、护国寺谢玲珑供奉的爹爹在酒宴上,是哪一位啊?”

谢奇阳惊的急忙放下酒杯,在文武百官多种目光注视下起身一鞠到底,恭敬道:“回陛下,学生谢奇阳便是。”他不像贺知清已跟李自原在殿试时对过话,在未册封官职之前以天子门生自称是最合适不过。

果然李自原听到谢奇阳自称为学生,龙颜闪现微笑,声音和蔼道:“你的卷子朕阅过,确实有点小小的才华。吕爱卿在奏折上说你少年时从过商,头脑灵活,向朕要你回潭州帮他。朕问你以前曾做过什么生意,有无失败?”

谢奇阳听到李自原短短几句话便是透露了多个讯息,抑制住激动的心,在脑海迅速整理好词汇,朗朗答道:“启禀陛下,学生曾做过布匹、吃食和木材的生意,从浏阳县进货到潭州城府贩卖赚中间的差价,刚做买卖时因识人不准被骗去一半银钱,后来也曾受到欺骗,只是被我及时发现,被骗的数额很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生意没有不被骗的,只是精明经验丰富的商人能够及时发现骗局抽身出来,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自原还是太子时曾微服游历天下,接触过一些商人小贩,觉得谢奇阳说得有道理,却不表态,接着问道:“你这些年读书,可还知道潭州的米价?”

谢奇阳张口便道:“学生去年三月离开潭州府,当时张家村的大米三个铜板,浏阳县的大米十个铜板三斤,潭州城府要四个铜板一斤。学生虽然不做生意,但少年时已经养成爱留意物价的习惯。”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众进士包括刚上任不久的户部尚书白旭东脸上皆表情惊讶,他们在家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只知道长安现在古董黄金珠宝的价位,根本不晓得低廉的米价。

李自原饶有兴趣的道:“那你还记得十年前潭州的米价吗?”

谢奇阳稍一思考,便道:“十年前学生二十岁,仍在做生意,当时去浏阳县各村农户家收米,两斤三个铜板,浏阳县米店零售价一斤两个铜板,潭州城府也得要五个铜板两斤,比去年便宜近一倍。”

李自原沉声道:“朕少年时到过潭州府,当时米价一个铜板一斤,朕在位三十年,潭州的米价涨了整整四倍。农民的日子还是那样贫穷,潭州的库房和粮仓仍是空荡荡,米价涨出来的银钱去了哪里?”

文武百官起身跪倒,那些曾在湖南道任过官职的官员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李自原激情高昂道:“吕方正要治理湘江、重治农业、鼓励商业,朕让他五年之内将湖南道建成全国最大的粮仓,让辖地所有百姓能餐餐吃上大米。朕满怀期待,特许他尚方宝剑斩贪官杀恶霸!”

谢奇阳被李自原的话语深深震憾,跪下磕头用尽全力高声道:“陛下圣明。”

酒宴至此结束。许多官员一夜未眠。

贺府偏静的小院书房里,谢奇阳写下长达十七页的向妻子、女儿报喜家书,又给何屠夫写了五页细讲今晚酒宴上的事,卷成圆柱型放进竹筒里捆在猫大的腿上,打开窗子望着猫大的身影消失在夜空。

次日李自原早朝下旨晋升贺立为正四品上的吏部侍郎。公布一甲、二甲三十名的官职,其中贺立清任四门博士官职正七品上,谢奇阳任朝请郎官职正七品上兼湘江道都水监丞1。

谢奇阳不过二甲末名,起步的第一任官职级别便跟榜眼贺立清相同,证实李自原对他昨晚酒宴上的表现极为满意。

谢玲珑一年来努力做的一切,终于为谢奇阳取得李自原的留意,而在酒宴上,谢奇阳凭着丰富阅历、冷静沉着的性格、聪明的头脑在百名进士当中脱颖而出入了天子的眼。

谢奇阳到史部备案领取官书,便向贺立一家、护国寺众僧辞别,离开长安,启程返回潭州。

这一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官道两边大树绿叶成荫,谢奇阳、何三宝和廖小松骑着马奔出长安地域,在人来人往的官道边寻了一个干净的小酒馆坐下喝点茶水用点午饭歇息,突见自长安方向传来群马疾奔声,很快,一百多名男子骑着一百多匹大马呼啸奔至。

群马四蹄飞扬,空气里尘土弥漫,众人利落下马,有二十几人穿着青衣奴仆打扮,有近一百人穿着各种款式五花八门的衣裤手里提着扁长雪亮的军刀,中间一名着黑色绸袍的面色苍白目光阴霾的少年大步走上前,右手提马鞭指向谢奇阳,喝道:“弟兄们,就是他赌输了欠本少爷三万两银子!”

“他娘的,竟敢赖赌债逃跑,今日这碎耸若交不出三万两银子,把他绑在树上拨皮杀了!”

“胆大包天的王八蛋,欠了我们兄弟三万两巨银还敢逃出长安!”

“打死他!”

“把他身边两个仆从捆了!”

众人凶神恶煞蜂拥而上,将小酒馆堵个水泄不通。

谢奇阳目光犀利,拍桌而起,手指黑袍少年,厉喝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聚集军营士兵污蔑围攻朝廷命官,你自己不怕死,却要拖累被你蒙骗的近百名士兵,他们可是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犯下此罪按律应当绞刑!”

廖小松双眼双瞪,从包裹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紧握在右手,站起大声吼道:“你们竟敢污蔑陛下钦封的朝请郎。我手上的刀子是护国寺外门护法和泉大师所赠,极为锋利,谁敢动老爷一根毫毛,我的刀子不长眼捅了也是白捅。”

何三宝大喝一声,右掌如电猛拍身前木桌,砰的一声大响,桌子竟被巨大力量震的四分五裂[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桌上茶碗落地摔碎。何屠夫曾教过他们,敌多我寡时首当展现最强实力震摄住对方,这样对方想要下杀手也得仔细端量。他在护国寺后山小院住了两个多月,无聊时就跟几位武僧学武功,这招将全身力气聚于掌心的雷鸣掌就是新学的,发掌时有响声如同天边打雷,用来唬人最好不过。

谢奇阳一语点破那些人军中士兵的身份,廖小松道出谢奇阳的身份以及跟护国寺关系匪浅,何三宝更是展示了强悍的内功。

三人一上来不是求饶逃跑,脸上未流露出半点胆怯,反而气势汹汹,愣是生生将一百多人震住了。

1都水监丞:官职从七品下。掌河渠、津梁、堤堰等事务。

63,第一卷掌上明珠63君臣斗七雪封县主谢进士御宴答帝问

64和泉斩恶人小黄怒毁侯府

64,第一卷掌上明珠64和泉斩恶人小黄怒毁侯府

那酒馆老板是个老头,不过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哪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连忙拱手向廖小松央求道:“小老儿小本生意,桌椅板凳都是用血汗银钱置的,你们惹了这一大群人快请出去,就别让小老儿跟着倒霉。”

他不敢求官老爷谢奇阳,更不敢求那些来自长安的恶人,只能求看上去年龄小好说话的廖小松。

谢奇阳右手举着一块十两银锭,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老人家拿去买桌椅。我女儿谢玲珑是护国寺里的一等供奉,我身上只有这十两银子,若是不够,你便去护国寺找和原主持,他定会替我偿还。”

众士兵再三听到护国寺,均有些发怵。护国寺的和尚只有在普通百姓眼里才是活菩萨转世,他们对付敌人手段极为阴毒,长安的权贵和军营的将兵若得罪他们就是自找虐受,前不久军营有几十个士兵因为偷了护国寺雇农家里的鸡、调戏一个小娘子被四个武僧抓住打得浑身伤痕累累丢到军营门口示众。

十几名士兵互相使个眼色,混在酒客当中悄悄退出了酒馆,骑着马跑了。

黑袍少年花了几千两银子请来近百名士兵,又许诺从谢奇阳身上搜出的银子全部给他们,出了事情他一人独力承担,见他们起了退心,阴声道:“山高路远,护国寺远在百里之外,等他们来了,你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廖小松咬牙切齿道:“我们死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全部都得陪葬!”

何三宝突然笑道:“我们三命抵百命,赚大发了!”

谢奇阳瞅到前面梁柱上二黄露出半尺长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记得女儿在信里多次提到保护他的几只灵兽会法术很厉害,心里有了主意,高声道:“莫吓着老人家和食客,都离开酒馆,去外面的树林!”

廖小松持匕首护着谢奇阳走在前,何三宝操起两只长板凳走在后面护着谢奇阳身后。

众士兵震慑于护国寺的名头,又见谢奇阳官威凛然,一身正气,均退后闪出路来。

到了酒馆旁边开阔的白桦林,黑袍少年夺下一名士兵的长刀,刀尖指着谢奇阳,道:“你女儿卖菩萨果赚了百万巨银,你身上怎么可能只有十两银子,最少有五万两银票。弟兄们,抢光他身上的银子分了,每人至少能得五百两。上!”

黑袍少年一挥刀,二十几个家奴举着拳头冲上去,那群士兵听到能分到重利也豁出去了呐喊着挥刀野兽般扑上去。

一百多人猛然间冲至劲风嗖嗖,那些士兵常年在训练场拼斗带着一股子狠劲,群冲过来形成骇人心魂的威势,若普通的人当场就能被吓得晕厥。

廖小松和何三宝将谢奇阳紧紧护在中间,双方正要接触拼杀,二黄正要命令潜伏在树林草地的几条灵毒蛇咬人时,天空射下几十道细碎的银光击中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家奴和三十几名士兵。

啊,白桦树林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迭起,几十人丢了兵器捂着被银针刺破流出殷红鲜血的双眼倒地痛的打滚。

一道红色从天而降,挡在谢奇阳身前,竟是穿着镶有宝石赤色袈裟的和泉。

众人见和泉一个照面就废掉一群人的招子吓得魂飞魄散,十几人跪下磕头求饶,其余的跟着黑袍少年一起拼命跑向马群。

嗖嗖嗖,树林平静绿油油的草地上飞蹿出几条成人臂粗的大蛇,向逃跑的人们喷出五颜六色的雾气,山风将雾气吹散,所过之处,嗅到者两秒之内全部中毒口吐白沫倒下晕厥如同死人。

转眼间除去跪下磕头的十几人和那奔跑的黑袍少年,一百多号人或残或被毒晕。

“李子珏,哪里逃!”和泉丹凤眼迸发凶光,浑身杀气凛然,张开双臂点足跃起,在空中高飞袈裟飘飞宝石闪光如同红色艳丽的大鸟,转瞬至黑袍少年身前,右掌朝他后颈拍下去。

黑袍少年似脑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双手握拳用力打去,袖口突然间射出十几只乌黑梅花镖刺向和泉身体要害。

千钧一发时,好个和泉警惕性一直性极高,小小年纪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身体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左闪右避,淬了毒液的梅花镖全部射空。

黑袍少年趁着和泉闪躲的功夫,拼命奔至马群处,飞身跃起上了一匹黑马,抓起缰绳,双腿紧夹马肚,头也不回大喝道:“我乃皇室宗姓李家嫡子,你今日若抓我,便是与整个皇室李姓家族为敌!驾!”

黑马奔驰上了官道上,黑袍少年以为顺利脱逃刚吁了一口气,眼前红影一闪,只觉喉咙一股凉意,啊了一声,从马上栽下,头颅已被和泉用薄如纸张的匕首割下跟身体分开。

和泉用尸体的黑袍擦净匕首上的血迹,将匕首放入袖中,杀人割头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之极。

树林里不知何时来了六个黑衣僧人和三十几个官差,为首的穿着官服的男子气呼呼哇哇大叫道:“来啊,将这群歹徒全部绑了!本县令不管他是军营的士兵还是什么落破侯府的奴仆,胆敢持兵器杀朝廷命官,一概先打三十大板再关进牢里严审。”

二黄见来了许多人,下令群蛇藏匿起来。

树林里绿草丛里诡异的沙沙响,官差们顺音望去,两条蛇尾巴一晃不见,揉揉眼睛再看已全无踪影,以为眼花看错了。

官差们察看倒在草地上脸色呈淡乌青的疑犯,朝县令道:“大人,他们都中了毒。”

县令以为是和泉用淬毒的银针所致,踢了倒在身前的疑犯一脚,道:“一百多人围杀三人,和泉护法没毒死他们算慈悲的!”

和泉走过来朝脸色苍白目光涣散的谢奇阳双掌合十,字正腔圆念道:“阿弥陀佛!谢施主,小僧晚来一步,让你受到惊吓了。”

谢奇阳被一句佛语惊醒,连忙深深鞠躬感激涕零道:“和泉大师到的正好,救了我们三人的命。”

和泉回头指着远处横躺在官道上黑袍少年的尸体,解释道:“那是前咸阳侯府嫡长子李庆的嫡子李子珏。他曾在长安驻军任八品上的御侮校尉,因一些小事对本寺怀恨在心,前些日子挑衅军营士兵欺侮本寺的雇农,已引起本寺注意,所以派人监视,提前获知他要在今日出了长安地域劫持你们三人用来威胁本寺达到某些目的。”

谢奇阳愕然,他刚才已猜出是咸阳侯府报复,只是不知道黑袍少年便是李庆所说要娶谢玲珑为妻的李子珏,现在知道真相,做为父亲的他无比气愤道:“如此凶残阴毒淫邪的恶人,竟然还想娶天真可爱的珑妹子当童养媳,咸阳侯府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回长安去告御状!”

廖小松跟何三宝均愤怒的大骂咸阳侯府。

和泉待三人骂了十几句,缓缓道:“李子珏已伏诛,咸阳侯府如今已被取消了侯位,树倒猢狲散,很快就会在这个世上消失。谢施主,小僧从潭州府回来之前,玲珑供奉托我带两句话,平定是福,早归就好。”

谢奇阳斟酌时,那名火爆脾气的县令等属下将所有犯人捆绑完过来跟和泉打招呼。

原来县令曾是护国寺的武僧,还俗入军营当兵,后因杀匪立功,被派来到此处当一县父母官。

县令豪放的拍拍谢奇阳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朝请郎老弟,你有一年未见到妻儿老小了,这里的事就全权交给我与和泉护法,你快安心返乡吧。”

和泉轻声道:“玲珑供奉把家安在湘枫寺山脚下,庄院古香古色安静清幽,她领着谢平安小施主常去寺院里玩耍,有一次看到一个年青男子的背影,奔跑过去叫爹爹,待看到容貌后才发现认错人了。”

谢奇阳眉毛微动,想起娇憨的爱女和只见过几天的幼子,还有美丽温柔贤淑的妻子,待他如同亲子期望颇高的岳父岳母,思念之情海潮般涌上心头,想想刚才险些命丧恶人之手,一时感慨万端眼眶湿润。

和泉接着道:“何阳正小施主跟吕大人的小儿子关系交好,每日在两位老师跟前争着背书。小僧观他眼大鼻直,耳厚手长,前途无量。”

何三宝眼睛一亮,激动道:“我的正伢子今年六岁。”

和泉瞟了一眼廖小松,道:“小僧在潭州府义诊,有一位廖姓老人与其妻子来求医,当时小僧将他们的病治愈了几成,也不知现在他们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廖小松喃喃道:“爹一直瘫痪在床,娘的腰一到阴天雨天就痛。”

谢奇阳向和泉与县令深深鞠躬,感激道:“那就劳烦两位处置这些恶人,我们上路回潭州。”

县令大嘴一咧,指着那一大群马,道:“朝请郎老弟,你们从里面挑三匹带走,路上换着骑,能提前几日到潭州。”

谢奇阳道:“多谢县令兄!”

和泉招手让那六名僧人过来,肃容道:“从今日起,你们便还俗成为外门俗家弟子,可以蓄发食荤腥婚娶生子。”

六人喜形于色道:“多谢外门护法师叔成全!”

和泉道:“谢施主,这六人是医武僧,今后就是玲珑供奉的护卫,负责保护你们全家人的安全。”

谢奇阳震惊道:“这怎么使得?”护国寺的医武僧个个精通医术和武术,十分精贵,就连太子都指使不动他们。护国寺一下子送给谢玲珑六人,这份礼大到不知如何还情。

刚才隔得远,廖小松和何三宝没看见六僧的容貌,现在才发现是这两多月来守护院子熟识的僧人,只是他们脸上怎么有被打过的淤青印,一问之下才知道,小院的八个僧人为争夺当谢玲珑的护卫比试一天,这六人是胜出者,另两人淘汰没有资格来。

和泉双手合十道:“玲珑供奉在本寺地位次仅于主持,比小僧还要高一个级别,只派六个外门俗家弟子做她的护卫已是怠慢了。”

六人生怕谢奇阳拒绝,均上前来鞠躬行大礼发重誓效忠谢玲珑,永远不会背叛离开,又目光暗示廖、何二人求请。

何三宝深知六人品性好,拉过谢奇阳小声道:“妹夫,这六位师傅都是孤儿出身,还俗之后若不去咱们家就得进北寒之地的军营服兵役生死难测,看在他们为咱们守护几个月的份上同意吧。珑妹子定会高兴。”

廖小松长叹道:“唉,小姐名气越来越大,窥视的坏人地位也会越来越高,可惜我不会武功啊。”

谢奇阳这才知道护国寺的医武僧要在成年后还俗到最艰苦凶险的北寒军营服兵役三年至十年不等。他立刻点头同意,再次感激护国寺,带着八人与和泉、知县告别,骑马赶路傍晚时分达到一个镇子停下用晚饭,给六名僧人每人买了两身俗家衣服、鞋帽,另给了二十两散碎银子做零用钱,当晚在镇里客栈歇息,谢奇阳睡得很晚要给何七雪写信通报赶路到了哪里就住了单间,其余人两人一个房间,次日清早起来继续赶路。

没两日谢奇阳三人的大腿根两侧就被马鞍磨出了一堆红血泡,一沾碰到裤子就痛,走路时大腿向外拐远看像是罗圈腿。

三人思家心切,忍着疼痛坚持骑马。

六名医武僧在山林里找来药草用石头砸碎敷在三人的伤口处止痛治疗,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

一日之后,三人的大腿根血泡消了干瘪变成一层皮,渐渐磨成了硬皮,不怕被马鞍磨了,骑马的技术跟着突飞猛进。

又过几日到了长江岸边的江夏,三人无心思在这座繁华的古城府里游览,与六人在码头匆匆吃过饭,牵着马匹上了渡船过长江,继续马不停蹄赶路。

却说和泉返回护国寺禀报了和原主持。

经过县令烤问逼供,众犯供认犯罪事实。

没几日咸阳侯府李子珏教唆军营百名士兵伏杀新科二甲进士谢朝请郎的事传到长安,只因谢朝请郎是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的爹爹,消息散播极快,忠实的彿信徒到护国寺里询问过后,联名上书朝廷请求严惩凶手。

每日悠闲无事可做的小黄无意中听到香客和僧人议论此事,气得当时便跑去咸阳,它是个胆大报复心极强的,两日之内召集附近百里十几万只尺长凶悍灰毛皮的大野鼠、几百条山蛇、无数只蚂蚁,在夜里子时海啸般疯狂的冲进咸阳侯府,所过之所除去活人和硬石头外,房梁、衣物、家具、书籍所有物品咬毁,院里十几棵几百年参天古树全部咬断树根。

咸阳侯府十几只平时防贼半人高的大狗像小猫咪般讨好的跟在小黄后面,报告府里的机关秘室。

小黄指挥鼠群将咸阳侯等人藏匿在地下暗室里的金、银、财宝、银票、古董、田契、房契、卖身契等等全部搬空,又去马圈把所有马放了。

一夜之间,值钱的东西不是被毁就是不见。咸阳侯府的人面对如此恐怖的兽灾,吓得魂飞魄散,毫无反击之力,只打死了十几只老鼠。

清晨兽群退去,咸阳侯府房屋轰隆巨响连连,一座座倒榻。

咸阳侯府近两千名主子奴仆半夜逃出来,只穿着单薄露透的小衣,狼狈不堪的挤在府外树林里,失魂落魄惊恐无比。

平日高高在上娇生惯养的主子们披头散发衣不裹体,如同旱灾时期的四处流亡的难民。

几个阴坏的奴仆眼睛不规矩的瞟着身材丰腴的夫人、未出阁的小姐的身体。

一群年青奴婢、奴仆呼天抢地嚎叫着侯府主子罪孽深重,导致天谴降下这么大的兽灾,连累他们的东西被毁掉,纷纷弃主离去。

何牡丹哭着让几个儿媳妇将手腕上戴的金镯子摘了交给咸阳侯去咸阳城府买衣买马,带着几个儿子去长安救助。

咸阳侯留下两个儿子管着余下的奴仆、奴婢,只带着三个儿子,午时赶到长安先去求李姓皇室同宗,再去求何牡丹的亲姐何芍药,结果只得到何芍药的三千两银票,其余人听到兽灾两字立刻吓得赶他们走,唯恐惹祸上身。

咸阳侯处处碰壁气得吐血,一病不起。嫡长子李庆将三千两银票分给几个兄弟算是遣散安家费,以后各自去过。侯府的一千多名奴婢、奴仆一走而光,只剩下二十几个无处可去等死的老弱病残。

偌大的皇室宗姓咸阳侯府就这样彻底毁掉。

长安里的达官贵人聚会时,有人猜测道:“此事因是护国寺的灵兽所为,那寺里的和尚个个凶悍睚疵必报,他们养的灵兽也是无法无天,竟把寺里的鼠群带到咸阳去祸害侯府。”

“咸阳侯府彻底的败了,房屋倒塌,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地契、房契、卖身契全部毁了。如今听说咸阳侯和何牡丹跟着嫡长子李庆一家住在农户家里,咸阳侯病得只出气不呼气,却穷得连参汤都喝不起,就等着死呢。”

“李庆要卖侯府的宅基地,极好的位置,好一大片地,只收两千银子,整个长安却无人敢买,后来卖给一个胡人,听说是要做马场给牲畜住啊。”

“咸阳侯两个嫡孙女嫁妆全没了,男方是军方的人,听闻此事退了亲。听说咸阳侯的儿子穷得要把她们送给洛阳何氏两个庶子做妾,好换条出路。”

这些贵人怕死更怕穷,回去后立刻嘱咐家族所有人,日后绝对不能得罪护国寺包括与护国寺相关的人。

小黄这么胡闹竟歪打正着为护国寺树立了威信。

咸阳的百姓和一些被咸阳侯一系压榨过的商户、小官在确定咸阳侯府倒塌后欢呼着放鞭炮,后来听说是护国寺灵兽所为,相互转告来寺里烧香添香油钱拜谢。

四月下旬初,日头到了中午渐渐毒辣起来。潭州天气炎热,柳树上蝉鸣不断,湘江畔边岳麓山脚下的官道,香客们坐在三棵几百年大槐树绿荫下乘凉,吃着干粮喝着水,等着日头没这么晒再爬山去湘枫寺。

未时初,四个灰衣奴仆手里拿着几把能够折叠的紫檀木制小靠背椅,带着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绸缎短衫小裤的孩童,走到大槐树下。

奴仆将小靠背椅放平摆成三排,每排三个,孩童们坐上去,托着腮帮子眺望着官道,叽叽喳喳说着话。

最小的模样身高看上去三、四岁白胖的孩童穿着水红色的圆领短袖开襟小衫和海蓝色开裆肥腿裤,眼睛一眨一眨仿佛会说话,跟旁边比他大许多的孩子比着背《三字经》和《诗经》,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吐词清楚,长长的一篇背完,没有一个错处。

几十位香客纷纷望向白胖小孩童,赞叹道:“这是谁家的细伢子,好聪明可爱。”

“看样子他的家在这附近。”

“可能岳麓山的水土好,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家养出的细伢子就聪慧漂亮。”

小孩童听到众人赞赏,不起为然,沉浸在背诵中,许久得意洋洋抬起小下巴道:“十哥,你若不服气,我嘘嘘之后,咱们再比着背《论语》。”

小孩童站起来跑到槐树前停下对着树根扯出小扭扭旁若无人撒尿,哗哗好大一泡,一名奴仆急走至待他尿完拿湿帕子擦他的小手。

众香客丝毫不觉得小孩童粗俗,反而更加喜欢他的质朴可爱。

一名相约来湘枫寺求子坐在一旁戴着檐帽的女香客满眼欢喜透过帽下的白纱望着小孩童,双手合十虔诚道:“观世音菩萨一定要保佑信女明年能生个如他一般健康聪慧的儿子。”

远方疾奔来一群大马,九个男子骑着其中九匹马,另外九匹马的马背上空着无人。

孩童们见到为首的一名青年穿着深蓝色锦衣,立刻从靠椅上跳起来,跑到官道上兴奋的蹦跳大叫,“姑父!”“爹爹!小松舅舅!”“三叔!”

小孩童急忙蹿过去站在最前面扬起小胳膊一阵用力乱挥,朝蓝衣青年欢喜的嚷道:“爹爹,我是平安!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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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一卷掌上明珠64和泉斩恶人小黄怒毁侯府

65白丽求子遇朝请郎何家团圆欢庆

65,第一卷掌上明珠65白丽求子遇朝请郎何家团圆欢庆

“少爷们莫过去。”四名奴仆慌忙排成一行挡着不让激动的孩童们往前冲,怕被马给踏了。

谢奇阳一眼望到小不点谢平安,笃定是自家儿子,这么热的天才一岁多的儿子就知道出来迎接,满腔喜悦,早早下马将缰绳抛给身后的六僧,快步奔跑过去,抱起他高高扬起后抱在怀里,舔犊情深,重重亲了小胖脸几下,笑得嘴巴合不拢,道:“安伢子长得这么高大了,身子蛮重哦。”

“爹爹,我好想你哦。”谢平安一点不认生,抱着老爹猛亲,亲完又道:“爹爹身上臭臭。”

“哈哈哈!”谢奇阳大笑几声,今日一路疾奔午饭都没顾得吃,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出了好几身汗,衣衫都湿透了,身上自然臭,“你怎么认出爹爹的?”

谢平安道:“姐姐说,来人里面长得最俊的就是爹爹。”

“哈哈哈。”谢奇阳笑得合不拢嘴。

廖小松欢喜的将七岁的何阳正顶在肩膀上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何三宝待廖小松停下来,紧紧握着何阳正的手,心疼的道:“这热的天怎么还出门?”

“珑妹子说你们今天回来了,我们九个孩子没有功课就来接你们。快回家吧,娘、爷爷、奶奶、姑姑、珑妹子她们都在庄子等着呢。”

“姑父!”“三叔!”何家七个孙子涌过来搂着谢奇阳和何三宝的大腿。

“哈哈哈。咱们骑马回庄子!”谢奇阳笑着将儿子抱上马背,自己跟着坐在儿子背后。

九人正好每人带一个孩子,扬鞭打马,奔向前方,很快便将四名奴仆抛得远远。

那名女香客先见孩童们所坐小靠背椅是名贵的紫檀木所制,又见谢奇阳气质威严英俊不凡,六位随从都是武功高手,起了好奇心,使贴身奴婢上前问四名奴仆道:“四位大哥,请问下那名年龄最小童子的爹爹可是官身?”

四人见奴婢穿戴不俗口音是外地的,不敢轻视,年长的奴仆实话实说道:“我家老爷今年在长安殿试二甲进士,被陛下册封朝请郎兼湘江道都水监丞。”

奴婢面露惊色,道:“你家老爷一上任官职便是正七品上,日后前途无量呢。”

“谢谢小妹子吉言。”四人齐声说完,将折叠小靠背椅收好。

那奴婢指着小靠背椅问道:“此物做得真是精致,孩童坐上去背后有块板子能靠着很舒服。”

“这叫靠背椅,是我家小姐想出来的,潭州城府九湘斋里有卖,只是材质是柳木和楠木,柳木一把六百个铜板,楠木一把三两银子。我们要赶着回府,告辞。”四人夹着靠背椅急匆匆离开。

女香客听了奴婢回复,心里更加好奇,索性日头很大不急着上山,便令奴婢快去快回打听有关朝请郎的事情。她贵为高门嫡女没有关系主宰命运嫁给好男人,却能辨识谁是好男人,刚才这个小童子的爹爹像是个好男人。

奴婢去了前面的几户村民家打听,很快就问出许多讯息,回来兴奋的道:“夫人,您猜这朝请郎是何人?”

女香客伸出玉般葱细纤长的食指轻戳奴婢的额头,道:“你这丫头,今日还敢卖开关子。”

奴婢环视四周,压抑着兴奋,低声道:“夫人,不是奴婢卖关子,只是这位朝请郎相当的有来头,他就是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的爹爹,也是陛下亲封雪湘县主的夫君。”

女香客一字一句道:“原来是他。”

奴婢激动道:“夫人,刚才在树前方便可爱小童子是朝请郎和雪湘县主的幼子名叫谢平安,今年才一岁,体型跟三岁的孩子一样,小脑袋比七岁孩子还聪慧呢!”

女香客难以置信道:“那小童子才一岁?”

奴婢点点头道:“奴婢听村民们说谢平安是去年春天观音日的第二天在平安寺诞生,体重近十一斤,是本国最重的新生婴孩,潭州府都将此事上报了朝廷。”

女香客感慨道:“他有这么好的一双儿女,我若能有其中的一个就好了。”

奴婢又道:“村民们还讲从未见过朝请郎,只知道他一家四口是跟岳父一大家人同住在前面名叫福乐居的庄子。”

女香客惊诧道:“他怎么跟老丈人一家子合居?”

奴婢声音压低道:“是啊。村民们从未见过朝请郎,刚开始还误会他是入赘女婿,后来听庄子的奴仆说,整个福乐居包括大部分田地都是他女儿玲珑供奉置下的,他一家人都极孝顺仁义,富贵不忘共患过难的穷亲戚,将岳父一大家几十口子接过来享福。”

女香客听了若有所思,心道:他是一家之主,若坚持不同意,岳父一大家子怎么可能搬进庄子住。这更证实他疼爱妻子心胸豁达,是个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当日女香客拜了菩萨许了心愿便下山住在潭州城府的亲戚府里。第二日派奴婢去九湘斋买了二十把楠木小靠背椅子,托江家商队带给远在长安的娘家,买了五十斤绿色尖辣椒、五十斤灯笼红柿子椒要带回去自家吃,下午去平安寺拜观世音菩萨,两日后离开潭州,返回苏州城都督府。

原来女香客名叫白丽,是平唐国高门白家的嫡女,当今户部尚书白东旭的亲侄女。六年前她嫁到平唐国高门欧阳家,成为江南都督欧阳震的嫡长子欧阳凤鸣的正妻。

欧阳凤鸣是个虚有外表的花花公子,家中美妾两位数还不知足,常留连苏州青楼。

白丽成亲后无所出,今年她已二十二岁,受不了丈夫的冷落、婆婆整日的埋怨、十几个小妾暗地里的挖苦讥讽,想着生下一儿就离开欧阳家回娘家好生抚养教育再也不回来,横竖占着原配的位置,儿子又是嫡子,老了有所依。

她听说潭州湘枫寺、平安寺观世音菩萨灵验,便带着奴婢和奴仆千里迢迢来许愿求子。

这次无意中见到可爱的谢平阳和好男人谢奇阳,打听到谢奇阳的一些事情,闲暇时偶尔想起,倒没起邪念,只是好奇雪湘县主何七雪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有此等好丈夫、好儿女,如此大的福气。

却说谢奇阳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到了福乐居,早就在大门前守候多时的管家儿子王冬生朝里面高声喊道:“老爷、三老爷从长安回来了。”

刚搬进福乐居时,管家王福怕弄混了,让奴仆们称谢奇阳、何七雪、谢玲珑、谢平安为夫人、老爷、小姐、少爷,称何家六宝为大老爷至六老爷,何家六个儿媳为大夫人至六夫人,称何家十一个孙子做大少爷至十一少爷。

四个奴仆举着长长的竹竿同时放起鞭炮,砰砰砰,惊天动地,好不喜庆。

何家一群人从各院里快步跑出来将谢奇阳等人迎进第一座大院,何屠夫夫妻、廖家老夫妻、何七雪、谢玲珑等人均在大厅等候多时。

谢玲珑前日便派奴仆将廖小松的爹娘接了过来,已成亲的廖小梅为了照顾爹娘一同来了。

女为悦已者容,提前得知谢奇阳今日回来的何七雪精心打扮一番,热乌发梳成高耸大气的椎形髻,右髻戴一支钗头镶着形成梅花状五瓣紫水晶的金钗,一袭白色绣紫线碎花荷花领窄袖收腰绸缎上衣深紫衣百褶裙,米色绣花锦鞋,圆脸和露在衣领外的肌肤玉瓷般白净光滑,五观精致,胭脂轻点朱唇,美丽华贵英气,痴痴望着日思夜想的夫君,热泪盈眶,旁若无人轻唤道:“奇阳哥哥,你清减了许多。”

谢奇阳见到已是两个孩子娘的娇妻,竟然年青的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目光惊艳,脸上溢满笑容,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到喉边只说了一句,“堂客,你辛苦了。”

何七雪有些受不了丈夫骄阳般灼热的目光,脸红低下头,道:“我不累。你在长安考取了功名那才辛苦。”

“爹爹!”谢玲珑从人群里奔过来。

谢奇阳心里一暖,抱跑过来的宝贝女儿,亲亲吹弹即破的小脸蛋,宠溺的道:“我的宝贝珑妹子越来越漂亮了,爹爹好想你。”

谢玲珑心里十分想念谢奇阳,搂着他的脖颈道:“爹爹是想我和小弟弟多些,还是想娘多些呢?”

谢奇阳伸手给喜极而泣的何七雪抹泪,柔声道:“都想。”

谢奇阳见妻女儿子健康平安,新宅贵雅大气干净整洁,奴婢奴仆成群,一切井井有条,对着何屠夫夫妻无比感激道:“爹、娘请受小婿一拜!”执意跪下硬是磕了三个响头。

满头乌发精神抖擞看上去顶多四十多岁的何屠夫上前双手扶起谢奇阳,大笑道:“哈哈哈。朝请郎女婿,如今你的官职可比我高三级,这可使不得,快请起来。”

谢奇阳突然故作神秘低声道:“爹,七雪是圣上亲封的县主正五品上,比我高八个级别,比您高十个级别。若按官职,我和您都得向她行礼。”

何屠夫哈哈大笑两声,而后配合默契的小声道:“言之有理,还是按辈份来吧,不然家里人除了珑妹子见了她都得下跪,这可使不得。”

谢奇阳笑道:“爹真英明,珑妹子是护国寺一等供奉面见圣上都不用行礼,家里最厉害的是她啊。”

翁婿小声嘀咕,旁边的谢平安觉得不被人重视急了,挤到两人中间待谢奇阳一抱起他,身体前倾探手扯住何屠夫下巴新蓄一寸长的胡子,叫道:“外公跟爹爹说什么秘密,我也要听。”

何屠夫冷不防被胡子猛揪住,舍不得打骂外孙子,叫唤道:“哎呀,好痛。安伢子,你的手劲好大,外公的胡子要被你扯断了。”

谢玲珑板脸道:“小弟弟莫欺侮外公,下地来自己走,爹爹很累要去洗漱用饭,待明日再陪你玩。”

谢平安蹶着嘴怏怏不乐的松开手又叫爹爹放他下来。这么多人里面,他最怕的人就是谢玲珑,若说长姐为母,可这个长姐才五岁,对别人都甜甜笑,唯独对他很严厉,要是他不听话,她就动真格拿柳枝条打他小屁股,谁帮他求请都不行,说打五下绝对不会只打四下。

谢奇阳望着爱女把儿子治得服服贴帖,会心一笑,摸摸两个小宝贝的脑袋,道:“爹爹不在时,你们都是好的。”抬头望向何七雪眉眼笑意浓浓道:“你娘带你们受累了。”

何七雪笑道:“珑妹子根本不用我操心,反而时常帮我出主意,就是安伢子顽皮些。”

谢奇阳欣慰道:“珑妹子比十几岁的大妹子都懂事,我不在家,她帮着你和爹争到了官职,还置了这么大座庄子,家里能有今天她功劳最大。”

谢玲珑笑道:“家里所有的好事加在一起都不如爹爹考上二甲进士当官平安荣归故里好呢。前几日老太太接了娘的信,高兴的烧香告诉已故的老老太爷、老太爷、爷爷,还邀请咱们家去她住洞庭湖庄子避暑。”见谢平安丝毫没有接话的觉悟,轻踢他的脚后跟,假装咳嗽一声。

谢平安立即想起谢玲珑之前的嘱咐,仰头道:“爹爹,娘一接到你考中进士的信,第二天就带姐姐和我去平安镇给奶奶烧香磕头。从去年到今日,娘去奶奶坟前烧了六次香。”

谢奇阳望着妻子满腔感激。

何七雪并不居功,道:“我最后一次去上香还不知道你封的什么官职,过几日咱们一家去,你亲自给娘说。”

谢奇阳目光更加的温柔深情,道:“要得。”

谢玲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要让爹爹知道已是县主的娘仍跟以前一样默默为他做着一切,让爹爹感动更加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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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一卷掌上明珠65白丽求子遇朝请郎何家团圆欢庆

66夫妻久别胜新婚六僧还俗求赐名

66,第一卷掌上明珠66夫妻久别胜新婚六僧还俗求赐名

廖家老娘望着个子蹿了一头气质成熟许多的廖小松喜悦的热泪盈眶。

廖小松听老娘的腰疼病好了,爹爹下地被人搀扶着能走动了,狂喜不已。他在人群里寻找,望到站在角落里守着小白的穿着青裙发上戴着雕蝉银簪的荷花,暗想在长安买的首饰不知道她见到会不会喜欢,恰好她正抬起头来瞧过来,四目相视,她憨纯一笑。

何三宝望着穿金戴银变得漂亮许多的廖小燕怎么也看不够,道:“堂客,你变白了。”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用手打开,向他飞了个媚眼,看他得目光一痴,道:“堂客你也想我了。”

其实廖小燕哪是在飞媚眼,明明是提醒的白了他一眼,大厅广众大人孩子们都在,再想念也不能摸脸打情骂俏。

旁边的吴香草和李喜花扑哧笑出声,柳招弟啧着嘴眼睛乱转着,李草儿坏笑着过来推廖小燕的肩膀低声道:“三宝堂客快带三宝回房去,他想你想坏了等不及了。”

张金金自从进了新宅当了大夫人,一直端着身份没放开过,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放松一下,趁机扯着嗓门大笑道:“看把三宝猴急得,都用上手了,小燕你也想他了吧,快去房里,快去!”

潭州地区农村的风俗,嫂子可以跟小叔子开玩笑逗乐,开多大都无伤大雅,大伯子却不能跟弟媳妇开玩笑多说话。

众人喷笑出声,张巧凤虽是笑着却担忧几个年龄超过十岁的孙子们学坏。

廖小燕被臊得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何三宝到底去了长安见过大世面,脸皮超厚豁出去了,拉过妻子的手,昂首挺胸往厅外走,高声道:“我离家一年多,就是想堂客了。小燕,走,咱们莫理会,回屋子里说说悄悄话,偏不让嫂嫂听见!”

六僧在院外站立十分规矩的等待安排,见到何三宝强拉着廖小燕出来,有些诧异。

何三宝朝六僧招手大声道:“这是我堂客,就是娘子的意思。你们如今都还俗了,每人也找个堂客吧,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远方牵挂着你们,还有人给你们生儿育女,延续后代。”

性格内向的廖小燕怒中想笑,叫骂道:“三宝,你去了趟长安,脸皮变得跟柚子皮一样厚!”

哈哈哈,何三宝大笑着打横抱起廖小燕,急匆匆跑出院门,却是傻了眼,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后悔前些日子没有看外甥女给妹夫画的福乐居地图。

“往左第五个院门。你骑了这么天马不累吗,还有劲抱着我。”廖小燕嗔怪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头埋在何三宝的怀里。

孩子们跑出来看到何三宝抱着廖小燕,均拍起手掌起着哄,“噢噢噢!”“三叔要跟三婶重入洞房!”“三伯跟三伯娘羞羞哦!”“正伢子,你莫过去捣乱哦,你爹和你娘这是要给你生个小弟弟呢。”

何阳正望着爹娘进了自家院门,小脸溢满笑容,自从搬到张家村的庄子住后,几个婶婶伯娘就不那么妒忌他家了,连带着堂兄弟都对他好起来,现在爷爷亲自教导他们要团结,关系越发亲密,已经好到能将堂这个字去掉,是真正的兄弟。

谢玲珑见何七雪听到何三宝抱着廖小燕回院时目光羡慕,立刻撒娇道:“爹爹,我还想要个小弟弟,你也抱娘回院子。”声音突地提高道:“平安!”

谢平安挥舞两只小包子似的拳头叫道:“爹爹抱娘,我要小弟弟!抱抱!抱啊!”

谢奇阳的五个大舅子跟着起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五个嫂子在这么热闹的气氛中也壮起胆跟他开起了玩笑,十一个侄子用力拍着手掌叫唤,动静闹得比刚才还大,大厅的屋顶都快被吵翻了。

何屠夫伸手拦着张巧凤,示意今天特别高兴就让孩子们闹闹吧,算开个特例,不怕奴仆们笑话。

院内外的奴仆、奴婢听着主子们粗犷的话,一点不觉得粗俗,倒是感到纯朴贴心。回想前庄子的老太爷和老爷父子满口礼仪道德,常挂在口边的就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教导子孙“白日不宣淫”,不照样妻妾成群,老太爷还从商人那里弄过回来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都弄回来做通房奴婢,真是虚伪透顶。

谢奇阳望着脸上肌肤如同抹了胭脂低下天鹅般高贵纤长脖颈的妻子,就感觉自己的胸膛里燃烧火向全身各处蔓延,炯炯有神的眼睛圆睁,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劲,大跨步冲上去,土匪抢亲般霸道野蛮的打横抱起妻子,转身快步走出厅门院子,低头望着如同喝醉酒目光妩媚如丝半带羞涩的妻子,低头朝她笑道:“人生两大快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今日你我好好庆贺一番。”

何七雪脸颊贴在谢奇阳散发阵阵汗臭味宽阔的胸膛,伸手搂紧了他,待走进自家院子的主卧,听到门叭的一声关上,深情呢喃道:“奇阳哥哥,我好想你,只是你太累行房事会伤身……”

“你想我的身子好,就别拦着,今日都依着我。我都弊了两年!”谢奇阳将何七雪放在床上,俯身吻住她的嘴。

重重的吻落下来,何七雪身子酥麻,心里一想,可不是吗,从怀孕生安伢子到做月子就近一年,加上他去长安赶考十三个多月,整整两年都没有行过房事,去年他去长安,爹爹说那边风气开放,胡女豪放妖娆主动追男人,特意让三哥跟去。

“想什么呢?专注点。”谢奇阳扳正妻子洁白如玉的身体压了下去。

刚进院的吴嫂喜气洋洋,挥挥手道:“你们去厨房烧好沐浴的水。”

站在主卧门前随时等着侍候的秋云和冬月知趣的点头。今日终于见到自家老爷,那是一表人才,精干强势,对夫人疼爱专情,打着灯笼在平唐国都找不出几个这样十全十美的官员,许多能患难的夫妻却不能共享富贵,今个看来老爷和夫人不是这样呢。

福乐居十九座院子都有单独的厨房,可以各自开伙、烧水,只要有银钱有厨子,顿顿山珍海味都可以,方便的很。

每座院子十九间房,主卧、侧卧、客卧各四间,书房、正厅、偏厅、饭厅、杂房、厨房、浴房、各一间,另外还有同等面积的地下仓库,可用来存放一些不怕潮的物品。空间设计合理,居住十分舒适方便。

眼下已到夏日,天气炎热,浴房使用频繁,谢玲珑令奴仆将自住小院二十平米的浴房中间砌一道墙壁隔成十平米的两间,主仆各一间,放置木浴桶、浴盆、洗浴用品、衣物架子,也算是给吴嫂等奴婢额外增加的福利。

不多时谢奇阳红光满面从屋里出来,何七雪俏脸绯红手里捧着叠成一摞的新衣物跟在后面。

吴嫂知道自家夫人脸皮薄,上前低头禀报道:“老爷、夫人,水已放好。可否吩咐厨房做饭菜?”

何七雪点点头与谢奇阳一同进了浴室关上门。众奴均暗喜,老爷跟夫人关系亲密无间,做下人幸福平安的日子就会更加长久。

半天门开了,夫妻俩说笑着出来。

谢奇阳湿漉漉齐腰的头发披散,已换上了圆领海蓝色丝绸长衫,肌肤容光焕发,双眼炯炯有神,英俊精神。

何七雪乌黑齐膝长发也是随意的披散着,皮肤粉嫩,朱唇娇艳欲滴水,脸蛋迷人,将手里金钗交给吴嫂放回梳妆台里的首饰盒,与谢奇阳去饭厅。

近百平米的饭厅大的惊人,地上铺着白色防滑的青石,三面白墙摆着裱好的几幅田园闲趣画,三张一丈长扇似红木雕空兽纹大气的屏风将厅隔成两个区,面积大放着五张八仙桌是主子用饭的地方,小的置着四张大圆桌的是平时奴仆吃饭地方,现在饭厅就能同时供八十人用饭,若节日和特殊的日子客人来得多,还能摆下六桌,从地下仓库里取出几张折叠大圆桌和椅子,能坐一百四十人。

谢奇阳听着何七雪介绍,十分满意的点头。

“珑妹子按照你的喜好,交待厨房做了九菜一汤,其中有两道菜是用菩萨菜辣椒和柿子椒做成,你尝尝看是否可口?”

谢奇阳嗅到浓郁的饭菜香味,走进主人饭厅区域,见正中间的八仙桌上摆满佳肴,灵菜、灵米、灵鱼、灵兽肉的香味勾的肚子咕咕大叫,忍不住轻咽口水,坐下便开吃,首先尝色泽鲜明白红相交的柿子椒溜鱼片,再去吃虎皮绿尖椒,舌头被尖椒辣得微痛,却大呼道:“味道竟比姜还辣,真是特别的菩萨菜!”

尖椒的辣味使有些饿过劲的谢奇阳开了胃,筷子飞快的夹菜,辣了就吃一口蒸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灵米饭,很快两小碗灵米下肚,觉得跟没吃一样,要填饱肚子还早着呢,心里暗笑,还是自家的饭香。

何七雪看着谢奇阳近乎狼吞虎咽的饭姿,心疼的道:“慢些吃,别把胃吃伤了。”

谢奇阳道:“这一年在贺师兄家、护国寺、路上客栈酒馆吃饭,一日三餐顿顿不拉,却没有一顿能比得上家里。珑妹子求菩萨赐的灵物就是好吃。”

何七雪不吃只是望着他,轻笑道:“圣上请你们百名进士吃的御宴,味道也不好吗?”

谢奇阳见吴嫂等人都站得远远,方低声道:“御宴酒和菜都是极好,可我们不敢多吃多喝,怕吃多了去方便会迷路出丑,喝醉酒讲错话毁了前程,都是只尝一口。”说到这里便细细描述讲了御宴的一些见闻,见何七雪一脸向往,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笑道:“长安比潭州府繁华十倍,皇宫巍峨辉煌,护国寺庄严神圣,有生之年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握住,带你、珑妹子和安伢子去长安见识。”

何家众儿媳离开后,谢嫂带着六僧进了大厅。

六僧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容貌普通的丢在人堆里立刻找不到,只是眼睛偶放异光。他们十岁之前每隔三日在放了几十种药材的酒水里浸泡,又有师兄用银针刺穴道激发潜能,加上自身勤奋苦修武术,已将外功全部转成内功,成功收敛了厉气,变成外形上与寻常人一样真正的高手。

除去精湛的武功,六僧还会高超医术,两技兼修,在平唐国都是难得的人材,自请追随谢玲珑,不是怕去北寒军队吃苦,而是听护国寺里的长老说长吃灵物能提高武技有可能成为天下武圣和长生,他们人生追求的目标是武圣。

六人已还俗便向谢玲珑和何屠夫等人鞠躬行拱手礼。

小白喵喵跟传音道:玲珑姐姐,这六人的武功比不上和泉与和松,但在这人世间已相当厉害了。

谢玲珑心里窃喜,热情的请六人入坐,微笑道:“多谢六位师傅几千里护送,一路劳顿,先吃灵果喝点灵蜜茶解乏。”见六人有些拘束,笑眯眯道:“你们既然选择跟随我,那就把这里当成家。这些灵果是所菩萨赐,我还有些,你们不要客气,只管享用吧。”

六人在护国寺时早就听说谢玲珑美丽可爱随和,年龄虽小却比成人还要聪明,待人真诚行事是极稳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心里升起一股亲近感,便拿起旁侧果盘里期盼向往多日的灵果吃,心里颇为激动,便是去皇宫做秘卫的师叔们也没这等口福和运气。

谢玲珑跟六人聊了几句,见都是性格沉稳谈吐不俗,以后个个都能独挡一面,听到他们是今年和泉亲自从近千名医武僧里面挑选出来守护后山小院,从那日起便已得知有机会跟随她,便加倍努力练武巩固医术,心里再一次感激和泉的精心安排。

六人体质极好,用完果茶,脸上立即一扫疲惫,精神焕发,互相对视之后,同时起身齐声道:“玲珑供奉,我们六人自小是孤儿,没有俗家名字,请您赐名。”

何屠夫大喜,六人此举是表示认同谢玲珑这个主子,连忙道:“珑妹子,快给六位师傅起个响亮的名字。”

谢玲珑小脸兴奋的红扑扑,朱唇轻启,问了六人生日,道:“我姓谢,你们与我是一家人,那就随我的姓,按着年龄由大至小,分别叫做谢尚武、谢爱武、谢习武、谢志武、谢精武、谢勤武,如何?”

六人一听名字甚合心意,均喜上眉梢,心里敬佩谢玲珑才思敏锐,跪下齐声道:“多谢主子赐名。”

谢玲珑将六人一一扶起来,亲自带去配好两名奴仆一名厨子的第十院,安排好居所后,相当大方的给每人五百两银票,道:“六位师傅,先洗漱用饭好好歇三日逛逛潭州城府的铁匠铺选把得心应手的兵器。”

六人双手拿着银票,内心感激,相互对视,齐声道:“小姐,我们刚才吃了灵物体力已完全恢复,今日就能做事。”

“和泉在信里跟我说,湘枫寺里有你们年幼时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你们休息三天可以去看望他们啊。”谢玲珑小手指着西方,继续收买人心道:“咱们庄子后面有千亩田地、两座大山、几条小河,你们可以邀请师兄弟到那边游玩。”未了瞟见六人眉梢带笑,朝他们挥挥手往外走,待快出院门时稚嫩的声音响起,“生活上有何需要直接跟院里的奴仆讲,别的事情跟我、我爹、我外公讲。你们快去洗洗吧,衣服隔老远都闻到汗味呢。”

六人窘的满脸通红,这下把护国寺的脸都丢了,连忙去卧房收拾包裹准备沐浴。

奴仆在屋外恭敬的提醒道:“六位师傅,床边柜子里有小姐嘱咐管家给各位买的新衣物。”

六人打开衣柜看去,每人春秋冬从里至外衣物鞋袜帽子各六身,夏季竟然还要多两身,在摆放帽子的那格还放着两副护膝、护腕和两个黄铜制穿在外衣里面的护心镜片。这些东西虽说不贵重,却是谢玲珑的一片心意。

六人孤儿出身,常年在护国寺当僧人生活艰苦,如今还俗到了福乐居,吃穿用花待遇提高了数倍,算是苦尽甘来,感激中对谢玲珑更加忠诚。

傍晚时分,何屠夫居住的院子饭厅置了六桌,为谢奇阳九人洗尘。何屠夫和谢奇阳亲自去请来伍荣和范齐两位大学士坐主桌。众人一醉方休庆祝朝请郎金榜题名荣归故里。

夜宴散去廖小松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谢奇阳回院进了主卧,何七雪屏退众奴,安排谢平安去跟谢玲珑一屋睡觉,一如往常亲自侍候谢奇阳脱衣上床睡下。

半夜,谢奇阳酒醒起来喝下妻子特意放在桌上味道微苦的醒酒汤,竟然没了困意,坐在床边环视四周,楠木雕兽精贵厚沉的大木床,淡黄漆楠木双组衣柜,镶着铜镜富贵的红色漆器梳妆台,摆着四个装有灵果楠木高角圆型果盘的楠木茶几,恍若梦里。

前年此时他还只是个秀才,只到八月参加潭州府的府试才成了举人,那时住的院子不大,家里银钱只有三百多两。

去年此时他从张家村来到长安,借居在贺府,手中有谢玲珑给的几千两银票,但是从未奢望过做官,住进福安居这样的大庄,能使唤的奴仆婢女达近百人。

夜晚天气没有白天燥热,他回想着在考取进士面圣时暗下的忠君报效朝廷决心,心里渐渐明朗,家里银钱充足,官位来之不易,今后绝对不能贪污受贿,定要做个忠君报国清廉奉公的好官。

何七雪翻身,像往日那般习惯性的睁开眼看看里侧的儿子睡的是否踏实,眼前竟然只有一块薄丝被不见儿子,吓得睡意全无猛然坐起来,待看到坐在床边的谢奇阳,这才想起阔别一年丈夫回家了,儿子被抱到跟女儿去睡了,长吁一口气,见丈夫久久未发现她已醒来,不知在沉思什么,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柔声道:“夫君何时醒来的,是渴了还是有心事?”

谢奇阳见妻子如此关心,大笑出声,转身搂住她的肩膀,俯身亲吻上她的玉容,道:“七雪,我哪有心事,只是酒醒了。明日我打算早上我去潭州城都督府登记报到,下午咱们一家人去拜访恩师干爹和干娘。”

何七雪身子微软,趁着还未开始风雨,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就是干娘前几日暗示我,想让知彬伢子跟珑妹子……”

谢奇阳惊愕出声,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蹙眉反问道:“你没听错,干娘说得是知彬?”

何七雪见丈夫态度认真,便坐直了缓缓道:“我怎会听错,当时娘也在场。那天干娘跟着干爹来送知彬伢子来庄子读书,顺便爬岳麓山登高望远强健身体。爹陪着干爹走得快,我和娘陪着干娘走在后面。就在半山的爱晚亭子,干娘笑着说,彬伢子跟珑妹子一起念书种田同吃同住,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想着两个孩子长大后也能这般亲近。娘喜欢知彬,当时就说要得。我想着这么大的事须得你回来点头同意才行,就没敢接口。”

夫妻俩悄声说着秘密的话,却不知内容被小白同期转述给谢玲珑。事关主人的婚姻大事,小白上心的不得了,两只猫耳竖立,就连隔壁主卧夫妻俩的呼吸声都要一下不漏得听进去。

谢玲珑望到旁侧小床上睡着甘甜的谢平安,举起双臂,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手,自语道:“你姐姐我才五岁啊,就开始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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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一卷掌上明珠66夫妻久别胜新婚六僧还俗求赐名

67夫妻议女儿亲事玲珑惊闻绝育

67,第一卷掌上明珠67夫妻议女儿亲事玲珑惊闻绝育

何七雪在信里给谢奇阳说过,和泉请来两位大学士给十一个侄儿当老师,家里搬到福乐居之后,贺知彬、吕童同、吕照赵常来听课,有时还会小住两日。

贺栋和李氏经常亲自来接送贺知彬,顺便爬山,累了在庄子用饭歇一晚次日再回。

吕方正公务繁忙顾不上孩子。赵氏和吕青青将吕氏兄弟送来,赵氏不想让丈夫夜里独自在家用过晚饭就返回。吕青青留下跟谢玲珑在庄子后面的田地和山里玩耍、学学女红等,两天后带着两个弟弟回去。

谢玲珑会去贺家和吕家送灵果和吃食,经不住两家长辈和孩子挽留,偶尔也住一晚。

如此你来我往,三家越走越近如同亲戚。

谢奇阳考中进士封了官职,何七雪成了县主,何屠夫也封了官,不但李氏暗示过知彬和谢玲珑,赵氏也开过玩笑要结儿女亲家。

何七雪在吕氏兄弟、贺知彬三个孩子里倾向于后者。丈夫到潭州府上任,吕方正是潭州级别最高的官员长史,依她对丈夫性格的了解,丈夫肯定不想靠联姻关系得到吕方正的扶持提职,所以只说李氏暗示,根本不提赵氏的试探。

谢奇阳望着何七雪,急道:“我在长安向贺立辞别时,他特意嘱咐我不要把珑妹子早早许配出去,婉转表达知清再过五年满二十岁就来提亲!”

“啊,怎么知清、知彬两兄弟都相上咱们的珑妹子?”

“是啊。”

何七雪未往深里想,得意骄傲的笑道:“我们珑妹子好,他们都喜欢上了。”

谢奇阳想起贺知清那许多的优点,在御宴上连圣上都惦记着他的亲事要当媒人,这样优秀的杰出少年天才要是能成为女婿,那是何等美事,搂着妻子躺下,道:“知清陪着我在护国寺住了两个多月,我对他了解颇深,他性格倔强为人耿直热心,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就是处事有点书呆子劲不够灵活,不过他这个缺点正好是珑妹子的强项,夫妻本为一体,成亲后珑妹子帮着他出主意就万事大吉。”

何七雪缓缓道:“我只见过知清两面,不好评价。”

谢奇阳突然笑道:“爹比娘大十岁,我比你大九岁,丈夫年龄大些总是宠着让着妻子些。知清也是比珑妹子大十岁。此次知清中了榜眼,日后是有机会入朝为相的,珑妹子嫁给他后福无穷。”

何七雪微点头道:“我想问你,他跟你那么久,有没有示意过喜欢珑妹子?”

谢奇阳摇头道:“那倒没有。珑妹子才五岁,年龄太小,知清就算心里想着也不好意思开口。”

何七雪一字一句道:“知彬多次开口说喜欢珑妹子。”在丈夫不以为然的目光里耐心道:“知彬为讨珑妹子欢喜,拿出所有的压岁钱给珑妹子、安伢子、十一个侄儿买过年礼物,时常给十一个侄儿补习功课。你不在的时候,他常陪着我聊天,带着安伢子玩耍。他是个心细体贴的,长大后珑妹子嫁给他,定会受到百般苛护。”

谢奇阳道:“一年多没见到知彬伢子了,不晓得模样变了没有,男儿容貌太多俊俏容易招惹桃花运。”

何七雪听丈夫偏向贺知清,急道:“知彬长得俊俏,咱们珑妹子还天生丽姿人见人爱,桃花运比他多呢。你可知道干爹家的家教甚严,有一条是男子三十五岁无子方能纳妾。”

“知清多次跟我讲过这条家规。你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分明就是知清在展示他的优点,暗示想做我的女婿吗!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为何老把这句挂在嘴边,这跟考取功名没半点关系。”

何七雪见丈夫眼睛瞪圆表情恍然大悟般,忍俊不禁食指轻戳他的额头,道:“你还说别人是书呆子,我看你才是。”

谢奇阳趁机含住她的食指,用舌头轻舔,俯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热道:“不如我们再生个珑妹子这样聪慧可爱的女儿,这样知清和知彬就能当成我们的女婿。”

何七雪将食指抽出,妩媚笑道:“若要让人听见笑话你。”

谢奇阳眼睛亮晶晶,在她耳边吹气,低语道:“夜深人静,除了娘子你,谁会听见笑话我。娘子一年未见更年青漂亮了。你可嫌我年龄大?”

何七雪听到夫君语气里流露出来的不自信,以前总是担心他考中进士当了官就会嫌弃自己出身不好,没想到他还有紧张自己的时候,骄傲中有点好笑,道:“我怎敢嫌弃吃过御宴圣上亲封的朝请郎。”

谢奇阳故意怏怏道:“你不想珑妹子嫁给知清,可是嫌知清岁数大珑妹子太多?”

何七雪惊诧道:“我从未想过。我是了解知彬多些,觉得他更适合珑妹子。”双臂抱着身上的丈夫,深情道:“奇阳哥哥,你不要那么敏感。珑妹子说菩萨暗示过,我和你是天赐良缘,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白头偕老,子孙满堂。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谢奇阳如愿以偿听到妻子的情语,心花怒放道:“你说不嫌弃我,那今晚就证明一下。”

何七雪跟他做了多年夫妻,自是知道这是要她在床弟之间配合玩些花样,想着他憋了两年苦哈哈,羞得轻轻点点头,一切都依着他。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大床摇晃得咯吱响。

何七雪仗着习武又连续吃了一年多的灵物,身体英健,几番**过后,不见疲惫反而神清气爽,肌肤粉嫩,被滋润过丰腴的身子如同熟透的蜜桃,谢奇阳抚摸着爱不释手,夫妻久别胜新婚。

天快亮时,谢奇阳抱起何七雪去床旁侧屏风后的木桶方便,用房间里备好的帕子沾好水擦洗清洁她的隐密之处,亲密体贴无间。

两人清洗干净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想到贪欢导致女儿的亲事只谈了一半,竟然有些愧疚,不约而同道:“珑妹子的事……你先说。”

谢奇阳道:“老师一家对我们颇为关心,兴许怕高门仗着权势胁迫我们娶走珑妹子,这才想着让知清、知彬兄弟其中一个把珑妹子定下,日后有人再来提亲,让我们也有了拒绝的借口。”

何七雪目光敬佩的望着丈夫,道:“那天干娘言语里是透露帮我们的意思,但也是真心实意喜欢珑妹子,想让珑妹子做她的孙媳妇。”

谢奇阳感慨道:“老师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

两人说了一会儿,提到了江易,却心有灵犀都同时摇摇头否了。

江易是个好的,凡事做的细致妥当,两人都很是欣赏喜欢。只是经过了解,发现江家家族人多事杂,特别是江易有个扶不上墙曾纳青楼女子为妾名声狼藉的爹江浩然,还有三个姨娘、许多个庶兄弟姐妹,跟贺家兄弟家单纯的人际关系简直是天壤之别。

何七雪说到这跟丈夫讲起一件趣事。

原来江老老太爷跟何屠夫性格脾气相似,常约一起爬岳麓山登高望远。何七雪、何屠夫未被册封官职时,江老老太爷跟何屠夫半开玩笑说过结亲家。

何屠夫精明的不得了,明知对方说的是江易跟谢玲珑,硬是装愣道:“老伯,我也正有此意。您有两个曾孙女,我有十一个孙子,除去最小的不懂事正伢子,你挑选最好的两个当孙女婿。”

江老老太爷笑着骂何屠夫“滑头,你家富得流油,还惦记着从我家得到碧妹子、芸妹子的嫁妆?”。

自从何屠夫父女有了官身,何家地位水涨船高,潭州府来提前的人络绎不绝,虽说都是些小吏、富商家里的女儿,但也都是品貌端正识过字的小家碧玉,比农村人家的女儿见多识广多了。

江老老太爷心思转的极快,抓住何屠夫的话柄,隔三差五让江易把江碧、江芸送来,说是“她们早晚是何大人家的孙媳妇,提前来侍奉何家老夫人,适应何家大院生活。”

何七雪轻露贝齿笑道:“前日江家两个细妹子还在十一号院住了一晚。娘怕孙子们为争娶她们打架,跟我、爹、哥哥们商量,打算早早把她们都定下来。江碧配给山伢子。江芸配给明伢子。”

“山伢子、明伢子多大了就定亲?”

何七雪道:“你呀,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了。山伢子是爹娘的嫡长孙,今年十四岁不小了。明伢子是嫡二孙子,今年也十三岁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没意见,对江家两个细妹子喜欢的很,直说若不是珑妹子为爹爹争来官职,哪里娶得到江家巨商家里的千金做儿媳。此事就等着你荣归故里之后,爹爹、大哥、二哥和你去江家上门提亲。”

谢奇阳对江易的娘沈氏有些印象,那是个外柔内刚极为聪慧教养很好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教导出来的女儿差不了,笑道:“好。这是大喜事。我办完公事、拜谢师恩,挑个吉日就跟爹和哥哥去。”

何七雪转回正题问道:“那珑妹子的亲事呢?”

谢奇阳每次听到爱女的名字,脑海里立刻闪现出爱女粉琢玉雕可爱甜美的小模样心里暖融融,自爱女病愈之后为家里做了那么多件事,对他这个爹爹尊敬喜爱苛护有加,想到再有九年她十四岁成年出嫁离开这个家,实是割舍不下,突然间有些淡淡的伤感,挥手道:“珑妹子年岁太小,她说过观世音菩萨让她未成年前不考虑亲事。就是她成年了,我也想把她留在身边多宠爱几年。”

何七雪理解丈夫此时的心情,回想她少女时家人都舍不得她出嫁,特别是爹爹,白天给她费心挑选良人,晚上坐在前院望着满天星辰长叹,她成亲前晚无意中看到爹爹站在井边悄悄抹眼泪。虽说平唐国男尊女卑,但凡家里儿多女少或者长女极惹人喜爱的,做爹爹的比做娘的还舍不得女儿出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们竟然忘记菩萨的佛示了。夫君,干娘若再提此事,我就如实讲。干娘最信菩萨,肯定不会再提了。这样珑妹子成年之前,咱们心里都踏踏实实的,可好?”

谢奇阳喜滋滋笑道:“娘子所言甚好。”从长安回来第一晚跟娇妻所议之事就是爱女的亲事,决定九年之内都无须担忧爱女会嫁出去,比当时在长安得知要回潭州上任做官还高兴。

他从床上坐起哼着浏阳县一带的民间小曲,伸个懒腰,无比的惬意,扭头见躺在旁侧露出一只白藕般手臂正深情仰视他的娇妻,俯身吮吸鲜艳欲滴的朱唇。

小白转述夫妻俩的对话,谢玲珑得到爹娘如此宠溺她,心里深深感动。

她前世经历过婚姻,这世并不惧怕成亲。平唐国少年少女的亲事都是由长辈来定夺,私下授予将被人不耻。入乡随俗,她绝对不会不顾礼义廉耻跟男子自由恋爱坏了名声引得家庭和护国寺名誉受损。

江易、贺氏兄弟都很优秀,她跟三人都熟悉,跟其中一个成亲总比跟一个陌生人强许多。眼下知道了爹娘决定,可以逍遥九年不考虑亲事,真是好幸福。

沈氏被江浩然冷落,心思都放在教导儿女上,江易就不用说了,江碧和江芸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姐妹俩知书达理,写得一笔好字,打得一手好算盘,手红针线活也不差,自从听说成年后要嫁进何府做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来福乐居玩都害羞的放不开,在路上见到再英俊的少年也不多看了,芳心都系在未来夫婿上。

大哥和二哥能娶江氏姐妹做妻,谢玲珑真心为他们高兴。

谢平安醒了包子小手揉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道:“姐姐。今天带我去哪里玩?”

“你要是今天能自己穿衣,吃过早饭,咱们就去干外公家玩。”

昨晚谢玲珑为了不让小弟弟打扰爹娘,承诺今日带他出去玩,这才把他哄着跟她睡。她曾经试着看能不能小弟弟带进空间洗灵泉澡,结果带不进去。小白说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进不去白府空间。

穿着红绸肚兜的谢平安哼叽的兴奋爬到床边,屁股坐稳,双手撑着床板,两条小短腿向前一跳蹦下床,两只小脚丫光着踩着地,穿好鞋子光着屁股去床侧屏风里面的痰盂撒尿,在小板凳上置着的小木盆洗了手,去茶几上端起盛有温热灵水的茶杯一饮而尽。

夏天起床,谢平安穿鞋子、排泄、洗手、喝水的好习惯是谢玲珑特意培养他的,现在又加了一项穿衣。

谢平安回过头蹙着小眉头,委屈的道:“我才一岁多,就让我自己穿衣,姐姐好凶,以后爹娘给你找个凶姐夫治你!”

谢玲珑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小脸一板,低喝道:“小弟弟,你可是昨晚听到了什么?”

谢平安意识到说错话了,吓得放下茶杯转身用小背对着她,吱唔道:“昨晚只听见一点,就是爹娘说你的亲事,后面我困觉了。”

谢玲珑杏眼一瞪,小手掌猛拍床板三下,把他喝叫过来,认真道:“你的听力视力都比寻常人强许多倍。俗语说祸从口出,以后你听到看到任何稀奇古怪好玩的事绝对不能随口说出去。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日后惹出祸事连累了家里人,再没有人跟你玩,也没有人心疼你,知道吗?”

谢平安吓得点头如鸡捣米,想想又道:“那我要是不说憋在心里很难受,怎么办呢?姐姐,我以后听到的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谢玲珑坐在床边,道:“我在家里时,你就讲给我听。我要是不在,你就讲给保护你的三黄听。”

三黄是一只灵狐,在空间里面修炼的时日最长法力最高,性子平和不易发怒,不似小黄那样心急胆大妄为,也没有二黄动作慢阴狠,正好配谢平安这个活泼话和心眼都多的小主子。

谢平安眼珠一转,小手抱着谢玲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原来去年秋天,王秋丰像往常一样抱着谢平安去河边玩,谢平安在路上东张西望,无意中看到除去三舅妈外,五个舅妈在远远的小树林里拿着棒子动手爆打一个驼背的老铃医1。

谢平安听到五个舅妈骂铃医给的避孕药是假的,害她们吃毁了身子绝了孕以后无法生育,要拿铃医去见官。铃医威胁说,要是见官就把她们不愿为丈夫怀孕生子的事说出去,让她们受夫家嫌弃被休掉。五个舅妈已被娘家抛弃了,若再被婆家休掉,就是死活一条,不得不放过铃医。

谢平安知道药,但不知道避孕是什么,猜想他这么聪明都不知道,那笨笨的王秋丰更不会知道。到了河边两人玩得高兴,他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今日突然间想起来,就问问姐姐。

1铃医:古时摇着铃铛在外面行走不能吆喝拉人看病的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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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一卷掌上明珠67夫妻议女儿亲事玲珑惊闻绝育

68玲珑献鲜粉何屠夫怒打谢族人

68,第一卷掌上明珠68玲珑献鲜粉何屠夫怒打谢族人

谢玲珑听得脸色大变,细细回想起来,五位舅妈自搬到张家庄后渐渐改掉自私、贪小便宜的毛病,妯娌之间一团和气,原以为她们转变是因为失去娘家所以将心思都放在婆家,没想到竟是吃错药绝育,心里没了底气这才不敢折腾怕事发被休弃。

如今家里条件比以前强上百倍不止,五个舅舅给她拉货种西红柿挣的银钱少说也有五千两,能养活许多孩子。外公立的家规跟贺家一样严格,禁止男子**,四十岁无子方能纳妾。这么好的生活,五位舅妈又年青,为何还要避孕,就算想吃避孕药,去永安镇找李江河开药就行,犯不着从铃医那里买假药吃伤身子导致绝孕啊。

平唐国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子嗣,此事若被外公外婆知道定会雷霆大怒,不论五个舅妈避孕的目的是什么,不论她们已为何家生下了孙子,都会强逼着五个舅舅休掉她们。

谢玲珑跟五个舅妈相处一年多也有了感情,五个舅舅跟她们是患难夫妻,十个表哥没了娘岂会好过。家和才能万事兴啊,平静幸福的生活不能因此事打破,她想着跟娘商量一下,能不能让谢尚武六人给舅妈检查身体治病。

谢玲珑原本欢喜的心情被破坏掉,如同墨笔画上去漂亮的两道柳叶眉微蹙,担忧的长叹一声,握着谢平安的小肩膀嘱咐道:“小弟弟,此事到此为止,莫向任何人提起!”

“姐姐,我听你的话。亲亲。”谢平安葡萄一样大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眨眨,嫩滑的小脸蛋粉扑扑,已长了上下两排十六颗乳牙的小嘴凑上前,嘴对嘴吧唧亲了好几下。

谢玲珑抚摸弟弟齐胸乌黑绸缎般的长发,从他出下来就从心底就喜欢,只因他是家中长子,日后她出嫁,爹娘渐老,家里就得由他挑大梁,如今外公、外婆、娘、舅舅们都宠惯着,他又比寻常孩子聪慧数倍,她怕他学坏成了小纨绔,便替爹娘管教起来。

姐弟俩抱着说了几句,小白喵喵叫着,屋外传来吴嫂和荷花问安声,这是提醒该起床了。

搬到福乐居之后,何屠夫未因生活舒适富贵放松对孙子们的管教,规定春、冬季卯时三刻起床,夏、秋季卯时二刻起床,到大门口集合排队,由他带着绕整个庄子跑半圈打两套拳回来,洗漱用早饭,辰时三刻到第九院跟两位大学士老师学习功课,午时二刻散学回各院用饭,中午小歇睡觉,未时二刻练习毛笔字,申时初由他带领去田地里种菜、山里打猎、下河摸鱼、去爬岳麓山、进湘枫寺听和尚念经,酉时三刻回各院用晚饭。

贺知彬、吕童同、吕照赵来了福乐居,作息时间跟何家孙子们一样。

何屠夫严格管教孙子,却是极宠溺谢玲珑,放任她玩不叫她学习。

谢玲珑没想过做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才女。她不喜欢绣花做针线活,也不喜欢武术,平唐国的繁体字前世就都认得,再把墨笔字写得很认识就成了。她喜欢看平唐国地理、历史、植物、农书、各地吃食、人物传记等杂书,懂史知今,知道的事情杂而广。

谢玲珑打算让谢平安三岁开始跟哥哥们一起习武学功课打猎多学本领技能。现在弟弟还小,就让他跟她一样每天都睡到辰时二刻才起床。

姐弟俩穿戴整齐,由冯嫂和荷花侍候洗漱干净梳好头,去饭厅跟爹娘请安之后入座一同用早饭。

谢平安坐的紫檀椅子比普通椅子高一尺,椅前有块小木板,上面放着四个小银碗,分别盛着浅黄色浓稠的南瓜粥、一个剥掉皮的煮鸡蛋、香喷喷的蔬菜拌肉泥羹、一把小银调羹。

带木板的高椅是谢玲珑专为谢平安设计由府里会木工活的奴仆所做,用紫檀木为材料,样式仿照前世饭店里的儿童椅。

谢平安舒服的坐在儿童椅上,等吴嫂给他系好围嘴,小身子坐直,左手握着放调羹的银碗,右手从银碗拿起银调羹舀一勺南瓜粥放进嘴里,不露牙齿的慢慢咀嚼,把粥吃了一半,把鸡蛋和蔬菜肉泥羹吃掉,只落了两滴粥汗到围嘴上,动作老练文稚,哪似一岁多的孩子。

谢奇阳见儿子在妻子和女儿的教导下守礼懂规矩,十分欣慰。

“过几日我做一道能当早饭的新吃食请爹娘品尝。”谢玲珑想着回报爹娘的宠爱之情,将原本打算秋季才推出的一道鲜美吃食提前做出来。

谢奇阳穿着官服头戴官帽威风凛凛,带着廖小松骑马去潭州都督府报到任职。

吕方正特意召这个未曾谋过面的师弟谢奇阳进见,一聊之下很投机,便问起他有没有思考过治理湘江的事。

谢奇阳神色凝重道:“大人,雇人挖江泥的事听起来简单,实则很复杂。湘江长达一千六百余里,支流众多,流经山区、平原、丘陵江岸地貌复杂,上下游相差不大,但起伏不平,雨期多暴雨,雨水易聚水位猛涨,顷刻之间便形成多地水灾。”

吕方正点点头。

谢奇阳继续道:“要想彻底治理湘江水患,下官认为要先下足功夫做好湘江地质考察测量工作,请当地懂水利经验丰富的老农标记好发洪区,制定一个为期五年治理挖江泥包括各项工作的详细书案,第一年严格按照书案执行,第二年看有效果就继续执行,效果不佳还得调整书案,直到治理好水患为止。”他自从被皇帝任命为湘江道都水监丞,就开始琢磨湘江挖江泥治水患的事,所以今日回答起来条理分明,说服力很强。

吕方正从中听出谢平安做事认真严谨,暗自开始欣赏他,端坐在上位肃容道:“治理湘江是湖南都督府几年之内头等大事,治理的银钱是你女儿所捐,你又是湘江都水监丞道,我便授命你权全主管此事。”起身去书桌挥笔写下一道官折,盖上湖南都督官印,道:“凭此官文可调动湘江水兵三百人,命令各府官员协助治理湘江。”

谢奇阳跪下双手接过官折,道:“多谢都督大人信任,下官定当竭力去办此事。”

吕方正扶起,和颜悦色道:“我原本派你帮着招募几百举子抄书建岳麓书馆,等冬季湘江水位落下再让你去治理湘江。你说的有理,想彻底治理湘江,先要弄清楚湘江全程地理水流水位。”

谢奇阳特意道:“老师在朝任中书令多年,一定看过许多关于治水患的奏折。下官下午去拜谢师恩,顺便请教老师治理湘江的事。”

吕方正自然听懂他的暗示,笑道:“下午我有公事处理,晚上过去。”

“那下官就在老师家等都督大人。”

“到了老师府里,你可别在我面前以下官自居。”

“那是。”谢奇阳话毕恭敬的行礼退下。

吕方正望着对方离去时洒脱的身影,心中暗道:青妹子,你心善帮助好姐妹,无意中竟给爹找来一名得力部下。湘江水患若能解决掉,湖南府田地将不再受水灾,秋收米产量能增加三成以上,可是这离陛下定得年产米量还差一些。

昨日太阳高挂,天气闷热无风,到了夜里刮起狂风电闪雷鸣下暴雨,半夜转成沥拉的小雨,到了早晨雨停了,天空万里无云,清爽凉快,空气新鲜。

福乐居被奴仆们打扫得干净整洁,青石路上的积水全部被清理掉,防止主子们走路滑倒。

花园里经过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花草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两个懂得花草的奴仆忙碌的扶起花秧。

花园对面的院子是大厨房,放置炉灶的房间里面,四位厨娘正规矩站着,认真听小姐身前最得宠得的一等奴婢荷花讲如何做出美味的米粉。

谢玲珑用来孝敬爹娘的美食就是前世湖南、桂林一带最著名的小吃米粉。

去年还住在浏阳县时,谢玲珑就画了图纸让荷花拿着找石匠做了个石磨。

荷花力大无穷,能轻松转动石磨,谢玲珑思索着前世米粉的制作方法,让荷花将米磨成细粉试着研制米粉,刚弄了两天就去了张家村。谢奇阳夫妻躲避谢十一从浏阳县搬到张家村,走时惊慌匆忙,哪会带上谢玲珑的石磨。这一耽误就是一年。

今年清明节何七雪带谢玲珑和谢平安去永安镇给婆婆扫墓,谢玲珑顺便叫荷花带把石磨搬进马车带回福乐居。

湖南米粉关键在于粉细滑香嫩汤鲜,汤里有一样很重要的佐料就是辣椒。谢玲珑空间里正好有了尖辣椒,便想着等到秋天食物不容易变质的时候让荷花接着把米粉弄出来。

半月前谢玲珑从洞庭湖老太太的庄子一回来,为回报爹娘的宠爱恩情,将制作米粉提前进行。

荷花做了十几回屡屡失败,想到廖小松比她聪明,就叫来帮忙,两人连续试验三晚,终于用灵米做成谢玲珑言语形容出来的米粉皮,每张透明薄如纸,色泽雪白,切成指宽的米粉条下入沸腾水锅里煮几秒钟翻滚一下便用笊篱迅速捞起,米粉条不散碎不变形,入口细滑香嫩,放上新鲜煮好的高汤,撒上细香葱、瘦猪肉丝、木耳丝、辣椒等配料,清香四溢,米粉吸进高汤,更加咸香鲜美可口,比没有味道的米饭好吃许多倍。

谢奇阳、何七雪和谢平安都爱吃放了辣椒的高汤米粉,如今每天早上会吃一碗,辣得出汗越吃越香。

荷花教会四位厨娘做米粉,福乐居的早饭里就多了这道美味,除去祖籍北方洛阳的何屠夫,人人都爱吃。

江易品尝过米粉后立刻跟谢玲珑商议,给米粉起名叫“天下第一鲜粉”,每年夏季只在福临门酒楼供应二百碗高汤灵鱼肉米粉,一碗十两银子,春、秋、冬季在潭州城府的七家九湘斋卖灵米制成的米粉皮,每日供应五百斤,每斤售卖二两银子。

灵米做成的米粉比谢玲珑前世普通米粉鲜美十倍。潭州人喜吃大米,福临门的高汤灵鱼肉米粉天天供不应求,时常刚过了中午就卖完了,“天下第一鲜粉”成了继菩萨果西红柿、菩萨菜绿红两椒之后新的高档吃食。

灵米是谢玲珑空间种的,灵鱼是空间里养的,灵米磨成粉制成米粉是福乐居奴仆完成,几乎没有成本,一天就能分到千两银子的利润,五月中旬至六月中旬一个月就赚了三万两银子。

六月底湖南道各县、乡的农民菜地里试验种的西红柿成熟丰收,一小部分留着做种子,一部分吃,余下的全部卖掉,每斤价钱从三百个铜板至六百铜板不等,竟然赚了很多银钱,几千个农民因此富起来,感激何屠夫、何家五个宝传授种植方法,相约着拿着自家养得鸡、兔子、鹅、狗等礼物赶到福乐居拜谢。

吕方正担忧农民弃水稻种西红柿,再次下令严禁田地种植菩萨果西红柿。

七月初岳麓书馆前期工作准备就绪,两名朝廷派来相助的官员画好图选好地址,和松主持用银钱雇人开始盖建书馆。湘枫寺收拾出一个殿用来给百名举子抄写香客们无偿借出的书籍和手稿。官府派出二百名举子分别住到潭州府近百个家族,花相应的银钱抄写香客们未提供过的书籍和手稿。

谢奇阳率廖小松、护卫谢尚武、谢爱卫和四名官员小吏部下不辞辛苦,从湘江上游沿岸往中游行走了五百多里,通过实地考察和咨询居住在当地懂水利的农民,标画出详细水位地理图。

谢玲珑加派两只灵龟协助谢奇阳下到激流漩涡不断凶险之极的湘江量水位。灵龟查测完上岸用兽语告诉二黄,后者再施法术在谢奇阳睡梦中禀报。

七月下旬,谢三谢奇照被册封为从七品下的外城府下县县令,从长安返回潭州,谢族张灯结彩喜迎。

谢林请求谢奇照寻找失踪快一年的大儿子谢奇行一家人。

谢奇照当着族人的面,毫不留情面狠狠羞辱谢林,叫他立刻让出族长之位,如果不让就告他谋害原配妻子和亲生儿子之罪。

原来谢林的原配和肚子里孩子不是难产死掉,而是被他用几种毒药杀死。

当年谢林在洛阳附近的下县当县令,郁郁不得志,时常醉酒不归,一日听得狐朋狗友说起隔壁县令姓何,跟洛阳高门何氏有关系,便起了结交心思。

谢林去何县令家拜访,邂逅相遇借居的何县令侄女何氏,为能将何氏迎进门通过何县令攀到何家,便狠毒的谋害原配和未出世的亲生孩子。

谢林以为做的隐秘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谢奇照竟然知道。

当晚谢林坐在去年就被二儿媳周氏娘家砸得稀巴烂空荡荡的望梅楼里纵火**,楼倒人亡,结束生命。烈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隔着湘江都能望到。

谢奇照将关系亲密要好的亲哥哥谢二谢奇开推上族长位置,而后敲锣打鼓去福乐居求见,准备无论如何也要让谢奇阳回归家族。此事若能办成,谢奇照和谢族好处无穷无尽,光从谢奇阳的女儿谢玲珑身上就能得到许多的银钱。

谢奇阳不在去测量湘江水位,何屠夫听门奴报说是潭州谢府的人,怒气冲天亲自出马带领一群奴仆跑出去不问青红皂白开打。

谢奇照虽是无耻之极,但没见过话都不说上来就打的野蛮人,叫道:“老爷我是从七品下的下县县令,有官身的,哪个打了我就要做牢!”

“你是官,老子也是官。老子是司农寺诸园苑副监,官职七品下跟你平级!老子就打你如何?你们潭州谢府一群的王八蛋,以后来一个老子打一个!”何屠夫啐了一口,仗着身材魁梧疯牛般冲去撞倒几个谢族奴仆,几拳把傻眼的谢奇照打倒在地人事不省。

潭州谢族的人吓得弃下锣鼓家伙抬着谢奇照狼狈逃了。

谢奇照醒来之后,把何屠夫告到潭州都督府。

吕方正知道官司里暗藏的隐情,判罚何屠夫赔偿给谢奇照二两银子做为医药费。

何屠夫带着所有男家奴,手操粗棍,凶神恶煞般闯进潭州谢府,将休养的谢奇照从床上抓起来,扇了两个耳光,丢下特意用五两银子换成的一把碎银子,道:“你不是没钱吗,连今日的医药费算上,老子多赔你三两!”

谢奇照连气带怒憋屈的只能在族里叫骂,几天后任期将到不得不上路去外地。他向来极赖皮无耻,遭受这般毒打和侮辱,竟然不死心。临走前,让谢奇开派人去找谢奇阳已故嫡母刘氏所出远嫁到江夏郊外的嫡女谢十五谢奇珍回来。

中秋节前夕,一名从长安护国寺调到湘枫寺的武僧给谢玲珑捎来一封信,只有几句话,“珑珑:寺里种植百亩地菩萨果西红柿收获了一万四千余斤,多谢。九月中旬我去看你。和泉。”

谢玲珑回复一封信,派猫一飞去护国寺给小黄转交。

傍晚时分,一道黄影闪进护国寺外门护法的禅室,和泉丹凤眼瞟去,几桌上蹲坐着一只皮毛金黄双耳竖立漂亮小狐狸,旁侧一封黄皮信。

和泉目光惊喜,赶紧打开信来看,半张白纸,依旧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小泉子,九月下旬我送你一样和尚都喜爱的吃食。谢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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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一卷掌上明珠68玲珑献鲜粉何屠夫怒打谢族人

69白丽和离掀丑闻千里提亲联姻

69,第一卷掌上明珠69白丽和离掀丑闻千里提亲联姻

八月十五中秋节,福乐居桂花、菊花盛开,四处芳香,众人在花园里设下桌椅,摆上各种吃食和自制月饼赏月。

谢奇阳、廖小松、两位谢小哥因公事在外没有回来,众人正在思念时,吕方正以都督府的名义派官员给何家送来美酒和月饼表示慰问。

谢奇阳带着众人在湘江岸边的一个县的驿站里过节,吃了酒菜月饼赏了月,各回房屋休息,廖小松打来热水让他泡着长了一层新茧的双脚。

猫二趁着廖小松去倒水的功夫,扑腾着翅膀从半开的木窗外钻进来,鹰钩嘴啄窗框咚咚响提示它来了。

谢奇阳迅速从猫二腿上取下两封信,厚的信是娇妻所写,薄的信是爱女和幼子共同写的。

爱女道:明月几时有,千里共婵娟。爹爹,我们都想你。娘又怀小弟弟了。

幼子在纸上涂鸦画了个成人巴掌大的圆月亮像模像样,旁边道:一个月饼分四块,我们三块爹一块。

“哈哈哈。”谢奇阳得知娇妻再次怀孕,捧着家书欢喜的大笑出声,脑海里突然间灵光一闪,近日勘探水位遇到的难题貌似想到解决的办法。

苏州都督府如同往年在开漫菊花的花园小亭里设了十几桌吃食,男人坐了几桌,众女眷带着孩子坐了十桌,谈笑听戏赏月。

白丽查出久不怀孕的原因是欧阳凤鸣幼时骑马跌伤导致男根受损不能生育,而并非她的问题。

如今视白丽为亲生女儿般的亲叔白东旭在朝中位居户部尚书手握强权,白家水涨船高,白丽在白东旭秘信里的暗示下布置准备好一切,今成亲六年受的一切委屈和承受的痛苦压力在此刻暴发,趁着公公欧阳震被面色慌张的官员叫走,婆婆何杜鹃点戏的功夫,站起来当众声色俱厉揭露欧阳凤鸣不育的事,摆出一堆证词,将白家奴仆事先抓到与妾室私通的二十几个外男绑来对质。

欧阳凤鸣名下二十三位美妾,除去新纳的三妾,其余妾室全部出轨,九个庶子、庶女没一个是亲生。堂堂都督府嫡长公子、欧阳家族的少族长戴绿帽子不说还白白替别人养了几年孩子,传出去绝对能成为平唐国第一丑闻。

东窗事发,二十位美妾跪成一片磕头求饶,九个孩子吓得哭爹喊娘。

面皮生得极好的欧阳凤鸣气得脸色惨白,一脚踹在奔向他求助泪眼汪汪两岁多漂亮女儿的心窝,女儿口吐鲜血飞出半丈外,额头碰在假山石头棱角当场昏死。

白丽朝着压制折磨她六年如今气得面色发绿的婆婆何杜鹃不屑一笑,道:“陛下已准我爹爹上呈的奏折,判我和欧阳凤鸣和离,想必欧阳都督此时正在看这份官文。我哥哥拿着嫁妆单子在院里等候,请您过去,我今晚就离去。”

白丽和欧阳凤鸣是皇帝李自原下旨赐婚,所以要和离也必须由李自原亲自下官文。这种和离的丑事闹得满朝文武都知晓大损颜面,白家也不愿意,只是为了在这个非常敏感期迅速跟欧阳家撇开关系不被牵连,用上了毁掉联姻的方法,顺便解救出苦海中的白丽。

欧阳凤鸣面部青筋突起,毒蛇的目光盯着白丽,咬牙切齿道:“你早知道的对不对?你明明可以暗中处置,非要当众揭露,害我颜面尽碎,毁掉我的继承权。你好恶毒!”

白丽对他做了六年夫妻,被他伤害的体无完肤,曾经埋怨恨意涛天,但自从不久前得知真相,一瞬间想透彻了恨意尽消,倒是同情这个被几个兄弟毒害被妾室蒙骗多年的不育男,道:“你真是蠢,怎么不去查查当年是谁引你骑得马坠伤,又是谁瞒下了你不育的事?今后,我与你再无关系。”目光环视坐在人男子桌上的几位板着脸却怎么看都像幸灾乐祸的嫡、庶小叔子后,朝他冷笑道:“你好自为之。”

白丽揭露他自是为了向世人解释和离的责任不在她,一个不能生育的男子无论地位多么高贵都会被人耻笑,特别是他一直愚蠢的认为妾室庶子庶女多是风流倜傥的体现。

她和离了丢了名声,却还有家族和家人。他就不同了,将会被家族抛弃,被至亲的人嫌弃!

一切都因他当年强娶,利用家族的力量胁迫把她娶到手又轻视玩弄,放任他的娘、几十个妾去折磨她。

欧阳凤鸣望着一直在都督府小心翼翼憋屈活着的妻子一反常态无比强势要离去,他曾经那么不在意她,想到她这么美貌年青回到长安就会嫁给别的男子,无比的妒忌怨恨,摔碎桌上一个碟子,双手攥着两片碎瓷奔跑过去,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要用碎瓷割破她纤细白嫩脖颈的血管,疯狂叫道:“白丽,你想弃我而去没门。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共赴黄泉路!”

“你不但蠢还自私。你若杀了我,都督府就等着承受我爹和我叔叔的雷霆怒火。”白丽直摇头,身旁的两奴婢,一名是那在湘枫寺山下打探谢奇阳一家的贴身奴婢,张开双臂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一名会武的奴婢上前三步,飞起两脚踢中欧阳凤鸣的手腕,痛得他十指张开瓷片跌在地上摔碎。

白丽的话提醒了旁观看热闹的几人,连忙冲上来紧紧抱住欧阳凤鸣,叫喊道:“大哥,不要杀她。”

“大哥你虽不能人道,但可以过继孩子做儿子养。你不要想不开。”

“大哥,你还是先处理那些妾和私生儿女吧。”

何杜鹃发上插的镶钻金钗晃人眼睛,左手猛拍桌,左腕上戴得名贵白色玉镯碰到装着糕点的碟边砰砰作响,指着地上跪着哭嚎的一群人,厉叫道:“来人,将这群贱人、野种关进后院柴房。”

坐在对面的二儿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这么多贱人、野种,柴房哪里装得下?要说应该先让他们认了亲,看谁是孩子的正牌爹爹。”

三儿媳啧啧嘴道:“怎么能是贱人呢,好几位是六抬大轿迎进来的贵妾,娘家人有做官的呢。她们若有个三长两短,娘家联合起来闹到长安,丢得还是咱们家的脸。”

五儿媳瞟了一眼何杜鹃,长叹道:“有人一直以大哥能娶到这些贵妾为豪呢,还想给我家后院弄贵妾,幸亏我不像大嫂那么贤惠,不然我家也多出几个贱人、野男人、野种。”

何杜鹃气得肺要炸掉,狠狠瞪了三个儿媳,站起身子摇晃,身旁的贴身奴婢紧绷着脸仔细搀扶生怕她昏厥摔倒。

白丽带着两个奴婢站在几丈外菊花丛中的青石小路,高声道:“还请都督夫人体谅,动作稍快些,我今晚就要离去。”

何杜鹃一惯欺压白丽,每次出言相骂,白丽都未曾顶过一句嘴只是默默受着,今晚白丽几句话便把她的火撩得熊熊燃烧,指着白丽狠声道:“本夫人未看到官书,谁知你是不是信口雌黄!”朝着奴婢们吼道:“来人,把大少夫人抓来跪下,掌嘴三十!”

白丽仰天大笑三声,目光犀利扫视冲上前的众奴婢,早就料到何杜鹃会这么狠毒,不妨再抛出去一个惊雷,冷声道:“陛下已免去欧阳都督的官职,要他回长安郊外颐养晚年,我爹爹将是新任江南苏州道都督,传令官持圣旨正在路上明日即到。尔等敢动我一下试试!”

“老爷!”何杜鹃闻此恶讯惊呼一声昏厥。

菊花园里几百个主子和奴仆们呼天抢地,哭着欧阳震这颗大树的倒下。

白丽冷眼相看,六年了都督府里人上下没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道:“我爹爹马上上任,这都督府便是我家,我的嫁妆不抬也罢。走!”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苏州城都督府东侧门大开,陆续驶出十辆四轮双马大车,四十个壮实的男奴佩着大刀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

前面四辆华贵的马车里面坐的是新上任江南苏州道都督兼苏州刺吏白东升的家眷,原配平唐国四大高门中张家的嫡女张氏,嫡女白丽、十六岁的嫡子白鑫和十二岁的嫡女白岚,嫡长媳贺氏及她和嫡长子白霄所出八岁的嫡长孙白如俊、六岁嫡孙女白如意。

后面六辆装饰简单的马车里面坐着随行的二十几个奴婢和行李。

张氏是护国寺的老香客,在长安时便听闻潭州平安寺、枫湘寺佛典隆重香火极盛,向往已久,应着潭州城府正五品上中都督府长史夫人亲妹妹张红的极力邀请,带着白东升交待的艰巨的联姻任务,安置好府内事物,携儿媳、女儿、儿子、孙女、孙儿去潭州参加九月十九日的菩萨生日庆典。

苏州至潭州一千七百多里,马队行驶了半个月,终于进入潭州城府地域湘江旁边的一个小镇,长史府嫡长子赵星烁带着家奴奉爹爹赵赐和娘亲张红之命在此等待三日,终于迎上他们。

天色已晚,此去潭州城府路途一百多里,还要渡船过湘江,赵星烁禀报了张氏之后,将众人分别安置在镇里的两个地主家,还有十个奴婢和二十个奴仆就送到二十里外的驿站暂居一晚。

白丽的贴身奴婢小环跟着众婢进了驿站院内,听到站外有男子说话,回头望去,前方不远处燃烧火把照耀下,一群男人急匆匆走过,其中一个穿着官服头戴官帽的青年官员瞧着眼熟。

驿站的驿官点头哈腰跟赵星烁的随从道:“驿站一共十五间房,谢大人和他的部下随从占了五间,其余的十间钥匙在我手中,请跟我去看房。”

随从不满道:“哪个谢大人?他们一共多少人,竟占了五间房?”

驿官低声道:“就是手持吕都督亲笔官书能调动湘江水兵的朝请郎谢奇阳大人。”见随从瞪眼表情不屑,急忙道:“谢大人是护国寺一等供奉谢玲珑的爹爹。谢玲珑可是咱们潭州城府大名鼎鼎的玉女。”

玉女谢玲珑在潭州城府的威望比吕方正还要高一头,她的名字随从如雷贯耳,惊讶啊了一声,打死也不敢找这位玉女爹爹的麻烦,立即转身对众奴婢,道:“各位今晚只能委屈挤挤了。”

小环心里好笑跟着众人进了驿站。

清晨,小环和众奴婢醒来洗漱干净去驿站用早饭,路过院子见谢奇阳等人已用过饭从饭厅出来牵着马离开。

小环好奇的问驿官,“大人,那些人行色匆匆是去干什么?”

驿官听得一声大人,眉飞色舞道:“我们潭州府谢玲珑玉女将护国寺观世音菩萨殿一年所有的香油钱捐出来,要治理湘江水患。吕都督就派谢玲珑的爹爹谢大人去办此事。谢大人带着部下和随从从湘江上游一路测量勘察,早出晚归,极为辛苦,这三日住在本站,明日就要去浏阳县测量湘江支流浏阳河。”话毕觉得水利的事深奥,跟这小奴婢说半天,估计她也听不懂。

岂料小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朝请郎真是个勤勉的好官。大人可知道玉女谢玲珑捐了多少银钱治理湘江?”

驿官将今年湖南道传沸沸扬扬的大喜事自豪的高声道:“只是今年就有二十四万九千余两白银。听说谢玲珑玉女将日后四年的香油钱都捐给治理湘江水患。”

小环被银钱数量震撼的瞠目结舌。驿官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效果,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从苏州来,你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玉女吧。我们潭州的谢玲珑玉女今年只有五岁。”

黄昏前马队赶到潭州城府郊外,都督长史赵刚的府邸。众人住进清扫过干净整洁的小院。

小环侍候白丽歇息,随口将在驿站的见闻讲述一遍。

白丽听后对谢玲珑捐巨银的震惊之余,更加好奇何七雪是怎样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福气凭着女儿就争得了县主封命。这一宿不知是换了新环境,还是总猜想着何七雪,辗转反侧竟然失眠了。

三日后,秋高气爽,天气凉爽,众人用过早饭,张氏带着众人去贺府拜见李氏。此次行程最重要的事就是跟贺家联姻。

贺家嫡长孙贺知清今年十五岁新科榜眼,白东升和张氏商议,想把十二岁的嫡女白岚许配给他。若贺家不同意,就把六岁的嫡孙女白如意许配给同龄的贺知彬。

从长安来苏州之前,白东升曾亲自去找贺立提亲,被推托说两个儿子亲事由潭州老家二老做主。

一大家人穿戴齐到了贺府。门卫实话相告,“我家老爷、老夫人和小少爷昨个去了湘雪县主家,怎么也得晚上才能回府。”

众人不得不返回,第二日再来终于见到贺栋、李氏和贺知彬。

张氏是平唐国四大家族张家的嫡女,在长安时跟清贵、军队的贵妇人走动不多。

李氏的家族是军队高官,跟张氏不熟悉,却跟张氏的儿媳妇贺氏认识。岁月不饶人,十几年前贺氏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李氏也从中年妇人变成了老妇人。

贺氏性格开朗直爽笑声高扬,将李氏奉为“老姑姑”,唤过一双儿女过来一起行跪礼磕三个响头,拉着贺知彬的手端详一阵猛夸,场面立刻热络起来。

白丽坐在张氏下首安静看着,她若在六年前未出阁前肯定会对贺氏这般举止不屑,但是现在心里只有佩服。她大哥白箫在军队爬的这么快,一半的功劳要归于跟军队贵妇们关系交好的贺氏。

白丽望着面上微笑却是蹙着眉头心里暗急的张氏,起身拉着拘紧的幼妹白岚大大方方给李氏磕头。

李氏心里立刻高看白丽,亲切问了几句,听她双眸闪着水光却是淡然说着和离的事,不由得疼惜道:“自古好事多磨,我见你是个好的,日后必能找到相配的好男儿。”

贺知彬被贺氏盯着心发毛,望了望六岁的小美人白如意,总觉得没什么好事,称要练字向众人行礼后跑掉了。

白丽笑望贺知彬的身影,心道:好聪明敏感的孩子。

李氏一时高兴,带着众人去花园玩,命奴仆将昨晚从福乐居带回来的四样灵果用果盘盛着放在开漫粉色芙蓉花池塘边的亭子石桌上。

花园里五颜六色的月季花在秋风里摇曳争芳斗艳,园子边几棵葱郁的桂花树挂满金黄的桂花,香味浓郁芳香。

众人在园里逛着,冷不防天空有两人怪声怪气道:“来客人了!”“欢迎!热烈欢迎!”

两只羽毛鲜艳夺目漂亮的金刚大鹦鹉从众人头顶飞过,落在一株桂花树枝头,四只眼睛骨碌碌乱转,偏着小脑袋,先后大声叫道:“今天老太太偷懒了。”“老太太没有练武。”

众人目光望向李氏,哄然大笑。

李氏红着脸笑道:“这两个小坏蛋,总当着客人臊老婆子的脸。”手指着两只鹦鹉,道:“你们再叫,等会灵果来了没得吃!”

两只鹦鹉听到灵果,立刻兴奋摇晃着小脑袋飞至李氏身前半丈外空中,献媚讨好叫道:“祝老太太青春永驻,事事如意。”“祝老太太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李氏容光焕发开心的哈哈大笑,挥手道:“两个小坏蛋拍马屁功夫见长啊。去吧,到亭子里候着,一会儿灵果来了,少不了你们那份。”

“谢谢老太太赏灵果。”“我们都爱老太太。”两大鹦鹉欢呼叫着在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表演之后飞向亭子。

苏州都督府里养着金刚大鹦鹉哪有这两只聪明好玩。贺氏的一双儿女心里十分喜欢,激动的追去。

白岚忍着没跑过去看,快步走上问李氏,道:“这两只大鹦鹉几岁了,竟然听得懂您的话,是您平时训练的吗?”

李氏笑道:“我不知道它们几岁了,它们送来时就这么聪明了,会讲许多话表演小节目。”

两只大鹦鹉是谢玲珑送的,表面上是用来给李氏逗乐解闷督促她练武的玩物,其实是保护贺府会简单法术的空间灵禽。

谢玲珑还给贺知彬送了一条看上去普通无害其实凶狠厉害无比的空间小黄狗当保镖。贺知彬给小黄狗起了个威风凛凛的名字虎子,小白听到向谢玲珑强烈抗议,贺知彬改称小黄狗追风。

众人品尝了灵果,吃过灵米、灵菜、灵鱼做的午饭,心情无比舒畅。

张氏见时机已到叫孩子们去外面玩耍,跟李氏谈起联姻的事。

平唐国现今最有权势的四大家族分别是何、欧阳、张、白家。何家连着两代出了皇后,势力升至第一。白家这些年朝中无嫡系任实权官员势力弱了些,六年前不得不同意欧阳家的联姻要求,将号称长安第一美女的白丽嫁给当时已有四位妾室的欧阳凤鸣。

如今皇帝李自原扶持白家,先任命白东旭为户部尚书,随即提了一批白家官员,不久前又把白东升提为苏州道都督,白家权势大增,势力远超被李自原狠狠打压的欧阳家。

白家老族长担心李自原对付完何家和欧阳家就来对付白家,决定家中嫡系近快跟朝中清贵高官家族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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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一卷掌上明珠69白丽和离掀丑闻千里提亲联姻

70落魄谢十五上门白丽一日双喜

70,第一卷掌上明珠70落魄谢十五上门白丽一日双喜

贺栋一家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清贵,深受李自原信任。贺知清中了榜眼,几位世家高官向李自原请求将嫡女或是嫡孙女嫁给贺知清,跟白家族长想法一样,就是为了寻找别的出路。

李氏按着贺栋的嘱咐婉言拒绝联姻之事,见张氏、贺氏一脸失望,笑道:“白丽是个好的,老婆子瞧着亲切,想收她做干女儿,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听她叫干娘呢?”

张氏心生喜意,李氏家族在军中威望极高,李氏又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贺栋的弟子个个才华横溢,幸许能给白丽找个好夫婿,连忙点头同意。

贺氏是个心善的也替为家族付出青春落得和离悲惨命运的大姑子高兴,道:“老姑姑,这是我家大妹妹的福气,她定是一百个愿意。大妹妹,快去磕头。”

白丽喜出望外,正如贺氏所说她是和离之人,能入李氏的眼实是福份,跪下磕头恭敬欢喜的叫:“干娘。”

李氏双手扶起,令人取来一只贵重翠绿古朴的玉镯,道:“这镯子是一对,那只去年给了雪湘县主,这只送给你。我除了你,还有一个干女儿就是雪湘县主。她家在岳麓山脚下,你若是不急着回苏州,哪天我让你们见个面认识一下。日后你们若是都到了长安,也可以相互照应。”

白丽惊喜交集,笑道:“干娘,我早听说过湘雪县主的名字,一直好奇想见见她。我们要住到菩萨日结束才走,时间很富余。”

李氏最是喜欢直爽的女子,白丽真是与长安四大高门世家的嫡女不同,道:“七雪怀孕三个月有点闹喜,不方便乘车出来。我那干女婿外出公干不在家,后日你若没事,就到我这里,我们一同去她家说说话爬山再住一晚。”

白丽点点头道:“一切全凭您安排。”

李氏见张氏双眉微蹙,道:“放心,湘雪县主全家人都很好客。湘雪县主真名叫何七雪,她自幼习武,上面有六个哥哥。她有一双儿女特别聪明可爱。她女儿谢玲珑是护国寺一等供奉,前年得过天花,被观世音菩萨怜爱赐了三粒灵露,病全好了身上没一点疤痕,今年才五岁整个一小人精,跟潭州巨商江小家主联合做生意赚大钱,能做得了家里的大小事的主。她家的庄子就是谢玲珑用做生意的银钱买下的。老婆子理解你们不相信,其实若不是老婆子亲眼所见也不会信呢。”

白丽一说起湘雪县主就滔滔不绝,忍俊不禁道:“听干娘说的我现在就想去干妹妹家瞧瞧。不瞒干娘说,今年初夏我到湘枫寺上香求子嗣,还无意中见到干妹妹的幼子谢平安,那婴孩真个是长得极好,像年画娃娃可爱喜庆,才一岁多就能背诵《三字经》、《诗经》、《论语》,我特别喜欢。后来又见到干妹妹的夫君朝请郎,是一表人才勤政的好官。当时我就羡慕干妹妹有福气。”

“你这两天可有事?没事的话,咱们今儿就去。”

白丽想着换洗衣物和贴身奴婢都未带,就这么去了不太方便,但瞅着李氏一脸激动,不忍心扫了她的兴,笑道:“那就走。”

贺氏脑子转得极快,上前恳求道:“老姑姑,我的两个孩子横竖没事,能跟着她姑姑一起去湘雪县主家见见谢玲珑供奉吗?”

李氏和颜悦色道:“能啊。她家空院子多得很,孩子也多,还有通人性的灵兽。你家四个孩子要是没事,都跟着去,明早一起去爬岳麓山。”

白如俊、白如意、白岚皆是欢喜的点头。

白鑫却未表态,他今年十六岁,虽未定亲,但已不是小孩子,灵兽、爬山,包括玉女什么的都吸引不了他。

李氏像是看懂白鑫的心思,望着他笑咪咪道:“伍荣和范齐两位大学士现正在庄子里教书。”

白鑫惊讶无比,立刻亢奋道:“我是一定要去的。在长安我跟几位好友拿着长辈的贴子去求见两位大学士,连大门都未让进。”

张氏见李氏这么想着自家的孩子,刚才对她拒婚产生的怨气消失了,问女儿道:“初次去人家府里做客,空手不太好吧。”

白丽道:“我们是跟着干娘去呢,空着手没事。对吧,干娘?”心里暗自敬佩李氏看似直率冲动,实则手腕高明,前脚拒婚,后脚立刻安抚自家娘亲张氏的怨气。官场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那要强太多。正二品诰命夫人岂是普通之辈,李氏的优点她一定要好好学着。

一个时辰后,李氏带着白丽、白家四孩和贺知彬坐着两辆马车来到了福乐居大门前。

李氏对门奴道:“你跑去通报一声,我们不用你们家主子出来迎接,老婆子对这里熟的很。彬伢子带路。”

不远处大树底站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其中一个是潭州谢府新任族长谢奇开,瞅着从华贵马车里陆续走下来的贵人,一脸的羡慕妒忌恨,却是朝着旁边穿着普通的妇人一本正经道:“十五妹,这些人里面仍是没有十三弟。咱们还得等等。”

谢十三的亲妹妹谢奇珍暗黄的脸上被坎坷命运折磨失去光彩眼睛目光呆泄片刻,站在她身后的瞎了一只眼睛满头白发背已驼的林嫂急道:“小姐,这可是唯一的希望,为了两个小少爷的将来,您也得豁出去。”

谢奇珍十六岁被刘氏嫁给一个小吏做继室,已去世的原配给小吏留下一儿一女。谢奇珍又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小吏调任到武昌当了从八品下中县的县丞,全家迁走。两年前县里换了县令,以贪污受贿罪革了小吏的职。小吏抑郁之下跳长江死了,给谢奇珍留下四个孩子。谢奇珍回潭州谢族发现刘氏和谢十三已经死了,老太太不愿见她只给了二十两银子。

谢奇珍不得不返回武昌将家分了,打发了原配的两个孩子。岂料今年原配的儿子考中举人得了势,从县里找来一帮人逼着她重新分家。她被夺走一半的家产,没有技能又碍于脸面不愿意去店铺做工,家里坐吃山空日子越过越紧,不得不带着两个亲生儿子改嫁。

新任丈夫做小买卖,自己还有三个孩子,一个铜板恨不得扳两瓣来花,极其吝啬。谢奇珍每天做许多家务侍候他和他的三个孩子,得到的回报也只是解决她和两个孩子的温饱,过年都没有新衣可穿。

此次谢奇珍下定决心,定要让谢奇阳认下她。

谢奇珍恍过神来,咬咬牙道:“等,横竖要见到他。”

林嫂轻叹一声。春儿去年被卖到青楼打杂,白天干活,晚上被龟奴们欺负,不堪之下投江自尽。她年纪大了,青楼和人贩子都不收,像狗一样在谢族里有一顿没一顿残喘活着。

林嫂望着气派庞大的庄子福乐居,想着附近村民们形容着庄子主人泼天的大富贵,如果去年正月刘氏没有害谢奇阳一家,那今日会是何光景。

阳光泄满福乐居,各院的桂花绽放,空气里淡甜的花香浓郁。

清扫的一尘不杂的青石路一眼望不到尽头,石路右侧是十九个独立敞开的院门,门前蹲着两只中号石狮,门匾上写着“第一院”、“第二院”……一直到“第十九院”,两侧各挂一只红灯笼,有趣的是灯笼上的字不同,左侧写着“谢府”,右侧写着“何府”,让人疑惑,福乐居到底是谢府还是何府。

宁静的秋日下午,几个青衣的奴仆、奴婢手里端着盛着灵果点心的盘子、提着装着刚煮沸灵蜜茶的大瓷壶,脚步平稳在各院穿梭,给主子们送着下午茶点。

从第一院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穿着黑色宽松布衣浓眉大眼蓄着齐胸胡须的中年汉子。十几个高矮不同年龄各异的孩子穿着蓝色布衣腰间系着红绸带排成两队,跟在壮汉后面有说有笑。

秋日温和的阳光照在孩子们红扑扑健康的脸蛋,让人觉得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众人刚进大门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李氏笑指着几丈外的何屠夫道:“七雪的爹爹何坤,陛下亲封的司农寺菜园苑副监,今年虚岁都六十了。”

白丽内心震惊,原以为这魁伟的壮汉年龄四十岁出头比爹爹年龄小,谁知竟比爹爹大了十几岁。

李氏又指着十几个孩子道:“七雪的十一个侄子、吕都督的两个儿子。”在白丽更加惊诧的表情中朝何屠夫打着招呼,得意笑道:“老婆子今天收了一个天仙般的干女儿,特意领过来显摆。”

何屠夫望向恭敬向他行礼的白丽,目光里的惊艳一闪而过,洛阳高门盛出美女,他曾经在族里时见得多了,可眼前这位长得闭月羞花姿色远胜一筹,点点头由衷夸道:“大嫂子眼光真好!快带这位小姐让我家夫人和七雪见见。我去菜地活动,就不陪着你们了。”

他不方便陪着女客人和孩子,点了四个年龄十岁以上孙子的名,带着他们走了,其余七个孙子加上吕家两个男孩子留下来。

长安的主管农业的官员都是田间好手,包括当今皇帝在少年时游历天下都学会了耕种农作物。众人对于何屠夫带着孙子们下地种菜不以为奇。

李氏被一群孩子涌上来围着叫奶奶,微笑着如同来到自家一般随意,领着众人进了第一院。

众人出身高门,在长安去过无数贵人奢华富贵的府宅别院庄子,福乐居算不得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处处透着悠闲安逸。

贺知彬自从知道李氏替他拒绝跟白如意的亲事便放开了,当自己是庄子主人热情招待白家四小,把白鑫领去第九院拜见两位大学士,将三个小的介绍给何家孙子和吕氏兄弟。

白丽喜欢安静,不擅言谈,坐在李氏下首,听着李氏跟张巧凤聊着家常,品着芳香清雅世间绝无二家的灵蜜茶,感受着时光在悠闲自在的生活中慢慢的流淌身心放松。

外面传来孩童银铃般咯咯咯可爱活泼的笑声,白丽抬头望去,敞开大门正对着的院子中间一个红的耀眼的白胖娃娃挥舞着两只白嫩嫩的小包子手奔跑过来,他身后紧追着一个盘着头穿着利落的中年奴婢,远处刚迈进院门的一名中年奴婢虚扶着一个穿着芙蓉花水红色鲜嫩上衣银灰色宽腿长裤高挑的丽人缓缓走来。

小胖墩咧着嘴欢笑着叫道:“干外婆!知彬哥哥!”一溜烟风一般跑到大厅,一头扎进迎过来的贺知彬怀里,笑个没完没了,却不人让烦,反而觉得十分喜庆可爱。

何七雪这一胎闹腾,怀孕三个多月害喜厉害,胃口不太好,特别爱困觉,用过中饭一直睡到刚才眼皮子还打架,听到干娘带了五位贵客来,其中一位新收的干女儿是个绝色大美人,一激动兴奋困意竟然消失了,让吴嫂给她随意将长发在脑后盘个螺旋髻,只戴一根谢奇阳从长安买回来的钗头蜻蜓状的金钗就过来了。

白丽看到何七雪第一眼便觉得,个子好高,比她高出几寸去,到近看皮肤白嫩光滑如瓷玉,像未成亲的少女看上去比她年青四、五岁,再一细瞅英气逼人,身体健康哪有她那么弱不禁风。心里不由赞道:好个英丽的女子。朝请郎时常外出顾不得家里,这样乐观美好的女子跟他是绝配。

何七雪向李氏行过礼后,望向绿衣女子,目光惊艳,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高贵的女子,乌发如黛,瓜子脸,秀眉弯弯,眼睛亮如星辰,朱唇琼鼻,身材清瘦仿佛无骨,柔弱得忍人爱怜,就是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大美人,目光移不开脱口而出道:“好一个绝色佳人!”

白丽笑不露齿,真诚道:“妹妹也是极美,比我还耐看些。”

谢平安挣脱贺知彬的怀抱蹦下地跑来,小脑袋仰视白丽,双手一抬,笑逐颜开奶生奶气叫道:“比娘还漂亮的姨,抱抱。”

白丽欣喜的弯下盈盈一握的纤腰,张开双臂将小胖墩整个抱了起来,在肉呼呼的可爱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欧阳凤鸣有九个私生子女,个个长得漂亮,白丽这个当嫡母的却连样子都不愿意做,不让她们叫母亲,也从未抱过他们。她抱孩子的经验还是未出嫁之前抱弟弟妹妹时积累的。

李氏简明扼要介绍白丽的情况,道:“我瞧着她亲切认做干女儿。她比你大一岁,你们不妨姐妹相称。”

何七雪岂料到如此标致的人儿竟落得跟丈夫和离的悲惨下场,掩饰住内心的震惊和深深的同情,轻声道:“一切听干娘的。”

白丽没留意她们在说什么,她太喜欢小胖墩,恨不得天天搂着,可刚抱了几秒钟胳膊就开始酸痛,硬要坚持着不放下来,抱着他坐到水杉木宽大的座椅,道:“姨住在苏州,那里很美,让你娘带你和你姐姐去找我玩,好不好?”

谢平安吧唧回亲白丽,乌溜溜眼白湛蓝的大眼睛眨啊眨,小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想去苏州玩,可是我娘怀着小弟弟,不能远行。姐姐说爹爹很忙总不回家,要我跟她陪在娘身边照顾。谢谢姨的好意。”

白丽觉得小胖墩太懂事聪慧了,一时母爱泛滥,忍不住将几个月来的心愿吐露出来,感叹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孩子就好了。你做我干儿子好不好?叫我一声干娘吧。”

谢平安认真道:“漂亮姨,我的事由爹爹、娘做主。嗯,姐姐也能做主的。”

哪有初次去人家府里就要让人家儿子叫自己干娘的,这会让人家起疑觉得有企图。十二岁的白岚怕人家拒绝弄得双方都尴尬,鞋尖轻碰触白丽的鞋子,笑道:“姐姐,你远在苏州,若认小公子做干儿子,不能时常过来看望他,不妥吧?”

白丽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头偏到一边,暗叹:今儿糊涂了,我刚和离过名声不好,怎能将这份耻辱带给他呢?

何七雪跟李氏说着话,目光自始自终没离开过儿子,将白丽费力抱着儿子舍得放下看在眼里,不论白丽的高门出身,就凭她是干娘看中的人,又如此心实意喜欢儿子,果断道:“安伢子快下地磕头叫干娘。”

李氏轻拍何七雪肩头一下赞赏的点头,暗道:真是个聪明的,不然也生不出谢玲珑这样的小人精。

白丽听着怀里的小胖墩甜甜叫着“干娘”,喜出望外,笑靥如花,要免掉他的磕头礼,却被李氏叫道:“不行,安伢子的头必须要磕。”

谢平安下了地规矩的向白丽磕了三个响头,正式认了干娘。白丽抱起他,吹吹小额头,心疼道:“我的好干儿,秋天地上太凉,别总跪下了。”

谢平安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彩纸包裹的糖果,双手呈上,道:“漂亮干娘吃糖糖,以后日子都甜甜。”

白岚喜道:“三岁以下的婴孩口风最灵验,这可是好兆头,姐姐,你快把糖吃掉!”

白如意拍拍小手道:“小弟弟好可爱,竟然倒过来给姑姑见面礼呢。”

八岁的白如俊却是嘟着嘴,小声道:“姑姑有了干儿子,就不疼我了。”

白丽满怀喜悦的吃了糖果,亲亲谢平安的小脸,笑靥如花道:“干娘在长安郊外有五百亩地,就送给你当见面礼。”

白岚惊诧瞪着白丽,心道:娘给你的嫁妆一千亩田地,长安地贵,每亩至少值十五两银子,就这么全部送出去一半?

谢玲珑、吕青青、小白、小二黑、荷花、小珍爬岳麓山回来。

小二黑是只纯黑色的大雄猫,瞳孔金黄色,身高一尺,加上尾巴四尺长,两耳竖立,皮毛黑亮似绸缎,猫行豹步,漂亮高雅,在空间里养了一年多。谢玲珑把它送给吕青青当贴身保镖,已在大街上抓伤两个偷盗吕青青钱包的惯贼立下小功。

两女进大门时奴仆便禀报:“小姐,刚才贺老太太和知彬少爷带来白家的五位贵客,现正在一号院子大厅坐着说话。”

吕青青拉过谢玲珑走到两个奴婢荷花、小珍听力不及的地方,低语道:“先别进去,听我给你讲讲。那白家五位应该是苏州道都督大人的家眷。前日我娘和几位潭州府官员的夫人去长史府探望过她们。白家是以前我给你说过的平唐国四大世家之一,从苏州府千里迢迢而来,应是为了子女联姻的事。潭州府的达官贵人能入白家眼的估计只有我家和贺家了。”停顿一下,见谢玲珑一脸平静,急道:“你平时机敏的很,今个怎么反应不过来了,你不担心彬伢子跟白家嫡女定下亲事吗?哎呀,我倒忘了,你才五岁,这方面可能还没有开窍。”

谢玲珑望着一脸担忧喋喋不休的好友,扑嗤笑道:“我没开窍,那敢问比我大四岁的你开窍没有呢?”

吕青青小脸通红,伸手捏她的滑嫩漂亮的小脸蛋,道:“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我为你急,你还来打趣我!”

谢玲珑双手环住她的纤腰,道:“我爹娘说我成年之前都不考虑亲事。倒是你啊,明年就十岁了,估计上门提亲的人要把你家门槛儿踏烂,我舍不得你这么早就被你爹娘把几十年的人生都定出去。”

吕青青一脸迷茫道:“除了我的亲事,爹跟娘讲什么都不避讳我。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谢玲珑知道好友内向心思重,劝慰道:“那就别想了。先舒心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吕青青菀尔道:“嗯。我还能跟你处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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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一卷掌上明珠70落魄谢十五上门白丽一日双喜

71高门嫡女绝色玲珑宰羊请吃涮锅

71,第一卷掌上明珠71高门嫡女绝色玲珑宰羊请吃涮锅

两女手拉手未至大厅便听见众人的欢声笑语,进来后向长辈们行礼,经过何七雪介绍见过白家人。

谢玲珑打量白家三女气质超群容貌绝色,心里赞叹不已,这才是沉淀几百年真正血统纯正的高门嫡女,比起谢林的堂客何氏那是强上百倍。我们家要想后代也这么漂亮,就得娶高门嫡女。平安小弟弟,姐姐希望爹爹能当上大官,给你找个容貌绝色身份高贵的堂客。爹爹在潭州城府官职至多提到正六品上,只有去了长安才有机会提到五品以上的官职。

吕青青姿色远不如白岚和白如意,只是谢玲珑喜欢她多些,觉得她耐看更美。

吕青青在长安参加聚会见过两次白岚和白如意,她们都跟皇家宗室贵女在一起玩,极少跟她说话。白丽却是吕青青第一次见到,跟长安流传的一样是个绝色天香的女子。

吕青青目光望向好友,透身灵气,甜美纯真的笑容,随意里带着一点点慵懒,天生的雍容大气,光彩夺目,气质与任何环境都能融合,看着十分和谐自然。有对比才有发现,五岁的谢玲珑出脱的竟比白家大小美女都漂亮,若是正年了还不知道如何的倾城倾国。

家族权势弱,女子太美是祸。虽然谢玲珑有护国寺这个坚强后盾,但吕青青仍是有些为谢玲珑担忧。

白如意额头发际高,发间戴着一只蝴蝶金钗,走动时蝴蝶两根触须抖动如同真的一般引人注目,瓜子脸单眼皮大眼睛,耳垂大而长,看着就是个有福相的,惊艳于谢玲珑的容貌,吐字清晰不急不慢道:“潭州玉女玲珑供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回头跟长安几个朋友写信也能炫耀一回了。”

谢玲珑瞧她模仿着大人说话,笑道:“我跟寻常小孩子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没什么特别。”

白如俊被谢玲珑的两个梨窝晃花了眼,在长安和苏州从未见过如此甜美漂亮的小女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直望着她的言行举动,好不容易见她目光瞟过来,忙问道:“我听知彬说你能随时请观世音菩萨赐给身边亲人和朋友吃食,我姑姑如今是你弟弟的干娘,我们兄妹就和你们姐弟是半个亲戚了,你能不能替我们向观世音菩萨求点吃食?”

谢玲珑很无语望着眼前容貌相当养眼但说话很不给力的小帅哥,道:“菩萨刚才跟我说,小孩子说话不要拐弯抹角要直说。”

吕青青望着愣住的白如俊,忍俊不禁,谢玲珑是经常令她的两个弟弟吃憋。

白如意到底岁数小,刚装了一会儿成熟,这会儿恢复童真,央求道:“我想要吃菩萨果西红柿。有吗?”

谢玲珑心道:放着灵果不求非要求西红柿,还是菩萨果名声大啊。摊开洁白如玉的右手掌,掌中凭空现出一颗红通通西红柿,道:“菩萨说喜欢说话直爽的孩子,赐给如意一个。”

“哇!”白如意惊讶的叫出声,双手捧起西红柿咬了一口,激动道:“真的能吃啊,好甜啊,这是观世音菩萨赐给我的。”

白岚忍不住起身走来凑上前,双手合十,虔诚的低声道:“我想菩萨赐一个菩萨果。”心里默念着心愿:保佑我能一个嫁给珍惜我的好夫君。

谢玲珑故伎重演右手掌多出一个西红柿交给白岚。

白岚惊喜无比捧着西红柿舍不得吃。

白如俊怕菩萨果没有了急了,正想抱起谢玲珑软言相求,被贺知彬跑过来分秒不差挡住道:“男女七岁设访。”

白如俊可不像吕童同那么好忽悠,推开贺知彬,翻白眼道:“你自己就七岁多了,刚刚还抱谢玲珑来着。”

贺知彬辩解道:“那不一样,我跟谢玲珑是青梅竹马,很小时就认识了。”

白如俊懒得跟这个拒绝娶妹妹的清高家伙一般见识,朝谢玲珑招手叫道:“我这次直说了,我要吃菩萨果,还有没有?”

谢玲珑笑靥如花,右手在白如俊眼前一晃摊开,掌心凭空出现一个红枣般大的红果,道:“吃吧,这是菩萨赐给你的。”

白如俊拿着缩小数倍的红果放在眼前,叫道:“啊?怎么轮到我,菩萨果西红柿就这么小,不公平!”

吕照赵瞪眼推他肩膀一把,叫道:“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是迷你小西红柿,佛名圣女果,一千颗大西红柿里面才出这么一颗。”

众小上前来围住白如俊恭喜。

谢玲珑朝着惊喜不已的白如俊笑道:“菩萨说,奖励天真可爱的孩子一颗圣女果。”

圣女果是小白按照谢玲珑的描述在空间里栽培出来西红柿的新品种,几天前刚投入潭州府的九湘斋售卖,十九颗装一个木盒子算一份,共装了七百盒,一盒卖五十两银子。

经过赐果的小插曲,白家的孩子彻底放开有话直说,很快就跟众小玩成一片。

吕青青在一旁心里敬佩,好友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将场面弄得热闹,让地位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很好的相处。

谢玲珑被贺知彬拉到一边讲话,当得知出身高贵如此绝色的白丽竟然遭遇和离时,震惊中心生怜悯,听到白丽收谢平安为干儿子,把嫁妆里一半的田地做为见面礼相赠,心里触动,片刻就有了主意准备好好回报她。

何七雪自从怀了身孕之后,后院的大小事物就由谢玲珑安排,今日贵客不比寻常,女客人数居多,晚饭除了做得精致还得要特别新颖,这样才显得隆重。

谢玲珑亲自问过白家五人饮食上的忌口,得知白丽喜吃羊肉,此时正是秋季进补时,征求了李氏的意见,最后决定宰两只刚丢到空间养了不久的灵羊,用上前几天刚订做好的铜火锅,来个炭木鸳鸯滋补铜锅涮羊肉。

何家孙子们听说吃灵羊肉,立刻叫着要去看杀羊,其余的孩子包括穿开裆裤的谢平安在内也都嚷着要去瞅瞅。

谢玲珑坚决不让何七雪和白丽去。她带着众小到了庄子花园对面的大厨房,将公灵羊放出来。

四个壮实奴仆把两只毛色雪白眼睛溜溜转的大灵羊用绳子绑了平放在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割断喉咙,殷红的羊血飙出来,大灵羊凄惨的嘶叫四蹄挣扎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死亡。

白如意哇得大哭叫道:“好可怜啊,我不吃它们的肉。”

白岚紧紧闭上眼睛,白如俊和吕青青一脸不忍,谢玲珑一脸平静,其余孩子均一脸亢奋激动的凑上前看奴仆剥羊皮剖羊肚摘取羊内脏。

众小看完杀羊意犹未尽,议论着长大要亲自持刀宰羊。

白如意小脸蛋落着珍珠般的泪珠,气得全然忘记高门贵女就有的风度,使劲跺脚指着众小大骂道:“你们太残忍了,你们都是坏蛋,羊会来报复你们的!”

她长得特别漂亮,哭得那么伤心,生气模样都很美,又是身份高贵的小客人,众小不生气,却也不会哄她,就是傻笑。

吕照赵跟谢平安比赛谁踢石子更远,尖喊尖叫,声音盖过了白如意。

吕青青跟白岚聊着长安的旧事,说得还算投机。

谢玲珑细细嘱咐厨师们准备什么食材,又叫来奴婢怎么摆放铜锅、肉、菜、调料等等细节。白如俊好奇心很强,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没顾得上管妹妹。

众人看完杀羊回来,几位大人瞅见白如意哭得双眼肿得像桃子连忙来哄。

白如意指着众小一顿告状,众小仍是哈哈傻笑,惹得她更加气愤。

白鑫从两位大学士那里讨教回来心情正欢喜着,见侄女白如意在大厅里哭个没完没了,大人们都围着她劝,便把她拉到身前道:“咱们白家祖宗是军人出身,别说杀羊,在战场上那得杀人,杀得敌人越多战功越大,活下来的机会越多,要像你这样慈悲,早被敌人给宰了,还哪有咱们这些后代。弱肉强食这是世间最简单的道理。今个晚饭你必须得吃羊肉!”

闻言,众人心里都重新评估起看上去书生气很浓的白鑫。

白如意更加委屈的道:“连小叔叔都欺负我。”

白鑫抹掉她小脸上的泪珠,柔声道:“自家人欺负你,总比你不懂事长大被外人欺负强。你是个知理懂礼仪的,快去洗干净脸过来。”

李氏对白丽道:“你弟弟这样教育侄女,是个好的。”

白丽望向跟正在谢玲珑说话的吕青青,突然间清清嗓子提高些声音道:“他今年十六了,屋里清一色的奴仆,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想着有了功名再成家。”

李氏见吕青青目光望过来,笑道:“我那大孙儿今年十五岁已当了官,一直洁身自好,要等二十岁才考虑亲事。老婆子常居潭州,都不知道五年后,朝中哪家官员的小姐到了该议亲的年龄。”

何七雪有些心里了然,原来干娘对两个孙子的亲事是这样的安排。她听女儿讲过,吕青青每隔几日就要看朝廷下发的官报,常跟吕方正探讨政务,小小年纪对政事有着一定的见地,将来成年出嫁做了官夫人,肯定能极好的辅佐丈夫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贺知清才华横溢,却是为人耿直,若能得吕青青相助,又有个受到帝宠清流派的岳父吕方正提携,仕途那会一帆风顺。

贺、吕两家关系很好,贺家家规极严,吕青青做贺家堂客,不会受半点委屈。

何七雪心里祝愿干娘心想事成。

一会儿,长史府的管家将侍候白丽五人的奴婢、奴仆和洗漱用具及衣物送来了。谢玲珑派谢嫂把他们安置在第十三号院跟白家主子住在一起。

小环听到主子收谢平安为干儿子,特别欢喜。她性格活泼外粗内细,极为伶俐,十岁就跟着白丽到了欧阳家,一直侍候到今日,是白丽极信任的人。

荷花做为谢玲珑的贴身大奴婢,跟各府的奴婢比起来就逊色太多,心生自卑,低着头不吭声。

小环是个见面熟,瞧出荷花异样,安慰道:“荷花妹妹,你不要多想,主子喜欢使唤咱们那自有道理,说明咱们有很多优点比别的奴婢好使。”

荷花感激的道:“谢谢你的开导,你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了。我力气大,口风紧……不晓得特别能吃算不算优点。”

小环眉开眼笑,道:“真是个活宝,难怪你家小姐喜欢你。”

何屠夫、何家六个宝和四个大孙子从菜地忙完回来了,各回院子洗漱,听说晚饭谢玲珑为款待贵客,特意安排新鲜吃食火铜,厨房宰了两头一百多斤的灵羊,均兴奋的期待。

黄昏前用晚饭。

一号院饭厅置了两桌,男人们在此用饭,两位大学士、何屠夫、白鑫、何大宝、何二宝、何三宝坐一桌,谢勤武去巡视庄子不在场,其余三位谢家医武师傅坐另一桌。

女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全部在二号院饭厅用饭。

下午一直跟着王秋丰学往丝绸上绣双面花样的何家六位儿媳瞧到白家三女,惊艳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听到对方的身份是平唐国四大世家白家嫡系的嫡女,震惊得哑口无言。

何家绝育的五个儿媳妇经过留在庄子的四位谢姓医武师傅治疗,身体里面因为少女时过于疲劳留下的暗伤被治好,现在开始调理身子,三年之后有八成希望康复再次受孕。

她们当时避孕,刚刚被娘家抛弃,觉得婆家太富了,怕身子重了,不能满足丈夫的**,担心被有心的奴婢和村里漂亮的妹子趁机得逞,丢掉正妻的位置,那永安镇里的李江河大夫跟张家村的村民极熟,去他那里看病肯定会碰到村民,到时公公婆婆知道避孕定不会善罢甘休,急乱之中商量着向骗人的铃医买了避孕药。

何七雪跟何家五个宝都知道此事,又气又怜悯五女,决定瞒着爹娘,叫谢姓医武师傅暗中给五女治疗,等着三年后病都好了,五女怀上孕,这事也就彻底过去。

谢玲珑说吃火锅人多热闹,只摆了三桌,大家紧挨着坐,大人们

开始有些拘束,孩子们都是见面自来熟在一起嬉笑,气氛热闹起来。

每张八仙桌正中置着一个直径两尺的圆型超大铜火锅,锅子中间木炭燃烧着偶尔噼叭响,外圈用铜板隔着分别放置辣汤和清汤。

火锅周边摆了九个青白瓷尺盘,里面盛着洗干净摘成小片的小油菜、茼蒿,切片薄片的去皮白萝卜,空间产的灵藕、四种灵菇、木耳,四个直径一尺半大圆银盘,里面装着红白相间堆积如小山般切成薄如纸片的灵羊肉片。

每人身前桌上置一小碗以用石磨研磨出的芝麻酱为主料调制的蘸料,另有小碟盛着蒜蒜、葱泥、花生沫,个人都根据口味添放。

众人好奇的打量着肚子里燃烧着木炭的铜火锅,入坐没多久,火锅里用高汤调兑放了许多辣椒、花椒的辣味汤就咕嘟起来,在一旁侍候两个奴婢立刻用长长的银制公筷夹起羊肉往辣汤里放,鲜红的肉片到锅里几个翻滚就变成了白色,在谢玲珑的示意下,奴婢连忙将肉夹出来分放在众人碗里。

李氏叫了几片,忍不住赞叹道:“这羊肉鲜香绵嫩,辣中有麻,比以往吃的都好吃!老头子今天没来,没有口福哦。”

吕青青两筷子羊肉下肚,胃口大开,笑道:“妹妹,你这个火锅涮羊肉真好吃,羊肉一点腥味都没有。铜锅子还有富余的吗,我带一只回去,让我爹和娘尝尝。”

谢玲珑吃着唇齿都是肉和麻酱香味,前世的美食太多了,鸳鸯火锅涮羊肉是喜欢的一种,道:“我订做了一些铜锅子,打算一部分放在福乐居,其余的卖掉和送人。”

白岚辣得樱唇张开,喝一口灵果酿的果酒压下辣味,学着潭州话道:“珑妹子,能给我一只吗,我想带回苏州去让爹爹品尝火锅。”

谢玲珑眨眨眼睛道:“一只少了些,你家人多,最少五只。”

奴婢们往辣锅里连续添了三次羊肉,清汤锅都未开,众小见吃辣锅的一个个眉飞色舞埋头苦吃,忍不住咽口水,伸长脖子往锅里瞅,清汤锅终于开锅了,半盘子近半斤的羊肉下去熟了捞出锅,每人只分到三、四片,吃着无比香时羊肉没了,还得等锅再开才能放羊肉,急得吕照赵隔桌问道:“珑妹子,怎么我们清汤熟的这么慢啊?”

谢平安坐在儿童椅里奶声奶气帮腔道:“是啊。我都瞅着干外婆、娘、干娘、姐姐、青青姐吃了好几轮,我才吃了一轮,不公平啊。”

谢玲珑笑道:“清汤锅就是熟的慢,你们两个要不怕辣,就尝尝辣汤的,味道可比清汤好吃多了。”

那边何屠夫跟众男大都喜欢吃辣汤锅,何家六个宝种了一下午地胃口极好,羊肉一盘盘放下去,片刻就干掉了十斤。

两位大学士兴致勃勃找何屠夫和何大宝划起拳来,输了就喝烧刀子烈酒,白鑫趁机提出替两位大学士喝酒博得了好感。

两院都吃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

两个时辰前为宰羊痛哭流涕的白如意吃羊肉吃得超香,每次肉一滚立刻示意奴婢给她多夹些。众小隔着一桌朝她做个鬼脸伸手刮脸,她看到后羞得小脸蛋通红低下头越发明艳美丽。

谢玲珑怕众人吃肉太多积食,吩咐奴婢往锅里放灵蘑菇和木耳,鲜美的蘑菇香得让众人差点把舌头咬掉,真是想不通这个形状古怪的铜锅怎能煮出这么鲜的山珍。

谢玲珑等到蘑菇涮完,让奴婢们放蔬菜,众人吃得肚圆都打了肚嗝,却不肯放下筷子。

用过晚饭,众人实在吃得太撑,就命奴仆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在庄子里散步溜达。

谢玲珑有意的带白家三女去参观新建立的绣纺。

一件件灵蚕吐丝织出来的绚烂如霞的丝绸,一幅幅犹如艺术品栩栩如生的双面绣品,在烛光下展示出富贵奢华到极致的美丽,众女赞叹不已。

谢玲珑指着一幅丈长三尺宽的名叫《年年有余》的百鱼图绣品、一幅两丈长四尺宽的《富贵平安》的八燕戏金桂花树图,自豪道:“我家有个神绣手,他年仅十三岁,自悟双绣绝技,这些出自他手。”

六个舅妈自从见到白家嫡女一直很自卑,现在终于找到一点自信,绣品所用的丝绸都是她们亲手一点点织出来,还有能做绢帕的小幅双面绣品是她们一针针所绣。

谢玲珑观察众女看绣品时流露出的表情,悄悄给廖小燕打招呼,将众女中意的作品用杉木盒装好当场相赠。

众女一阵推脱,后见谢玲珑真心实意相赠,便欢喜的收下。

出了绣纺慢慢走着路,谢玲珑仰头笑问白丽道:“姨,苏绣闻名天下,我家这些绣品比起苏绣是不是还要差好些呢?”

白丽俯身摸摸她的头发,认真道:“你是平安的姐姐,我不讲恭维话,实话实说。这些丝绸光泽明亮,手感滑软,坚韧度极高,我刚才用手握紧没有出褶皱,如果入水不掉色,比苏绣所用的丝绸要强几倍不止。那几件大幅双面绣品算得上特一级,比贡品还要精美,一件至少值三千两银子。那些小件的双面绣品绣技没有大幅绣品绣技好,在苏州丝绸店里能算一级,每件值三两银子,若放到长安最少卖五两银子。”

谢玲珑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白丽见小人儿欲言又止,笑道:“你要是想扩大绣坊,我回苏州之后立刻派人给你送几个签死契绣技高超的绣娘。”

谢玲珑面露喜色,缓缓道:“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娘姓沈,她不久前和离了。”

白丽听到有女子跟她一样和离了,停下脚步在秋风里伫立,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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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好朋友的娘姓沈,她不久前和离了。”

亲们知道这说的是谁了吧。

有没有感到意外。呵呵。

71,第一卷掌上明珠71高门嫡女绝色玲珑宰羊请吃涮锅

72三女合作锦绣年华病明王下潭州

72,第一卷掌上明珠72三女合作锦绣年华病明王下潭州

谢玲珑道:“沈姨所在的沈家是潭州府做布匹生意的巨商,沈姨自幼学着经商,是个做生意的高手。我打算把绣坊里的绣品在湖南道一带的售卖权交给她。”

江碧、江芸的亲事定下来之后,一直度日如年面笑心苦的沈氏经过江易的暗示,向江浩然提出和离。江家两位老太爷知道无论如何都留不下沈氏了,便放她离开。

沈氏如今住在去年置下离福临门不远的院子,江易三兄妹时常去探望她,谢玲珑前几天去看她,觉得她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只是有些孤单寂寞,听她用银钱盘了两个店铺准备卖布匹,便起了帮她一把的心思,准备让她售卖绣坊的灵蚕丝绸双面绣品。

白丽听得心里一惊,湖南道辖地潭、衡、永、郴、连、邵、道七州,达官贵人上千,大小地主上万,小的绣品可以制衣、裙、裤、帕子、扇等等,一年四季都会用到是常需消耗品,大的可以做成床单、被罩、摆设品等等,逢年过节生儿嫁女都少不了,这其中蕴含着泼天的财富。目光羡慕,感慨道:“玲珑,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那位朋友肯定会很感激你。”

谢玲珑真诚道:“姨,我刚才听您对绣品了解颇多,又知道苏州和长安的绣品的价格,想把绣品在苏州道和长安城的售卖权全权交给您,得到的利润五五分成,如何?”

江南苏州道包括苏州、润州、常州、湖州、杭州、越州、明州、台州、婺州、衢州,是江南乃至平唐国最富裕的地区,光是苏杭两州的达官贵人就达到一千余家,每年购买苏绣制品的银钱达到几千万余两。

白丽还未开口,一直跟在身后的白岚生怕她拒绝,探手抓住她的手臂提醒道:“姐姐,你在苏州和长安有两个店铺是专门卖绸缎成衣的。”

白家虽是大世家,但有规定,女子和离有损家族颜面,再嫁时不送嫁妆。

白丽的嫁妆这些年在人口众多的欧阳家随大小份子用去一部分,长安田产也送给谢平安一半,所剩也就十几万两银子、古董、贵重首饰和四个店铺。田地租金收不了几个银钱,四个店铺所赚的银钱有限,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日常开销不小,皇帝御赐的古董、首饰不能售卖,这么过上几年就要入不敷出。

她若是答应谢玲珑合做卖灵蚕丝绸绣品就能迅速积累财富,再嫁时底气十足,若不想嫁,银钱富足活得也自在逍遥。

白岚恨不得替她点头。

白如意跑过来亲热的拉起谢玲珑的手,笑道:“谢谢你想着我姑姑。以后我可以天天都穿比贡品还好的灵蚕绸缎双面绣衣裙了。”

白丽未想到送出去长安五百亩田地,先是得到一幅价值三千两银子大件华美无比的灵蚕丝绸双面绣品,又得到一项长久收益极高的生意,几秒钟前她还羡慕沈氏,现在泼天的财富就砸到她头上。只是这个人情太大了,她岂能受之。

走在最后面的白鑫和白如俊只听见众女在说什么做生意,好奇的加快步子,待白岚简述两句,立刻眼放精光,均劝白丽快快同意。

谢平安挣脱荷花的怀抱跳下跑过来小胖手抱着白丽大腿,撒娇道:“干娘答应跟姐姐做生意赚银钱吧。”

“沈氏托了她儿子的福,我是托了平安的福呢。”白丽想通了笑靥如花点头,宠溺的抱起谢平安亲了一口,道:“多谢你姐姐。”

谢玲珑笑道:“姨,不用谢我。我们是互惠互利。”

白丽的爹现在是苏州道都督,叔叔是户部尚书,有这两个大靠山,在苏州道十个州府、长安卖灵蚕丝绸缎绣品相当安稳,还能吸引许多相熟的达官贵人顾客,谢玲珑就等着财源广进。

就连白鑫都对谢玲珑侧目相看,给人如此大的好处却不居功,让人内心更加感激,这下小女孩子太不简单了,别说比大世家的小嫡女,就是比起大世家专门当做少族长培养的小嫡子也强些。他觉得很有必要提点妹妹和侄女跟她坦诚相待多接触交往。

众人回到第一院的大厅坐下喝灵蜜茶去去肚里的油腻。

李氏赞叹道:“珑妹子的生意马上要做到苏州和长安。老婆子像她这么大时还每天跟在哥哥姐姐后面玩。”

何七雪喜不自禁道:“她是家里的福星,谁沾了她都有喜事。干娘,您不知道,那个神绣手王秋丰是个痴儿。”

众人一听那几幅比贡品还精美的绣品竟出自一个傻子的手,均是震惊。

何七雪道:“王绣师去年刚来我家时,只是会绣普通的花样,珑妹子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让他专攻,没想到他竟然摸索着弄出双面绣的神技。他成了绣房里的绣师兼老师,珑妹子每月给他支付重金,他不会用银钱,都交给他爹娘。他一家人对珑妹子千恩百谢。”

站在厅外等着传叫的徐嫂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热泪盈眶。以前她们一家人因为王秋丰被谢府的奴仆们取笑瞧不起,导致王冬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子定亲,现在却是因为王秋丰被全庄子的奴仆们羡慕,王冬生也因此得到庄外村里的几个妹子青睐想要嫁给他做妻。这一切都是谢玲珑给予,她一家人自然感激涕零。

吕青青笑道:“我身子以前一直弱,跟珑妹子做了好朋友,渐渐好起来,今日爬岳麓山竟是只歇了一气就爬到了山顶。”

谢玲珑摆手谦虚的笑道:“这都是你们命中自带的福份,不是因为我。”

众人聊了些家常,白丽好奇沈氏便问起来,听何七雪讲完,直摇头感叹道:“她跟和离的前夫曾是青梅竹马,她还生下一儿两女,前夫带给她的伤害想必是刻骨铭心。”

谢玲珑道:“姨,您在庄子多住两日,就能见到沈姨。我要跟您们谈谈合作的细节,还要签订契约。”

白丽笑道:“好。我也想这些天多带带平安,尽尽做干娘的职责。”

白鑫放下茶杯,道:“姐姐,明日我派人给娘带个口信,我们在此多住几日。”他向两位大学士请教学问的机会太难得了,恨不得一直在福乐居住到离开潭州府。

白如俊和白如意见白丽点头,立刻露出笑容,福乐居没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和讲究,孩子个个是嫡系知礼又很单纯,在一起玩十分热闹,心情愉悦放松,能看宰羊还能吃新奇的吃食铜锅涮灵羊肉,明日去江钓,听谢玲珑透露后日若天晴能去山林看灵兽杂耍,傻瓜才想走呢。

何七雪笑道:“四日后便是菩萨生日大典,你们住在庄子上山去寺院要方便许多。珑妹子点子多得很,这几天让她安排,保管你们玩得愉快尽兴。”

白丽由衷的感谢道:“那就打扰了。”

谢平安张嘴打了个哈气,有点闹觉,小脑袋钻白丽的胸口,眼睛困得半睁马上就要睡着了。

谢玲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今晚天上星星很多,明日应是个晴天。大家都早些睡下,明早起来先爬山,回来用了早饭,到江边钓鱼,去福临门用午饭。”

众女听她小大人般安排着明日行程,笑着点头答应。

白丽哄着谢平安晚上跟她一起睡。吕青青仍是跟谢玲珑睡一张床。白如意要跟姑姑白岚睡一间房。

客房清一色的杉木制家具,床上被褥都是崭新下午用阳光晒过的,洗漱用品和马桶也是新的,桌上置着一个素雅的紫色古董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挂满金桂香味浓郁的桂花,梳妆台里置着两把精美的新檀香木梳,茶几上摆着六盘品种各异的灵果和四盘咸、甜口味的点心,床前小柜、桌上、茶几上都摆着两只高脚铜烛台插着燃烧的蜡烛,照得整个房间通亮。这些都是谢玲珑令徐嫂去问过白家奴婢之后安排布置的。

夜静更深,洗漱好的谢平安只带个肚兜光屁股盖着蚕丝绸缎香被睡在白丽旁侧,卷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小脸蛋粉红,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白丽喜欢的隔一会儿就亲谢平安的小额头,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夜好眠,未做恶梦,也未起夜方便,早上起来手脚烧热不似以前那般冰凉,心知这是吃灵羊肉的效果。

她是早产儿,自幼多病体虚,后经护国寺医武僧诊治说先天不足体寒,调理了五年直到十岁时病才好了,十六岁成亲后时常生闷气没有机会发泄,旧病有复发的兆头,来葵水时腹疼下不了床,乳fang时常针扎一样疼痛,一年四季夜里盖多少被子手脚都是冰凉,还爱做乱七八糟的恶梦,哪怕午休极短的时间,刚合上眼就能做恶梦,睡眠质量极差。

她的脸色是病态的白色没有红润过,苏州城府郊外的寺院医武僧诊断说,气血两亏,心情郁结是根源。

“干娘。”谢平安醒来露出大大的笑容,根本没有赖床的习惯,按照谢玲珑给他制定的流程,利落的爬下床、穿鞋、去嘘嘘。

白丽穿着白丝小衣拿起谢平安的外衣跑到屏风后给他披上,道:“我的干儿,已是秋天早晨天冷了,快穿上衣服莫着凉了。”

“干娘自己穿衣,我身子可热了。”

白丽要抱谢平安回床上,他兔子般灵活的闪开,咯咯笑道:“手手摸了小雀儿要洗干净才能上床。”

待谢平安洗好手,白丽抱起他,小身子浑身热乎乎像个大暖炉,心里不禁夸赞何七雪会带孩子,把他养的十分康健,又哪里晓得其中有一半的功劳归谢玲珑。

众人洗漱干净,在第一号院院门前集合,白丽一问,白家人昨晚都睡得极好,白如意以前换个陌生地方半夜会失眠,这次竟一觉睡到天明。

清晨,太阳高照,天空无云。九月中旬的岳麓山山上的起了一层纱般薄薄的雾,湘枫寺的几座巍峨大殿在雾和树林里若隐若现,很是神秘。

小白、小二黑、追风在前面开路,何屠夫带着谢平安一马当先,中间是女人和一群孩子,谢精武和谢勤武最后压阵,浩浩荡荡上山。

众人爬到半山腰,从山顶的寺院里传下隆隆隆的悠远庄严的钟声,寺里的和尚天不亮就起来,用极短的时间洗漱完后,武僧去练武,其余僧人到大殿盘坐敲木鱼念晨经,这钟声该是吃早饭了。

白如意力气不足,累得小腿打颤,见谢玲珑步伐轻快走爬山如履平地,年龄最小的谢平安更是不用人抱走在最前面,她心里来了股狠劲倔强的逼着自己跟上去。

白鑫回头见小侄女娇喘吁吁,就将她背上爬山,速度不减,只是很快就累得出了一头密汗。

众人下山的路上碰到往山上爬的江老老太爷和老马。

江老老太爷近九十的高龄,满头雪丝,目光锐利,牙齿一颗未掉,握着拐杖,不需人搀扶,一步迈一个台阶,身子骨硬朗的不得了。他跟何屠夫热情的说着话,邀着过几天霜降枫叶红了一天清晨、黄昏爬两次岳麓山。

白丽见到后心生感慨,她爹爹、叔叔今年四十几岁,幼年时在族里生活每日习武身体极好,但少年时就开始留连花丛,青年时妾室多又常半夜醉酒,到了中年忙于公事和交际极少锻炼,如今牙齿都掉了几颗,眼带子早有了,稍微吃点油重的舌苔就重,身子骨比江老老太爷都不如,更别说身强力壮的何屠夫了。

众人照顾白家人,只爬到一半便下山,回到庄院沐浴穿上干净衣裳,精神爽朗,肚子咕咕叫去饭厅用早饭,饭桌摆了八种九湘斋的甜、盐味点心,十种小菜,还有猪肉、鱼肉、鸡肉、素菇四种口味的天下第一鲜米粉,每人桌前都摆放着用小白碗装的红绿相夹的辣椒泥,色香味俱全,入坐后竹筷开动,无人说话,都埋头吃粉,安静的只能听到吸食米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