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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假爱真做 圣妖》》 · 圣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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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觉得能去历练番未尝不是件坏事,再说爸当了几十年的兵,生活习惯一向很好,有助身心不是?”

明云峰顿觉宽慰,难看的脸色也柔和不少,“我这三个儿子没一个有小染这悟性,当兵有什么不好?这天下还是当兵的打下的呢!”

坐在对面的两名军官连连点头,明云峰见傅染乖巧的站在一旁,明成佑实在不像话,平日里定委屈了傅染,明云峰想到此,心里难免有所愧疚,若真要让傅染等个三五年,岂不是更难说出口?

“你们若尽快给我生个孙子,那这件事就此作罢,不然的话,哪怕到了三十岁我还是要把你丢部队去!”

明云峰甩下句狠话后,这才带了几人起身,明成佑见他步子踏出去,几乎没停顿,转眼自顾上了楼。

李韵苓端起紫砂杯轻抿口茶,眼睛抬起后盯向傅染,“小染,你过来坐。”

傅染依言挨了李韵苓入座,“妈,我知道您想问什么,爸当时正在气头上,我若一昧帮成佑,只会火上浇油,现在好歹这件事也算是平息了。”

傅染敛眉垂目,心里却在暗暗鄙视自己,这谎说的都不见脸红心跳,她打心眼里真希望明云峰能把明成佑给绑到部队去,却不想到头来竟是看了她的面子而把这祸害给留下?她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明云峰打心眼里不舍得。

李韵苓满意地轻拍傅染手背,能护住明成佑的在她眼里都是好人,“小染,听懂你爸话里的意思了吗?有个孩子是最好的护身符。”

傅染左顾而言他,李韵苓想着回去再找明云峰磨磨,所以没在依云首府多留。

傅染来到房间时,明成佑正洗完澡出来,披一件白色浴袍,头发只随意用毛巾揩去水渍,他双腿悠闲地压上床沿,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但是很不凑巧,偏偏他打人的事已轰动全城,想不占据头版都难。

明成佑气定神闲调台,眼睛从傅染踏进房门第一步起便落在了她身上,傅染坐在另一侧床沿不动,但她能感觉到后背那两道灼热的视线,她坐了会,由于在外一个晚上,不得不先去浴室洗了澡。

再次回到卧室,明成佑精神倍加,正盘膝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傅染头痛欲裂,全身疲乏,她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但男人显然不打算如她意,反而将音响开得整条大街都能听到。

她辗转难眠,用手捂住耳朵不见效,又把被子高高盖过头顶。

一小时后……

傅染眼睛浮肿,心情也因明成佑刻意弄出的声音而烦躁不安,她推开被子起身,“明成佑?”

对方不理睬。

傅染穿着单薄睡衣走向沙发,她也不多说,只轻轻丢下句话来,“沈宁躺在医院还没度过危险期,你真有心思在这玩吗?”

明成佑精心勾画的五官瞬间僵硬,他扭过头,发尖细碎冰冷的水渍甩到傅染手背处,他放下游戏机,又把声音关掉,明成佑拉住傅染把她扯到身边,“我不止有心情玩这,我还想玩别的呢。”

别看他平日里痞气十足,其实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傅染越发觉得哪个女人栽他手里都不值。

明成佑晃荡手里的游戏机,眼睛盯得傅染直发憷,她才要起身,男人却一手把她按回去,胸膛迅速压向毫无招架能力的傅染。

对他的亲密她向来是能躲既躲,傅染两只手横在胸前,隔开明成佑凑过来的脸,“我现在没心思。”

“那吻一下呢?”

“我很困。”

“亲完就给你睡觉。”

明成佑果然没强迫她,只是这吻太过深切,从他的舌尖钻入她口中的瞬间傅染才明白,她不该妥协。暧昧丛生的津液混合唇部啃噬舔吻的动作,傅染多亏反应及时,一把推开明成佑从她腰际钻进去的手掌。

他也不恼,噙笑以拇指指尖拭向嘴角,动作平添蛊惑性感,他不急,有的是时间治她,况且这个套是她自己下的,他若不趁机把她办掉,枉费睡一张床上那么久了。

傅染和明成佑第二天都没有出门,现在正是高峰期,说不定出去就能遇上大批记者。

晚饭前,明成佑接了个电话,萧管家按点准备晚餐,却不想他借机发了一通火,当即把餐桌上东西全给扫了,吓得一屋子人不知所措,连傅染都站在旁边没敢动。

客厅内满地狼藉,明成佑大步上楼,傅染心想可能是沈宁的事弄得他心烦,她吩咐萧管家收拾干净,来到二楼,推开门进去,卧室内传来很浓的烟味,呛人口鼻。

傅染打开窗子,见明成佑坐在米色沙发内,一排酒瓶排开在跟前的茶几上,他朝傅染招手,犹豫片刻后,傅染还是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你该得意了,过两天我去部队,近期可能都回不来。”

“啊?”傅染吃惊不小,“爸的意思?”

明成佑把手里香烟掐灭,手臂伸出去维持一个动作许久,透过袅袅烟雾,男人眼睛幽暗如潭,拿起手边酒杯递给傅染,“陪我喝一杯。”

“我不喝酒。”听明云峰的意思这件事就此打住了,怎么还会生出事端?

明成佑情绪低落,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连喝好几杯,傅染见他这样子非出事不可,忙拉住他手臂,“别喝了,你不想去的话,难道还真把你押过去?”

“老爷子说一不二,有染,这会你开心了?”

“你喝多少酒了,没喝醉吧?”

“你这会关心有毛用?让你讲话的时候嘴巴长哪去了?”明成佑窥见傅染心里一闪而过的愧疚,他抄起酒瓶往嘴里灌,同时将盛满的酒杯递向傅染,“可别忘记你说过的话,乖乖等我回来。”

傅染眼见明成佑模样颓废,她最大的优点在于该狠心时绝不优柔寡断,而最大的缺点,是做完‘坏事’后难免心有歉疚,看来这点上她还是比不过明成佑,达不到坏到底的境界。

她接二连三喝完几杯酒,酒量本来就不好,禁不住明成佑半强迫似的硬灌,傅染眼前身影越来越模糊,眼睛里头只看得见水晶灯汇聚成一道模糊而悠远的亮光,她是心软了,才喝了明成佑递给她的酒。没想到他得寸进尺,把她弄成这幅模样。

神志不清,依稀却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男人走路时步子稳健有力,傅染被放入一团云朵般柔软的被中,她有种错觉,好像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任她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

她最后的思维仍定格在明成佑送到她嘴边的酒杯上,她头疼地摇头,不对,她明明是看着明成佑醉得差不多了这才豁出去陪他的,怎么……

------题外话------

谢谢西梓墨同学的又一美美封面

这文到现在经历三次更名,四次更换简介,四次封面,总算都定下来了

很高兴,都是我喜欢的

29酒后破身

傅染没想过酒后乱性的事,她平时防狼似的防着明成佑,没成想这头恶狼还是钻了空子,且当她面明目张胆地钻。

她能感觉到自己脑袋往下沉,明成佑把她放在床沿,她的头毫无支撑力量,一把头发散开发丝尾端于地板光滑处荡漾,傅染惊觉整个人好像在往下沉,她伸出双手却徒劳挥舞,酒意薰然,醉得不省人事。

但偏偏,有时又清醒的残忍!

一只手抓着她领子把她揪回床中央,她的呼吸滚烫,浅显交错明成佑的清冷气息,凉热两道截然不同的躯体覆于一起,傅染口中因突来重量而呻吟出声。室内有暖气,但她还是冷的直颤,手臂高高举过头顶,被交扣于枕头上。

她眼睛极力想睁开,透过眼帘却只看得见男人黑色的脑袋,傅染全程记忆深刻入骨,就是一个字,痛!

傅染的身体叫嚣着挣扎,无奈她气力全无,傅染仿佛置身于一张密网内无法脱身,每个细胞被不知名的东西团团困住,又感觉身上被一条巨蟒给缠住,渐渐地勒到她难以呼吸,许多动作在那时她是记不清的,也看不真切。只是她的感官如此清晰,背部深深陷入大床内,从远处望来,她的孱弱在他眼里,简直不堪一击。

幸亏被单都是最上乘的,要不然此番猛烈,她背部定然会被磨伤。

卧室内灯全部打开,傅染依稀看到头顶的水晶灯晃得厉害,好像被抛到顶端,又重重下落,莫不是地震了?她累至咳嗽,咳嗽的间隙才想到,这那是灯在晃?晃得分明是她自己。

头顶,明成佑喉间逸出的嗓音趋近沙哑,两只分别压住傅染肩膀的手越收越紧,她面容酡红娇润,身子缩成一团,空气中只有缕缕呼吸声,沉沉浮浮,只待跃出窒息的水面。

傅染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碰酒了。

但为时已晚。

萧管家第三次从楼上下来,她朝站在餐厅的几人挥手,“撤掉吧,估摸着直接准备午饭差不多。”

傅染醒来时,第一时间不是睁开眼睛,而是动了动手指。

麻……

她伸腿,全身零件完全散了架,麻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她忍不住嘤咛声,张开眼睛,片刻晕眩带着黎明前的黑暗,她看到明成佑嘴角弯起一道浅弧,手掌撑起上半身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傅染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她拉起被子低头看了眼,好吧,昨晚真是被狗咬了,不是在做梦。

傅染两手压住被沿,目不转睛望向天花板。

明成佑等半天不见她眨眼,他伸手扳过傅染的脸,“这会咱俩可真干了有染的事。”

傅染噙了抹笑,语带嘲讽,“原来你跟女人上床都喜欢用这招?趴在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很爽是吧?”

“啧啧,”明成佑手肘支起半身,丝滑被单顺势趟至他腰际,“你昨晚有两次高潮,真的,我都给你算好了。”

傅染鼻尖掩不住的酸涩,明成佑眼底笑意显然成了刺伤她最好的利刃,她霍地起身,也不顾胸前曝露的大片春光,她随后抽出身后软枕,照着男人那绝色的脸打去。

“你发什么疯!”明成佑抢过傅染手里的枕头,“问问你自个的身体,问它我伺候的爽不?”

“你——”

“问那!”

“去死!”傅染眼眶一股滚烫好不容易逼回去,“爸让你去部队的事也是假的吧?”

“这次是假,但下次可说不准,你留着那层膜做什么?要再被人骗去医院,知道我们一直在瞒着家里,你我都不好过。”明成佑说的头头是道,绕到最后,反正是为傅染好。

她扯过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单,明成佑落了个光身,也没觉得哪里不好意思,傅染握紧指尖,一把嗓音虚软无力,“你用不着使这么卑鄙的手段。”

“我好好同你说你肯吗?”明成佑手臂伸过去搂住傅染的肩膀,“那好,再来一次。”

她用力挥开男人的手掌,匆忙下床捡起散乱在脚边的衣物穿上,明成佑扯过旁边浴袍,下了床走到她跟前。

傅染扣好文胸,又穿上毛衣,站起身时腿软了下,她见明成佑挡住了她的路,“让让。”

“有那么委屈吗?”他挑起眉,满目不屑。

他女人是多,当然无所谓,傅染推开他,“明成佑,你不去演戏可惜了,再说,你真以为我还会被人骗去医院吗?”

“以防万一听说过吗?下次他们再说我,我直接把你怀孕的报告书砸过去!”

傅染气的脸色大变,“我不会替你生孩子!”

明成佑不以为意,他也没往那么远想过,“我和你上了床,还怕弄不出一张假的?”

原来如此。

傅染心一沉,却陡然反应到不对劲,她面容因气愤而通红,“你要弄假的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什么非要真上。床?”

明成佑没想到这通绕竟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脸上闪过被拆穿后的不自然,他脸皮再厚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承认,说他就是想要她,没旁的理由。

“现在上都上了,你想怎么着?”

傅染眼角瞥过床中央的殷红,她转身欲离开,明成佑先一步扣住她手腕,“去哪?”

“出去!”

这样的情形明成佑还是第一次见,且不说昨晚傅染是多么不情愿,单说醒来后的场景,他活到24还真没见过她那般不识相的。说到底心里便是没他,所以觉得这关系是屈辱,想走。

“好,要走是吗?你现在就给我走,”明成佑扯住傅染手腕直把她往外拖,两人都穿了拖鞋,傅染跟在明成佑身后跌跌撞撞下了楼,萧管家见到二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明成佑已铁青着脸把傅染推出了大门,“脑子发热的东西,给我站外面好好想想!”

他转身又砰地掩起大门,冲不远处几人吼道,“谁都不许给她开门!”

一瞬间,傅染站在门外,有种再度被人遗弃的委屈。

明成佑大步上楼,卧室门甩的猛烈,仿佛整座别墅均打了个冷战。

30被赶出门

在浴室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明成佑踱步来到阳台,稍倾身便看到傅染动也不动站在门外,彼时阳光正好,慵懒斜插过伸出一臂外的绿荫间,条条点点垂落在女子头顶。

烦躁始终拥挤在明成佑心头挥之不去,他手掌撑开,傅染也不抬头,身后大门紧闭,站得久了,这才走几步。

明成佑回到卧室,KINGSIZE大床中央的殷红刺目惊人,他在室内绕了个圈,走向沙发抄起丢在一旁的游戏机。

萧管家站在外头,小心翼翼喊了声,“三少,午饭备好了。”

明成佑抬头睇向窗外,本来净透的玻璃不知何时结了层模糊水雾,再一看,天空晦暗阴霾,淅沥下起雨来。

他丢开手里东西,大步拉开房门冲出去。

萧管家紧随而上,但无论如何跟不住他的脚步,明成佑打开大门,迎面扑来混合草香的泥土味,他颀长身影站于罗马柱前,眼睛巡过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傅染。

明成佑冒雨走进花园,视眼开阔,避去那些名贵的花草及园艺摆设,能一眼望到头。

萧管家打了雨伞急忙走到他身边,“三少,雨这么大,回去吧。”

“她人呢?”

傅染被他拽出房间时什么都没带,能去哪?

“少奶奶吗?”萧管家不解望向明成佑,“早走了,眼瞅着天不好,她问我拿把伞说去上班。”谁傻啊?你又不让她进门,难道还真乖乖留这淋雨?当是演苦情戏呢。

“走了?”明成佑眉头一蹙。

萧管家忙辩,“我没给少奶奶开门,伞是从窗子里头递出去的。”

明成佑怒火攻心,飞起一脚踹向花盆,陶瓷盆底劈里啪啦滚出台阶,长势正好的茎叶匍匐在地,深褐色泥土被雨水反复冲刷。

“三少!”

明成佑挥手推开萧管家递来的雨伞,情绪莫名不爽,只想找个人来撒撒气。

傅染走出依云首府没多久,拿在手里的伞及时派上用处。她摸摸口袋,空的,身上衣服还像那么回事,但被赶得太突然,只能穿着拖鞋。

一辆银灰色豪车疾驰而过,擦身风势猛烈,傅染走开两步,又眼见它迅速倒车开回她身旁,左侧车窗落下,露出张出类拔萃的俊脸,“小染。”

她微微弯腰,这才看清楚来人,“大哥。”

他冷峻的脸愈发陷入深沉,却仍不动声色开口,“怎么一个人在这?去哪,我送你。”

“不用。”

“上车吧,说不定这周围有记者。”

傅染知道她这时别无选择,难道真要徒步走到工作室?

车子载了人,不像方才那般疾驰,明铮从后座拿了条暂新的毛巾递给她,“怎么穿成这样子?”

傅染自嘲勾唇,目光扫过脚上的浅蓝色拖鞋,“我被赶出来了。”

“为什么?”

傅染头发沾染湿意,眼见雨刷推开一道道细雨留下的痕迹,街口有形形色色人群匆忙经过,她蓦然出神,怔怔开口道,“有一年,也是这样的天气,我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丢了魂似的奔跑在雨中,我对着天空大声喊为什么,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得到答案。”

明铮握住方向盘的手圈紧,他落下车窗,敞开道细微缝隙,偶尔有零星雨点打到脸部,湿冷感觉浇熄他体内冲动,只消一转眼,男人又恢复成以往的清冷。

他眸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傅染颈部,她不自知,那儿留了道玫红吻痕,一夜未消褪,这会已呈现淤紫。

明铮眼里渐沉,狭小空间静谧无声,又是这种几近窒息的感觉,傅染轻吸口气,没用的,任她有心想问出当年的事,可他显然不愿提及,更甚至,早忘记了吧。

无力感窜遍全身,傅染盯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人影出神,她手肘支起侧脸,嗓音暗哑,此刻她正如一艘漂浮于海面的小舟,除去失去的惶恐,再无其它,“哥哥,”她轻唤声,记忆的片段破体而出,满心难忍酸楚,“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你既不愿说,我不勉强。”

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被一只温暖大掌拉过去,握紧后置于明铮腿上,傅染鼻尖一酸,她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向窗外。

车子一路驶向前,可傅染找不到她的前路在哪。

雨势渐渐转弱,地面却因这场雨而完全潮湿,路旁绿化展现翠色生机,傅染任他握住手,她等他开口,可明铮薄唇紧抿,仍然一语不发。

人总是这样,不死心前,满怀希翼。

傅染有话好几次冲到喉咙口,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足勇气,“哥哥……”

车轮紧挨路牙石停靠,明铮打开车门锁,同时收回握住傅染的手,“我还有事,只能送你到这。”他掏出皮夹,随意抽出叠钱递向傅染,“拿着。”

她手背留有他的余温,傅染怔忡抬头,明铮目光平静悠远,她自嘲浅笑,从他手里抽去张百元大钞,“谢谢。”

傅染推门离开时,再未回头。

说到底,是她自以为是了,他向来懂分寸,可她却妄想越界。

明铮视线定着傅染的身影,眼见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帘,消失在他眼中。

他拿出根烟点上,只深深吸一口,没了吸第二口的兴致。

傅染撑伞来到旁边公园,由于下了雨,鲜少见人,也是,这种天谁像她来逛公园?

油漆过的木长椅也坐不了人,她只得继续往前走,身上只揣着一百块钱,能做些什么?

天色渐沉,不到傍晚5点,外面逼近漆黑,依云首府的客厅内亮如白昼,一道修长人影站在窗前,明成佑掐灭手里香烟,眉宇间略见愁容。

脾气倒是渐长了,他把她丢到外面,她倒是拍拍屁股直接滚蛋。只是她身上没带钱,这出去的路尚且难走,她这幅狼狈样子,也不可能回傅家去。

萧管家见他在这站了半天,一看时间,琢磨着这少爷中午没好好吃饭,真饿着她可担待不起,“三少,”她尽可能小心开口,“吃晚饭吧。”

明成佑转身,目光淡冷瞥向萧管家,她以为他又要发火,吓得脖子一缩,“少奶奶到现在没回来,要不我让人出去找找?”

“不用,门敞在这难道她连回家的道都摸不着?”

萧管家见此,只好回到餐厅。

没多久,她看见明成佑上楼换了套衣服匆忙出去,迈巴赫尾灯迅速消失在门墙尽头。

31鸳鸯浴

傅染走出药店,就一口矿泉水囫囵咽下紧急避孕药片,前额有抹发沾了雨水,熨帖在她精致的眉眼旁。

她随手拂开,拿起雨伞往外走。

“姐?”一道不确定的嗓音掺杂风势而来,傅染转身,看到店里飞快冲出名身材纤瘦的女孩,“姐,真是你,我刚才就想喊你了。”

“尤柚,你怎么在这?”

“给我妈买药,”尤柚手臂挽住傅染,“姐,我都想死你了,前两天去你工作室你没在。”

傅染撑伞将二人身子藏进去,“我最近有事,是不是婶婶病了?”

“都怪这天气,我们全家跟着感冒,姐,我跟蕊蕊姐玩不起来,她也不爱搭理我,妈老念叨你,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傅染和尤柚打小玩得来,关系自是亲密无间,她想着也有个把月没去,正好这会跟个游魂似的,索性点了头。

在外买了些水果,尤柚性子开朗,虽然才19岁,但较为懂事,和傅染特别投缘。

“姐,我刚才打电话给我妈了,家里这会正在包饺子呢。”尤柚挽住傅染手臂一路往前走,才要过马路,却见黑色宝马车横空拦住两人去路,车门随即砰地被甩上,下来个同尤柚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干嘛躲着我?”

“李琛,我上次跟你说的很清楚,我现在想学习……”

“我不会妨碍你。”

“你已经妨碍到我了,我不喜欢你,听清楚没?”尤柚冷着小脸,面颊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气的,呈现出白纸般透明,“姐,我们走。”

身后少年倚在车窗旁,傅染待走远后才出声,“怎么回事?”

“姐,我这只小白兔都要被这富二代大灰狼缠死了,我爸妈要看见的话指不定以为我们两个真有事,非打死我不可。”尤柚面目愁容,傅染在她头顶轻揉,只19岁就出落得这样标致,怪不得人人觊觎。

“我们尤柚很乖,现在是该以学业为主,乱七八糟的事用不着多想。”

尤家离药店不远,步行一刻钟后,傅染看到叔叔正站在楼道口等候,她加快步子上前,“叔叔。”

“小染,怎么穿双拖鞋就出来了,快,你婶婶今早还说起你呢。”

叔叔婶婶性子温和,一个不爱说话,另一个却是打开的话匣子关不住。

“小染,多吃点,瞧你最近瘦的,来来,这是白菜馅,还有这个,香菇、豆干……”

“婶婶,够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旁边尤柚捂住嘴偷笑,帮傅染取过调料,“妈,蕊蕊姐来从不见你这样热络,你肯定跟我一样,喜欢小染姐。”

婶婶笑着继续给傅染盛饺子,“小染,在那边都习惯吧?”

傅染不知婶婶说的是傅家还是明家,她咬了口饺子,浅尝辄止,“挺好的。”

她习惯不多说,能笑的时候,绝不浪费一滴眼泪。

吃过饭,叔叔给每人泡上一杯茶,不算宽阔的客厅内挤着四个人,29寸彩电播放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在身边的新闻,没有任何取暖设施,但四面墙壁很好地阻挡住室外风寒,捧着茶杯,傅染只觉暖意从手掌浸润至全身。

明成佑开车在外疯找了一圈,最后还寻个借口把电话拨至傅家,电话是保姆接的,说傅染自生日后没再回去过。

夜色浓重而黑戾,分别至车窗两侧蔓延,黑色迈巴赫笼在昏黄路灯下,前面的路如瘴气般使得车子失去方向感,明成佑遥遥望去,却没一道背影是属于傅染的。

萧管家电话打来时,声音在静谧空间内显得尤为刺耳,“喂,三少,少奶奶回来了!”

明成佑快速调转车头,驶进花园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到二楼主卧的灯并没有打开。

他草草停了车大步走进客厅,蹬亮皮鞋有一只被他踢到门口,“人呢?”

萧管家应声,“少奶奶在房间。”

明成佑经过楼梯,灯光散落一肩,他推门走进卧室,打开灯,并未看到傅染。

洗手间有光,明成佑贴近门板,里头安静得很,但一拧门锁,是反锁着的。

找出备用钥匙,推门瞬间,氤氲水汽扑面而来,寒冷毛孔瞬间扩张,按摩浴缸喷嘴定是打开着的,明成佑听到汩汩水声如溪涧,他走近才发现傅染头枕向浴缸边沿,双眼紧闭,睡得正香甜。

水底射灯把她白嫩肌肤照拂得越发紧致,如不是一层泡沫,傅染这会全身风光怕是早泄光了。

她在外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天,只想泡个澡舒服下,却不想美梦正好,突然身子好像向前倾去,她吓得睁开眼,看见细碎浓郁的泡沫飞快淌出浴缸。

背部瞬间接触到一具滚烫似烙铁的胸膛,她咻然回头,正对男人那张孤傲俊脸。

她张了张嘴,硬是咽回惊呼,傅染想起明成佑是有备用钥匙的,“我洗好了。”

手掌才接触到边沿,上半身还未来得及撑起,腰间一股猛力把她拽回,傅染脚底打滑,砰地坐到男人腿上,明成佑掬起她荡漾在水面上的墨发,“耍脾气给谁看呢?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我肚子饿总要找个地方去吃饭,你不说让我站外面好好想想么?”

明成佑光洁下巴贴向傅染颈间,惹得她一阵痒,“那,想好了吗?”

傅染点点头,权当敷衍。

明成佑手掌环在她胸前,健硕臂弯越收越紧,傅染两条手臂被他交扣紧压,胸前硬是挤出道暧昧深沟,她脸腾地烧红,任她用力挣扎明成佑却毫不松手,“说说,都想出了些什么?”

“你先松开。”

明成佑瞅着她的面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知道闹脾气,昨晚卖力的是我,出去找了你一圈到现在都没休息好,来,洗个澡我带你睡觉去。”

“你慢慢洗吧。”傅染手扳住明成佑臂膀,想把他推开。

“自欺欺人个什么劲?还想着昨晚是喝醉酒,骗自个没和我上床呢?今晚睡觉前再给你复习遍,一次和一百次反正没差别。”

傅染不用回头都能猜到,男人定是一副痞色模样,标准的浪荡公子,专属明三少的龌龊形象!

“对我来说有差别,我昨晚没意识,我是可以当没发生过。”

傅染明知自欺欺人,但碰上这样的人,别的招均没用。

“呵,昨晚可是你里面有我,我外面有你,你和我还能分得那么清楚吗?”

32舍得放弃

傅染咬住嘴角,防止它真的抽搐。

没皮没脸到这份上。

明成佑欺身过去,傅染手掌掬起把带有泡沫的温水用力挥向男人,只听得他低声咒骂,一手松开钳住傅染腰的手,另一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傅染趁机起身,拿起浴巾裹住胸前,背贴墙面警戒地望向明成佑。

她这幅样子走不出去,头发乃至全身都是泡沫,她更没兴趣在明成佑眼皮子底下来个美人出浴。

明成佑洗把脸,眼睛有些红,他抬起头,一把视线胶着在傅染身上。

她方才因着急起身,连拖鞋都没穿,傅染两手抓紧浴巾,眼见明成佑打开花洒,肌肉分明具有美感的身体曝露在人前,他洗的特别慢,一个个动作被刻意拆分。傅染站得两腿发僵,湿透的长发耷拉在背部十分难受。

等傅染洗完澡出去,明成佑早已吹干头发悠闲地坐在床沿,他长腿叠起,两手分别撑在身侧,手指正无节奏轻弹。

傅染穿了整整齐齐的睡衣睡裤,走向床边的步子有些僵。

“喂,”明成佑喊住她,“我出去找你了。”

“嗯。”傅染轻应,绕过床尾来到明成佑对面,她疲乏困倦,但不敢睡,只得强打起精神。

“嗯什么嗯,我说话你没听见?”明成佑嗓音陡地拔高,惊得她睡意全无,“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却哑口,胸腔内实在憋得一口气无处发泄,他翻身躺到床上,裹起蚕丝被把背影丢向傅染。

身后传来明成佑均匀的呼吸声,傅染关灯,尽量把动作落轻,被子只有一条,她缩在靠近床沿的地方,把身子小心翼翼拱进去。

初夜的不适,泡过澡后才完全驱散。

她不知道明成佑用了多大力,会让她这么疼,这么累。

倦意再度袭来,耳旁却传来可疑的窸窣声,花园内的景观灯五彩绚烂,颜色迥异的光束穿透过不规则分割的落地窗照到床前,傅染见一道黑影压来,男人剃须水的清爽味道沁入鼻翼。

她这会清醒的很,抡起手挥去,却被明成佑反压在头顶。

暧昧呼吸流连忘返,他不费劲地掳去傅染的睡裤,膝盖撑开她两腿,原来男人和女人力量悬殊最能体现的地方,竟是在这。

她想吼一句让他滚。

明成佑手掌掀起她睡衣衣摆,乘隙钻入,“我出去找你的时候,碰上大哥了。”

傅染肌肤自腰线开始紧绷,火热带有撩拨的手指不急不缓探索,夜凉如水,明成佑看不真切她的面部神色,“大哥说,不过几日他就要和罗闻樱订婚了,还问我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你猜我说了什么?”

傅染把脸侧向旁边,避开明成佑一下下烫在她颈部的呼吸,他嘴里能有何好话出来?

“我说大哥,这有女人睡跟没女人睡是两样的,我精神不好全是给傅染榨干的,噢——”明成佑思忖,逐又添了句,“我还说,初尝滋味的女人很磨人,总是不够……”

她双腿为了承重,只得屈起。

“你真无聊。”

何止是无聊,要想抹黑自个找个大染缸跳进去就是,何必把她也扯着?

典型的拉垫背。

“我和你说过,一次和一百次没什么区别,再说你天天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就算真是清白的,在别人眼里也洗不清。”

明成佑的嗓音愈发沙哑,偶尔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蒙在傅染耳边,整个房间如置于火炉内,噼啪燃烧的炽烈蹿至每个角落,一把男声深沉醉人,傅染听到明成佑的浅笑自唇间逸出,带着满弓拉至极点后的旋律,“果然,做运动时不能说话。”

他有些喘。

傅染被压得难受,她和明铮以前就不是在同一条线上的,四年时间,她抱着一份希望甚至想念,如果说以前还能有交集的话,现在就完全成了两条平行线。

他有他的日子要过,她也该更现实些。

他不曾给过她需要等候的暗示,傅染现在收手,不算晚。

动作猛然激烈,她身体颠簸,头晃的更疼了,傅染伸出双手推在明成佑胸前,“慢,你不做措施吗?”

“做什么措施?!”被突然打断的男人挥手打掉傅染的手,意欲深入。

“我不想怀孕。”

“你怎么那么烦?上个床事情一大堆!”明成佑再次动作,“不可能那么巧。”

傅染两手握向男人腰际,很好地推住他往下压的身体,“你家里难道连套子都没有吗?”

“我靠,”明成佑忍不住低咒,“这地儿没来过女人我要那玩意做什么,他妈的当我三岁小孩吹气球玩呢?”

“……”

傅染吓他,“今天正好是危险期,万一中奖怎么办?”

明成佑果然停住,傅染掌心握住的皮肤滚烫惊人,停在半途,她也觉有些难受,不上不下实在折磨。

“我们昨晚就做了,你吃药没?”

傅染不疑有他,点头,“吃了。”

明成佑一松,“那没事,这会药性还在。”

什么歪理?傅染胸前一重,失声尖叫,“不可以!”

“闭嘴,都进去了。”

日上三竿,阳光遥遥穿过半空,傅染坐在梳妆镜前,打了层粉底不满意,又补了一层。

明成佑还未起床,醒着,头枕手臂正侧脑袋望她,“呦,打扮成这幅贤淑端庄的样子给谁看?”

傅染不理睬,这男人阴阳怪调的时候太多了。

她总说明成佑不正经,傅染眼角透过镜面瞥向床上的男人,而当有一日,她回忆起这般光景时,竟觉那样美好。此时的明三少风流倜傥,尚有人味,她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将来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你是独立开了家舞蹈工作室吧?”

“嗯。”

明成佑掀开被子起身,边走边说道,“况子最近手头有单活,你接么?项目不大,但也算过得去吧。”

傅染显然被吊起兴趣,“我可以试试,能赚多少。”

明成佑挑件返袖式衬衣,穿了一半后走到傅染身旁,“十来万吧,干得好的话还有机会。”

十万,够多了。

傅染眼里有亮采闪烁,“把具体要求和舞台布置发我邮箱吧。”

“那天我也会去,”明成佑手掌自然落于傅染肩上,他倾身,脸贴向傅染,“你会跳舞吗?”

傅染颈间一阵痒意,她毫不犹豫摇头,“我不会。”

镜中,男人嘴角扯开抹讳莫如深的笑,他薄唇抿成道直线,眼睛深邃浅眯,勾起的一侧嘴角让傅染有种直觉,单看这笑,他心里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明成佑在傅染肩部拍了拍,“到时候你跟我一道去。”

33游戏规则

傅染作为工作室负责人,并未盛装打扮,一身随意撞色套装是今年时尚杂志的宠儿,明成佑事先打她电话,说要回依云首府接了她一道过去。但傅染那时已经带了人在会所内做准备,毕竟这是工作室接的第一单,以往只是开授学习班,里头老师大多请的是国内知名比赛的前三甲,这次,傅染希望他们能一展身手。

况子准备活动的地儿是个私人会所,这钱说起来赚得容易,不过是个开场舞,十几分钟的事,但傅染做事力求完美,她带人早早来到会所熟悉场景,活动开始半小时后,明成佑这才姗姗来迟。

他风光无限地步入大厅,休闲西装是意大利著名设计师的手笔,他抬起腕表,修长指尖拨开袖口,精致的眉眼永远将他置于出类拔萃那一类,傅染招呼工作室的几名老师正准备离开,看样子,况子正竭力挽留。

明成佑箭步上前,侧身角度能看到傅染婉拒时嘴角轻扯出的浅弧,况子正对他的方向,见他走来便顿了声。

明成佑手掌贴向傅染腰际,把她轻往怀里带,“不是说好在这等我吗?还没玩就要回去?”

大大小小的酒会范娴带她参加过不少,哪回不是束手束脚,傅染也听到过范娴暗地里跟傅颂庭说,打小培养出来的气质不同,到底是改不掉的。

所以对这些上流人玩的东西,傅染向来排斥。

“我想回去休息,有点累。”

“玩玩吧,保证你待会神清气爽。”明成佑将不容置喙的性子体现到淋漓尽致,傅染被他搂着往里走,她只得让同行的几名老师先回去。况子紧随其后,帮明成佑打开电梯后跟进去。

“场地清理好了?”

“早就备着呢,放心,绝对的私人场所,不会让人看到的……”

“白痴,”明成佑骂他,“我又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整的好像搞情报似的,横在傅染腰后的手被她不着痕迹拨开,色狼在旁,小心为好。

明成佑走出电梯,右手再度揽住傅染肩膀,“况子说你工作室的那几人跳舞不错,有能耐开起来,怎么自个不会?”

“我管赚钱就好,你也是老板,可你会到门口去做保安吗?”

“……”

况子脸憋得通红,差点破功,明成佑左手轻摸下鼻尖,“你真的不会?”

他再三确认,傅染警铃大作,防备地摇头,“不会。”

明成佑手掌在她肩部轻拍,满意地拥着她顺走廊走去。

傅染到了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地方竟是个宽敞的舞厅,四面均有巨大的落地镜,整块分割,两侧不规则摆上几张沙发,靠南方向的吧台更配有服务员,灯光效果打得极好,无意间暧昧丛生的味道已然烘托至极致。

众人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三少。”

遂又跟傅染打招呼,“嫂子。”

傅染面色差点坍塌,这称呼……

她这24岁的年纪,混在当中只能算垫底。

她脚步僵硬地跟在明成佑身旁,见有人就近把位子让出来,男人也不客气,搂着她入座,“都在呢,大厅不待全跑这来。”

“嗨,在那里闷得慌,自己再不找点乐子非憋死。”

“三少,嫂子,喝酒。”

明成佑松开手,上半身窝进椅背,两手先后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将袖子挽起,“说吧,今儿怎么玩,还是老规矩么?”

“三少,这规矩自然是你定。”况子把冷落在旁的美女捞入怀里,“但事先声明,我四肢协调性太差,我可不参加。”

傅染听到这会,也能猜到个大致,圈内圈外都盛传明成佑舞姿惊人,曾有媒体采访过一名有幸同他共舞的明星,对方套用了《洛神赋》里头的两句来形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此条新闻还被引成段笑话,媒体抓着那位明星的文化素质大做文章,居然用形容女子的词去强加在明三少身上,但只要亲眼见过明成佑跳舞的都知道,那样的形容,唯有不及。

傅染侧目,见明成佑神采奕奕正和况子调侃,他眼底有琉璃一般的亮泽流淌,无论置于何地,照样意气风发。

“三少,您看我们这伙人都把身家赔给你了,回去怕是只能守着老婆冷炕头喝西北风,不然这样吧,咱们今天玩个新鲜的怎样?”

明成佑两根手指端起酒杯,浅褐色液体顺着玻璃杯沿轻晃,一把妖娆目光掺杂清冽,“怎么个新鲜法?”

坐在况子左边的年轻男子凑上前道,“跟您比我们只能自叹不如,比到下辈子还是一样的结果,我看这样,让各自的女伴出力,除去老规矩每场五十万的赌注,我还想到个法子。”

“吊毛关子,快放。”有人在旁催促。

“我看嫂子也是第一次来玩,理应照顾,这样吧,嫂子最后一个出场,让别人先比,赢的那方轮到决赛再和嫂子切磋,”男子嬉笑,但话语上还算尊敬,不敢吃口头豆腐,“这赌注嘛……哪个女人输了,就让自家男人脱光衣服怎样?”

“哈哈哈——”

“李子,你混蛋真他妈损,想看脱衣舞想疯了吧。”

众人哄笑,但多半对这提议感兴趣,明成佑啜口酒,深不可测的眸子睇向旁边傅染,他本来是想带她玩玩,顺便浪漫一把,还能混个贴身教她跳舞的机会,没成想这帮兔崽子成心要拆他的台。

“嫂子,您是傅家千金,这跳舞肯定也是强项,我们实在是输的恨不得背过气去,今儿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您也得给我们。”

傅染蹙眉,她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将况子递过来的酒杯放回茶几,她朝明成佑说道,“你玩吧,我先回去。”

“玩会再走。”明成佑习惯被人簇拥,在外,也习惯像沈宁那种乖顺听话的,他跷起左腿,话语里是肯定,而非反问。

舞厅外,一阵脚步声经过,明铮停住脚步,同旁边人耳语几句后走了进去,“这么热闹,我说怎么在大厅不见你们。”

明成佑的玩伴相继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明成佑依旧懒散,轻唤声大哥,傅染则垂首望向旁边,跟了明成佑喊一声,算是招呼过。

方才的男子给明铮递烟,并把即将开始的游戏告诉他。

明铮噙笑,目光穿过诸人落到傅染身上,触及到傅染面部的尴尬及不悦,他饶有兴致半点头,“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给个提议怎样?”

“您说。”

“要看脱衣舞自然是成双成对才好看,怎能缺了男人?”

傅染抬头,瞳孔内有掩饰不住的惊愕蹿出,在她记忆中,明铮是那样沉稳而内敛的人,她熟悉的他,也不是能与这些人混迹的,傅染心头一刺,如此剖开后供人取乐,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却没有一个心存怜惜。

耳畔传来众人的拍手应和声,明成佑猜想明铮知道傅染不会跳舞,他若带着她,必输无疑。

想看他笑话么?

“我还有个更好的,想听吗?”明成佑手臂环过傅染腰际,顺势却又将她轻推出去,“决赛的时候,我们互换舞伴,要不然依我们俩的实力,你们死输。”

这样算来,为了各自不丢脸,都会拼劲全力,说到底完全是明成佑和傅染的比赛。

“成佑,”傅染置身这样的囫囵之境,不能说走就走,“我做你的舞伴行吗?”

开什么玩笑。

明成佑抬手在她脸颊轻掐,“乖,好好跳。”

明铮听完,几不可闻地浅笑,他目露深意,因为有事没有在这多待便匆匆离了场。

傅染冲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吞咽回去,她盯着明成佑半晌,倒也没有多大失望,人心都是自私的,只是她若真丢脸的话,明成佑还能多有面子不成?

她其实想对明成佑说,她会跳舞,但事已至此,她索性闭嘴,默默接受这番游戏规则。

34一舞惊人

参加的人不在少数,舞厅内灯光变幻,舞台效果极佳,一束束镁灯掠过头顶,将人们隐藏在皮肉下的灵魂活生生拨开。

明成佑漂亮的桃花眼浅眯,如王者般淡定从容地倚靠沙发内,这是他的王国,是他角逐称王的地盘,任别人竭力躲闪避之不及,也只能沦为他手掌心内的一头猎物。

这游戏况子却从来不玩,用他的话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但他今日带来的女伴却是国际舞青年大赛上拿过奖的,见况子主动退出,她自然也乐得在旁做评委。

傅染端坐在明成佑身旁,实力悬殊一眼能望到底,不少人也是业余的,明成佑和她一样,坐在旁边没有比赛,待到胜出的那方确认后,他这才起身携起女伴的手,“你休息会。”

女子面容绯红,硬是挤到傅染和明成佑中间,“三少,素闻你舞跳得好,待会您可得带着我哦。”

明成佑含笑不语,手掌在对方手背轻拍,一把暧昧玩的游刃有余。

胜出的男子跟旁人说笑后走向傅染,他嗓音醇厚,难得的长相也是拔尖,“你擅长什么舞?”

明成佑未回头看一眼,但傅染已瞥见他嘴角勾勒起的笑意,她抬首对上男人期盼的眼神,“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男子毫不掩饰地露出吃惊,片刻后,却又沉笑道,“嫂子,真是谦虚。”

“我好像岁数比你小吧。”傅染不喜欢这称呼,口头也不给他面子。

男人敛眉低笑,拿起桌上酒杯轻抿一口,傅染话里的火药味他不是听不出来,“好歹也得应景跳一曲,我长这么大可还没当众脱过衣服。”

傅染盯着男人手里的酒杯出神,明铮知道她是会跳舞的,他一句话将局面推入如此尴尬的境界,他又凭什么认为她能赢得了明成佑?

休息约半小时后,明成佑携女伴起身步入舞厅,傅染也不是矫情的主,跳个舞而已,何必弄得各自面上挂不住,以后见面又得跟仇人似的,“我想去换套衣服。”

“我带你去更衣室。”

里头舞裙多样繁芜,且各种尺寸具备,傅染换好衣物后走出更衣室,她背墙而立,相隔一面墙,舞厅内口哨声以及热情洋溢的音乐不绝于耳,头顶有黑影掠过,她收回神,看到男子倚在她身边的门框上。

“你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吧?”

傅染对陌生人有很强的防御力,她低头望向脚上金灿灿的舞鞋,并不答话。

“其实我也不喜欢,”男人掏出烟盒,打火机已经凑到嘴边,他望了眼傅染,最终还是收了起来,“但是没办法,你想靠别人吃饭,总要变着法讨人欢心,厌恶又怎样,自命清高换不来需要的锦衣玉食。”

傅染抬起头望向男子,他年纪不大,琢磨着不过28左右的样子,眼角冷毅,但却要与那些人一起捧着明成佑,傅染说不出心里怎样的感觉。

瞧瞧,明三少身世显赫,年纪轻轻,就连她跟出去都能混声嫂子听听。

傅染听里头传来阵阵叫好,听音乐该是收场的时候了,“走吧。”

明成佑依旧是来时穿的那套西装,也只有他不用换舞服还能收放自如,况子等人已提前在那庆贺,围观一圈女子早被迷得神魂颠倒。

傅染选了条斜肩舞裙,橘黄色彩明艳夺目,是配合灯光最好的颜色,明成佑放眼望去,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他好整以暇入座,接过旁边女伴递来的酒杯,一曲毕,这会鬓角处细碎汗珠丛生,衬得男人棱角越发鲜明,他眼睛盯着傅染转身时露出的后背轻眯,她还真敢露,不会跳乖乖服个软就行了,难道他还真能让她当众脱衣服?

旁边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方才他拥着跳舞的女伴堂而皇之地给他擦汗。

明成佑挥开她的手,“去。”

傅染选的是恰恰,恰恰舞曲调欢快,但注重舞步和手臂动作的紧凑,当她滑出并合步时,明成佑把酒杯放回茶几的动作顿于半空,原先喧闹的舞厅也变得鸦雀无声。傅染的舞姿极有张力,转身时,橘色舞裙四周点缀的流苏飞扬,她具有跳舞的好身材,两条白皙紧致的腿自然轻松靠拢,胯骨与臀部摆出去的力道有余,掌控力十分强。

旁边男伴惊诧于她的发挥,妖娆婀娜身段如最柔软的水蛇般曼妙,明成佑甚至怀疑,她那盈盈一握的腰际是否会因扭动而折断,他想起傅染一再说的那句话:我不会跳舞。

他唇瓣泛出冷笑,她对他竟连会跳舞这种事都要保留。

陪在况子身边的女伴半开玩笑说道,“三少,你有危险了哦。”

况子也插嘴嬉笑,“想看三少美体吗?千载难得的机会!”

明成佑不说话,只是抿紧唇,他眼看傅染性感妖娆之姿在他人怀里绽放,眼看一双双眼睛露出同他一样的惊艳,收舞时,傅染旖旎转身,上半场配合俱佳的男伴这会却失误,抓住她的手松的太快。

傅染身形轻晃,所幸控制的很好,明成佑视线不由落到她腿上,“别跳了。”

男人醇厚嗓音突兀闯入莺燕声声的舞池,他话语不轻不重,但足能令每个人都听见,男伴伸出的手在犹豫,可舞池中央的女子,却犹如一只高傲而孤立的白天鹅,她双目紧阖,甚至不去接触旁边舞伴。

简单脚步的恰恰舞突然随着音乐变幻,明成佑眼见她越跳越开,他知道傅染是怎么想的,不懂的人自然瞧不出来,方才那个微乎其微的失误,她的脚肯定是崴了。

明成佑抄起桌上酒杯掷向舞池,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飞溅的玻璃四处冲散,傅染这才停下来,他声音冷冽而讥讽,“你拼了命跳给谁看呢,就那么希望赢了我,让我剥光衣服站在这吗?”

众人面面相觑,连况子也不敢插嘴。

明成佑起身大步绕过红木矮茶几,三两步冲到傅染身旁,他手掌才扶住她的腰,却被她使劲全力推开,傅染也顾不得换衣服,同明成佑擦肩后小跑似的往外走。

35护我周全

傅染形色匆匆冲出舞厅,她大步走进电梯,眼角余光瞥见明成佑追出来的身影,电梯慢慢合起,将男人的脸阻隔在外。

明成佑就差一步,他两手用力捶向金属门,“傅染,打开!”

顶头数字灯正显示往下滑,傅染手掌捂住脸,全身力气似抽丝剥茧褪去,无力感瞬时沁入四肢百骸,她累到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电梯停在中央,叮地打开。

她以为到了底层,抬起脚步往外走,垂着的眼帘内猝然望到站在门口的一双腿,修长笔挺地包裹在西装裤内,男人见到她,眼里闪过片刻讶异,他走进电梯,手指按向按键,“这是5楼。”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傅染这才抬头,目光接触到男人深邃如潭的眼睛,她脚步不听使唤地带着身子缩进角落内,明铮视线在她全身逡巡,他伸出手,却见她眸底已有戒意。

明铮眼一凛,上前握住傅染的手把她带向自己,她挣扎未果,被他牢牢锁在怀里,鼻翼间清冷的味道夹杂了些许香烟的迷乱,明铮手掌握向傅染脑后,不容她挣扎,“小染。”

傅染脸枕着男人胸前熨帖的布料,“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知道你在怪我,”明铮手臂箍紧,话里有很浓的倦意,“我原本不想让你卷进来,以为推掉跟你的婚约是为你好,小染,你一旦插入,我将会变得束手束脚,所以很多事你别怪我。”

“你想做什么?”傅染想起身,却被明铮更用力地紧拥,直到电梯停在底层,他这才松手,并将身体让开,自己并没有走出去的意思。

傅染侧首望一眼,电梯门打开的间隙,男人脸部已恢复成惯有的神色,那般低喃仿佛他不曾说过,傅染背身走出去,听到身后传来门徐徐掩起的声音。

经过大厅,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傅染目不斜视穿过金碧辉煌如皇宫般夺目闪耀的上流场所,一阵风携了晚秋特有的萧瑟与冷冽瞬间席卷而来,她两手环住肩膀,清清冷冷的夜,形单影只照在长街上。

“傅染!”

不知何时,明成佑已不再喊她有染。

傅染头也不回向前跑,身后脚步紧随而至,明成佑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截下,“别跑,真不要这条腿了吗?”

经他提醒,傅染这才低头看了眼,右脚脚踝果然肿起老高,一寸寸锥心般地疼,她踮起脚尖,推开明成佑的手,“你追出来是不是想告诉我,我输了。”

她倔强地仰起头看他,明成佑眉宇间淡薄,语气低沉道,“你脾气真差。”

“你把我带到这来,就是想看我笑话吧?”傅染一瞬不瞬盯着明成佑的脸,“我以为事到如今,哪怕你不会护着我但也不至于处处针对我。”傅染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傅染一瘸一拐继续走,肩头一热,黑色西装留有余温,兜头罩住她上身。

两道身影交错向前,舞鞋踩过地面发出冷硬嘀嗒声,明成佑追上几步,胸口堵住棉花似的窒闷而无力,“傅染,我只是想你服次软。”

她未顿足,嗓音空洞的骇人,“明成佑,你的世界到底和我不一样,你惯于掌控,喜欢操纵别人。”她陡然停住脚步,笼在路灯下的身影清瘦可人,“你难道真看不出来吗?我逼着自己融入你的圈子,我想找个能安定的地方,我岂止像你服了一次软,你用不着这样对我,真的。”

傅染想起曾经那个家,那条她走了20年的弄堂。

她在里头看尽沧桑,看尽现实和脏污,可现在她却宁愿自己一直生活在那不曾出来过,人们总局限于自己的圈子,殊不知,一直追求的可能远没有现在拥有的好。

他们站得仅一寸之隔,明成佑却觉傅染的目光自很远望过来,他重复方才的意思,“我不会真的让你当众丢脸,况子他们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玩笑?”傅染唇瓣轻扬,明显的嘲谑显露,“可别人为讨好你,玩笑也会当真,当时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他舞技娴熟,那样简单的动作竟会失误?究竟是一个不当心,还是为保住你的面子而故意松手?”

明成佑自然知道,只是没有说破,傅染轻摇头,她想起那名喊她嫂子的男舞伴,尽管气质与别人不同,但还是逃不过世俗。

她不怪别人,她依附的男人有足够的力量为人膜拜,她是不是该庆幸才是?

傅染拢紧明成佑的外套,她扭身想走,明成佑拉住她的臂弯,尔后将两手落在她肩上,两个影子显出亲昵相拥的错觉,他伸手拨开傅染落在颊侧的头发,“你明明说过自己不会跳舞,你若一早跟我说实话,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方才出来时受了冷,傅染喉咙口发毛,她语焉不详地错开话题,“没几个人知道我会跳舞,回到傅家后参加过不少酒会,我不想跳,所以就谎称不会,前几次你问我,我也没往深处想。”

她难得耐心解释,乖顺而温和,明成佑心里某处跟着柔软,他手掌抚过她耳畔,固定在傅染颈后,“告诉我,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明成佑?”

“嗯?”他挑眉,了然一笑,“你可以换种称呼。”

傅染却径自往下开了口,她目光晶莹剔透,一种干净而真实的东西浸润在她眸内,“不管你现在或者将来是否对我有感情,只要我在明家一日,在我需要这个家的时候,你别忘记我是你未婚妻。”

“放心,我没忘,天天晚上我都回家睡的吧?”

明家,可以说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她只站在旁边望了一眼,已觉得头晕目眩似要闷头栽进去,说到底,也只有几个字,傅染借着朦胧月色踮起脚尖,以求跟明成佑的距离拉近些,“护我周全,可以吗?”

明成佑把放在傅染肩上的手收回,他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走了大约十几步路,他这才捏紧傅染手掌,“可以。只要你担着这名分一天,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不会让别的女人寻上门,我给你留块清净地方。”

36划清过往

沈宁在重症监护室醒后转入明成佑动用关系给她挪的VIP病房内,据她父母说,她睁眼第一句喊得就是明成佑的名字。

经历新闻事件后,明成佑对这方面格外小心,他不想再和沈宁纠缠不清,便不顾傅染拒绝携了她一道前往医院。

傅染跟在明成佑身后进入VIP病房内,这儿设施齐备,堪称星级酒店的待遇,屋里暖气烘得人惬意舒适,置身于此,完全忘记这是个养病的地方。

病房里只有沈宁和沈妈妈在,削水果削到一半的沈妈妈听到动静抬起头,面露惊愕,“你们是?”

再一想,这两张脸她都在电视上见过。

“明成佑。”男人简短报出姓名,沈妈妈脸部微微僵硬,水果刀差点削到手指头。

沈宁左手绑着绷带,眼圈发红,才刚睡醒的模样,“妈,你帮我把床摇起来。”

傅染把带来的鲜花和水果篮放在桌上,这场面过于尴尬,偏偏她又是最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她轻扯明成佑袖口,“我在外面等你。”

脚尖才转过半步,明成佑却咻地握紧她手腕,手背肌肤立马紧绷,他牵住傅染的手走到病床前,“沈宁,我们来看看你。”

沈宁视线垂落在两人的手上,脸部淤青来不及消退,张了嘴还未开口,却先咳得差点背过气。

沈妈妈忙上前在她后背轻拍,另一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别急,喝口水。”

好不容易止住咳,她背后垫个靠枕,目光幽幽再度望向二人,长时间沉默后,还是由沈宁打破僵局,“对不起。”

傅染禁不住抬眼,进病房前,她做好最坏打算,她以为哪怕沈宁虚弱的没力气闹,沈家人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明成佑,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对的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气氛静谧到诡异,沈妈妈站在窗口,手背抹泪,却只字不语。

“我只记得那晚喝过不少酒,但警察说我是毒驾,我想不起什么时候碰过那种东西,更没想过开车去撞你。”

“我知道。”明成佑惜字如金,居高睇向沈宁苍白的脸,“你在这好好养病,医疗费方面的事不用考虑,出去后可能会遇上记者,该怎么说话不用我教你。”

傅染微愕,没想到明成佑这时候还能如斯冷静,不,是近乎残忍。

沈宁红了眼眶,强忍着才没哭出来,她用力点点头,“我知道。”沈宁目光扫向傅染,定定望着她,男人的话真是信不得,明成佑和傅染订婚时说过的话她仍记忆犹新,这才多久?他却在自己面前真正承认了傅染。

“万达广场那处房产买的时候就写了你的名字,”明成佑这才松掉握住傅染的手,他从皮夹内掏出张银行ka放到乳白色床头柜上,“这里有一笔钱,你拿着。”

沈宁随男人的手望去,盯着银行ka好一会,眸内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哀愁扩散开来,初冬暖阳照过百叶窗即便分割成一道道,但仍见其犀利和刺眼。

“成佑,你是想和我结束了是吗?”

明成佑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是。”

沈宁蓄满眼眶的泪水这才强忍不住滑落,“能告诉我卡里有多少钱吗?”

“你可以查,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给。”

傅染听到这,强烈的意识催促她赶紧离开,明成佑感觉到她的退却,只是更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囡囡,我们不要他的钱,你答应妈妈以后不做傻事,我们不稀罕这钱!”隐忍至今的沈妈妈终于开口。

沈宁伸手擦眼泪,嗓音哽咽,她极力平复后开口道,“为什么不要呢?说不定这钱我一辈子都攒不起来,妈,我以后还要嫁人,要钱的地方很多。”

走出病房的刹那,傅染轻呼出口气,生活并不是小说,也不是所有的女配都会像小说里那样心肠歹毒狠辣。

至少她和沈宁对峙至今,沈宁尽管言语上也咄咄逼人过,但确实也如她所说那样,她从没想过伤害别人。

明成佑走在前面,许久不见傅染跟上,他站在医院门口,停住脚步似在等她。

“心软了?”待她与他并肩而立,明成佑侧首问她。

傅染摇摇头,“没有。”

他再度牵起傅染的手走向前,医院门口不少小贩,大多卖些小孩的玩意,明成佑走到氢气球摊前,“多少钱一个?”

“五块。”

各式各样的氢气球,都是些卡通人物,有时下热门的喜羊羊、米妮,海绵宝宝等。

他挑了个印着灰太狼脑袋的氢气球递给傅染,她却把手背到身后,“这是小孩子玩的。”

“你小时候肯定没人给你买吧?”

确实,别说没这些东西了,就算最寻常的洋娃娃,也只能捡亲戚家不要了的,沈素芬见她喜欢得紧,买过一个,回去后被尤招福骂的体无完肤,她至今记得。

傅染伸手接过细绳,嘴角不自觉轻漾笑意,她抬头望向正在付钱的明成佑,彼时阳光那般美好,侧首的角度,不止能看清楚男人出类拔萃的五官,更连面部微乎其微的绒毛都被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色。

傅染把氢气球系在反光镜上,停在红灯前,旁边车内一阵童稚声音传出来,“妈妈,妈妈,是灰太狼。”

“是呀,灰太狼最喜欢做什么?”

“最喜欢红太郎拿平底锅抽他!”

年轻的妈妈失笑,灰太狼不最喜欢捉喜羊羊吗?

傅染忍俊不禁,手被拉过去放到男人腿上,她并未回头,仍然出神地盯着悬在半空的氢气球。

回到依云首府,傅染又将它绑在床头。

对此,明成佑一度抗议,谁希望在上床的时候头顶有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你?这傅染未免太童心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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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啊,你这么着急划清过往是不是想圈养小染女王了内,有木有,有木有呢?

37偷拍

周末当日,明成佑起个大早出门。

傅染睡到将近9点才起床,她随便换了套家居服来到楼下准备用早餐。

刚来至客厅,眼角余光不期然撞入抹身影,她顿足望去,竟见李韵苓正端坐在朝南的沙发上,右手有条不紊翻看着报纸。

“妈?”傅染环顾四周,看到萧管家在餐厅内吩咐人张罗早餐,傅染穿过宽敞的走道来到李韵苓对面,“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萧管家叫醒我?”

李韵苓目光专注于今日的报纸,她头也不抬,“我只是过来坐坐,再说你难得睡个好觉,我也没什么大事。”她翻看几下,又把报纸丢向茶几,“小染,最近回过家吗?”

傅染眼睛避开,嘴角牵强露出抹笑,“没有。”

“改天回家一趟吧,我让萧管家准备些上好的滋补品,有件小事需要你爸爸经手,具体事宜成佑早几天和他谈过,你毕竟还未正式嫁到明家,总不回去也不好。”李韵苓轻描淡写嘱咐,生日宴的事她有所耳闻,但当初两家联姻为的就是双方互益。

“好。”傅染答应,喉咙口冒出丝丝涩意。

“小染,沈宁的事情也解决了吧?”

李韵苓消息果然快,明成佑的私事是不会告诉她的,可想而知,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面毫无安全感的放大镜下。“解决好了。”

“那便最好,”李韵苓拿起旁边的包站起来,“我约了几个朋友打牌,快去吃点东西,可别饿坏肚子。”

送走李韵苓回到餐厅,傅染却丝毫没了食欲,胃里头空空的难受,但却吃不下一口东西。

索性挨到中午,她驱车准备约上秦暮暮和宋织在外吃饭,红色奥迪开出去不久,一辆黑色豪车缓缓紧随,傅染翻出通讯录,遇上红灯,她正要开始拨通。

车窗外传来拍打的动静,她扭头望去,只见一抹高大身影站在她车边,她定睛细看,才发现是明铮。

见她不动,明铮索性拉开车门,“小染,我有事想和你谈。”

傅染捏紧手机,另一手握住门把,“我跟你无话可谈。”

“别闹,下车。”

傅染想关门,明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拉下车,他把傅染塞入紧挨绿荫的豪车内,自己则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傅染感觉坐垫上有什么东西,她抽出一看,是个未封口的档案袋,她想将它放到后座,递过去的瞬间里头文件滑落出来,抬头一栏清晰写着明云峰三个字。

是体检报告。

她想细看,明铮却抽手夺过去,把报告塞回档案袋后丢到后座。

傅染并未细想,听明成佑说明云峰最近身子不大好,可能是带兵遗留的老毛病,再加上明铮是长子,他去医院亲自取报告不足为奇。

“有事吗?”傅染正襟危坐。

明铮单手落于方向盘,车里空间足够他两条长腿伸直,但傅染看得出来他全身绷紧,随时处于自我保护的冷静状态。

“小染,你等我一个月,至多一个月。”

“等你做什么?”

“我不会和罗闻樱订婚,一个月后,我带你回以前我们待过的地方去看看。”

傅染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苦等几年,早知道他们已经错开,他却偏偏要在这时候再强硬的把两根分离的轨道拽到一起,“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和以前断个干干净净?”

“你想断?”

哪怕有一种痛,像挥去臂膀那样钻心蚀骨。

哪怕有一种痛,像剜肉剔骨那样生不如死。

哪怕有一种痛……

像拿了世上最钝的刀片一寸寸凌迟。

但痛,就是痛了。

傅染眼里的明铮已不复当年,四面车窗紧闭,茶色玻璃将二人掩藏的很好,暖气衬托出窒闷沉寂的氛围,傅染眼里的寥落生根发芽地滋长,“哥哥,我们应该断掉。明知是错误还要继续,将来这种后果我们只能自行承担,既然不确定回头是否能过得很好,何不一路往前?”

明铮冷峻的面容一紧,“你爱上明成佑了?”

傅染毫不犹豫摇头,“与他人无关,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可能。”

“小染,你变了。”

“可能是时间走的太快吧。”

明铮拉住傅染欲要推开车门的手,“我会把订婚宴借机延期,然后……取消。”

傅染挣脱,这条路来往车辆很少,她的奥迪车停在路口,连钥匙都还没拔掉。

她重重拉上车门,将脸埋入方向盘,她该庆幸,不是吗?

庆幸自己能保持清醒的脑子,庆幸自己不再年幼懵懂,知道分寸。

李韵苓再次来到依云首府,傅染还没回来,正赶上明成佑下楼,李韵苓招手示意,“你看看这些东西!”

随手一叠照片丢出去,都是明铮和傅染在马路拉扯的场景,“可别告诉我,他们两人之间真有什么。”

明成佑才洗过澡,头发还没干透,他弯腰捡起一张拿在手里端详,“角度挺好,妈,你花了大价钱吧?”

“这你别管。”李韵苓面色难看地指着那些照片说不出话,明成佑随手丢掉后回厨房拿杯水,边往回走边说道,“既然都被拍了,您打算怎么办?直接交给老爷子?”

“这件事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依他那火爆脾气,只会让老大尽快和罗家订婚!”

“来,喝口水消消火。”

“成佑,你自个也该知道收收心了,谁知道老大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这时候你也把脾气忍忍,东海项目还得靠傅颂庭,要闹也要放到以后,知道吗?”李韵苓面色极力维持平静,但一张脸早已气的微微扭曲。

明成佑视线扫过散乱在地的照片,有两人拉扯的,也有明铮半拥着将傅染塞入车内的,他眸光骤然转冷,一簇深不可测的火焰在眼底剧烈燃烧开。

李韵苓喝过水,愤怒渐熄,“我得把这些照片毁了,不能让你老头子看见。”

“妈,我来。”明成佑屈身去捡,他背对李韵苓半蹲下,趁着她不注意的间隙,将一张定格在两人似是推搡似是紧拥的照片悄然塞入茶几底下。

而其余的那些,明成佑则当着李韵苓的面全部烧毁。

38深陷囫囵

傅染在外漫无目的地逛了整整一圈,有心想约秦暮暮和宋织,但经过明铮那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

逼近傍晚时分,红色奥迪这才缓慢回到依云首府,她从车库出来,漫不经心往前走,无意识抬头后发现站在花园里的明成佑。

现代建筑砌成的长廊配有两边各八个形状不同的雕花木窗,头顶上方覆盖紫藤,这会已近冬天,未能大饱眼福,葱郁的树叶宽大而茂盛,如若时机对的话,此情此景,垂落的紫藤花必定能迷乱了人的眼。

明成佑一身至净至纯的白色西装,耀眼夺目,璀璨流离,眉眼间留有一簇余晖跳动,傅染站在小道上,眼见他回过头,竟觉跟前的男人这般真实,无丝毫哗众取宠。

“去哪了?”

她抚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出去逛一圈。”

明成佑抬腿走到傅染身边,“跟谁?”

她自然地敛起眉目,“噢,本来想约暮暮和吱吱,但她们都没空,我就一个人去了。”

西边余晖如火如荼,血一样浓郁,傅染走过几步又停住,右手挡在额前,似在自言自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下场雪?”

明成佑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路往前走,“依着这种天,今年有没有雪都是未知数。”

明成佑收起眼里暗芒,不动声色搂住傅染回到屋内。

两人躺在床上的距离不再隔开一臂,透明灯罩内光线像挥翅的蝴蝶般笼罩住二人,明成佑侧身,手臂伸过去的瞬间傅染仿佛预料好了,她转身将背部丢向他。

明成佑撑起上半身,手掌贴住她腰际反复摩挲,傅染没来由的烦躁,拍掉他的手。

“你是不是性冷淡?”男人声音止不住懊恼。

傅染拥被缩向床畔,难道性真能和爱情分开吗?

她的身体接受过明成佑两次,第一次,是在酒醉后完全不清醒的状态,可第二次,她连他进去的每个步骤,不管是拆分后还是连贯的,都记忆犹新。

她不是没有过悸动,所以才害怕。

“我累了。”傅染闭起眼睛,把脸闷入被子。

白天明铮的一番话无异于往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掷了块石子,惊起的涟漪波澜依旧,她不抱奢望,但并不代表她真的不为所动。

旁边没了动静,片刻后,傅染听到关灯的声音。

接到李韵苓打来的电话时傅染刚好在工作室,电话那头口气生硬,除了吩咐她立马去家里一趟外别的话没有多说,傅染直觉不详,临上车拨给明成佑,却发现始终无人接听。

来到位于南车路的别墅,傅染把买好的东西拿出后备箱,她拾阶走向客厅,右脚才跨进去,一眼就看到背对她坐着的明铮。

对面则是脸色难看的李韵苓和明云峰。

傅染心里咯噔下,步子经过大厅发出的声音未免单薄,她把东西放在一旁,“爸,妈。”

两人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李韵苓直接伸手点点旁边的沙发,“你坐到这来。”

傅染忐忑入座,余光望见明铮神色淡漠,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保姆给她和明铮一人沏上杯茶。

明云峰从沙发上的信封内抽出一张照片丢过去,照片仰面砸向茶几,连同一道的还有张A4纸,“这是被某个记者偷拍到的,对方说要想摆平得舍得花钱,幸亏他求的是钱,这件事一旦上报,我们明家的脸摆在哪?老大,你说说!”

明铮伸手把照片拿在手里,傅染望了眼,面色骤然煞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至少单凭他们一张嘴是无论如何说不清的。

李韵苓手指反复摩挲左手腕佩戴的那只玉镯,她面无神色地望向傅染,这时候有明云峰在,她不便多嘴。

明铮把照片放回去,却依旧沉默。

明云峰冷哼,气氛直转而下,偌大客厅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明云峰接下来的话,简直如平地一声惊雷,“小染是你将来的弟媳,你知不知道?你要真有意,当初让你跟傅家联姻的时候你在哪?”

“爸……”

“老公,别气坏身子,听两个孩子慢慢说。”

“老大,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明云峰话里显露疑虑。

明铮思忖再三,为防明云峰心生猜忌,他抬起头,不疾不徐说道,“我和小染确实在几年前就认识,后来我出了国,自然而然断了联系,您有意撮合我们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傅家女儿是她。”

“老大,你的意思是你心里还有小染?”李韵苓语气不由加重,直逼得傅染无路可退。

她置于身侧的两手放向膝盖,又悄悄握紧,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她,一个让她捂住耳朵别听,另一个却在说,听听又何妨?难道那天在车上的话给不了你信心吗?

她置身此地,却没有不听的权利。

“老大,”明云峰沉了嗓音,“你是想退掉和罗家的婚事?”

明铮坐在傅染左侧方,很近的距离,但他的声音却有种隔了层什么东西后的模糊感,听在耳中那般不真实,“爸,妈,照片只是借了个角度而已,我和小染的事早已经过去,你们放心,我懂得分寸。”

可不是吗?他向来将分寸二字拿捏得当。

傅染眼睛平视,觉得眼眶内有些潮湿朦胧,待定睛细看,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定格于摆在书架的一盘兰花上。

优雅淡净的白,无一点污秽。

“那你和罗家Y头的事得尽快,省的外头人说三道四。”

李韵苓先前的料想没错,堵住流言最好的方法是令它不攻自破。

明铮十指交扣枕于膝盖,他抬起眼睛时,视线装作不经意瞥向傅染,“爸,我知道。”

明云峰索性趁机做主,“半个月后,我日子都给你们选好了。”

傅染头次看到穿透进客厅的阳光竟然是暗色的,照在身上毫无温度,是谁说,有阳光的地方会有温暖?

“好。”明铮垂下眼帘,点了头。

明云峰自始至终没说傅染一句,却每每在话里旁敲侧击,她胸口窒闷难受,想深深呼口气,无奈胸腔被止不住的酸涩填满,她不能恣意落泪,只能继续处于如此尴尬之境,像是被人剥光衣服丢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这时候,她多想有个人带她离开,哪怕给她一点点力量,都不至于令她无依无靠。

所以,当她看见门口赫然出现明成佑的身影时,傅染鼻子莫名一酸,眼泪几乎冲出来。

她不是没有脆弱的时候,强忍的伪装撕开,她需要的比别人更多。

而能帮她拨开云雾,能把她从窒息的黑暗角落拉出来的那只手,也许,正是她每天都有机会握住的。

39伤口撒盐

明成佑逆光而来,举步走向客厅,身后跟了抹娇小的身影,竟是罗闻樱。

“妈,有什么事非打到我办公室,我在开会,”明成佑径自走向傅染,把罗闻樱丢在身后,“正好在路上遇见大嫂,怎么,开家庭会议呢?”

他语带玩笑坐到傅染身边,李韵苓不着痕迹瞪他眼,面色阴郁骇人。

明成佑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了她,那照片分明是她带去依云首府后本该被烧毁的,这角度和时间,她只消看一眼便明朗。

“伯父,伯母,我前几日去云南办事带了些特产回来,寻思着过几日要天寒,正好路过这谈个项目,我就带来了。”

萧管家上前接过手,李韵苓也起身把她带到明铮身边,明云峰脸色这才缓和些,“闻樱,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多谢伯父关心,挺好的。”

明铮见她走来,自然地伸手将她带到身旁,罗闻樱顺势贴住他的手臂。

“过来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明铮口气一如既往的清冷调,李韵苓回到座位时朝对面的明成佑使个眼色,示意他提起照片的事,赶巧的罗闻樱在场,哪个女人受得了这种场面?

明成佑却视而不见,抬手轻揉傅染头顶,“你怎么在这?”

不待她开口,李韵苓抢先说道,“你爸找明铮和小染,有件事要问清楚。”

罗闻樱视线穿过明铮俊冷的侧脸,面露疑惑的在傅染和明铮之间逡巡,她并没开口问,任由明铮把她的手裹入掌心。

明云峰借机转移话题,明成佑趁罗闻樱和人说话的间隙将茶几上照片抽走,连同信封和A4纸一道塞入傅染手里,“自己的东西放好。”

明云峰暗自奇怪,这小子转性了?看到这样的照片还能沉得住气,他心存欣慰,果然是成熟了,难得的识大体。

傅染捏紧手里信封,指甲把硬纸握出褶皱。

“闻樱,方才我和明铮商量,想先给你们把订婚宴办了,你怎么看?”

罗闻樱剪了个干净利落的短发,烫染成栗色,她脾性温和,很少听到她大声说话,“伯父,我听明铮的。”

“那就,就定在半个月后。”

明成佑姿态悠闲地弯腰凑到茶几前,他们商量的事他不爱参与,拿了颗提子去皮送到嘴里,抬眼看见傅染怔神不语,他将咬去半颗的提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她未加思索,轻抿的菱唇微启。

明成佑就势往她嘴里一塞。

罗闻樱忍俊不禁,明铮眼里一凛,兀自将视线别向它处。

傅染这才回神,但喉咙口堵住半个提子,有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明铮没多久便起身说有事,携了罗闻樱一道离开。

临走近车库,明铮松掉握住罗闻樱的手,“我公司还有事,你开了车自己回去吧。”

“你去忙。”罗闻樱径自打开车门,也不等明铮,直接驱车离开。

明云峰一桩事情了结,中午在外有个饭局,也没在家多留。

一干人走净后,客厅内就留下三人。

李韵苓伸手指向明成佑,直气的说不出话。

“妈,您是不是手抽筋了?”

“你、你个死孩子,”李韵苓复又在胸口轻拍,“方才罗家Y头在这,你把事情一闹,这婚肯定是办不成的。”

“妈,”明成佑面色已有不耐,“破坏老大的好事,你想让老头子揍死我吗?”

“别给我绕,这事你也是受害者,哪怕你再怎么闹都是应该的,难道你有心成全老大不成?”李韵苓的意思说得再清楚不过,但还不至当面把照片的来路说破。

傅染握住信封的手落到腿旁,又慢慢把信背到身后。

她深陷囹圄,李韵苓也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明成佑被说得烦了,手里剥到一半的提子啪地丢向茶几,溅出的汁水像飞洒的油画拉勾出道道细纹,“妈,当初让我跟傅家订婚是您的主意,这件事要闹起来难堪的还不是傅染,她难受就是我难受,她丢尽脸面,这脸还能长到我身上不成?”

李韵苓脸色铁青,“你——”

“妈,”静默在旁的傅染忙开口,“您别生气,我和大哥的事早过去了,那天确实被人偷拍时借了角度,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短短数月,这小两口倒是默契渐生。

难得见明成佑肯这般相护,李韵苓气随之消去大半,总算能少操些心。

“小染,跟成佑好好过,妈有时候说话急,但都是为你们好。”

“妈,我懂。”

傅染和明成佑离开时,李韵苓送他们到门口,趁傅染不备,李韵苓轻捏儿子的手臂,“是不是要给你一百万做封口费,明大记者?”

“哎呦,”明成佑直把她往客厅内推,“听您的戏去吧,女包公。”

傅染走到半途,回头见这对母子笑意盎然,李韵苓戳着儿子额头不知在说些什么,明成佑丢开她后大步走来。

他同她并肩而立,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丢到车顶,“你坐我的车回去。”

“不行,我还要去上班。”

明成佑已拖住傅染手臂将她塞入副驾驶座,“下午我让司机给你把车送回依云首府。”

明成佑戴上茶色墨镜,见傅染手里还捏着那玩意,他随手抽过,把信封撕碎后抛向窗外,白色纸面如雪轻扬,宛如指尖紧握不住的流沙,随着渐渐萧瑟的冷风席卷而去。

“爸妈知道你和大哥的事了?”

傅染娥眉紧蹙,抬头望向他。

“别这幅当我是神的表情,你们那点破事我还猜不到吗?你在镜子上写下‘哥哥’两字的时候我就有了怀疑,瞧眼下的局势,是大哥亲口说出来的?”

傅染点头,“嗯。”

“呵,”明成佑冷笑,里头多少含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你当初这称呼就不对,哥哥,哥哥,摆明乱伦!看你以后还敢惦记不?你要还有旁的心思,你就是在偷别人老公。”

哥哥成了大哥,明成佑一张乌鸦嘴说出的可不就是事实吗?

“你喜欢往别人伤口撒盐是吗?”傅染若说不痛,那定然是假的,她撇开视线望向车外,明成佑唇瓣笑意渐染,心情大好的打开音响,“有伤口吗在哪呢?回去让我这哥哥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40心疼

回到依云首府,明成佑先去浴室洗澡,傅染则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

晚风萧瑟无味,掠过巨大蔚蓝色的游泳池,扑在脸上有种清咸味。

胸腔内一口气堵闷,至今仍无法疏散。

她把四肢蜷缩窝进沙发,手机响起时震动发生的声音摩擦着玻璃面茶几发出刺耳无比的动静,傅染吓一大跳,拿过手机见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后接通。

“喂?”

一片静谧无声。

她把手机拿到面前,见显示正在通话。

“喂?”

空寂的夜,只能听得到傅染的说话声,她不再开口,似乎已然猜到对方是谁。

良久沉默,傅染任凉风侵袭入体,她屈起膝盖,头枕着沙发椅背,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说话,她眼见明成佑从浴室出来,一件白色浴袍慵懒地穿在身上。傅染紧握手机,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哥哥,你真要订婚了是吗?”

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叹息。

很淡,如若不是听得仔细很容易忽略掉。

傅染手指紧拢,得不到答案,她掐断手机把它从耳旁挪开。

恰好明成佑推门走出来,“跟谁打电话?”

傅染忍住眼里一丝酸意,“打错了。”

“是么?”明成佑长腿微屈坐到沙发上,一手拍拍傅染的腿示意她往里靠,“方才我爸打电话来,老大的订婚宴让我们多费心。”

“嗯。”傅染轻应,鼻翼微乎其微发出个简单音节。

明成佑似笑非笑地压向傅染,“答应这么干脆?心里憋着什么坏呢吧?”

傅染想一掌挥开面前这张脸,她索性蜷缩起肩膀背向明成佑,“我可没你那心思。”

肩膀处骤然一紧,明成佑用力扳她,傅染抵不过只得又平躺在沙发上。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想想……是不是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还要眼睁睁看他订婚,说不定你们俩之间美好的记忆这会全打破了吧?”

“……”

傅染手肘支在腰际,撑起上半身,“明成佑,我祈祷你哪天也会遇上这种事。”

“我要遇上,我肯定二话不说抢过来,你敢么?”

她气结,“怎么不敢,我好歹也是傅家女儿,虽不如罗家有权势但在迎安市也能独当一面,你都说我们俩有情,真到那份上,我就开车冲过去,我不信他不跟我走。”

傅染眼见明成佑嘴角笑意渐逝,眼里细芒寸寸结起冰寒,她也是恼了才会脱口而出,怪只怪明成佑专爱做些揭人伤疤的事。

聪明如傅染,脑子转得快,还不等明成佑发怒,她早已悄然服软,“明成佑,这些话你以后别说了行吗?你答应过护我周全,你过去的事我也没开口问过你,我心里是难受,哪怕那时候懵懂不懂爱,但毕竟伤疤好了一时半刻还是忘不了疼……”

傅染真觉得,她有做演员的潜力。

只懵懂不懂爱五个字,便让明成佑卸去心里不适,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为什么听到傅染先前那番话时,会莫名心烦气躁,焦虑难安。

他似乎已经习惯旁边有傅染的存在,习惯每次回家,看到主卧的那盏灯早早亮着。

他拂开心头烦闷,拉起傅染的手,“走,睡觉吧。”

自那晚后,傅染没有再接到过类似的电话。

明家和罗家开始大肆准备订婚宴,明铮携带罗闻樱高调出现在公众场合,傅染在明家碰见过他们几次,罗闻樱不喜说话,明铮见到她也只是自然从容地打声招呼,不会有过多的话。

半个月后,订婚宴最终商定在明成佑与傅染当初订婚的地方举行。

李韵苓忙于张罗,事必躬亲,傅染对她实在佩服,她暗地里不止一次反对过这门亲事,可人前却尽心尽责维护慈母的形象,连气球摆放位置都要经她确认,甚至比亲生儿子的订婚宴还要用心。

傅染是过来帮忙的,可陪在李韵苓身边哪里有她插手的份。

她站在布置一新的场地中央,抬头望向升在半空的两个氢气球,玫瑰馥郁而浪漫的香味从半空倾洒而来,傅染晃眼,待会,此地又将有场轰动全城的联姻举行。

“小染,你也回依云首府吧,在这也没事,晚上跟成佑一道过来。”李韵苓见明铮停车向这走来,索性撵走傅染。

“好。”她本不想来,如释重负缓口气,转身才走几步却迎面遇上了明铮。

傅染斟酌后,还是开口唤道,“大哥。”

“嗯。”他礼貌性点点头,没有多看一眼,大步穿过傅染身侧来到李韵苓跟前。“妈,劳您费心。”

傅染背影僵直,始终背对着二人,他当她如空气一般,连顿足说句话都觉多余。

明铮和李韵苓说话的间隙,余光望见傅染走出去的身影,他眼色轻敛,跟着李韵苓走进大厅。

明成佑回到依云首府,上下楼通通翻遍也没找到傅染,询问过萧管家,只说回来过一趟,但很快又出去了。

他开车赶往明铮的订婚现场时,已是晚上8点。

在车上明成佑分别给傅染的朋友和家里打过电弧,都说没有见到她。

他又去她工作室找一圈,以及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她的身影。

明成佑冲到订婚现场,大厅内觥筹交错,不少人见到他都举杯打招呼,“三少……”他却完全视而不见,直到遇上李韵苓。

“妈,傅染来过吗?”

“她不是和你一起来吗?”李韵苓眼见不对,忙拉住明成佑,“搞什么,真是让人不省心。”

“妈,你别管。”明成佑匆忙撇开后在大厅焦急找寻,他把正在应酬的明铮拉到旁边,“傅染在哪?”

明铮神色冷峻,不着痕迹拨开明成佑的手,“她是你未婚妻,怎么反倒来问我?”

“别跟我打哑谜,真当别人都不知道你们的事?她至今没有露面,难道你不担心她?”

明铮脸部的淡漠被揉碎,眸内泄露出慌色,“会不会去了朋友家里?”

“我都找过了。”

“明铮——”不远处,罗闻樱在招手。

明铮恍然想起什么,他报了个地址给明成佑,“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那。”

明成佑驱车赶往明铮说的那个地方,他把天窗打开,左手手臂横出窗外,冷风吹得他每个毛孔均在剧烈收缩。

他心情难得的不爽,这个女人!

明成佑又气又急,却有种异样的情愫同时萦绕至心间。

她那般淡然而坚强,却也有不愿面对要自我逃避的事。

只是逃避真的有用吗?

莫名的,他竟生出难掩的心疼。

41沦为偷窥狂

明铮说的那个地方是迎安市区内某所高中旁边的居民楼,这时间,学生应该都在上晚自习,旁边的旧公寓离学校近且价格低廉,成了不少小情侣共筑爱巢的最佳场所。

他驱车顺路前行,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辆红色奥迪,再看牌照,可不就是傅染的?

里头的路被两边的小摊给占去不少空间,压根开不进去,明成佑停好车问了路才知道具体方位,他行走在路影瑟瑟的弄堂内,萧索灯光照不出男人此时的神色,耳旁唯有沉着的脚步声朗朗有力。

明成佑猜测,傅染可能和明铮以前在这住过,要不然不会在他订婚当日跑到这种地方来。

尽管知道傅染和明铮并没有做实事,但想到此,明成佑心里难免不爽,他走上一楼就着夜色查看门牌号,楼梯间印满各式各样小广告,伸手敲敲门,却无人应答。

明成佑不死心,只把门板敲得哐哐作响,“开门!”

见始终没人,他抬起腿。

“明成佑。”一道声音若有若无飘来,他四处张望,只见走廊尽头的窗边探出个脑袋,这感觉,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他大步走过去,朝着傅染说道,“给我开门!”

“我没钥匙。”傅染声音压低不似明成佑那样明目张胆。

“那你怎么进去的?”

傅染指指明成佑所站的窗前,老房子尽量都将每块地方利用干净,这不,搭块板往两个窗户一串,还能摆些花草及葱盆,“我爬进来的。”

“……”

“那你还不回来?”

“你怎么找到这的?”傅染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一张小脸苍白,明成佑眸子攫住她不放,“大哥告诉我的。”

“你回去吧,我想再呆会。”

傅染才转身就听到一阵吱嘎声,明成佑跃上窗台,边往板上爬边说道,“你还真有能耐,也不怕栽下去摔成瘸子?”

傅染伸手拉住他,明成佑纵身一跳进了阳台,“大晚上可别被人当成是小偷。”

“你少说话,”傅染瞪他,“你是乌鸦嘴忘记了吗?好的不灵坏的灵。”

哼,有那么夸张吗?

要真能被他说中,他只需说把你脑子里关于明铮的事都给我忘了,还用得着他大晚上跑这来挨冻?

傅染看来是站在这好一会了,她抬眼望向两百米外的学校,教学楼内灯火通明,她把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到嘴边呵气,明成佑接过她的手,包裹住后塞入呢子风衣的口袋内。

傅染任他握住,“你没必要找过来,我待会自己会回去的。”

“你跟大哥认识几年了?”

傅染答非所问,“这地方是我高三时候跟暮暮和吱吱合租的,由于宿舍断电时间有规定,我们在高三下半学期搬了出来,哥哥……”傅染顿声,换了个称呼,“大哥来过一次。”

她轻描淡写掠过,明成佑却不认为事情真如傅染嘴里那般简单。

“你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傅染眉眼浅淡,想起初遇时的场景,那么遥远,但一旦重新提及,总wωw奇Qìsuu書com网好像就在眼前,“吱吱和她男朋友闯了祸,跟另一所学校的男生们打架,我和暮暮赶去的时候看到吱吱他们被大帮人围在中间出不来。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一个个吓得连哭都忘记了,然后,一辆车子突然闯过来,下来的他……堂而皇之地将我们带上了车。”

傅染还记得她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旁边的男人似乎不爱说话。

吱吱捧着男友被打破的头鬼哭狼嚎,男人开车时冷冷丢下句话,“没那本事逞什么能?死在外面还要别人替你收尸。”

吱吱当时气的差点冒烟,但没法子,谁让别人救了他们的命。

接近零下的温度站在阳台吹冷风,明成佑怀疑他脑子肯定抽筋了。

口袋里电话不止一次响起,他不用接都能知道是李韵苓。

这会,订婚宴恐怕正是热闹时。

“哎呦,听说今晚有雨,老王,你的花我给你搬到楼道里啦,可别被淹死……”

明成佑听到说话声,忙搂住傅染肩膀退到旁边。

一位中年妇人正在把横在窗台的板撤掉,傅染欲要走过去,却被明成佑扣住手,“你真想别人当我们小偷吗?”

“那我们待会怎么出去?”

明成佑探身,见妇人走远后这才说道,“门摆在那你非要当蜘蛛侠?”

傅染气结,心想也是,这大少爷理所当然的事情多了去,她把明成佑推到阳台门前,“要不是被反锁掉,我用得着让你爬窗户吗?”

明成佑松掉傅染的手,大步走到窗台前,完蛋,板子被撤掉后除非会飞檐走壁,要不然只能困在这。

但明三少又是个死不肯承认错误的,他扭头朝气得直跺脚的傅染道,“多点时间让你缅怀过去不是更好?你该感激我。”

“铃铃铃——”

远处,传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

傅染原本沉重的心情被搅得一团乱,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明成佑见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当即心情大好,“没见你胆子这么小过啊?”

楼梯间很快传来一串串欢快的脚步声,傅染拉起明成佑缩到晾衣架下,明成佑起先不肯,多掉面子的事,但傅染哪管他,总比被人当成小偷好。

门咔哒一声,女生欢快的嗓音轻扬干脆,“总算结束喽,最讨厌自习,搬到外面你还非要去。”

“你成绩好不容易上去,必须坚持。”说话的是个男生。

“老公……”

傅染不自在地缩紧肩膀,这才多大的孩子,明成佑探头往里头瞧,傅染一把将他揪回来。“做什么呢?”

“说不定有限制级画面。”

“……”

居然偷看?

“老公我跟你说,坐在我前面的美美真讨厌,不就买了件ONLY的大衣吗?今天在全班女生面前得瑟了一圈,还说我的衣服都是淘宝淘来的便宜货,气死我了……”

年纪轻到底好,即便有烦恼也都是些简单的事。

男生在旁笑她,“没事,等老公有了钱给你买LV,到时候你把她约出来,得瑟回去。”

女孩笑着扑过去在他脸上亲吻,“好,我先去收衣服。”

说完,松掉手小步朝阳台跑来。

傅染手指掐住明成佑臂膀,嗓音急得变调,“怎么办?”

不会以为他们两个是偷窥狂吧?

42陪她难过

“咔哒——”

阳台门推开。

女孩亮起灯,咻然看到晾衣架旁的二人。

她杏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趁女生未反应过来,明成佑已先一步掏出钱夹内的现金递到女孩跟前,“给,去买LV吧。”

傅染完全被这一幕给惊怔,女孩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呆望着二人,猛地一阵河东狮吼,“老公,老公,啊——”

“怎么了?”里头男生听到叫唤,踩了拖鞋急忙跑到阳台。

傅染脚步轻移至明成佑身后,他脸皮比她厚,足够抵挡。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男生急欲将女友护在怀里。

明成佑不耐烦地甩甩手里钞票。“我们就借你们阳台一会,这些钱足够了吧?”

小情侣面面相觑,女孩从男生怀里探出个脑袋,有些不确信,“你这不会是假钞吧?”

傅染仰首,这样的角度正好看到明成佑嘴角似有抽搐,用假钞?他?

“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来阳台?外面宾馆多得是。”男生脑子转的飞快,立马提出质疑。

明成佑拿钱的手收回,他望向旁边,竟不见傅染身影,他另一手搂着她肩膀将她提溜至身侧,明成佑以眼示意,意思让傅染解释。

傅染忙垂下脑袋,该躲的时候她绝不出来逞能。

“老婆,快去看看缺什么东西没?”

女生从他怀里出来,才走两步又折回道,“门反锁着他们进不来,再说值钱东西我全带在身上。”

明成佑眼见旁边这女人是指望不上了,“我们俩以前也在这念书,这房子恰巧是那时候租住过的,现在虽然结了婚但还想回来看看,所以……”

听听,多么有情调?

“嘻嘻,野鸳鸯吧。”女生不合时宜冒出来一句。

明成佑又把皮夹内全部现金掏出,“借门过过,这钱给你。”

什么野鸳鸯,他脸色骤然难看,他们是乖鸳鸯,且一张床上躺着正儿八经的。

“老公……”女生踮起脚尖,手掌拢成扇形凑到男友耳边,“LV啊。”

“这不好吧?”

“切。”女生先一步接过明成佑手里的钱,“走吧,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早报警了。”

傅染逃也似地跑出居民楼,丢脸,太丢脸了。

明成佑三两步紧追,“跑什么跑,怪不得老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发现你就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本来她一个人在这好好的,他非挤进来凑热闹。

订婚现场。

诸事过后,双方家长忙于应酬,明铮从侍应那里接过杯酒,他松了松领带,修长双腿走下石阶来到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前。

咸凉的水渍顺风溅落几滴到脸上,明铮的脸在月色中显得晦涩不明,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苦涩而冰冷瞬时刷过喉咙口。

明成佑至今未归,也没有打电话来,看来应该是找到傅染了。

他深信自己每步棋都经过深思熟虑,并没有走错。

他需要一个时机,可时机却迟迟不见来,最终必须要拖到他和罗家联姻。

傅染两手插入兜内,形单影只往前走。

“还想回订婚宴吗?要不我陪你去抢婚?”

傅染猛地回头,“说话不要夹枪带棒,我可没你那心思。”

当初还让沈宁故意在订婚宴闹那么一出。

明成佑狭长的桃花眼流溢出艳色笑意,渐渐的,那抹笑几近难以自抑,他抬起手指点点傅染,“再说一遍。”

“什么东西。”她心情本就烦躁。

“什么枪啊棒啊的,傅染,你思想不纯洁。”

她定睛见他笑的邪肆,幡然醒悟,一张俏脸通红,抬腿去踹他。

明成佑及时躲开,傅染气地转身就走。

她本想好好静一会,却不想他搅局不说,愣是把她心情全毁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已经没有来之前那么难受了。

路走过去一半,傅染听到身后脚步声跟得很近,明成佑在一处路灯下追上傅染,长臂从傅染腰际穿过去搂住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男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如密鼓般擂在傅染背部,陆续还有下自习的学生经过,明成佑脑袋靠近傅染颈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玩什么?”

她心安地窝在他怀里,全身松懈,“游乐园,里面不是有木马可以骑吗?”

“幼稚。”男人笑她。

下一瞬,搂住她腰的手却用力将傅染抱起,傅染腾空被明成佑绕圈转动,吓得失声尖叫,“啊——放开我,头晕。”

他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落地时傅染只觉头晕目眩,下意识攀住明成佑肩头,鼻翼和前额有细汗渗出,她眉角染笑,却闭着眼睛直拍胸口,“好晕。”

明成佑俯身亲吻,灵舌撬开傅染牙关,她眼皮轻微颤抖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

舌尖交缠细吻,明成佑扣住傅染后脑勺,火热而暧昧的气息愈演愈烈,旁边有学生经过,几个男孩子吹起口哨。

傅染退缩,明成佑已然不管不顾,勒住她背部的手恨不能把她永远禁锢在怀里,傅染垂在他腰际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搂住了明成佑的背。

在外吃过晚饭,傅染疲倦不堪,明成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把她的车开回去,他让傅染躺在自己车的副驾驶座上,调了个极舒适的角度,又把风衣盖到她身上。

驱车离开时,一看时间,即将凌晨。

傅染睡得正香,脑袋耷拉着找不到合适的睡姿,明成佑将她的脑袋放到他肩上,这才开车缓速前行。

罗闻樱一天高跟鞋穿下来,两只脚疼得厉害,她端坐在明铮旁边,从上车到现在两人一句话没说过。

迎面而来的车擦肩驶过,明铮认出是明成佑,他在前面强行调头,提速紧紧追上。

明成佑视线从后车镜收回,他把车停到路旁,等着明铮。

放下车窗的同时,明铮的车稳稳当当停在旁边。

“大哥,嫂子,”明成佑率先打招呼,“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声恭喜,希望不会太晚。”

“谢谢。”罗闻樱表情清淡地点点头。

明铮不说话,却一眼望到副驾驶座上的傅染,她披着明成佑的衣服,这会躺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43狼心暧昧

“在哪找到她的?”明铮全然当旁边的罗闻樱是空气。

“她的工作室,连夜排舞想来是累坏了。”明成佑忽略掉明铮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大哥,你也快送嫂子回去,明天见。”

直到黑色车尾消失在寂寥幽暗的夜里,明铮这才驱车离开。

罗闻樱很安静,从见她第一面起她就不是那种喜欢说话的人,长相称不上美艳,但清秀有余,毕竟是打小在优渥环境熏陶出来的,气质自然一等一。

她对明铮也没有人前表现出的那样热络,她没事从不给他主动打电话,哪怕方才明铮对傅染的关心那般明显,她也不会多问。

回到罗家,明铮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谢谢。”

罗闻樱拿了手拿包准备离开。

“等等,早上8点我过来接你,先去家里吃早饭然后再回到你家。”

“好。”

明铮经过罗闻樱身侧,月光淡化了女子与她稍显不符的艳丽妆容,她背部挺直,9cm高跟鞋站了一天肯定难受。

但明铮不关心这些,他看得出来,罗闻樱对他也不亲密。

望着驶出大门的车子,罗闻樱这才蹲下身轻揉脚踝,男子清冷幽凉的气息还未褪去,这就是即将要陪她一辈子的男人吗?

尽管长得好看,但始终太冷,很难走进他的心里去。

傅染和明成佑回到依云首府,毫无例外看到坐在客厅的李韵苓。

明成佑知道李韵苓肯定是为他们二人不出席订婚宴的事,他把傅染先支上楼,免得她陷入火海。

约莫半小时,傅染站在阳台上看到李韵苓坐了车离开。

她回到卧室,一时半会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视。

明成佑洗完澡躺到床上,见CCTV正回播春晚小品,他从傅染手里抢过遥控器,“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喜欢的我也不爱看!”

“那也得听我的。”明成佑口气强硬。

两人就像是在争夺糖果的小孩。

“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人!”明成佑随意调个台后把遥控器丢得远远的,但他发誓,真的,他可以用他明三少光辉的形象来发誓,他绝对没有故意要调到成人频道。

“嗯——哦——”

“啊——”

傅染脸色通红,屏幕上两道交缠的身影密不可分,暧昧光线配合音效直窜入耳中,她眼睛望向明成佑,他自个也明白,他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

“你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要不存坏心思,我随便瞅你一眼你心虚干嘛?”傅染趁其不备,卷了被子把自己团团围住。

这样子,可不就是把他当狼似的防备?

若事情真是他做的倒也无妨,偏明成佑又是个吃不起冤枉的,他扑过去将傅染整个压在身下,“说清楚,我存什么心思了?”

傅染头闷在被内,说话模糊不清,“你自己清楚。”

她两手紧抓被沿,却迟迟不见明成佑有所动作,傅染俏俏把被子从眼前挪开,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前额几乎相抵,明成佑先一步按住被子,炙热的吻落在傅染颊侧。

“啊——”她惊呼。

一楼大厅,萧管家亲自整理完李韵苓用过的茶杯等物,才要进房间,听得一阵叫声从二楼穿透而来。她轻拍胸口,喃喃自语道,“太激烈了。”

应时应景,还有电视机内的声音做调剂,明三少血性方刚,这会若还能忍……

他就不是个男人!

可傅染不一样,她两手推住明成佑胸膛,“我没心情。”

“你和沈宁在咖啡厅把我出卖的时候多嚣张,还说你有我高潮时候的照片,傅染,我们前两次都是关了灯做,这次我把灯全部打开,让你看看我濒临极致究竟是何模样,有兴趣吗?”

能把这种话说成一种艺术,那绝对是门本事。傅染今日算是学到了。

在某种拼力气的较量上,男人永远处于上风,他果然把卧室内全部灯都点亮,清晰的画面感随着明成佑起伏身线与原始运动而逐一呈现在傅染眼中。

人的感官总比大脑更诚实,撕扯缠绵得到回应,动作也越加奔放,汗水浸润过丝绸被单,如火如荼的暧昧春色犹如竞相绽放的红蔷薇瑟瑟生情。

激情碰撞下的躯体在床沿摩擦,傅染手背遮住脸,嗓音嘶哑破碎随时像有哭出来的可能,“停……我信,我信总成了吧?”

至少,他这样子不曾在她一个人面前有过。

傅染胸口空气犹如被倒置出来,难受的紧。

明成佑拨开她的手,脸凑到她跟前,“给我好好看着。”

却不料,骨子里迸发出来的美态却是她先一步因承受不住而爆发,明成佑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快速按下键,傅染惊得身体剧烈收缩,起身要去争抢。

生命的起始化作暖流注入最深处。

明成佑一手搂住傅染,另一手把照片存入私密文件夹,傅染从他手里抢过手机,“你变态!”

“我删了。”

鬼才信他的。

傅染找遍所有文件夹,她又气又恼,“在哪?!”

“真删了!”

她又找了圈。

“你发誓。”

明成佑开始睁眼说瞎话,“我发誓。”

傅染将信将疑,余怒难消,“卑劣。”

反正骂一句又不会掉块肉。

她掀开被子要去洗澡,陡然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还在明成佑腰际,她顿时清醒,目前往下逡巡后落回明成佑脸上,“你又忘记做措施了?”

“傅染,你可以考虑要个孩子。”

明成佑眼见傅染背过身去抽枕头,他先发制人将她重新压回身下,“我知道你明天要吃药,为了让它的药效发挥到最好,我们应该多设置些阻碍。”

说的冠冕堂皇,换句人话,就是想再做几次。

44未婚妻不能欺

明家餐厅内气氛异常。

明铮和罗闻樱是最先到的,明成佑和傅染也没拉下时间,李韵苓在厨房亲自张罗早餐,明成佑眼见她忙碌,嘴角不期然勾起嘲谑。

这种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事,也只有李韵苓做得来。

“闻樱啊,昨晚睡得还好吗?”李韵苓亲昵地拉过罗闻樱的手。

“妈,我睡得很好。”

“换了个地方可能会有不习惯,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的。”李韵苓言语间带有试探,明铮和明云峰在旁边商量公事,听到这,抬起头替罗闻樱解了围,“妈,闻樱昨晚说有些东西还没整理出来,要今天才能搬到湖城半岛。”

“这样啊,那也挺好。”

明成佑冷笑了句,插话说道,“妈,你以为别人都跟我和傅染似的,要迫不及待搬到一起呢?”

说到底当初还不是李韵苓给逼得。

“你个死孩子说话没正经,不是你自己按捺不住说要把小染早些接过来吗?”李韵苓话音未毕朝明成佑瞪了眼,得,反正他名声摆在那,再被泼盆脏水也没什么委屈的。

傅染坐在旁边不说话,哪怕明成佑拿她寻开心她也置若罔闻。

明云峰见她精神不佳,难得开口关心,“小染,昨晚订婚宴没见到你,你妈回来说工作室太忙,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但也得注意身体知道吗?”

傅染闻言,抬首,目光越过诸人望向明云峰,老爷子在家声望高,连明成佑都怕他,更别说是傅染。但方才一席话却令她感觉温暖备至,再看他平日严厉的眼里也多了份意外的慈祥。

李韵苓招呼诸人开始吃早餐,待坐定后,才见明嵘从门外走来。

“妈你偏心,也不等等我。”

“还好意思说,打小就是个爱迟到的,赶快找媳妇来治治你。”

看的出来,李韵苓对明嵘是真喜欢,毕竟不像明铮的身份那样尴尬,疼他骂他都用不着掩饰。

“妈……”明嵘受不了地抱怨,“我要自由恋爱!”

傅染接过保姆递来的清粥,坐在对面的罗闻樱把跟前小菜递过去,“小染,尝尝这个。”

傅染伸手接过,“谢谢。”

明铮把七分熟的煎蛋放到罗闻樱碟内,她望了眼,手不由紧握刀叉,但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把蛋吃完,毕竟人前的恩爱默契需要维护,她倘若直白的说不能吃,免不了会有言语上的麻烦。

明嵘性子和明铮大相径庭,话很多,傅染不想参与,专注地埋头应付早餐。

一阵刀叉落地伴随几声惊呼陡然刺入耳中,傅染抬头时明成佑飞快越过餐桌来到明云峰旁边,“爸!”

李韵苓神色慌张的朝外喊,“老公,老公。”

“没……事。”明云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呈现出灰色,向来有神的双眼这会更是黯淡无光,他握住李韵苓的手一个劲抖,“我的药……”

“好,你别说话,我……我这就去拿。”李韵苓快速冲向书柜,从抽屉内手忙脚乱地翻出药箱,傅染从未见她这样慌神,她走过去帮李韵苓打开药箱,拿出里头唯一的一种药,“是这个吗?”

“对!”

明云峰就水服下药丸,李韵苓在他胸口不住轻揉,约莫一刻钟后情况才见好转,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

“爸,没事吧?”

“爸,我送你去医院。”

明云峰摆手,身体虚弱靠向椅背,三个儿子焦急守在身前,他手掌按住胸口,“老毛病了,我迟早有天死在这个上。”

“不准你胡说,”李韵苓在旁红了眼圈,“等找到合适的心脏,军区医院会第一时间来通知的。”

“好了好了我没事,都回去坐吧。”

傅染跟着明成佑坐回餐桌前,明家人对这事瞒的极好,若不是她今天亲眼看到明云峰发病,她还不知道他的心脏出了问题。明成佑面色深沉,隐约透出的担虑隔了层朦胧的弧光落到傅染眼中,她心情随之沉重,在座的每个人尽管强颜欢笑,但餐厅内始终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用过早餐,明嵘率先离开,明铮坐了会后也带着罗闻樱回去。

李韵苓将明云峰扶上楼休息,明家方才还欢快的气氛这会被彻底驱逐干净,李韵苓眼圈一直红着,明成佑则紧握傅染的手坐在沙发上。

“妈,您别担心,汪医生正在赶过来。”

李韵苓精疲力尽,“你爸吃了药后应该没有大事,每次体检报告都是报喜不报忧,真不知道他还能撑几年。成佑,你在公司多留个心,要时刻提防明铮,我对他总是放不了心。”

明成佑点头正欲说话,家里管家带了两个人走进厅内,“太太,有客人到。”

傅染抬首,一张似曾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细想片刻,可不就是在生日宴甩了她一巴掌的王絮婷吗?

“夫人,三少,明老将军在家吗?”王谢带着女儿走到几人跟前。

李韵苓简单收拾后,神色已恢复往昔。

明成佑冷笑道,“我爸虚长你几岁,有那么老吗?”

李韵苓端起手边果汁清润喉咙,目光落到王絮婷手上,“这姑娘长得好,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王絮婷闻言,喜滋滋走过去,本来还担心明家会对傅染的事耿耿于怀,看来她在明家摆明就是空气了。

“夫人您好,您喊我絮婷就好。”

李韵苓拉过王絮婷的手,也不抬头看她的脸,直盯着王絮婷腕部的玉镯看,“成色极好,一看便是老玉,价格不菲吧?”

“夫人的眼光真好,这是我爸前两日在拍卖会上得来的。”

李韵苓不无叹息指了指她的玉镯,“只不过比起我家里那对还是差了很多。”

“那是。”王絮婷连忙附和,不等她说话,李韵苓抬头望向傅染,“对了小染,我送你的镯子怎么总不见你戴,是不喜欢吗?那成色可比这要好上一倍不止。”

傅染闻言,心头大惊,不由把手背到身后,“我……”

明成佑慢条斯理喝口茶,左腿悠闲搭起,趁身体侧过去的间隙在傅染耳边说道,“你以为我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早就在圈内传开了。”

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妈,对不起,”傅染神色愧疚,嗓音硬是逼出颤抖,明成佑斜睨向她,可真能装。“我生日那天和王小姐发生争执,后来她出手推了我一下,镯子当时就坏了,我一直瞒着不敢跟您说。”

“不是……不是这样……”王絮婷大急。

李韵苓蓦地丢开王絮婷的手,起身时眼睛直睇住对方苍白的脸,俯视的角度竟是凌厉至极,“你可知道那手镯可是我明家传家宝,王小姐,你当真好魄力!”

说完,李韵苓不顾尴尬的王谢自管离去。

傅染心有余悸,十分愧疚,“妈肯定生气了。”

“她不说镯子是一对吗?你改天再把她另一只骗过来。”

明成佑拉起傅染的手起身。

“三少,我想见明老将军确实有急事请他帮忙,昨儿都约好了,这时间也是他定下的。”

“哼,”明成佑言语少不了冷嘲热讽,“甩了我老婆巴掌还敢说有事求上门?帮忙?给我有多远闪多远去,这不摆明让我把另一边脸送给你们抽吗?”

这性子……

傅染愕然,当真不给旁人一点点脸啊。

45被换掉的幸福

明铮送罗闻樱回到家后径自去了公司。

待下班后去罗家,才知她因过敏进了医院。好在罗闻樱只说自己不小心吃坏东西,并没说起在明家的事。

明铮这才知道,她对鸡蛋过敏。

这天是圣诞,明成佑临出办公室前给傅染打个电话让她在家等着,他定好餐厅准备回家去接她。

应时应景,他驱车经过万达广场时天空飘起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他找好停车位到下车不过五分钟时间,落在肩头的雪却已变成鹅毛一般大小。

明成佑对这周围甚是熟悉,他和沈宁好的时候他经常过来,他抬起腕表看下时间,这会还早,尚有时间去给傅染准备份礼物。

尤应蕊做完美甲从店里出来,明天是一小姐妹生日,她特意做了款夸张的指甲贴钻,出门时犹在自顾欣赏,却不想差点撞上经过的一名男子。

“呦,这不是傅家大小姐吗?”

尤应蕊抬头一看,是在同弄堂住着的几名青年,平时对她就有过纠缠,她都是能躲即躲。

尤应蕊捏紧手里的包大步穿过几人,却不想他们不依不饶,盯得很紧。

明成佑没带伞,却也不像旁边路人那般行色匆匆,举目,满眼白皑的世界中偏有那么一抹高贵而纯粹的黑色攫住人的视线。他步子稳健有力,来到成排店铺门前的走廊时,肩头已见一层白絮。

“你们想做什么?”尤应蕊被另两人阻截,只得戒备地搂紧怀里挎包。

“呵,真当自己还是大小姐呢,就你这破包里头能有多少钱?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千金小姐的手呢,你好歹也在傅家生活了20年,据说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们洗澡都用牛奶泡着,是不是啊?”男子流里流气的话语惹得旁边几人哄笑不已,明成佑站在不远处,那傅家二字显得极为刺耳。

尤应蕊哪里遇见过这样的场面,但好歹还算镇定,“给我让开,要不然我报警。”她说完从包内掏出IPHONE4手机。

“还有苹果呢,不会是山寨的吧,来给我看看。”

尤应蕊避开伸过来的手,“你们这些流氓,给我滚!”

“跟那尤染倒是一样的性子,那妞以前也是手都不让我碰下,但人家现在好歹是真千金,你算啥?”

明成佑打小家境优渥,自然不会知道傅染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想起那个瘦削而坚强的身影,每天除去勤奋读书外还要面对这些无赖地骚扰。

尤应蕊趁跟前人不备,撞开个缺口后大步向前飞奔,她听到身后脚步声越渐逼近,眼帘内陡然撞入明成佑身影,她想也不想伸手揪住他的衣摆,由于跑得急,这会只能弯腰剧烈喘息。

几人紧随而至,为首的男子见明成佑有些眼熟,就没有立即上前。

尤应蕊缓过气,脸色却依旧苍白,她直起身用手指指明成佑,“你们方才所说的尤染,便是三少的未婚妻。”

明成佑犀利眼芒扫去,也不说话,对方本来也就想玩玩无心将事情弄大,男子朝旁边几人使个眼色,快步离去。

尤应蕊紧张地握住明成佑袋口,他手掌不着痕迹把她的手拨开,“我未婚妻叫傅染,这世上没有尤染这个人。”

她眼见他的身影越过她肩头向前,尤应蕊望着男子挺拔的背影,她追上前一步,冷声开口道,“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将那件事怪在我身上?有意抱错的不是我,是,我在傅家养尊处优20年,但那不是我刻意偷来的,倘若我早知有一天会被打回原形,我情愿从来没有在傅家生活过。你们只当傅染是受害者,也只当我偷了她的幸福,可自始至终也没人问过我一句。”

明成佑顿足在首饰店门口,特有的白色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更长,他神色讳莫如深,只慵懒开口道,“今天不是圣诞节么,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在我们那,有谁会去过这样的节日?”

不像以前的傅家,她可以张罗朋友们大肆庆祝,她早已没了挥霍的资本。

“走,进店帮我挑个礼物。”

尤应蕊跟着明成佑来到珠宝店,经理亲自接待,他把尤应蕊带到柜台前,“你自己选一条,再帮傅染选一条。”

“为什么送我东西?”

明成佑让经理不用顾着他们,他散漫入座,“见者有份没听过吗?再说我相信你对这些东西的眼光。”

尤应蕊嘴角勾起抹浅显嘲讽,“三少可真大方。”

她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帮傅染挑好一款手链,又给自己挑了款,两样价格相差不到2000,傅染的尽管贵些,但款式稍显大众,尤应蕊不是不懂,她自己挑的式样虽然简单,但却是经典款,不易过时。

“好了。”她把珠宝盒推到明成佑跟前。

他分别拿在手里端详,“不错。”

刷完卡后,明成佑却从尤应蕊手里拿过她的首饰盒,“我看这款比较适合傅染,你拿另一款吧。”

尤应蕊从他手里接过首饰盒,朝明成佑扬了扬,“总之,谢谢你的礼物。”

直到明成佑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尤应蕊这才噙起抹冷笑,这算什么?替傅染出气么?

是不是她看上的东西,以后都会变成傅染的?

尤应蕊将首饰盒放到柜台上,“帮我换刚才那款,要一模一样的。”她抬起手,这才发现左手的美甲掉了一块,店堂内和走廊上找了圈都没有找到,应该是方才扯住明成佑时掉的。

明成佑回到依云首府,傅染换好了衣服坐在客厅正等他,电视内播放着最近流行的肥皂剧,她百无聊赖地伸个懒腰,看到明成佑提步走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挨近傅染身侧坐定,从口袋内掏出个绒布盒子,打开后取出手链给她戴上,冰凉触感瞬间刺激的全身毛孔都在收缩,傅染抬腕在灯光底下细看。

“喜欢吗?”

“你买的?”

“不是我买的还能是我抢来的?”

她抬首望向身边男人,“可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傅染把明成佑递给她的首饰盒放到旁边,扬了扬腕部的手链,“你不会给别的女人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吧?”

她随口一问,其实并未当真。

明成佑冷嗤,“把我当成采花贼了,真当我名花和狗尾巴草都要呢吧?”

46第一份礼物

意大利餐厅位于迎安市有名的后街,格调优雅且异域风情浓重,生意说不上爆满,但来过这的人绝对会来第二次。

环境就好比人,总有它的独到之处。

明成佑一早订了位子,餐厅内全部被打通,一根根罗马柱是仅有的装饰,傅染喜欢靠窗的位子,透过巨大落地窗能看到外头无垠的白雪皑皑。

她手掌支起下颔,百无聊赖之际听到一阵钢琴声似百步穿杨之势传来,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二楼挑空隔断上摆了架黑色钢琴,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相偎而坐。至纯的白色和至阴的黑色竟能如此相得益彰,傅染渐渐挺直脊梁,看到女子的左手和男子的右手配合得当,曲调正优美的从二人指尖流淌出来。

当前奏缓慢滑出时,傅染听出这是一首萧亚轩的《类似爱情》。

曲调有种说不明的哀怨,逆风弥漫整个餐厅,很多人放下手里动作,静心欣赏。

曲毕,意犹未尽。

男子携着女子起身,二人顺了圆形楼梯而下,傅染这才得已看清楚两人的脸。

男人脸部轮廓性感有型,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眉角锋利地掩入发梢内,女子一头长发披于身后,皮肤白净,长得甚是好看,这样一看,可真是完美的组合。

赶巧,他们的位子就在旁边。

入座时,男子注意到傅染的目光,他视线趋近平静,在看见明成佑后,举起手边酒杯朝他轻示意。

明成佑回礼,并轻啜口酒。

傅染压低声音,“你认识他们?”

“不算认识。”

傅染望向旁边,看见男子将切好的牛排送到女子跟前,她由衷羡慕,“看,多好的男人。”

女子抬手间隙,右手腕的铂金手镯往下掠,由于隔得近,傅染清晰看到一条丑陋狰狞的伤口纵贯她腕部,眼里难掩吃惊,生怕撞见了尴尬,她执起旁边酒杯喝了口酒。

“尊,你认识他们吗?”邻座,女子问出相同的话。

“你忘了,有一回在路上差点撞到你,你不还说他长得好看么?”聿尊薄唇轻抿,“在迎安市哪个不知明三少?以后,总有机会打交道的。”

陌笙箫似懂非懂点头,他的事她向来很少管。

“总算看够了,你还真明目张胆。”

傅染回他一句,“俊男靓女哪个不爱看?”

“吃你的吧。”

色女!

聿尊和陌笙箫是先离开的餐厅,傅染不经意提起,“你会弹琴吗?”

明成佑慵懒地背部倚靠向后,“那有什么难的?你不会么?”

傅染老实作答,“我不会。”

在尤家那二十年,别说学钢琴,就连想走近摸一下都是奢侈。

“我看方才二人弹得真好,肯定是从小就开始学习,我没见你弹过,你几级了?”傅染权当找个话题闲聊,明成佑却无意于此,“我大哥知道你会跳舞是吗?”

他陡然把话题扯到明铮身上,这跳跃性思维一般人还真难跟上,傅染不悦地放下手里刀叉,“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那晚跳舞时他说的话,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让人捉摸不透。”

傅染嗓子感觉到痒意,许是这里温度太高的缘故,“你不喜欢他是吗?”

“你喜欢尤应蕊么?”明成佑神色淡冷而认真地望向她,傅染心口一窒,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她和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是个私生子,却堂而皇之出现在我们面前,还要我叫他一声大哥?真是笑话!”

他平日里藏得极好,傅染也从未见他在明铮面前有何过激的话,她伸手握住明成佑手背,“好了,我们不谈这个。”

明成佑情绪很快掩回去,他回握傅染的手,这个话题始终太敏感。

用过餐,傅染在门口等明成佑结账,才不过两小时,放眼望去,地面已结起层稀薄的白色,明成佑走到她身边,帮她将围巾拢紧后搂住傅染肩膀往前走。

这系列动作,已是无比自然。

他们去步行街给双方家长选了礼物,回到车上一看时间,都10点了。

车子经过街口,傅染忙喊了停车。

打开车窗,外面有卖烤红薯的小摊。

傅染推开明成佑递钱过来的手,她选了个最大的红薯,用黄褐色蜡纸包裹住后塞给明成佑,“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什么?你也送得出手?”

“不有句话叫礼轻情意重吗?”

“你要做生意,不是个奸商那肯定浪费人才。”

傅染毫不计较,反正这男人的毒舌本事秉承的一贯作风便是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车内暖气正好,宽敞的空间内原本清淡香水味被烤红薯的味道完全遮掩,明成佑把红薯分一半给傅染,“快吃,吃完回家。”

他第一次尝试,吃了一口,发现也不讨厌。

至少不像它外表那样难以入口。

而且明成佑一直都会记得,傅染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是半个烤红薯,还是卖剩下的。

回到依云首府,萧管家按例在客厅等候,傅染和明成佑将礼物分别拿进来,萧管家自然也有份。

客厅一隅摆着架钢琴,只是从来不见人弹。

傅染兴起,拉着明成佑来到钢琴前,“方才那首曲子真好听,是萧亚轩的类似爱情,没有琴谱你会弹吗?”

“三少要弹琴吗?”萧管家揣着自己的礼物走到二人身后。

明成佑面上有些挂不住,回过身不悦道,“萧管家,这儿没你的事,睡觉去吧。”

“好好,我这就去。”萧管家抿笑离开,奇了怪了,这爷居然要弹琴?

傅染径自打开琴盖,在钢琴凳上坐下,明成佑见状只得作陪,傅染手指拂过黑白键,杂乱无章地弹动。

他拍掉她的手,简直糟蹋音乐。

明成佑手指轻落,“哆—来—咪—发—”

有两下,傅染点头,“继续。”

“哆—来—咪—发—”

弹曲子之前是要练练手,“快弹。”

“哆—来—咪—发—”

“……”

傅染嘴角僵了下,“明成佑,你可别告诉我你只会弹哆来咪。”

一语戳中,可又是谁规定他必须得会钢琴的?

明成佑重重合上钢琴盖,骗了人语气还那么强硬,也只有他做得出来,“我有的是钱,要真想听钢琴我能请个乐团过来,何必非要自个弹呢?”

这能一概而论吗?

傅染率先起身,“暴发户才像你这样。”

------题外话------

前面的基调很温馨很有爱,有木有,但素……咳咳,好好珍惜接下来的吧,起伏过山车会来了哦

亲们,有关聿尊和陌笙箫的故事可以看《迷性》

一场婚姻,换来的是右手差点残废,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碰钢琴。

离开聿尊之后,她苟且偷生,另一个男人,却肯接受她全部的不堪,并且愿意当她的另外一只手。却不料,聿尊会再次以一副残忍的姿态出现,粉碎她虚构的美好。他破坏她的婚礼,将她推至人前羞辱,“陌笙箫,我玩过的女人休想再嫁他人,你下了我的床,还能爬上别人的床?”

47别的女人都可以

因为她一句话,连晚又被明成佑折腾够呛。

傅染只恨自己没有去练跆拳道,她蒙在枕头内起不来,零星跳跃的阳光点缀着白玉似的手背,明成佑趴在她身上,仿佛这是块比床还要软的地方,直把傅染压得连连喘息不止。

他喜欢轻咬她白皙紧致的后背,从颈间到尾骨无一遗漏,傅染眼睛轻阖,听到明成佑翻身起床以及穿衣的窸窣声。

她懒得睁眼。

一件西服兜头扔过来,“交给萧管家干洗。”

傅染随手把衣服丢在旁边,她翻个身平躺,裸露在外的胸前猛地袭来一股异于室内温度的灼热,她赶忙睁眼,看到一颗黑色的脑袋正意图不轨。

她拉起被子盖住两个肩膀,“还不去公司?”

明成佑俯身在她额前细吻,“晚上亲下面白天只能亲上面是么?”

他幸亏躲避及时,要不然傅染手里的枕头铁定招呼在他脸上。

傅染今天一整天都没事,起床后吃过早餐在房间上会网,萧管家进来取东西时她想起明成佑交代的事,傅染拿过西服,将他遗漏在口袋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冷不丁摸到件异物,取出一看,竟是枚精致的美甲。

“少奶奶?”

“噢。”傅染握紧手掌,把衣服递给萧管家。

“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好的。”傅染心不在焉地目送萧管家离开房间,她不知不觉将那枚美甲捏的死紧,展开时,能看到掌心被深刻出的一道月牙印。

外面关于明成佑的花边新闻这段日子也淡去不少,他每天也算准时回来,傅染还真以为他是转了性,一把风流骨头有所收敛。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又起身去阳台,可躲到哪都逃不过沁冷寒意,她瞬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就好像每个女人发现自己的丈夫第一次出轨时那样,茫然,无措。尽管傅染知道她不属于这种,但强烈的无力感还是将她困在一个不大的围城内,出不来。

她回到卧室,把手里的美甲扔到垃圾桶内。

明成佑开了一上午的会好不容易解散,他抬腕看时间,竟然12点了。

右手解开第一粒纽扣,把领带随意往两边扯了扯,他略感疲惫地坐进真皮椅内,想起傅染今天不用工作,他一边拨通她的电话,一边以拇指和食指轻按眉宇。

“喂?”透过来的声音有些暗哑。

明成佑失笑,一身疲惫散尽,他双腿交叠放于办公桌上,整个人慵懒地犹如头蛰伏的豹子,优雅而具有攻击性。“怎么,还没睡好吗?体力真是差劲。”

“有事吗?”傅染有气无力问。

明成佑眉头不由紧蹙,“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他午饭都顾不上吃一口,下意识就想听听她的声音,没想到傅染如此不耐烦。

“没事我挂了。”

够直接。

“不准挂!”

“那有事说事。”

“你怎么回事,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明成佑嗓音不由拔高,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不假。

“我现在正和你好好说话。”傅染回他一句。

两人正掐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女子挤进个脑袋,声音甜腻娇俏,“三少,吃饭饭喽。”

明成佑嘴角差点抽搐,傅染闻言,只丢下简单两字,“挂了。”

不再是询问,而是直截了当掐断。

女子是行政管理处新招来的,平日里明成佑并没见过,今儿开完会,秘书也不知跑哪去忙活,才会让这么条小鱼漏了进来。明成佑拿着手机指向不明就里的小助理,“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捏着个怪腔怪调要呛死人不是?要真不会说话呢给我爬回娘胎重新学去!”

“呜呜呜——”小助理哪受过这样的气,捂着脸直往门外钻。

这男人相貌堂堂,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能毒死人呢?

傅染在家里随便吃点东西,嫌闷,便出去走走。

她购物欲并不强烈,通常都是看到喜欢才会买。漫步经过一家礼品店,迎面碰到从里面出来的尤应蕊。

率先映入傅染眼帘的,便是她身上那件枚红色羊毛呢长裙,是Dior新款,手里的LV倒是前几年流行的,头发烫成栗色大波浪,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名牌。

“嗨,小染。”见到她,尤应蕊率先打招呼。

傅染拢紧披肩,“你好。”

“这么客套。”尤应蕊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她抬起手把颊边的头发拨向耳后,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傅染清晰看到她腕部的手链以及重新修复好的美甲。

心里咯噔一下,视线竟怔怔落在她的手上难以转移。

尤应蕊走近傅染跟前,眼睛同她一样注视着彼此的手腕,“这手链看来你挺喜欢的,当时三少让我帮忙挑选,我心想这式样简单与你气质也符,他起先不信,你看,还是得相信女人的眼光吧?”

尤应蕊见她不说话,又扬起手道,“噢,你别误会,这是三少为感谢我帮你挑选礼物才送我的,我是借了你的光呢。”

“你多心了,”傅染手掌握住手链,“他向来拿钱当白纸看,不过是条手链而已,我也是,图个新鲜,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戴个两天还不知他又得给我换什么花样,烦得很。”

面对尤应蕊,她总难做到心平气和,更别说是好好相处。

打小生活的环境告诉傅染,做什么事都要以牙还牙,适当隐忍若不能解决问题,那只能爆发。

傅染转身离开,并不顾及尤应蕊此时难看的脸色。

明成佑察觉到傅染不对劲,一早结束公司的事后回了依云首府,只不过傅染比他回来的还要晚。

她换好拖鞋上到二楼,明成佑把置于膝盖的笔记本挪开,他伸手示意傅染过去。

她却并没有走向他,而是径自来到床畔,傅染把手链摘去放到床头柜,明成佑起身走向她,“去哪了?”

“出去随便逛逛。”

他注意到那条手链,“怎么了,不喜欢吗?”

“嗯。”

他眉宇间稍稍蹙凝,昨晚给她戴上时她可不是这幅姿态。

“明成佑,以后你的女人是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尤应蕊。”

“为什么不能是……”等等!

什么叫是谁都可以?

抽哪门子疯呢?

48誓言

“为什么不能是她?”明成佑上半身躺到大床内,似笑非笑枕着条手臂望向傅染。

她抿紧嘴唇不说话,眼睛只盯着窗外。

“你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不代表我跟她也是。”

傅染这才把目光对向他,“你错了,我跟她没仇。”

“傅染,你前二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自己清楚,回到傅家后,本着你父母对尤应蕊的疼惜,你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就像个影子似的活在尤应蕊体内,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是你再不想面对的,那除去她,再无旁人了吧?”明成佑两手撑起身子,一道暗影逆光挡住傅染的半边脸。

他说的全对,如果傅染够恶毒的话,她会希望尤应蕊就此从她生命里消失。

她视线落到床头柜上,不期然撞到那条手链。

眼里一种无以名状的哀戚肆意滋长,明成佑探寻到她眸底稍纵即逝的寥落,心里忽然不忍,就好比是拿什么东西去重重伤害了她。

“我答应你。”

傅染侧目,“你发誓。”

他果然举起手,“我发誓。”

傅染望到他眼底,只见一层层笑意正抽丝剥茧泛出,明成佑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男人说发誓就发誓,你还真信了?我若轻易违背,还能拿我怎么着?”

“明成佑,你就横吧,迟早有人收拾你。”她这么想着,竟说了出来。

明成佑在她耳边大笑出声,盯着她的眼神表示她好像多幼稚似的,“我现在的女人是你,不会再去找别人。”

他一半开玩笑,一半认真,傅染见惯他平日里流里流气的样子,这会也分不清真假。

明成佑手臂越过傅染胸前,手指拈起那条铂金链子,“真的不喜欢吗?”

“嗯。”她不想再和尤应蕊拥有同一件东西。

“那好,我再给你买。”话刚说完,亮色抛物线精准落入垃圾桶内,傅染来不及出声阻止,手却下意识伸出去,但还是迟了一步,只抓住了明成佑的手腕。

“你干嘛扔掉?”傅染丢开手走到垃圾桶旁,把里头的碎纸屑一并倒出。

明成佑坐在床沿,习惯性搭起左腿,“做什么,跟着我用得着你翻垃圾过日子吗?”

傅染不理睬,“哪怕我不喜欢,也可以换几个钱,浪费!”

他知道她在说气话,明成佑起身走到傅染跟前,双膝微微蹲下同傅染平视,他伸手握住她拿着链子的手掌,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何必勉强?如果真的不喜欢,那就应该让它从眼里消失,难道还要留着天天让它刺你一下吗?”

他打开傅染的手,从她掌心内把东西接过去,随手丢进垃圾桶。

傅染眼睛定定望着,明成佑把她的手裹在掌心内,一方温暖一方指尖却凉的可以,他眼睛仅仅隔着一寸望向傅染,她却感觉像是被烫了下迅速收回视线。

从何时起,他们竟能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明成佑倒杯酒,盘膝坐在沙发上,傅染走过去将他一口未喝的酒杯抢在手里,仰头灌一口。

他就着傅染的手凑过去喝一口,两人很快就把半瓶酒给干掉。

明成佑手臂搭住傅染肩膀把她拉到怀里,嘴里酒香醇香,透过紧促的呼声流连在傅染鼻翼间,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唇角,眼里暧昧不清,“你不怕再酒后乱性吗?”

傅染想起第一晚,至今仍恨不得抽明成佑俩巴掌,“我自控力很好。”

他忍不住泛起笑,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并不打算真借着酒力做点什么,明成佑拉起傅染的手,把她的手指扯着玩,他状似漫不经心问道,“多久没回去了?”

傅染两腿微屈,下巴枕着膝盖,“记不清了。”

“再过个把月就过年了,小年我带你回傅家,除夕夜去我爸妈那里,你若真执意不回去也不好。”

傅染心想也是,她能躲到什么时候?侧过头,半边脸贴住膝盖,“你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不会,”明成佑重复道,“这次不会。”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由于要回傅家过年,李韵苓早早便亲自帮傅染把礼物全部备好,明成佑一周前出发去意大利,走时说好会在小年这天回来,可傅染左等右盼,直至午后还不见他的身影。

范娴早上打过电话来,特意吩咐傅染早些过去,她随口答应,但潜意识里并不想一个人回到那个家,手机隔个三两分钟拨一次,可明成佑那边始终呈现关机状态。

傅染吃过午饭趴在二层栏杆上,从没有如现在这般焦急地等待过一个人,心境似乎也变了,不完全是为明成佑能带她回去,帮她化解不必要的尴尬。

心里有一点担忧正在暗处慢慢滋生,他倘若有事耽搁,应该也会事先打个电话回来。

时间直逼近傍晚,范娴再次打来电话。

“小染,这边晚饭都准备好了,你和成佑什么时候过来?”范娴的语气小心翼翼,言语间似在斟酌。傅染只是不想把话说破,“妈,成佑今天回国,但具体时间不确定,我还在等他回来。”

“好,不急,不急,”范娴大致询问了傅染最近的状况,直到两边都沉默许久后,她这才支支吾吾再度开口,“小染,今天过小年,蕊蕊也在……你别不高兴,那孩子……”

“妈,”傅染聪颖剔透,怎会猜不到今天这样的日子哪缺得了尤应蕊,“我知道,等成佑回来我们马上过去。”

“好好好!”范娴一块石头总算落定,“我再去准备准备。”

挂上电话,傅染一摸额际,大冷的天竟满掌心的汗。

萧管家上楼,问傅染是否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她一抬头才发现天都黑了。

傅染没有开灯,抱了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等明成佑,不知不觉竟枕着膝盖熟睡过去。

睡意朦胧间,一阵窸窣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傅染感觉旁边的沙发陷进去,她整个人一惊却未立即醒来。

耳边有人在喊她。

“有染?”

多久未曾听见这样的称呼,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两字听在耳中,竟是格外缱绻。

49惹祸小内内

傅染嘤咛,脑袋挨着膝盖轻摆,腰间陡然蹿进来一股寒意,冷的她浑身汗毛直竖,立马睁开眼来。

由于卧室内没有开灯,她定睛后才看清楚眼前有一团模糊的人影,男人下巴挨近凑到傅染颈间,“好冷,帮我暖暖。”

明成佑的掌心撩开傅染的内衣,直接贴在她腰际。

“怎么这样冷?”

“想你想的。”

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攫住傅染的眼睛,她轻声打哈欠避开,“油嘴滑舌。”

“我以为你会先回家。”明成佑事先打电话给萧管家,才知道傅染还在家里。

“说好等你回来的。”

“飞机晚点,跟秘书有些事要处理,等想起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傅染睡意全无,嗓音透出朦胧的暗哑,“几点了?”

“起来换身衣服,估计家里都等急了。”

临出门时,傅染瞧见明成佑满脸的倦色,她走过去帮他将大衣的领口整理好,明成佑一动不动站着,任由她纤细的手指在他颈间动作,驱车来到傅家时,果见范娴正在门口不住张望。

见车子大灯打过冷硬的建筑物缓缓驶来,范娴开心地迎上前,“小染,成佑你们总算来了。”

客厅内,圆台上备了整整一桌子的菜,尤应蕊在沙发前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忙起身关掉电源。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相继入座。

范娴不住往傅染和明成佑碗里布菜,也会兼顾到尤应蕊,她心里对傅染是有歉疚的,只不过越是亲密的关系,有些话却越难说出口。

傅颂庭和明成佑时不时说上几句生意的事,明成佑应对自如,眼睛掠过尤应蕊时不经意看到她藏在袖口内只露出一角的手链,他往傅染碗里夹了只虾,状似漫不经心道,“尤小姐这手链挺好看的,有些眼熟。”

尤应蕊落筷,右手放到膝盖上,左手忙摸向手腕,她原先藏得挺好,不想竟跑了出来,即然这样她索性承认,“那日你让我帮小染选圣诞礼物,你不是也送了我一条吗?后来我找店员给我调了条跟小染一样的。”

明成佑唇瓣仍然噙笑,“看来你真是辜负了我的意思,你要知道我送你跟送傅染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傅染听到尤应蕊所说的话,不由也将目光转向她。

“三少,既然是你送出去的东西怎样处置我自己能做主吧?”

“当然,”明成佑放下筷子,对着尤应蕊说话眼睛却望向旁边的傅染,“你既然知道我送东西给傅染,你却成心去调成一模一样的,我该说你什么好,居心叵测吗?”

尤应蕊一张小脸沉寂,旁边的范娴见她这样虽然心疼,却也不好开口说明成佑。

“毕竟我跟小染算得上有缘,是不是我追求自己喜欢的都不行?”

尤应蕊双眼平视,黑亮的眸子直直盯住明成佑,范娴不着痕迹从桌子底下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满手心都是汗。

“缘分这种东西你上赶着要,也得问问别人稀不稀罕。”明成佑年轻气盛,不习惯在咄咄逼人之时给对方留一点颜面,尤应蕊眼圈潮红,只淡淡牵起抹笑后,朝着明成佑点点头,“好,对不起。”

这样的难堪,她竟能忍让。

吃过晚饭,范娴拉着几人打牌,傅染只留了个把小时,傅颂庭知道明成佑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也没有强留他们。

范娴将他们送走后在门口站了会,转身进去时看到尤应蕊悄无声响地立在花园内,眼睛怔怔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范娴走过去搂住这个女儿的肩膀,“蕊蕊。”

“妈,我也该回家了。”

范娴手掌在她肩胛处轻拍,“你虽然对谁都没有说过,也未在人前表露过,但是妈知道你的心思。”

她眼里一慌,“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年你还在傅家的时候,我们带你参加过一场慈善晚宴,我记得那是你头一次见到成佑,李韵苓拉住你的手对我说,你这女儿长得真好,还说她一直想给成佑找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虽然只是一句玩笑,我也没想到以后竟会当真,但你显然是有心的,我有一次收拾你房间的时候找到不少关于成佑的简报以及照片……”

“妈!”尤应蕊忽然用双手捂住脸,“别再说下去了。”

“蕊蕊,”范娴抱紧她,“你既然能把他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何不尝试着忘记呢?”

“我藏得很好是不是?”尤应蕊松开手,眼睛里有闪烁的晶莹,“至少除了你,谁都看不出来。”

范娴一声叹息,已是无话可说。

明成佑半边脸隐在暗夜内,他食指轻敲方向盘,“冤枉了我也不道个歉?”

“我冤枉你什么?”傅染明知故问。

“我总算知道那晚你为何那样反常,傅染,你吃醋了吧?”明成佑眼里是满满的笃定,“别不承认,你把手链扔掉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很自恋。”傅染神色飞快地掠过抹尴尬,她不得不承认,那条手链扔的太早了些。

一个电话适时打断明成佑欲要开口的动作,傅染忙在包里乱掏一番,总算找到了救星。

她想也不想地接通,“喂?”

“小染,我是吱吱,我快递到你家的邮件收到了吗?”

“没有啊,是什么东西?”

“也没啥,是我在淘宝给你买的礼物,我查看物流应该是到了,你记得签收,还有,新年快乐。”

傅染浅笑出声,把脸贴向车窗,“你也是,新年快乐,礼物我会补给你的哦。”

“我可是为你精心挑选的,到时候保准你有个大大的惊喜。”

回到依云首府,萧管家把一个邮件交给傅染,说是下午寄到的。

二人相携上楼,明成佑非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傅染不给,“又不是送给你的,激动什么?”

“你的不就是我的。”他再度发挥手长脚长的优势从傅染手里抢过邮件,她力道不及,只有站在旁边看的份。

“不会是颗定时炸弹吧?”

明成佑边说边拆开包装,里头用黑色袋子密封着看来十分保密,他拉开袋口,一把扯出样东西。

傅染凑近,好像是团布料。

任明成佑纵横风月场所多年,一时半会也没能认出这是何玩意,他把团着的东西打开。

傅染惊愕,嘴巴微张。

是条白色的男士内裤,很透,穿上估计就跟没穿一样。关键是透就透呗,前面关键部位居然还有条大象的鼻子,要多形象就有多形象,这些元素已经足能令人血脉喷张,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那大象鼻子居然是豹纹的!

明成佑拎着内裤的手在颤抖,他望向旁边同样呆楞的傅染,“这究竟是送给你的,还是送给我的?”

傅染想起网络盛行的一句话:绝倒,爬起来再倒。

50他已在乎她

拜宋织的小内内所赐,傅染第二天又差点起不来。

明成佑让她去把东西藏好,若被萧管家或李韵苓看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傅染想丢掉,省的提心吊胆,偏偏这位爷死活不肯,又要装清高,直逼得傅染恨不能在墙上刨出个洞。

除夕夜,明家欢聚一堂,李韵苓免不了对明嵘这孤家寡人一通念叨,气氛还算热闹,罗闻樱依然话不多,但总算跟傅染还谈得来。

李韵苓夹起筷银鱼鸡蛋送向罗闻樱碗里,明铮把自己的菜碟伸过去,“妈,她对鸡蛋过敏。”

“是吗?”李韵苓吃惊,“幸亏老大知道,要不然我可得闯祸了。”

在旁人眼里,他们俨然已是一对恩爱璧人。

傅染一口口吃着明成佑给她夹得菜,她自己都未发觉,他给她布的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年后,诸人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能放松,明云峰预先让秘书定了机票,大年初一的早上,一家人便齐聚在机场,陪着老爷子去泡温泉度假。

天然的温泉池位于云高山的顶端,山路难得的好走,如履平地,不消半小时就能到顶。

全家人在日式格调的餐馆内吃过午饭,又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到了三四点才从屋内出来。

傅染看到远处的温泉池内,明铮和明嵘一左一右坐在明云峰身旁,明成佑则坐在他们对面,两手张开,脸上搭着条干毛巾,脑袋枕向池沿,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罗闻樱从旁边拿过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傅染,“喝点酒,有助于舒张毛孔,效果会更好。”

“谢谢。”傅染感觉全身发热,头发随意用毛巾裹住,“妈怎么还不过来?”

“她碰到个老朋友,估计这会正聊得欢。”

傅染禁不住热,才半小时浑身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她站在池边披上浴袍,“大嫂我先回去了,这儿闷得慌。”

“好,我再泡会。”

傅染穿着软拖鞋踩在鹅卵石小道上,很舒服,像是在做足底按摩。

温泉会所内景致宜人,到处都是绿意葱葱,与钢铁建筑的城市生活到底不同。傅染方向感不好,她走到一条小道前,看到牌子上写着:非工作人员勿入。

傅染站在外面探望,只是片林子而已,她两手插入兜内,趁人不注意走进去。

空气别样清新,只是走了一路后慢慢感觉到不对劲,进来的路时不时叉出去一条小道,像是个深藏不露的迷宫,越是心急就越走不出去。

刚泡过温泉还不觉得冷,但外面毕竟是零下的天气,仅有的温暖全部消耗殆尽,傅染两手抱在胸前,冷的站在原地直哆嗦。

她找到条木凳子,坐了会,眼见头顶天空逐渐晦暗,林子内的景观灯通体明亮,一簇簇灌木犹如鬼影出动。

在她冷的几乎撑不住的时候,肩膀骤然一暖,宽大的毛巾被对折后披向她。

傅染抬头,下意识两腿并拢,“大哥?”

明铮拉起她的手,“走,你想在这被冻成僵尸吗?”

这男人,说个冷笑话真能冻死人。

傅染跟着他起身,却用力挣掉手,“你为什么会在这?”

明铮走在前,见她不动,索性回过头握住傅染的手,这会任她挣扎怎么都没有松开,“你这脑子还记得时间吗?爸妈和成佑找你都找疯了,若不是我知道你专爱往角落里钻,你恐怕今晚得冻死在这。”

傅染低头望向自己的脚尖,被明铮拖住往前走。

“怎么不说话?”

偶尔有透过林缝传来的风声,傅染无需考虑往哪走,“不知道说什么。”

“跟我无话可说?”明铮站住脚,傅染一时收不住差点撞进他怀里,她匆忙用手隔开两人的距离,明铮居高深深望她一眼,没有勉强傅染,继续牵着她向前。

在即将出林子时,明铮如傅染预料的那般松开她的手。

二人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罗闻樱大步走来,“总算找到了。”

不出片刻,明成佑闻讯而至,傅染注意到他换好了衣服,走向她的一路脸始终紧绷,阴戾的目光在她和明铮之间逡巡,罗闻樱款款上前挎住明铮的胳膊,“小染,幸亏你自己从林子内走出来,要不然成佑得一阵好找。”

傅染感激地朝她报以一笑,罗闻樱轻拍明铮的手,“走吧。”

明成佑闻言,却是牵起棱角有致的唇瓣,笑意压根不达眼底,等二人走远后他俊脸才恢复神色,“你去哪了?”

“我迷路了。”

他狭长的桃花眼渐眯,“那又是怎么走回来的?”

傅染不跟他争辩,只抱紧双臂,她冷的不住跺脚,抬起的视线可怜巴巴盯向明成佑,鼻子也冻得通红,明成佑一把握她的手,“你——”

他赶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顺势将她搂紧在怀里,傅染手脚冰凉,说话结巴,“你……这……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回不来吗?”

明成佑把她的手放到唇边呵气,“是,我怕今晚缺个暖床的。”

麻木的指关节经过涔涔暖意后恢复灵活性,傅染抬起眼帘看着明成佑重复一遍遍的动作,从他方才焦急跑来的身影到这会的呵护备至,傅染打小到现在,这般近距离的关怀竟是从未有过的。

“还冷吗?”

她连笑都萃了阳光,“不冷了。”

“下次还敢吗?”

“你好凶。”

明成佑再度把她的手放回唇边呵气,潭底的深邃在傅染眼里逐渐暧昧丛生,“没你的胸好。”

一大家子回到迎安市,已是大年初四。

傅染接到尤柚打来的电话,让她无论如何带明成佑回家,叔叔婶婶张罗了几天,傅染不好拒绝,没想到明成佑欣然同意,所以两人隔天备好礼物,翌日便去做客。

明成佑把车停在小区内,眼里晃过一道飞快冲出去的车影,匆匆瞥到的牌照有些熟悉,他并未细想,即使车牌号真的看清楚了,车的主人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

“成佑,把后备箱打开。”

明成佑回神,“你喊我什么?”

傅染站在车尾处,经他这样认真的一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喊你的名字。”

明成佑薄唇漾起浅弧,他把后备箱的东西取出后走到傅染身旁,空出的右手牵起她,“进去吧。”

傅染回握住,动作已是无比自然。

站在门口,傅染抬起手去按向门铃,她不知道,她维持至今的所有快乐竟会湮灭于此,也仅仅是半天时光,她的生活从此将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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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亲们介绍个文《狼性老公,狠狠爱》

亲们别被名字吓到,它本来有个不错的名字,但没有办法,文艺的比不上浮躁,只能妥协。

在几年前我也追文的时候看过她的文,尽管她没有V,但20几万的文还是坚持写完了。后来我们加了QQ也成了朋友,一起看着很多写文的朋友离开,甚至永远不再写。

心里很惆怅,但想想也是,能坚持到最后的毕竟不多。

有些文,适合静下心来慢慢看,亲们可以的话搜索下若爱无痕的《狼性老公,狠狠爱》看一看

文文简介:

“易馨,他是一匹恶毒的狼,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她淡淡一笑,眯起明眸凝望晚霞染红夕阳,道:

“他是好人或是恶狼又如何?于我而言,他能用自己的命换我的,这便够了。再多的,与我何干?”

51家毁

尤柚亲热的将二人迎入屋内,叔叔婶婶在厨房忙活,见明成佑和傅染到来,赶忙出去。

“叔叔,婶婶好。”

“好好好,新年快乐。”叔叔憨厚老实,婶婶则很会说话,“瞧瞧,拿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尤柚挽住傅染的胳膊把她带向沙发,“姐夫你随便坐,今儿一天姐姐都是我的,你可不能吃醋。”

“尤柚,过完年你都20了。”傅染把准备好的红包给她,尤柚起先不接,但拗不过傅染还是拿在了手里。

叔叔把珍藏的茶叶拿出来招待,尤柚也一个劲往傅染和明成佑手里塞零食,“吃呀,先填填肚子。”

傅染说起这个妹妹,言语中满含骄傲,“我们家尤柚不仅读书好,而且长得漂亮,现在可是一中的校花,以后说不定能去当明星呢。”

“我才不要当明星,”少女脸上晕出羞赧,“我要读博士,娱乐圈什么的太不现实。”

“呦,这孩子有前途。”明成佑也被逗乐。

“姐夫,其实我们很有缘,你名字里头有个字和我同音,我把朋友们给我起的小名送给你好吗?”

“什么小名?”明成佑挑眉,望见少女眼里的狡黠。

“柚子呀,小柚子。”

“噗——”傅染嘴唇刚碰到杯沿,笑得忙把茶杯推开,一只手指向脸色铁青的明成佑,“真是太有才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过?”

明成佑拍掉她的手。

叔叔在旁轻声喝止,“你这Y头,没有礼貌,不准这样跟你姐夫说话。”眉眼之间,却也是笑意盎然。

尤柚自个笑得不行,半边身子匍匐在沙发上,“哎呦姐夫别跟我计较,我再也不敢了。”

婶婶准备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午饭,不算宽敞的客厅内菜香宜人,热气腾腾的令人整个心间都是暖暖的。

叔叔抱出一坛酒,傅染忙起身道,“叔叔,我们带了酒过来,我去拿。”

“你这孩子,忘记叔叔这酒的味道了?这是让老家亲戚自己家酿制的,可比那些茅台五粮液有劲。”叔叔话未说完,已帮明成佑倒上一小杯,“来,尝尝。”

他先是浅尝辄止,“嗯,味道的确不错。”

尔后,一饮而尽。

“少喝点,”傅染在他手腕处轻拍,“这酒后劲很大。”

“姐姐心疼了……”

“去,小孩子懂什么?”傅染习惯性用手掌贴向颈间,明成佑知道她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他失笑握住她手掌,“没事,几杯而已。”

他看的出来,在这个家,傅染是真正能融入进去的,叔叔婶婶的热情也绝不是因为他们俩的身份,这样的感情更不是一朝一夕能装出来的。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叔叔见明成佑也是个能喝的,这会越发起劲往他酒杯里倒,傅染虽有担心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兴致,一顿饭下来,眼见明成佑尚能撑住,她这才算放心。

从尤家出来后,明成佑硬是撑到送行的几人回屋,这才脚一软,手臂挂在傅染肩上,“这酒还真烈,我差点毁它手里去。”

“没事吧?”傅染手臂揽住明成佑的腰,吃力得将他塞进副驾驶座,他两手轻轻按压太阳穴,待傅染发动引擎后把脑袋搁向她颈窝,“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是不是比在那两个家都开心?”他的呼吸喷灼在傅染颈间,她不假思索点点头。

明成佑没再说话,酒的后劲还真大,傅染回到依云首府叫上萧管家,两个人才将明成佑弄上楼。

直到晚饭时间,明成佑还醉着。

萧管家给他留了份饭菜,傅染打开床头的灯看会书,明成佑睁眼时感觉到眼睛里亮的厉害,明晃晃的难受,他抬手遮在额前,声音含糊不清,“几点了?”

“快到9点了。”

明成佑轻拍额头,“头疼。”

“让你逞能。”

他一个翻身,手臂搂住傅染的腰,“我不是看你高兴吗?来,给我揉揉。”

傅染放掉手里的书,微凉指尖按向他太阳穴,明成佑惬意地阖眼。

“快洗个澡起来吃饭。”

他懒洋洋摇头,下一瞬却将傅染压倒在床上,“我比较想吃你。”

“起来洗澡……”

剩余的话淹没在亲昵的吻间,明成佑食指挑开她的衣摆,傅染腰间无意识紧绷,情欲一触即发。

床头柜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响起,明成佑眉头微蹙,按住傅染欲要伸过去的手,“待会再回。”

铃声偏偏与他作对,接连不断跟催命似的。

傅染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一看号码竟是婶婶的,心头犹如遭受重锤般不安,她赶忙接通,“喂?”

“小染,小染——”

连近在身侧的明成佑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绝望至极的撕心裂肺,“出事了,小染——”

傅染匆匆换好衣服,坐上车时整个人都在抖,车钥匙对准几次都没能找到入口,紧随而至的明成佑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我来,别急。”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明成佑紧握住她的手,傅染把脸贴向冰冷的车窗。她紧咬唇角,还是抑制不住流出来的眼泪,明成佑只知出了大事,他快速提档,黑色豪车犹如幽灵刷得飞过林荫大道,待人想要细看时,早已不见踪影。

赶到医院,傅染推开车门,寒冽的冷风猝不及防袭来,傅染倒抽口冷气,明成佑停好车走过去拥住她,借了他的力,她这才能提起步子走向前。

急救室外,未见其人已先闻其声,傅染挣脱明成佑的怀抱一路跑去,叔叔紧抱住婶婶焦急地守在急救室外。

“叔叔……”

“小染!”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也不知道……”叔叔还算镇定,喉咙内却也有哽咽,“尤柚出去一会说有朋友找,医院通知我们的时候才知道出事了。”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里头走出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轻抬起眼帘,波澜不惊的视线望向诸人,“这是病危通知书,签了吧。”

“什么?”傅染扑过去拉住医生的袖口,“她到底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你告诉我——”

医生面无神色地快速说道,“下体有撞击性挫伤,处女膜破裂,脸……”说到这,他声音渐黯,“脸部被烧毁,灼烧程度%以上,你们快签病危通知书,现在时间耽搁多一分病人的危险也就多一分。”

52灾难

婶婶受不了打击,当场晕倒在地。

叔叔面色惨白,整个灵魂像是被抽尽,在场的几人唯有明成佑能保持镇定,他让叔叔赶紧签字,签完字后又给婶婶安排病房,手术进行到一半,尤招福和沈素芬带着尤应蕊亦匆匆赶来。

婶婶打着吊瓶坚持要守在急救室外,沈素芬抱住她一个劲安慰,傅染浑身无力,她想不通,她和明成佑离开的时候尤柚还站在阳台向他们不住挥手,20岁的年纪,青春洋溢,本该是最恣意张扬的时候……

傅染抱紧肩膀,踮起脚尖将自己尽可能蜷缩起来。

她看到明成佑倚在窗前,电话一通通拨出去,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烦躁地掏出烟盒,但这儿是医院,他不得不将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内。叔叔婶婶只有抱头痛哭的力气,傅染知道这会全靠明成佑撑着,手术室门口的钟指向凌晨1点时,另一头走廊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好几名医生相继走来。

为首的医生同明成佑握手,傅染只听到不计代价保住她性命之类的话,几人来不及多说便进了手术室。

明成佑坐回傅染身边,把她冰冷的手攥紧,“别怕,那几位都是军区医院最好的医生,他们会把她抢回来的。”

傅染头枕向他肩膀,她习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原来在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她还有个人能够依靠。

尤柚的烧伤程度已经很厉害,最可怕的是感染,手术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当出来的护士说病人目前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时,傅染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就犹如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好不容易能松懈。只是这一松,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劲。

哪怕,仅仅是暂时,但这希望至少能拨开笼罩在他们头上的死亡气息。

傅染坐在走廊的藏青色椅子上,目光定于一处。

“尤柚打小就长得好看,亲戚们都说这么标志的姑娘以后能当刘晓庆,wωw奇Qìsuu書com网你也知道,在我们小的时候刘晓庆有多红……”

傅染眼里一片温热碎掉,“但尤柚喜欢读书,你听到了,她说要一直读下去。我喜欢她,甚至想过这会不会是命运再一次的玩笑?说不定她会是我的亲妹妹。她给过我很多第一次……”傅染颈窝酸涩,在明成佑肩部调整下姿势,“我的第一个玩具,是尤柚给的,她很小就懂事,骗我说是她不喜欢的,后来婶婶无意间说起,我才知道那是她缠着婶婶两个月才买来的。还有,读高中第一年,我是一个人去的,拖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几乎所有人都有父母送,帮她们弄蚊帐、清洗凉席,我羡慕地瞅着满屋子的人……来不及难受,就看到尤柚抱着一大袋子苹果站在我寝室门口,那时候她才上小学……”

有些感情,也许别人没有亲身体会过不会懂得。

明成佑仿佛能看到两个身影,一个倔强的,另一个却是蹦蹦跳跳总想逗她开心,他圈紧傅染的手,情绪影响到声音,话里免不了深沉,“都会过去的。”

傅染听闻却哭出声来,“怎么过得去?”

强jian再加上毁容,无论哪一样都是致命的。

尤柚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婶婶也不堪重压再度被抬回病房。等她清醒后,才有力气商量下面的事。

叔叔婶婶犹豫不决,沈素芬坐在床沿劝,“这种事不能报警,尤柚才20,以后还要读书,到时候闹开了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尤招福显然也赞成,“素芬说的对,尤家丢不起这个人。”

傅染情绪激动,这时候居然还顾着丢人?

“如果不报警,难道让尤柚这样白白受到伤害吗?”

“小染……”

站在旁边的尤应蕊面色如常,她走上前插话说道,“爸妈,如果不报警的话,尤柚的医疗费怎么办?后续如果没有个一百万怎么去整容?”

“我们……大家可以凑一点。”

尤应蕊冷哼,凑?“你能凑多少?”

尤招福和沈素芬面面相觑,明成佑上前环住傅染的肩膀,“这件事过两天再说吧,目前最重要的是尤柚能否度过这观察期。”

这也正是叔叔婶婶的意思,他们心里的承受能力已濒临极限,如若再逼,恐怕任何一根毫无重量的稻草都能将他们的精神压垮。

明成佑期间打电话让人送了早饭过来,傅染跟着他走出病房,现在没有时间给她过度伤心,“为什么不马上报警?警方还要取证……”

她情绪有些失控,明成佑两手握住她的肩膀,“尤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你忍心让她赤裸裸地呈现在别人面前吗?况且医生说施暴者用了避孕套,一旦报警,繁芜的程序都应付不过来,你叔叔婶婶还有那个精力吗?”

傅染像提线木偶般倒向他怀里,两手无意识地圈紧他的腰,“那要怎么办,我不知道她醒来要怎样去面对。”

“傅染,你太紧张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会。”

傅染忙拉住明成佑的手,“我知道你有办法,你答应我,帮我找到那个人。”

明成佑一夜未眠,再加上昨天晚饭没来得及吃,这会精神尚佳但倦意很浓,他伸手拨开傅染颊侧的碎发,“放心吧,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比进警察局还要惨。”

两天两夜后,尤柚总算开始苏醒,婶婶边哭边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尤柚现在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傅染端给她一杯温水,“婶婶,尤柚醒了吗?”

“又睡着了。”

“她有没有说起什么?”

婶婶痛不欲生,“她说疼死了,还问我她的脸还在不在?小染……我真怕她醒来后会接受不了。”

明成佑站在傅染身后,这几天病房内甚至整座依云首府,无一例外,窒息般的沉重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婶婶想起女儿方才的话,“她一个劲说烧的好疼,不要……李琛不要。”

“李琛?”明成佑吃惊。

“你认识吗?”

面对傅染眼里的质疑,他断然摇头。

明成佑眼色却在瞬间凛冽,他想起跟傅染去尤家时匆忙一瞥看到的车牌号,再联想起尤柚嘴里的名字,他心一沉,顿时碎入谷底。

53泯灭的罪恶

明成佑把傅染送回依云首府,让萧管家将准备好的晚饭送到房里,看着她吃完洗过澡,这才弯腰帮她将被子盖好。

傅染疲倦,眼睛半睁,一只手伸出被窝拉住明成佑,“你还要出去吗?”

“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这几天,奔波走关系都是靠他,男人眼圈下方已然呈现乌青色,她松掉他的袖口,“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吗?先休息会吧。”

“没事的,”明成佑将她的手臂塞回被窝内,“我是铁打的,累不坏。”

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出门,在车上给李韵苓打了个电话。

宝蓝色跑车加速行驶的声音引人侧目,两旁绿化带的景致逐一在明成佑眼里倒退,他现在无心欣赏,到南车路匆忙接李韵苓上车,调转的车头差点撞上门口石雕。

“成佑,出什么事了?”

“爸呢?”

“我跟他说出来打牌,他没有怀疑。”

车子快速隐入主干道,来到市区的别墅群内。

明成佑和李韵苓走进其中一幢别墅的客厅,李则勤接到李韵苓的电话在这候了半小时之余,见到二人忙起身迎去,“姐,成佑,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李琛人呢?”明成佑目光望向通往二楼的环形楼梯。

“可能在房间打游戏。”李则勤朝李韵苓使个眼色,却见她一副不知道详情的模样。

“叫他下来。”明成佑挑了就近的沙发入座,眼见李则勤不动,他仰起头,客厅内琉璃般的灯光映射的这张脸竟是惊骇而冷魅,“非要等闹出人命再被动的去解决吗?”

李则勤闻言,忙让佣人上楼。

不消片刻,李琛穿着睡衣下来,“爸……姑妈,表哥,你们也在?”

明成佑翘起腿,他这副样子,连旁边的李韵苓都不敢多嘴。

“表哥,有事吗?”

“你认得一个叫尤柚的女孩吧?”明成佑开门见山问。

李琛神色闪过慌张,他不安地看了眼李则勤,李则勤瞪大眼睛,拳头已捏紧,“说话!”

“我认识,怎么了?”

话未落定,却见一道黑影猝然逼来,明成佑挥拳砰地砸中李琛的脸,似乎还不解气,他一把卡住李琛的脖子将他压进沙发,李韵苓眼疾手快抱住他欲要再度挥下的拳头。

“成佑,你别吓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真要等那个女孩醒过来,惊动警方你才肯说实话?”明成佑双目赤红,卡住他脖子的手不住收拢。

李则勤帮忙拉开,李琛吓得躲到沙发背后,“表哥,尤柚她怎么了?”

“强jian加毁容,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初五我看到的车是你的吧?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什么?”李韵苓惊愕。

李则勤直接巴掌甩过去,李琛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没做过。”

“看来你是不死心,想当面对质了?”

“我没有强jian她,她是自愿的。还有她的脸……我,我真的不知道。”

明成佑掏出烟盒,铂金打火机在手里一开一合,他点上后深吸口,烟雾从男子冷毅而单薄的嘴角逸出。

“成佑,这件事无论如何要压下去,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报警。”李韵苓尚算冷静,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势必要先解决。

“对对,如果惊动警方的话,琛子以后的前途可就毁了。”

“表哥,我真的没有毁她的脸。”

明成佑手里的打火机砸过去,“你给我闭嘴!”

他虽然跟尤柚不熟,但半天时间相处下来,要他选的话他当然选择相信她。

“成佑,这件事要怎么办?”

明成佑心里烦躁的厉害,他想起答应过傅染的事,他和傅染好不容易走近,她也肯把信任交给他,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萧瑟的空气睇向李琛。“幸好这件事还没到无法挽留的地步,我会想办法先封锁消息,我们都不便出面,尤家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我们只能以这点……逼着他们点头。我会找个律师过去商谈,只要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尤柚今后的康复及一切费用,我会给足。”

“好好,就这么办。”李韵苓手脚冰凉,她把明成佑抽尽的香烟接过去扔进垃圾桶内。

“这段日子别让琛子出门,尤柚是傅染叔叔的女儿,尽管没有血缘但关系很好,我担心,这件事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

“傅染?”李韵苓皱眉,“又不是亲叔叔,你们的订婚宴琛子去国外没有参加,之后也没有好好见过面,但她好歹是琛子的表嫂,难不成真到关键时候她会帮着外人?”

“妈!”明成佑打断她的话,表情不耐,心烦气躁。

回到依云首府,他尽量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才走几步,眼前便一亮,床头的灯笼罩着傅染撑起的身影,她坐在床沿,“怎么才回来?”

明成佑走过去躺到她边上,“我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傅染声音黯淡,明成佑用手遮脸,不去看她的眼睛。

“我让萧管家给你准备了宵夜,去吃点再睡吧。”

明成佑脱去外套,袖子随意挽在手肘处,他让傅染平躺在他身旁,“我在外面吃过了。”

傅染头枕着他的手臂,侧个身,前额抵住他的下颔,“这几天你也忙坏了,叔叔婶婶让我谢谢你。”

他出奇的安静,以往这个时侯总会讨点口头便宜,傅染脑袋从他颈间抬起,“怎么了?”

明成佑胸口好似被无数只手给用力挤压,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在这关键时间说错一个字,“没什么,就是很累。”

做事有所羁绊无法洒脱,这已背离他向来的作风。

“成佑,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一旦找到伤害尤柚的人先让我见一面,我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对她下那样的毒手。”傅染语气愤恨,明成佑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说道,“我让人去事发地点附近查过,至今仍无音讯,假如一直找不到……”

“不可能的,”傅染坚决摇头,“我相信尤柚能够清醒地指出是谁伤害了她,强jian已经是难以泯灭的罪恶,为什么还要毁容?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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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放心看下去哦,以后的情节都会很精彩,一系列扯出来的计中计,套中套我觉得不容错过。

亲们也放心,我一般不会写让人吐血吐到想骂男女主是NC的误会,所以一件事必定会发展到某个顶峰才会有爆发点。

很多事也可能不是表面那样简单,跟过妖妖的文的和正在跟甚至以后跟的亲们,希望你们相信我。

54坚持与妥协

傅染想不通,尤家人想不通,就连明成佑也想不通。

难道这就是因爱生恨?

明成佑以公司忙碌为由尽可能缩少去医院的时间,尤柚的主治医生按照他的吩咐每天都会定时向他汇报情况,明成佑也因此得知她病情有所好转,暂时脱离危险期。

不出意外的话,三两日便能苏醒过来。

为防事情有变,他让况子出面找了个律师,趁早去医院把这件事解决掉。

婶婶身体不好,这几天都在住院,傅染拎着保姆煲好的汤来到病房外,手掌才触到门板,里头激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他自己为什么不露面?他把我女儿害成这样,他不该出来说句话吗?”

“你别激动,有什么话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傅染走进病房,叔叔把她拉到边上大致讲了对方的意思。

“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婶婶身着病号服坐在床沿,对面的律师不过40岁的模样,“不可能,我们的意思相当明朗,你女儿的医疗费包括后期治疗以及精神损失费我们会一分不差地支付,但前提条件是你们要保证不上诉,让这件事就此过去。”

“也就是说,他承认强jian和对我妹妹构成的伤害?”

律师轻蹙眉头,似乎不以为意,“请注意你的措词,不是强jian,而是自愿发生的性行为,你们要知道,就算报警这件事也很难再说清楚,现在首要解决的就是这笔巨大的医药费,这里是100万,如果你们肯保证,我们答应再加一百万。”

短短不到一星期,尤柚已花去尤家全部的积蓄。

后续的费用庞大到他们不敢想象。

傅染面无表情望向那张递过去的支票,她拿在手里恨不得直接砸到对方脸上,仅有的理智让她把支票丢了回去,“我们不要钱,法庭上见。”

“这件事闹开对你们没有好处,就算法庭真的判下来,也绝不可能有两百万的赔偿款。”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给的这样爽快?”

“听过我爸是李X这句话吗?相信我不用说的很明白,我劝你们还是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走,”律师捡起被傅染丢到地上的支票,“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要的是名声,不代表这场官司一旦打起来真的会输,真到那时候,别说200万就连20万你们都休想拿到!”

“给我滚!”傅染指向门口,“自己开门出去!”

“……”

傅染跟在律师身后,砰地甩上门。

回头走到病房前,叔叔和婶婶一言不发,半晌后才听到婶婶嘶哑的声音,“小染,其实他说的对。”

“婶婶,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傅染从包里拿出张卡,“这里面有12万,我工作室生意还不错。”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后期的整容费用也能慢慢凑。

叔叔和婶婶显然在犹豫,“小染,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尤柚,她还能活下去吗?”

“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只有面对了才能走过去,这件事能藏着掖着,那蓄意毁容呢?”

“我可怜的女儿……”

傅染走出病房,看到尤招福和沈素芬带着尤应蕊过来,傅染打了招呼准备离开,尤应蕊回头带上病房门,她三两步走向傅染,“尤家的事想不到你还真上心。”

“她是我妹妹。”

尤应蕊单脚屈起靠向雪白墙壁,“恐怕这会你正在四处筹钱吧?”

傅染挑起眉角,“难道你不担心她吗?”

“你可别忘记,她一直喊得姐姐是你,哪怕真有血缘也抵不过你们打小就相处的感情,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忙,但绝不会勉强,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凑个一两万还可以,再多的话也拿不出来。”

“我没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傅染知道尤招福的性子,哪怕真有钱他也不可能倾囊相助。

“如果钱真的能解决问题,你何必纠结于真相上面呢?可能这件事真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有人愿意做冤大头出钱,把病治好才是关键。”

傅染两眼望向走廊尽头,“你听到那人说的话了?”

“我会劝婶婶他们接受。”

傅染收回视线,“我相信尤柚会同意我的做法。”

医院的花费像流水,而且这几天尤为厉害,傅染从家里慢慢走出来,嘴角不自觉轻扯出讽刺,她眼里蕴含着淡淡的细光。

范娴眼见她离开。

傅颂庭从书房出来,“小染回来有事么?”

“她想借十万块钱。”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傅颂庭面色紧张上前,范娴示意他先别急,“说是以前婶婶的女儿出了事。”

“十万够吗?不够让她尽管开口。”

“唉,”范娴叹气,“你不懂,李韵苓早先打电话来,让我们别给小染钱,具体什么原因她也没说,”

“她倒好,管事管到我们家来了。”

“你也别说气话,去吃饭吧。”

傅颂庭撇开范娴的手,“你们就作吧,迟早让小染对这个家心灰意冷。”

傅染承认,她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明成佑早先向她承诺过会不计代价医治尤柚,甚至为今后整容的事找了韩国最有名的医院,但直到现在,她还未来得及向明成佑开口,李韵苓却先阻断了她的路。

萧管家给李韵苓续茶。

傅染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李韵苓端起茶杯,目光掠过杯盏,“小染,听说你前叔叔的女儿病了?能帮别人固然是好事,但也要适可而止,我们明家不是慈善机构,你也不要拿这些小事总去烦成佑,他最近工作忙,知道吗?”

傅染喉咙口被棉花似的东西堵住,软绵绵的答不上话,只能点头。

她想方设法给尤柚筹钱,心不在焉地走出电梯,傅染陡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她放慢脚步,从背影来看依稀是个少年模样,个子很高,身材挺拔,他焦急的在门口徘徊,一条裤腿还有在地上摔过的泥渍,走路有些跛,听到身后脚步声,他慌忙扭头。

少年有着一张俊朗的脸。

“你——”傅染脑海里似乎有些印象。

李琛没想到会碰到傅染,明成佑特意给他看过傅染的照片,他手足无措倚在门框处。

“表嫂。”

55各怀心思

表嫂?

“你是——”傅染想起她跟着尤柚见过这名少年,他是尤柚嘴里的那个富二代,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记不起来了。

李琛见状,赶紧缄默,他越过傅染准备大步离开。

“等等,你是成佑的表弟?”明成佑的舅舅和舅妈她见过,但家里孩子还未来得及碰面。

“啊,嗯。”李琛含糊其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拖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飞跑向电梯。

傅染杵在病房外良久,心里的疑虑逐渐扩散,最终变成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慌乱。她有种预感,并且很不好。

李韵苓姓李,还有尤柚半昏迷时嘴里说的李琛……

这少年喊她表嫂?

傅染轻拍胸口不敢再想。

一整天心事重重,傅染回到依云首府,明成佑最近推脱公司忙总是很晚才到家。

房间内没有开灯,她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明成佑洗完澡出来,跟前两日一样掀开被子蹑手蹑脚钻进去。

“我今天在医院碰到你表弟,他来看尤柚。”

明成佑惊得眼皮猝然睁开,他此时看不到傅染的神色,一切在眼里都显得虚无缥缈,“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成佑,你表弟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噢,说不定他跟尤柚是同学。”

傅染伸手打开壁灯,借着短暂袭来的橘色看到明成佑倚在床头,她右手手掌撑在身侧,拥被坐到他旁边,“我想问你借点钱。”

明成佑知道她迟早会开口,尽管李韵苓事先将态度挑明,但傅染毕竟没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这又是个两难的选择,倘若这件事同李琛毫无瓜葛,不用傅染说他都会尽力到底。

明成佑掏出根烟点上,“我给你十万块钱,她毕竟不是你亲妹妹,傅染,尤家人都不在着急你急什么?你的积蓄花出去我不管,但拿了这十万块钱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将精力花费在这件事上。”

他前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她问他借钱,原也只是试探。

明成佑抽完烟起身去拿钱包,傅染按住他的手背,“不用了。”

她关掉灯背对明成佑躺到床上,烟草味道仅仅只是一口但弥漫在房间很难散去,无意间拉开的距离不是挨过去便能靠近的,两人谁都没有说破,却各怀心思。

被赶出医院的律师还是每天会过来,经过傅染反复劝说,叔叔婶婶也坚定要为尤柚讨回公道。

律师没法子,李韵苓眼见事情拖下去会对李琛不利,她打算说开。

王叔到傅染工作室刻意接她,傅染望向窗外,不出意料的话,很多事会在今天有个答案。

“王叔,舅舅家的孩子是叫李琛吧?”

“是啊,琛少爷之前一直在国外,难得回来,少奶奶还没见过吧?”

傅染语焉不详地错开话题,“他和成佑关系好吗?”

“那是肯定的,三少很疼琛少爷,说是脾气像他。”

傅染把落在颊侧的头发拨向耳后,稍作遮掩唇边勾起的冷笑,车子驶入李家别墅,李韵苓和李则勤夫妇均在客厅,她也见到了那日在医院遇见的少年。

“妈,舅舅,舅妈。”

李韵苓示意她坐。

“小染,你叔叔家的事我们都很同情,事到如今我有些话不得不和你说开。你也知道,年轻人容易冲动,李琛和那女孩子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始终闹开后不好,既然你也是为了他们,我想让你劝他们收下支票。”李韵苓抬首凝视傅染,躲在后面的人眼见捂不住总算肯露面了。

“妈,你说尤柚和李琛是你情我愿?”傅染仿若听了个最冷的笑话。

李韵苓对于她的口气明显摆出不悦,“难道不是吗?”

“成佑知道这件事么?”傅染明知她是多此一问。

“这也是成佑的意思。”

傅染抬起头,看到李琛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埋着头不说话,他跟尤柚同龄都才只有20,朝气蓬勃的年纪却蒙上一层黑色的阴霾,“李琛?”

他抬起头,目光有所闪躲。

“尤柚真是自愿的吗?”

李琛抿紧唇,年轻的脸上有犹豫,李韵苓适时喝止,“小染你什么意思?连我的话都不信?”

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傅染看来电显示,是婶婶,“喂。”

“小染,尤柚醒了,她度过危险期了!”

傅染难道露出这么久以后的第一个笑容,她握紧电话,“好,我马上过去。”

她把电话放回挎包,“既然你说你和尤柚是自愿的,且没有做过向她泼煤油的事,那好,你跟我去医院,我们当面听听尤柚到底是怎么说的,是不是冤枉了你!”

“不行,琛子不能去医院!”李则勤连忙阻止,“我们答应赔钱。”

“爸,”李琛却站了起来,“我也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当面问她。”

“不可以。”

“爸,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你就是不信?除非你将我绑起来,要不然我还会像上次那样跳阳台出去。”

陪同去医院的是李韵苓,傅染没想到会在病房外遇见明成佑。

看见李琛他并无意外,明成佑走上前把李琛带到一旁。

“琛子,你还年轻,有些事做过后能够自我反省,犯了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都害怕面对、去隐瞒。”

“表哥,我……我当时太冲动了,但我真的没有毁尤柚的脸。”

傅染站在门口,看到明成佑在李琛肩上轻拍下,至于他们说些什么,由于隔得远不能听真切。

推开门进去,婶婶压抑的哭声首先冲过来,好不容易积起的阳光再度被阴郁冲净。

尤柚被转入加护病房,脸被纱布裹紧只能看到两只眼睛,傅染忍住鼻翼的酸涩,她走过去弯腰凑近,“尤柚?”

“姐,我好疼。”

这是她醒来后跟傅染说的第一句话。

傅染眼里溢出温热,没能忍住眼泪。

“尤柚……”少年跟过去。

尤柚循声吃力地望去,傅染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把被子用力拉到肩上。

“对不起。”李琛走到她床边,尤柚盯着看了会,惊叫声忽然爆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妈,我不要见到他——”

由于伤势严重,她的话听在耳中仍然无力,吐字也模糊不清,傅染按住她激动的双肩,“告诉姐姐,是不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是!是!”少女坚定的声音字字锥入明成佑的心,李琛难以置信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是他强jian我,是……是他用煤油泼我,点燃了打火机。”

傅染悲痛欲绝,甚至无法想象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她起身,手指指向门口,“出去!”

“尤柚,我真的这样对你了吗?”

婶婶跑过去推搡李琛,李韵苓已先行离开,傅染打开门,朝站在旁边的明成佑道,“带着他,离开这儿。”

她直直射向他的目光,竟是疏离而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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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放下身段讨好

少年背光而立,那一年于他来说,是人生最大的劫。

明成佑按响喇叭示意他上车,李琛回头望向病房楼,“表哥,是不是你们都相信尤柚的话?”

“她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参与进这件事,而李家不允许类似的负面新闻报道出去。”明成佑狭长的眸子透过后视镜盯着李琛俊朗非凡的脸,一件事足能改变人的一生,且不论他和尤柚哪个在说谎,这苦果必须他咽下。

“我很喜欢她……”

“所以你就能用强?”

“她恨我是应该的。”李琛必须承认自己当时是被欲望给冲昏头脑。

明成佑走进房间,看到傅染坐在阳台的沙发内查资料,她看得入神以至于他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茶几上一杯深褐色咖啡搅拌过后打着圈冒出热气腾腾的白雾,明成佑看清楚她正在搜集的资料,二话不说直接合上傅染的电脑。

“你做什么?”她口气不善。

“医院我一早已经联系好……”

“就等我们签下不上诉的协议是吗?”傅染口气咄咄逼人。

明成佑自知理亏,他松掉手坐到傅染身边,手掌有意搭上她的肩膀,“李琛还小,你让他坐个十年牢和拿到高额赔偿金,你看哪个对尤柚更有用?”

“两个都重要。”

明成佑轻笑,“说到底不过是名誉问题,这件事没有一点证据指明是李琛干的,硬碰硬谁不会?”

傅染拍掉他的手。

他改搂住傅染的腰。

“松手!”

“我不松。”

傅染冷眼睇向他,明成佑手臂圈得更紧,“手长在我身上,我爱放哪放哪。”

她右手快速拉出垫在背后的靠枕,朝着明成佑绝色的脸挥去,“手长在我身上,我爱抽哪抽哪。”

傅染把靠枕丢在旁边,推开明成佑起身,她越过茶几回头看到明成佑捂住眼睛倒在沙发内,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傅染冷眼旁观,丢下句话道,“尤柚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孰轻孰重也只有受到过伤害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傅染拿起咖啡走向房间,冷不丁腰部被男人的手臂紧搂住,明成佑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你看看,我的眼睛都快瞎了。”

傅染侧目,果然见他眼眶处通红,定是方才被抱枕给扫到。

“暴力女。”

“松手!”

“你还来?”明成佑拔高声音。

“你不松手我会把咖啡泼你身上,别跟我嬉皮笑脸,明成佑!”傅染一个字一个字咬出他的名字,明成佑见哄不了只得松掉手,毕竟这女人凶起来比雌老虎还厉害。

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还是理亏。

傅染把咖啡杯重重掷到茶几上,明成佑眼见她走进主卧,他俊脸埋入掌心,只能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

他也明白傅染的立场,倘若换了他,他一样会做出与她相同的决定。

明成佑在外坐了会,眼睛舒适些后才起身走向卧室。

傅染盘膝坐在床沿擦拭才洗的头发,明成佑挨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毛巾,“你脾气总是这么倔,难道不该听听叔叔婶婶的意思吗?”

“你们这是以钱和权压人。”

“但事情已经发生,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明成佑动作笨拙的给她擦头发,他肯屈尊绛贵自然是觉得自己有错,傅染却并不领情,若不是她执意,他至今还把她蒙在鼓里,想这样不动声色便把事情解决掉?什么护她周全?前提条件必然是利益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