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假爱真做 圣妖》》 · 圣妖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假爱真做》全集

作者:圣妖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01有染

傅染身着一袭大红色凤凰朝阳旗袍站在人群中央。

她难得盘起发,精致的小脸因化妆的原因分外突出,她个子高,脱掉鞋净身高正好170,这会踩着高跟鞋,累得要命。

傅染眉宇间透出股不耐,今天是她的订婚宴。

明傅两家联姻,大喜的日子。

她的未婚夫,是明家三公子,迎安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首屈一指的美男,高帅富齐集。

傅染不怀疑他的相貌,他的确拥有一张能在第一面就能令女人觉得惊艳的脸。

可这会,他正在做的却是不要脸的事。

明家二老气得脸色铁青。

傅家二老好不到哪去,全场的眼光汇聚成同情的暖流,弄得傅染浑身不自在。

她站在高台处,目光定在男人结实的背部。

他倒是知道挡在跟前,只不过要脸的话,别把事情做绝。

沈宁哭哭啼啼抓着明三少的衣角不放,“你真的要订婚吗?你说过只要我一个,难道,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都不能算数吗?”

明三少以修长指尖抚去沈宁眼角的泪,“乖,订婚而已,我不和她结婚。”

这次联姻轰动全城,记者媒体自然不放过里头的八卦。

“明三少,能给我们介绍下,这位小姐是谁吗?”

“明三少,今天是您订婚的大好日子,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未婚妻还在场?”

……

傅染望了眼旁边的傅家二老,对方均避闪不及,更没有一点冲上去质问的意思。

她喟然低叹,摇摇头。

明家率先丢不得面子,二老已上前劝阻记者采访。

明三少和女子依依不舍。

“宝贝,乖,回去等我的消息。”

“还要等什么消息,你都订婚了……”

“成佑,别胡闹!”明家二老自然知道他是对这订婚不满。

“况子,”明三少朝旁边唤了声,“送沈宁回去。”

沈宁难得见明家二老一眼,怎甘心如此离去,谁人不知明三少是她的男人,要想抢,也得掂掂分量,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柔若无骨的十指握住男人的手腕,“成佑,我怀了你的孩子。”

“啊——”周围,齐刷刷一阵惊叹。

明家丢尽脸面。

沈宁抬起头,却完全怔住。

明三少方才还温润的眸子,这会已变得阴霾冷凛,狭长的眼眸带着无比深壑的幽暗逼向沈宁,他嘴角噙笑,偏偏那种裹着阴冷的寒意还掺杂着令她无地自容的轻蔑。

他抬起手掌,轻顺她颊侧细发,“沈宁,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

“明三少,这位小姐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旁边记者不忘‘好意’提醒。

“是吗?”他笑意渐染,天赋的好皮相优于众人,沈宁瞧不出这个男人的喜怒,他向来懂得深藏不露,“沈宁,你告诉他们,你怀孕了吗?”

他生气了。

沈宁这次没再判断错,他真的生气了。

“我……对不起,我没怀孕。”

明三少眼里的阴鸷即刻散去,他拍拍沈宁的脸,力道不大,但发出的声音听在她耳中,却刺得她耳膜一阵阵疼。

他保持住他的优雅,而她,自食其果,被大批闪光灯紧追不舍。

“况子,送她走。”

明家二老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成佑,晚上我等你。”沈宁临走之时,丢下句话来。

明三少想起不远处还有个女人在等着他。

傅染眼见男人颀长的身子正一步步走来,他身着纯黑色手工西服,穿相不显正派,里头的白色衬衣随意敞开两个扣子,更没有搭配领带,他跃上高台,顿时一股子盛气凌人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傅染同他相视,这便是明三少,明成佑。

仗着身高优势,他居高睨望她的脸,细眉,大眼睛,樱桃小口,再往下……

身材玲珑有致,胸前有货,是他喜欢的型。

“拿来吧。”他手一伸,富家公子哥的浪荡模样,司仪把戒指递到他手里。

明成佑执起傅染的手,她的手白皙细长,而他的,则透着性感的古铜色,他拿起戒指,往她中指套去。

硕大的钻石戒指才进去几寸,来至骨关节处,却见傅染屈起了手指。

“怎么,不愿意?”男人嗓音透着他独有的磁性,蛊惑力十足。

傅染抬起头,目光不经意瞥过男人敞在外的锁骨上,她靠他如此近,以至于能看清楚一排还未来得及消去的齿痕,她扫过男人坚毅的下巴,嘴唇真薄,鼻梁很挺,眼尾细而略弯,是典型的桃花眼。怪不得扫那么一眼,便要命的勾魂。

“傅染,”他轻念她的名字,“染字,是与人有染的那个染吗?”

傅染波澜不惊的潭底猝然激涌,她轻咬唇瓣,彼时的阳光洒向她吹弹可破的侧脸,明成佑眼见怒意染上她的眉梢,傅染用力收回手,戴进去半截的戒指摔到台上,发出叮咚脆响。

台下诸人均面面相觑。

明三少薄唇抿成一道乖戾的弧度,眼角挑起倨傲,“你不愿意?”

傅颂庭轻推旁边的妻子。

范娴忙上前,弯腰欲捡起那枚掉在香槟区内的戒指。

“住手,”明三少一个厉色丢去,“她自个不会伸手?”

傅染静立不动。

“脾气还挺大,我不过就说了句有染,怎么着?被人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傅染!”身后传来傅颂庭地厉喝。

一阵难忍的寂静后,傅染轻叹气,这头实在低的不情不愿。

范娴见似有缓和的余地,收回的手再度伸出去。

“让她自己捡。”他倒想看看,她的骨头能有多硬,能不能弯曲。

傅染走过去,发现台下的记者们正将闪光灯一一对准她的脸,得,她这一弯腰,可算卑躬屈膝了。

但她更知道,事情僵下去,她得不到好处。

顶多,明天报纸上的新闻头条这样写:明三少娇惜小情人,订婚现场弃正房。

傅染顿在那枚戒指跟前。

范娴面色悻悻起身,目光不敢同女儿对视。

傅染身上的旗袍是特意定制的,开叉至大腿根部,只要一做下蹲动作,立马见光。她顾不得许多,只能尽量小心地弯腰。

“慢。”原本在旁看好戏的明三少款款向前,他先傅染一步弯腰,拈起那枚戒指,他深壑的眸轻扬,薄唇浅勾,滑出一道斐然的春色,“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这种事,该我来做。”

有惊艳和羡慕的轻呼蹿入傅染耳中。

明三少执起她的右手,把戒指缓缓套入她中指。

傅染抬头,不知怎的,目光再次逡巡至男人锁骨处那枚令人遐想的齿痕上,他把高调优雅玩弄的游刃有余,他这一弯腰,倒显得她多小家子气。

呵,好一个深沉而懂得周旋的男人。

台下传来阵阵掌声,明三少高186,头一点,便轻易地吻在傅染额前。

他贴向她耳际轻吻,“我看到你整条腿了,皮肤细腻,挺**的。”

订婚仪式顺利举行。

傅染松口气,总算得空小坐一会。

范娴端着餐盘来到她身旁,“小染,吃些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妈,这就是你们要我将来嫁的男人?”

“你这孩子,多少女人挤破头想坐上明家三少奶奶的位子,你……”

傅染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要死,范娴二话不说夺过傅染手里的空杯子,“收敛些,拿出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真想别人都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傅染嘴边沾着浅褐色的酒渍,她不以为然,“知道又怎样?大不了退婚。”

“小染……”

傅染打断范娴接下来的话,“按着他们的要求,我以后要住到明成佑家里去,可能会很少回来。”

“这个妈妈知道,你记清楚,早点怀上孩子,这样三少奶奶的位子你方能稳坐。”

傅染不再说话。

整个订婚宴彻底结束时,已近晚上9点。

几辆香槟色宾利车绕过云梯式喷水池进入会场,明家上下正在忙着送客人,明成佑走向为首的车子,司机为他拉开车门。

“你还不走?”

傅染闻言,跟上前,明成佑大掌轻握她腰肢,微一推,他随着傅染进入后车座。

窗户按着明成佑地吩咐打开,为凸显她的好身材,旗袍包裹紧实,呼气哪怕重一分,都能感觉勒的慌。

车子经过万达广场。

傅染撑着脑袋,闭目养神,耳际陡然一热,她扭头,望见明成佑凑过来的俊脸,“帮我打个掩护,我不会亏待你。”

“什么意思?”

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泛出致命的性感,“我去见我小情人。”他轻扬下颔,“王叔,停车。”

“三少,不回家吗?”

“等我半小时,少奶奶要吃现做的哈根达斯。”

王叔一张老脸笑开,“少爷真是有心,好,我把车子停到路边去。”

车轮还未停稳,明成佑已推开车门大步离去。

傅染脸部有一瞬间的僵硬,说实话,她还从未遇上过明三少这样的人物。

王叔为人和蔼,趁着空隙,有一句没一句和傅染搭起话来。

四十分钟后,还不见明三少的身影。

一通电话打到王叔手机上。

“喂,太太……”王叔透过后视镜望了眼傅染。

“怎么回事,成佑不是比我们先离场吗?人在哪?”

“太太,三少说要为少奶奶去买吃的,可能是耽搁了些时间,这会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

“什么?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你把电话给傅染!”

王叔依言照做。

“傅染,怎么回事?这大晚上的让成佑为你奔波,你也不是三岁的孩子,想吃什么不知道忌口吗?就算改天去也来得及……”

傅染头疼地伸出手指,轻按眉宇,“妈,我们在万达广场,他去见他小情人了,可能,是宴会上来的那名女子。”

十分钟后。

傅染看见明成佑从不远处大步走来,他颀长的身影钻入车内,身上一股张扬的女式香水味随之溢满整个狭小逼仄的空间,扣子比离开时多敞开了一颗,那抹齿痕,仿佛深刻几分。

明成佑似笑非笑地盯着傅染的侧脸。

“少爷?”

“开车。”他冷冷说道。

王叔小心地望了眼,看来傅染说的没错,明成佑手里哪有哈根达斯的影子。

“挺好,”明成佑挨过去,把傅染挤在窗边,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薄唇挨到她颈间道,“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题外话------

亲们,妖妖的新文,记得收藏哦么么

02惩罚

车窗大开。

明成佑长臂依旧环在傅染肩头,不明所以的人一眼瞥过去,道是对恩爱璧人。

他手指修长,平日里定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连每个指甲都修剪的恰到好处。明成佑食指在她白皙如玉的肩部轻敲,他能感受到掌心内穿透而来的凉意。

她冷。

凉风如刺骨冰水,傅染尽管披着披肩,犹阻挡不住犀利阴寒。

王叔是个善于察言观色之人,立马要去关窗。

“开着。”

“啊?”王叔稍瞪眼睛,从后视镜内小心观察明成佑的脸色。

“我热,”他掬起一把凉薄的视线投向窗外,搂着她肩膀的手仍不动,“我需要吹风灭灭火。”

“是。”

傅染至此未发一言。

他有火,这倒是。说不定好事做到一半,只待临门一脚的时候,偏巧被打扰,看他匆忙而来,定是这挑起的火无法熄灭。

傅染挨冻,明成佑薄如刀刃的唇突然贴近她耳畔,随话而流溢出的热气直惹得她颊侧细嫩的肌肤无法安生,“你真是好样的,还没人敢在我背后捅刀子。”

她樱唇渐漾,夜色熏染的灯光折射在她眸内,傅染侧头,唇色潋滟,却与他意外之下贴得如此近,“我是你未婚妻,你若不当着我的面还好,要偷腥,便悄悄地进行,要不然的话,下次我说不定会当着你的面给你捅刀子。”

呵。

男人唇间逸出简单的字节,他点点头,仍将她逼在窗口死角内,这女人真做得出来,他无须怀疑,方才也已着了她的道。

香槟色车子穿过大型私人花园,游泳池碧蓝的湛色迎合旁边炫彩夺目的景观灯,傅染只觉脸侧一闪,眯眼瞬间,车已稳稳停住。

她跟在明成佑身后下车。

傅染轻昂头,明家的财势果然如外界传闻,夸张到任人踩踏的每个台阶都经过精心设计,两根雕刻盘龙聚首的罗马柱分站于明家大门口,红木大门结实澄亮,能一眼望到灯火通明的客厅。

明成佑率先走去,“爸,妈。”

李韵苓恨铁不成钢,咬着牙用手指指向儿子,“你啊!”

“妈,我累了,先上楼休息。”说完,修长双腿已径自行至楼梯口,甚至不打算多看傅染一眼。明家二老眼见明成佑上楼,这才将目光投向傅染,“小染,方才究竟怎么回事?”

摆在台面上的事还要问,无非是想给明成佑找个台阶。

傅染只得重复。

“小染啊,你知道的,成佑还年轻,这会未定性,等他玩够后,定能对你一心一意,你放心,我会管着他。”

“是,谢谢妈。”

“订婚后,我们都是一家子,今晚你在成佑房里睡,明家的规矩我先前同你讲过,等你怀上孩子,哪怕成佑不答应,我都会押着他去民政局。天也不早了,歇息去吧。”

明家的这则规矩如若曝光,定会成为上流社会最大的丑闻。

这所独栋别墅是明三少的私人空间,李韵苓唤来近50岁的萧管家,以及保姆等诸人,待傅染一一见过后,她这才同丈夫明云峰相携回到在外的住处。

傅染倚在楼梯口,形单影只,脚上的拖鞋似乎预示着她女主人的身份,她身材窈窕,螓首峨眉,不经意显露出的风情令人难以招架,她同明成佑同龄,都才24。

无意间,傅染望见萧管家探出卧室的脑袋,视线撞个正着,萧管家难掩面色尴尬,索性开口,“少奶奶,还不睡?”

“萧管家,我们才订婚,你喊我名字就行。”

“少奶奶,这是夫人的吩咐。”

傅染未再坚持,见萧管家也没回屋的打算,这才不得不拾阶而上。

明成佑房门大开,似乎独等她自投罗网。脚步声踩着有些沉闷,傅染屏息,肺腑不知为何有种无名酸涩,她走进房间随手关门。

明成佑修长双腿交叠放于沙发跟前的茶几上,傅染环顾四侧,不想同他太过靠近,只能端坐在床沿。

明成佑翻看会报纸,一抬手,眼里意兴阑珊之色尽显,他啪地将报纸甩上桌,挺拔身姿跃然起身。

头顶,乃至身后大半个床都沉浸在阴影中。

傅染垂首望向男人的脚背。

“方才胆子肥的冒油,这会耷拉着个脸给谁看?”

傅染微抬头,看到明成佑的黑色爱马仕皮带,式样简洁大方,不愧是奢侈品的设计理念。

“我没耷着脸。”

他说一句,她无言以对都要顶一句。

明成佑薄唇挽成道浅弧,“我去洗澡。”

这会她真不知道如何接话。

指尖解开藏于裤腰内的铂金纽扣,一颗颗,男人胸膛因此番动作而争相盛放,他平日注重健身,三颗扣子后,六块标准腹肌已显露于眼前。肤色健康,小腹紧绷,傅染顿觉脸部火燎似的滚烫,这样撩拨人,真是混蛋。

明成佑把衬衣随手甩向脚边,他大掌擒住傅染精致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逼得她不得不直面这斐然春色。

傅染挣扎,“做什么?”

“给你看还不好?”

“你以为很吸引人?”

攫住下巴的指关节明显在收紧,傅染吃痛,“放开!”

明成佑果然依言松手,却把动作专注于那条皮带上,他啪地解开皮带头,拉掉西装裤的拉链。

傅染面部神色坍塌,忙掉头。

裤子松垮地落于地面,皮带碰触到实木地板,发出坚硬的碰撞声。

傅染下巴再度被扣,随之面部转向正前方,视线不偏不倚定落于明成佑那条黑色内裤上,由于男人生理结构与女人大相径庭,即使欲望沉睡,那一处,犹能望见令人面红耳赤的勃起。

她隐忍不住,扬起手来,尖利指甲刺入明成佑手腕,“放开我,松手!”

“呦,你也有情绪?”男人不怒反笑,“坏我好事的时候怎没料到我心里多憋屈?”

他是心存报复。

傅染再度仰起头,脖颈以下,一颗盘扣不知何时松开,露出大片光洁细嫩的颈子,她肤如凝脂,脸颊潮红,菱唇因羞愤而微启,她挥掉明成佑的手,猝然起身。明成佑却已先一步按住她肩膀,由于起得急,傅染栽下去时有些狼狈,明成佑挥手松掉她的发髻,一头青丝瞬时闪过微漾的圈,倾泻于她脑后。

明成佑手掌斜插入傅染发丝内,她头皮一紧,紧接着上半身趔趄向前栽去。

傅染的脸蒙入明成佑腹肌内,他皮肤紧绷,滚烫的温度犹如才烧开的白水,混合着剧烈的水雾泼向傅染的脸。男人用劲,钳住她地挣扎,他冷眼盯着傅染头顶,“你只是我未婚妻,还没结婚就想管我?那以后的日子,你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他做这么多,原来就是要给她点惩罚。

这男人,心思阴沉的骇人。

------题外话------

亲们,妖妖回来喽

哇咔咔,亲们还在木,还在木,在滴留个言,不准潜水

03同眠

明成佑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介乎于性感的体味跟烟草味之间。

而这些,傅染统统忽略。她几乎透不过气,两手无处安放,只得向前扣去。

至少,她能感觉到明成佑皮肤很好,不如印象中男子那般粗糙感,傅染憋得难受,顿觉胸腔内宛如即将炸裂一般疼,再不想法子挣开,她恐怕会成为首个被男人腹部给闷死的人。

傅染张嘴。

随着男人闷哼出声,她人已被甩至床上。明成佑垂首,他引以为傲的腹部赫然呈现抹清晰齿痕,四周留有晶莹的津液,他愕然抬头,像在盯着动物园内的某头猛兽,“你属什么的?”

“兔子。”

明成佑嗤之以鼻,“兔子?我看是老虎吧?”

傅染手肘支于床面,侧起身要走,明成佑按住她左肩,“去哪?”

“你家这么大,总有客房吧?”

男人薄冷唇瓣弯出不怀好意的笑,“你出去试试?我敢保证,萧管家这会正守在门口,你要踏出一步,半小时内,我妈必然赶来,押着你跟我睡一张床上,你信不信?”

想起方才萧管家探头探头的模样,傅染不信都难。

“订婚宴出现的那名女子,是你喜欢的人吧?”

明成佑俊眸浅眯,似在斟酌,睇见傅染的神色后,他了然于心,“既然不想做明家媳妇,为什么答应订婚?”

“那你呢?”傅染抬头,想从那汪深邃中查找出些蛛丝马迹。

“你别妄想从我嘴里套出些话,跟我玩,也不掂掂自个几斤几两,我告诉你,我愿意得很,你管订婚宴那女人做什么,今后跟我过日子的是你。”

傅染差点气结。

明成佑顺势将她推倒,开叉的旗袍露至腿根,他双臂按住傅染肩膀,人往下倾,“今晚是我们的洞房夜,来吧。”

他暴露成这幅模样,傅染眼睛别开,明成佑如精心勾勒的五官逐步逼近她,男人手掌再度毫不客气扳回她的脸,“在床上要专心点。”

“你真的要?”傅染索性不躲。

“你不要?”

傅染只听外界传言明三少风流成性,她以为会是个好对付的公子爷,没成想,他周旋的手段竟是一流。

傅染手指解开两颗盘扣,“好,开始吧。”

凤凰朝阳旗袍的衣角已折开,隐约露出黑色文胸带,明成佑居高睥睨,傅染指尖轻颤,她在赌,如若赌输的话……

她眼睛盯向男人胸前,大不了,就是一个晚上。她既然答应订婚,也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明成佑身体某处,竟有了反应。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快速离开傅染头顶,三两步朝浴室走去。

浴室内水声哗哗作响,那声音听在傅染耳中,犹如一颗心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内反复煎熬,她辗转反复,两手急忙扣上盘扣。明成佑出来时,她已重新端坐在床沿。

他打开衣柜,当着傅染的面穿上睡衣。

衣柜内挂满琳琅满目的女式新款,连着标签,全是李韵苓令人准备的,果然,傅染只要带个空壳子来便行。

明成佑打开电视,这儿是他的家,他自然无所顾忌,两条长腿交叠,男人手臂枕于脑后,姿态悠闲地看起财经报道。

傅染从衣柜内找出内衣,再挑了件式样相对保守的睡衣,她徒步走进浴室,动作机械的把门反锁。

僵硬的双腿变得虚软无力,傅染轻靠向门板,这会,她又是一个人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不属于她的家。

她眼里酸涩难耐,哭也没用。范娴说她性子凉薄,不似一般女儿那样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傅染轻拭眼角,他们只是都看不到她的心里去,也没人能给她爱。

明家的按摩浴缸足能用小型游泳池来形容,全自动温控效应,进口瓷砖拼接的地面,据说这种瓷砖每块都有严格的尺寸要求,一分一厘都不会差。

傅染洗完澡出去,刚打开,便听到明成佑正在打电话。

“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视线瞥了眼傅染,“呵,我不和她上床……还能因为谁?你自个说呢?”明成佑嘴角勾起浅淡笑意,“是,她脸蛋不好看,身材没你好,我怕对着她做噩梦,好……明天我陪你。”

傅染走到床边,明成佑的视线自始至终如挥之不去的薄雾般笼罩住她,他屈起左腿,挂断电话。

“我睡沙发。”傅染说道。

明成佑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眼睛别向门口,他剑眉微蹙,神色露出丝恼怒,“还是睡床上吧,我妈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做了记号,要发现我们分床睡,非把我闹死。”

真是有其母便有其子。

生怕万一,傅染还是睡到了明成佑身旁。

他看电视看到很晚,傅染起先心有防范,但忍不住倦意来袭,等一觉醒来时,发现电视画面犹在闪烁,身旁并无动静,也不知明成佑睡了没,傅染背对着他,索性重新闭上眼,放了心睡去。

整夜,相安无事。

晨起,傅染穿戴整齐后,依着明成佑的意思,挽住他的胳膊来到楼下,李韵苓来的果然早,这会竟已守在了客厅。

“小染,成佑,昨晚睡得好吗?”

“好。”明成佑不住点头,他瞥向右侧的傅染,眼角蕴含暧昧。

李韵苓带着二人走进餐厅,她朝旁边的萧管家使个眼色,后者则绕过红木餐桌径自上了楼。

傅染执起筷子,轻吐口气,或许明成佑昨晚说的对,这不,萧管家这会便去验收战果了。

明成佑吃了口粥,眼里闪烁出忽明忽暗的笑意,他知道,傅染有麻烦了。

不出一会,就听到萧管家噔噔下楼的脚步声。

怀里,抱着床被单,傅染觉得分外眼熟,这不是她和明成佑昨晚睡得那床吗?

萧管家面色严肃,朝李韵苓轻摇头,射向傅染的眼神,暗含鄙夷。

李韵苓啪地掷筷,方才的亲昵已烟消云散,“傅染,你竟不是处。女?”

傅染咽入嘴里的半口粥,她望了眼旁边的明成佑,只见他神态自若的自顾吃着早餐,且薄唇轻抿,吃相优雅,似乎完全不打算介入这件事。

明成佑舀起汤匙的左手摆在身前,那枚订婚戒指刺得傅染眼里一凉。

04给她补身体

言下,他并无护她之意。

李韵苓气的手都在抖,似乎应该把傅染浸猪笼、沉塘。

明成佑凉薄的唇微抿,他轻吹口皮蛋瘦肉粥,然后慢条斯理将匙子送入嘴中,整个动作连贯流利,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懒得去瞅傅染。

“妈。”

“你别喊我妈。”李韵苓雍容华贵的面色泛出冷笑,她朝萧管家使个眼色,后者捧着那床被单来至她身侧。

“妈,是不是处。女很重要吗?”

“你这是什么话?”

傅染眼睛睇向旁边的明成佑,这男人花名在外,怕是处男之身啥时丢的,连自个都浑然不觉。

明成佑抬眸,好整以暇盯着她瞅,他懒得插话,偏又想瞧好戏。

“妈,”傅染脑子飞快地闪过应急之策,明家就是个大漩涡,在这生存要学会未雨绸缪,明成佑没有帮她的意思,但看着似乎也没打算拆台,“我们……”

“你们什么,说!”

她故作为难,杏眸流溢出赧然羞涩,傅染对上明成佑嘴角的冷笑,“成佑说他不喜欢在床上,所以……所以我们是在浴室。”

“咳——”

一口粥卡在喉咙。

明成佑抽出纸巾轻拭嘴角,李韵苓脸部的尴尬转瞬即逝,她瞪了眼明成佑,“这死孩子!”

傅染把手按向颈部,不经意间掩饰颈子内传来的燥热,她并未去看明成佑的脸色,李韵苓握住傅染另一只手,“你们年轻人啊……这个……”说着,还不忘再次瞪了眼儿子,“刚才是我心急,成佑这孩子鬼点子多,你能担待自然是好事。”

女人的第一次,难免不适,却没想到明成佑如此爱折腾,“萧管家,中午吩咐厨房给做顿好的,让小染补补身子。”

“是。”

明成佑俊美无暇的脸凑向傅染,目光仅与她一寸之隔,傅染紧握筷子的手掌渗出薄汗,她强颜欢笑,只听得这公子爷说道,“是啊妈,得给她好好补补,昨晚真折腾坏了。”

“你这孩子,不知道轻重!”

“谁让家里的浴室装修得那么好,一看就有感觉……”

李韵苓忙打住儿子的话,“越说越往邪道赶。”

李韵苓料想傅染受了委屈,口气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特意让萧管家去准备东西,“小染啊,妈这有些上好的血燕和鱼翅,待会我让成佑跟你一道回去,刚到新的环境你可能会不适应,和成佑吃过晚饭再回来吧。”

“谢谢妈。”

明成佑从傅染的脸上,却没见到丝毫波动,更别说是雀跃了。

用过早餐,傅染跟在他身后上楼,明成佑拉开墙壁内的暗门,里头竟藏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更衣室,傅染余光轻扫,只见一排排衣服挂放整齐,颜色由浅至深排列,不同样式的领带、皮鞋、裤子……等等,全都有专人负责配套。明成佑取了套接近休闲风格的手工西服,走出更衣室的门,身上的衬衣恰好解开最后一粒扣子,他当着傅染的面,毫不顾忌换好衣服。

傅染坐姿端正,身着香奈儿新款,她相信李韵苓的眼光,走出去,自然不想自己丢她的脸。

明成佑弯腰,那张谜魅般的脸凑到她跟前,他目光充满探寻,在她面部扫过一圈后,攫住她双眼,“方才你和我妈说的话……啧啧,你说在浴室,你是不是试过?”

傅染避开他的话题,轻描淡写,“我若不这样说的话,说不定这会已尸骨无存了。”

“呵呵,”明成佑点头,似有赞同,片刻,眉头却当着傅染的面紧蹙,“我若任你这样发展,你岂不是真要骑到我头顶?”

“你放心,只要不伤害我的情况下,你外面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明成佑瞅了她半晌没说话。

萧管家已将东西全部装上车,明成佑那辆迈巴赫驶出门口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傅染随之一阵轻松,她手掌撑起小脸,望向窗外。

那个家,她也不想回去。

车子穿过林荫大道,陡然刹车。

傅染上半身被安全带拉回,视线内,方才还有的苍郁这会转为车水马龙的拥挤,她抬头,望见正前方‘万达广场’几个大字。

“下车。”明成佑头也不回道。

“还没到西邻路。”

男人手指轻敲方向盘,他侧过头,嘴角漾出轻蔑的笑,“你摆了我一道,还想我跟你回家,让你长脸吗?”

傅染闻言,右手已推开车门。

“等等!”明成佑握住傅染的另一只手腕,指尖在她掌心内打转,“待会回来时给我打个电话,我的电话你有,我们就约在万达广场见面,然后再一道回家,知道吗?”

傅染抽出手,目光望向高耸入云的建筑群,也不知那名叫沈宁的女子住在哪一层?

“你不是说对我在外的事会睁只眼闭只眼吗?让你看看你的诚意。”

傅染下车,高挑的身影站定在车门前,“知道了。”

她把李韵苓准备的礼物一一从后备箱内取出来,明成佑迫不及待疾驰而去,把她形单影只地抛在路边。

傅染打车回家,才进大厅,迎面遇到保姆陈妈。

她拎着东西,目光望向四侧,“爸,妈,我回来了。”

“呦,是小姐,”陈妈接过傅染手里的礼盒,“先生不在家。”

“那我妈呢?”

“和小姐在楼上房间呢。”陈妈脱口而出。

傅染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这会的笑,她想装都装不出来,“陈妈,傅家有几个大小姐?”

陈妈陡然反应,她小心翼翼地瞅向傅染,“就您一位。”

“原来你还知道。”傅染说完这句话,人已上楼,陈妈轻拍胸口,现在的这位大小姐并不容易相处,真是世事难料,原本只有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画面,竟会真实的在傅家上演。

傅染的双腿带着她往前走,转过个弯,方向感明确,因为她断定她们会在那个房间。

果不其然,越是接近,那种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系数朝她涌来。

“蕊蕊,你看,你的房间妈妈还保留着,你想回来住的话,随时都可以。”

“妈……”她听到声淡淡的叹息。

房门虚掩,傅染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幽灵。

“蕊蕊,”范娴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过女子的长发,“我也想不到,你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吗?”

“妈,别这样,血缘是骗不了人的。”

“有时候,我情愿一直错下去。”

傅染纤细的手指不知不觉握成拳。她们的话,犹如最冷冽的薄冰,撕开她本就不堪一击的心脏。

“但是,这样也好,”范娴语气似乎一松,她眼神充满疼惜地望向女子,“若你嫁到明家的话,肯定会受委屈,但小染不同,她……”范娴说到这,语气顿了顿,她对傅染也有担忧,但最终抵不过心里的这种庆幸,“小染她性子强硬,相信不会吃太多的苦,总之,若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妈妈会毫不犹豫选择保全你。”

听听,这是她亲生母亲说的话。

------题外话------

亲们,有些孩子要高考了哇

考试的好好去冲刺哈,这几天不准偷偷上网哦,过完这关,美好滴日子在等着亲们呢

祝所有高考的孩子一帆风顺哦

05等待

彻骨阴寒从脚底蹿至头顶。

没有什么,会比这种话更伤人。

傅染感觉到掌心生疼,她松开手,看到四个清晰的月牙印。她转身想走。

“妈,您别再说了……”

傅染顿住脚步,房间里坐着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妈妈,她不应该走。傅染强颜欢笑,举起千斤重的手臂,把门推开。

坐于床沿的二人皆是一愣,范娴面部的尴尬稍纵即逝,她不自然地起身,“小染,你怎么会回来?”

傅染在明家的那番侥幸脱险,她岂会知晓?

“我回来看看你和爸。”

范娴面色悻悻,有些难堪,旁边的女子跟着起身,“小染,您好。”

“今天我在街上正好碰到蕊蕊,就邀她来家里吃饭,正好你也在,我吩咐陈妈去多准备些你们爱吃的菜。”范娴说完,人已走出房间。

“小染,很高兴见到你。”

相较她,傅染却表现的极为冷淡,她走过去几步,倚靠着摆在窗前的那张写字台,“在那边,生活的还习惯吗?”

“有什么习不习惯的?这是我的命。”女子眼神黯淡,傅染身上的那套衣服,对如今的她来说,怕是攒几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你的命已经不错了。”

女子闻言,面色闪过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应蕊,噢,不,尤应蕊,过去的二十几年,你现在过的,便是我当wωw奇Qìsuu書com网时过的日子。”

一句话,尤应蕊当即泪流满面,抄起床边的包大步往外走。范娴吩咐完,才来到门口,正好尤应蕊梨花带雨地冲出房间。范娴忙拦住她,“蕊蕊,你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妈……”尤应蕊捂住嘴一个劲摇头,哭得眼睛通红,“不,阿姨,我……我回家了。”

“究竟怎么回事?”范娴心急如焚,平日里最见不得这女儿哭。

“阿姨……”

一听这称呼,范娴泪水哪里还忍得住。

尤应蕊挣开她的手,“我先走了。”

“蕊蕊——”

傅染打开房门出来。

“小染,你对蕊蕊说了什么话?把她弄成这样!”

“妈,我什么都没说。”她确实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那她怎会如此伤心?”

傅染面对范娴的咄咄逼人不想多说,她推开另一间房门,准备走进去。

“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毫无教养!”范娴反应过来时,这话已砸入傅染的耳膜内,她杵在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她侧脸的表情。范娴眼露悔恨,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小染……”她情急,忙要上前。

“妈,”傅染鼻尖酸涩,把通红双眼望向别处,“倘若我一开始就在你身边,你需要的教养,我可能真会一一做到。”

“小染,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成佑还在餐厅等我,我得过去找他吃饭。”

“让他来家里吧,我让陈妈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傅染合上自己的那间房门,重重的,不留余地,“不用了,我都和成佑约好了,”她眼眸这才对上范娴,“今后我回来的话,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小染!”

傅染已大步离去。

她逃也似地冲出傅家,也听到范娴在身后的喊声,她头也不回,招了辆的士车后离开。

明成佑接通电话时,口气恶劣到极点,“做什么?!”

“你几点回去?”

“你管我?”

“我从家里出来了,现在去万达广场。”

“这会才几点?你又想坏我的事?给我等着,吃过晚饭我会打你电话,我警告你,这次再敢拆我的台,回家我就把你身子给拆了!”

男人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真凶。

傅染漫无目的乱逛,明明她有家,却把自己搞成无家可归,狼狈的自己都感到唏嘘。

她去电影院看了两场电影,出来时,5点了,随便对付完晚餐,她琢磨着时间差不多,索性在万达广场的长条木椅上开始等明成佑。

可直到7点,都不见男人身影。

傅染拨出手机号,却被告知已关机。

十层公寓,沈宁终于肯放下明成佑的手机,把电池的电全部耗完,可花费了她不少时间,明目张胆地关机,她自然是不敢的。

她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口,里头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只见明成佑窄腰几乎贴到桌面,性感的双腿前后站立,仿若精心勾画的五官上溢满薄汗,随着手臂的用力,一颗桌球精准无误落入洞内。

沈宁两手自身后抱住他的腰,“成佑,今晚留在这。”

“别闹,我还有几分钟就打完。”

沈宁依言松手。明成佑喜欢她这点,听话。

男人心情似乎不错,把最后一颗桌球打入洞内后,沈宁再度偎上前,“留这过夜吧。”

“几点了?”

“早呢。”

明成佑走出房间,抄起桌上手机。

“我方才玩了会游戏,没电了。”

他把手机放回去,顺势将脑袋轻枕至沈宁腿上,“我休息会,到7点钟叫醒我。”

“好。”

傅染买了杯热饮,心想再等等,明成佑差不多应该要出来了。

彼时已是夏末,特别到夜晚,秋风萧瑟寒冷,傅染圈紧双肩,她料想明成佑存心关了机,除非他主动联系,要不然的话,哪怕她打到手机没电都于事无补。

明成佑浅眠,睁眼时,沈宁搂着他的脖子正在看电视。

“几点了?”

“啊!我忘记看时间了,”沈宁望向西墙的挂钟,“都10点了。”

明成佑两条腿落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沈宁双手圈住他手臂,“还要走吗?这么晚,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住。”

“今晚不能留在这。”

沈宁眼里藏匿不住失落,“成佑……”

男人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嘴里犹在应付,“乖,听话。”

话已至此,她若再纠缠,依明成佑的性子,估摸着该不耐烦了。沈宁送他到门口,“开车慢点,外面好像在下小雨。”

“嗯。”随着话语落定,人已消失在电梯口。

明成佑驱车离开小区,这么晚了,傅染肯定是先回去了。

他手机没电,这回怪不得她。

经过万达广场,他狭长眼眸随意一瞥,两旁的车窗被雨水氤氲的模糊不清,似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撞入眼中,他猛踩刹车。

明成佑推开车门,犀利雨势随风而落,脸部瞬时冰凉。

傅染抱着双臂,下巴几乎贴到膝盖,她两腿轻踮,完全没注意到正在接近而来的身影,旁边的木椅上,还有半杯未喝完的热饮。

明成佑修长有力的双腿站定在她跟前,头发丝的尖端,已被雨水给浸湿。

06别样的她

傅染脑子混沌,依稀犹在想范娴的那番话,她说她是小地方出来的人。

呵,她宁愿那个错误一直延续下去。

明成佑眼见她淋成个落汤鸡还不知道躲,他手掌搭上傅染肩头,“有染?”

掌心触到一阵战栗,他的手猝然被挥开,傅染抬头,眼里闪过刀锯般的疼痛,面色悲怆哀戚,竟是他从不曾在别人脸上见到过的,“我叫傅染!”

“切,你瞎激动个什么?”

“别叫我尤染,我不是!”她原先冻成乌青色的脸这会因激动而涨的通红,隐约能见颈间凸起的青筋,似乎再承受多一些的力,脆弱的血管便将崩开。

明成佑眼睛逐渐眯起,被她挥打掉的手背一阵酸麻,“吃枪药了?有本事坐在这别动,看谁搭理你!”

他转身就走。

傅染背后的景观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橘黄色衬出烟雨朦胧。她环住肩膀,冻得发抖,明成佑走出几步,颀长的身子顿住后,又大步折回,那张刀刻般精致的脸不经意流露出烦躁,他回到傅染跟前,“你走不走?”

傅染包内的手机陡然响起,尖锐声划破静谧而沉寂的气氛。

她没接,两手覆住面部后轻拭,鼻音有些重,“回去吧。”

明成佑狭长眼眸盯向她手里的挎包,傅染站起身,他视线逡巡,这才发现她全身湿透,走路摇摇晃晃,他一语不发,脱下外套裹住她肩膀,手工西服残留的余温如猛烈炽热的火源,傅染双肩瑟缩,竟有些不适应。她抬头,颊侧几缕细发紧贴,眼里筑起的冰冷城墙因他这一动作而遭受毁灭性沉陷,明成佑望了眼,眉峰轻蹙,“走。”

他手臂环住傅染,把她带回车内。

直到扣上安全带,明成佑留在她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还是未散开,傅染不喜欢男人用香水,因为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把香水那种神秘而谜魅的感觉诠释得如明成佑这般深邃。

他发动引擎,把暖气打开。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打了。”

明成佑点头,踩下油门,“我手机没电了。”

他简单交代句,并不打算多说,他向来恣意妄为,哪怕害得傅染在雨中苦等这几小时,也像是同他毫无关系,该是她受的。

傅染对他的事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她把头望向窗外。

此时,已近深夜。棉线似的雨珠很是细密,若无路灯的映射,很难见到这般光景。路面湿了一层,但并未积起雨渍,偶尔有下班晚归的人,步子也不匆忙,犹如闲暇时散步似的漫不经心。

“吱——”剧烈刹车声震破云霄,将傅染游离在外的思绪拉回。同时被拉回的,还有缚在安全带下的上半身。

“妈的!”耳边传来明成佑的低咒。

他推开车门,凛冽之姿尽显,“谁他妈敢挡我的道?”

也是,在这地盘,天大地大也不如明家大,谁人不知明云峰手心捧着的这个小儿子乃是当今太子爷,那可是跺跺脚,玉皇大帝都得发颤的人物。

而偏偏,横在前方的是辆外地牌照的车,车主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怎么开车的?”

“我如何开车还用你来教,你混哪的?”明成佑倚在车前,两手环胸,虽然年轻,但天生的尊贵与桀骜越发衬出整个人咄咄逼人之势。

这般恣意的年纪,这般无法无天,哪怕隐匿再深,但毕竟年轻,傅染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到明成佑的侧脸,谁也无法预料,如今,这天神般的男子,竟会在有一天,变成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彼时,他已不再是现在的明三少了,自然,那都是后话。

青年捋起衣袖,“不想活了是不是,识相点给老子滚蛋走人!”

明成佑原先修健双腿交叠着倚在引擎盖上,这会眼里厉色难以藏匿,微扬起的发尾已显犀利,他目光冰冷似铁,正欲开口,却听得一阵甩门声传来,接踵而来的,是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坚硬声,“滚,你才给我滚蛋走人!”

青年嘴巴轻张,足能装下个鸡蛋,这会才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臭娘们,找抽呢吧?”

“好狗不挡道,给我死开!”

明成佑侧着头,表情晦涩不明,冷毅嘴角微抿,这女人……

“你——”青年气结,被一个女人当街喝骂,何等的没面子,他抄起拳头就要冲来,明成佑眼里一晃,大步跟上时,手臂只来得及揽住傅染的腰。

不盈一握,说的便是这般感觉吧?

傅染腰肢细腻,他只轻用力,她倒在他怀里就难以再动弹,明成佑无意识圈紧,竟有种想将她用力揉入骨血内的冲动,他手掌随着傅染的动作在她腰际摩挲,青年趁机挥拳冲来。

他脚下已有动作。

却不想身前的傅染还是快他一步,尖细高跟鞋随着踢起动作,直接甩到了青年的脸上。

明成佑再难抑制,轻浅爽朗的笑在她头顶漾开,傅染踮起右脚,被他带着往车边走去。

“他奶奶的!”青年两行温热鼻血挂在嘴角,明成佑打开车门把傅染塞进副驾驶座,旋身一脚正中青年胸前,他绕过车身回到车内,发动引擎后,车子狂飙出去。

临走之时,迈巴赫擦过宝马车车身,能听到剧烈的摩擦声。

“啊!我的车!”

傅染眼睛从后视镜收回,车速奇快,没多久便将青年的鬼哭狼嚎甩在后头,傅染望向迈巴赫前侧的痕迹,“你的车可比他的贵。”

明成佑不以为意,打开音响,欢快的曲调填塞满整个狭小的空间,“我又不缺钱。”

傅染顿觉一阵惬意,她打开车窗,任由初秋犀冷凉风悉数灌入,她手肘支于窗外,拂开被吹乱的长发,傅染浅笑出口,眼里的寂寥生根发芽,她手掌把额前碎发向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她轻呼出口气,胸腔内却犹如被一根根铁钉给扎过的疼,傅染把脸别向明成佑,“没见过这样的傅家大小姐吧?”

她唇瓣含笑,明成佑望了眼,双眼却定住后再难别开。

傅染嘴角的那抹苦涩,似乎能传染,明成佑只觉心里堵得慌,她偏偏笑得难以抑制,两个眼眶跟着湿润,如果范娴看到她这幅神经质的模样,肯定又要说她丢傅家的脸。

恐怕,傅家的脸都已被她丢尽了。

她尽管小心翼翼,处处周旋,却代替不了尤应蕊在傅家的位置,哪怕……她才是他们嫡亲血缘的女儿!

“啪!”

明成佑挥起一掌击在傅染腿部。

她痛地惊呼出口,“啊——你做什么!”

肉色丝袜下,能看到白皙腿部被打出通红的手掌印。

明成佑目光不屑地扫向傅染,定在她光着的右脚上,“你这副样子回家,被慈禧太后看见,你死定了!”

他说的慈禧太后,便是李韵苓。

07想我要你吗

穿上明成佑给她在店里随便挑来的一双鞋,傅染整了整衣着,回到依云首府时已近凌晨。

明成佑把车驶入车库内,所幸李韵苓已回到自己的住处,要不然又得一通唠叨。

傅染没想男人手劲如此之大,直到回房时,左腿犹在隐隐作痛,手掌红印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愈发明显,她一瘸一拐,只见出门时明成佑随手换下后丢在地上的那套衣服已不见了身影,看来萧管家动作够快的。

明成佑随手解开两粒钻扣,白金烟盒同打火机一道被丢在床头柜上,他左手轻枕于脑后,右手横出床沿外,“喂,你离开傅家时可真够早的,他们没留你用饭?”

“眼见你没同我一道回去,留我做什么?”傅染站立于窗前。

明成佑浅笑了声,“这话里头讽刺意味真够重的,我说到底只能算半个女婿,你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是吗?傅染不经意挑眉,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叫过傅应蕊的女子,瞧这名字起的多好,花蕊一般,如若不是命运不济,她该是这辈子都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能换个话题吗?”傅染说完,在另一侧床沿坐定。

明成佑抬起腿,在她腰际轻踢,“喂!”

傅染全身黏稠,想起身去洗澡。

“我饿了,去厨房给我做点吃的。”不愧是明三少,说话都带着绛贵的命令式口吻。

“给你拿些点心吧。”

“不要,我不吃没营养的食品。”

傅染先去浴室洗澡,当温热适中的水冲刷至全身,也可能是冷的太久,她瞬时感觉温润环抱,肌肤脆弱的氤氲出潮红,偌大的室内凝结起水雾,连视线都跟着模糊。她在镜子前将头发吹干,胸前只以白色浴巾紧裹,还未来得及换睡衣,镜面犹如无需雕刻的画板,傅染伸出手指,在上头写了两个字。

心里划过难言的异样,她盯着那两字怔怔出神。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好了吗?”

“马上就好。”傅染立马收回神。

明成佑发出低咒,也不知在说着什么,傅染手掌刚触及到架子上的衣服,便眼睁睁看到浴室的门被推开,浴巾挽起的结已被她打开,傅染惊得急忙环在胸前,“你怎么进来的?”

明成佑不以为意瞅了眼,傅染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门上,“你有备用钥匙?”

明成佑边走,两手忙不迭解扣子,“这是我家,我要什么没有?别跟防狼似地防着我,跟你睡一张床上都没碰你,何况是在这……”他脱掉衬衣,复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对了,我可还记得你对我妈说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跟别人在浴室做过?”

傅染抱起衣服往外走。

“快给我去弄吃的!”

门哐当掩起。

明成佑解开皮带,视线陡然扫过镜子,傅染留下的字这会已显模糊,字体尾端的水汽化作水滴,正蜿蜒盘亘而落,他忍不住靠近,嘴里轻念。

哥哥。

男人星目半敛,尽管他对和傅染订婚的事不上心,但她是傅家独女,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那这哥哥指的是谁?情哥哥?

明成佑阴兀的眸子划出抹冷笑,手掌从镜面抚过,那块地方缺失后,照出了自己的脸。

洗完澡出来,他边系浴袍带子边走下楼,正好傅染弯腰找东西的身影撞入眼帘,“你找什么?”

“有面吗?”她头也不抬。

明成佑拉开雕刻精美的红木餐椅,“你当这什么地方?再说我不吃那种玩意儿。”

傅染拉开冰箱,“那你想吃什么?”

“先来碗鱼翅漱漱口。”

傅染取出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她看到摆在里头的龙须面,明云峰有时会在这吃早餐,他酷爱面食,体贴周到的萧管家自然会准备妥当。明成佑食指轻叩桌面,完全一副大爷的模样,“你快点!”

傅染在厨房忙活半晌,没多久,熄了火,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多的那碗摆在明成佑面前。

他倒没再计较,兴许是真饿了,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吃起来。

傅染晚饭是随便对付的,这会也饥肠辘辘,她头发没扎起,随着俯下身的动作,黑发如丝绸般滑落,她不得不将左手按住发丝,这样一来,整个白皙的侧脸便呈现于人前。

她眉如远山含黛,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甚好,即使不化妆都胜人一筹,明成佑余光轻扫,不觉间,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傅染未察觉,继续埋头吃着碗里的面。

他想起她在车上所说的话,那副表情,孤立无援的甚至令人不敢靠近,傅染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明成佑眼角浅眯,她这样子,确实不像傅家的大小姐。

填饱肚子后,她准备上楼。

“等等,”明成佑扣住她手腕,“我还没吃完。”

“我困了,先上去睡觉。”

“不行,给我坐着。”

偏他吃相优雅,所以速度极慢,傅染手肘支于桌面,一边哈欠连连,好不容易等到明成佑起身,她竟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上楼梯更是半闭着眼睛,回到卧室简单漱洗后,一头栽在大床上。

凌晨时分,正好有球赛,明成佑把声音开得很响,他似乎不懂如何顾及她人,傅染辗转反侧,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得把头钻入被窝内。

睡意朦胧间,似乎听到旁边有打电话的声音。

“况子,瞧,点球大战,你混蛋又输了,明儿在迷性你做东,别忘记多找几个美人,上次那些你哪挖来的,给爷当粗使丫鬟我都嫌磕碜……”

傅染无意识翻身,杏眸睁开道缝,依稀见床头灯还亮着,那灯光衬出男人流光溢彩的脸,怪不得明成佑有第一美男之称,这般光景,连她半梦半醒间都能被迷惑了去。

他垂眸,目光不期然与她相对,他心情格外好,冲着电话那头道,“就这样,明晚8点迷性见。”

傅染听到电视声音喧闹无比,似乎是球赛结束后的音乐,亢奋而激烈,明成佑上半身窝回被中,一臂之遥的距离被迅速拉近,他结实胸部直抵傅染背后,修长手臂搂向她的腰,薄唇贴近她颊际,嗓音魔魅道,“有染,想我要你吗?”

他赢了球,心情自然畅快,这不,看着傅染孤零零躺在身旁怪可怜,怎么也得安慰安慰。

有染,有染。

这死男人,真把这名喊上瘾了?

------题外话------

有亲亲们说妖妖现在的封面不妖孽,但素百度的手绘好难找妖孽啊,要么都太温柔了,明星的话,我除了准基又找不出来,很素悲催。

亲们有空的话也可以帮妖妖留意下哦,群么么

08事与愿违

宽敞的客厅内窗明几净,园中有花匠正屈身忙碌,除草机的声音其实算不得大,顶多就是正常分贝。

傅染吃不惯西式早餐,只要了碗清粥,摆在明成佑手边的盘内则要精致繁芜许多,两块现烤的面包,五分熟的荷包蛋以及几片火腿,据说他火腿都惯吃一个牌子,换了还真不行。

明成佑轻呷口牛奶,萧管家命人将东西一一摆上桌。

明家的佣人除去萧管家外,其余都住在别墅旁的副屋内,明成佑不喜管束,如若不是李韵苓执意,他非把萧管家也一道赶出门不可。

“三少,昨晚睡得可好?”萧管家脱口问道。

傅染自顾往嘴里喂粥。

只听得一阵摔刀叉的声响连带桌面好几个碗碟遭殃,淡黄色千岛酱溅上傅染手背,餐桌正中央摆放新鲜百合的花瓶也被外力击得震出脆响,“一大早吱吱乱叫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赶快让他们歇火,要不然我非得把除草机往那些个不长眼睛的头上去刨!”

萧管家大怔,平日里除草也是这会时间,怎没见这爷闹得慌?

“是是,我这就吩咐他们停掉。”

傅染取过旁边的消毒毛巾,擦擦手,尔后继续用早餐。

“你胃口挺好的啊?”

明成佑嘴露讥诮,似笑非笑盯着她看。

昨晚他好心好意挨近她,心想明傅两家联姻,首要的不就是折腾个孩子出来么?这孩子不孩子的他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想着这成天躺一张床上的人,好歹也要增进感情不是?明成佑自认为他相貌一流,身材一流,往那随便站站,那绝对是个颠倒众生的人物,哪料想到他才说出那句话,耳朵竟钻进傅染的笑声,“明成佑,你睡觉睡糊涂了在说梦话吧?”

瞬时,满腔热情被兜头浇熄,像这种公子哥玩女人的手段哪个不是拔尖,但遭人无情拒绝,那肯定是头一遭。

说出去,他明三少还要不要混了?

傅染仿若不知情他为何会恼,“胃口当然好,我没病没痛的。”

耳中再度传入男人冷冷的笑声,他推开椅子起身,在傅染将一口粥送入嘴中之际,男人毫不留情丢下两字,“饭桶!”

花园内已恢复静谧,阳光明媚动人。

傅染并未因明成佑的话而影响食欲,吃过早餐,照例在园子逛了圈后这才回到卧室。

明成佑背光而立,左手插入兜内,细碎的阳光跳跃在男人黑色鬓角处,他身材健硕高大,站在落地窗前,大片阳光拂于身前,“别提沈宁不沈宁的事,你何时啰嗦的跟个八婆似的……要玩好好玩儿,那地儿她找不着,订婚宴的闹事不过是我和她演的一场戏,谁让他们自作主张来着……”明成佑转身,看到徒步走进来的傅染,“你先定位子,还是老时间,8点。”

似乎没给对方说再见的时间,他立马挂断电话。明成佑神色未变,傅染也权当没听见。

“今晚我妈去参加个慈善晚会,应该是不会过来的,我晚上有事不在家吃饭,还有……”明成佑抬起手指虚空轻点傅染几下,“依着我妈的性子,可能半夜会杀个电话来,你就说我睡着了,知道么?要再敢坏我好事,这次我绝不再饶你!”

傅染点头,“噢。”

她已同明成佑达成共识,自然会睁只眼闭只眼。

迷性是家集娱乐餐饮以一体的高档会所,别看这名起的雅致,但光看泊在停车场的豪车便能看出,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一般人几乎沾不上边,更甚至被外界传闻,是个奢靡无度的逍遥窟。

天字VIP包厢门口,推开门进去,该到齐的一个不少,见明成佑走来,沙发上几人相继起身,“三少可算是到了,订婚后到底不一样,沉浸在女人怀里爬不起来了吧?”

“岂止是怀里,俗话不说温香软玉吗?”

“呦,这女人身上软绵绵的地方多了去呢,你说的是上头呢,还是……”

“瞧这嘴巴贱的,才去检察院工作几天,别的没学会,倒是学成身无敌的本事。”明成佑修长双腿绕过茶几,踩着地毯来到朝南沙发内入座,右手手肘更是不客气地搭在方才开口的那名男子肩上,“况子,你家老头要知道你在外是这幅流氓腔,还不气的胡子倒竖起来?掏出配枪直接毙掉你命根子?”

“你得了吧,打小在院里就喜欢欺压我,好不容易摆脱你魔爪,这才见面又要挤兑个半天。”

谁人不知,这明三少自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而今,更是个被宠在心尖上,只手遮天又谁都惹不得的主。

天字包厢实际是个套间,众人簇拥着明成佑来到一张能坐二十来人的圆桌前,况易示意服务员开始布菜,明成佑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

傅染用过晚饭,才在客厅的沙发坐定,就听得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她以为是明成佑回来了,站起一看,吓得脸色微变,“妈?”

李韵苓身穿浅米色晚礼服,头发盘起,一套祖母绿首饰衬托出高贵典雅,她步入客厅,四处望了眼,“成佑呢?”

“他公司临时有个会议,”傅染挽着李韵苓坐入沙发内,“妈,这么晚了您怎会过来?”

“你爸正好有事去趟部队,我呆在家闲得慌,慈善晚宴结束后不想多呆,心想着不放心你和成佑,过来看看。”

萧管家把水杯递到李韵苓跟前,“夫人,喝茶。”

“萧管家,我今晚留在这。”

“是。”

傅染细挑的眉角轻跳,明成佑临走时的警告声犹在耳边,李韵苓端起水杯,不着痕迹望向旁边儿媳,“小染,这成佑倒是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他说可能会忙到很晚,您先睡吧。”

“最近有什么好的片子吗?走,到楼上陪我去看会电影。”

傅染脑子里正想着如何才能通知明成佑,李韵苓这会却已先一步牵起她的手上楼,手机不在身边,这几日她对这座别墅已有了解,李韵苓推开其中一间房间,里头是个能容纳十几人的小型影院。傅染垂首跟过去,趁着李韵苓摆弄的空隙,顿住脚步说道,“妈,我回趟房间。”

“你难得才能陪陪我,难道还要躲着吗?”

“不是。”

“这就得了。”

播放的是部很老的片子,京剧味挺浓,傅染百无聊赖,她与明成佑还在磨合期,他不痛快的话,自然不会给她好过。

约莫半小时后,傅染仍坐立难安,手掌轻抚膝盖,“妈,我去上个洗手间。”

李韵苓眼睛不眨地盯向大屏幕,相较方才的亲近,这会脸上显露出的是种近乎严肃的神情,她跟着段京剧轻合拍子,头似乎点了下,也不知是在回应傅染还是看得太入神。

傅染却已顾不得那么多,起身后大步离去。

没过一会,萧管家走入房间。“夫人。”

李韵苓轻拍身侧座椅,示意她坐。

“夫人,少奶奶怕是要给三少打电话。”

李韵苓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她自然是掐准时间的,这会儿,说不定那边已闹开了,“她现在打也是来不及的,萧管家,这电影真不错,你陪着我看出好戏吧。”

“夫人,我怕……三少回来会闹。”

李韵苓手指交扣,食指在手背轻点,她微乎其微地叹口气,眉宇间似有愠怒,“她以为帮着成佑真能明哲保身?她想撇清,殊不知这世上还有四个字,叫事与愿违。”

09又坏他的好事

天字VIP包厢内,酒足饭饱后,一行人重新窝回沙发,负责的经理知道这几位爷的喜好,老早便带着几个姑娘作陪,因着酒精的作用,各自也都搂着抱着玩开,点单录甩在旁边,除去刺激热情的背景音乐,谁还有那闲心思去唱歌。

伏在明成佑胸前的姑娘最多20出头,满口糯糯的江南话,还喜欢拉着尾音,“三少,三少……”

况易在旁受不了地指指耳朵,“我他妈的骨头都酥了。”

明成佑自顾呷口酒,视线落到况易正被一只纤纤玉手抚摸的胸膛,“这么个摸法,棉花都得硬了。”

话语刚落定,旁边哄然大笑,埋在况易颈间的女子似乎是在害羞,削减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拱,“易少,你听听,你听听……”

“别……”况易笑着用臂弯搂住女子的肩,说来搞笑,他一个大老爷们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痒,“再闹,当心我在这把你办了。”

“嗳,”他见明成佑置身事外,自是不爽,况易以眼示意那江南女子,“你这叫法可不行,多见外,得多唤几声好听的。”

“是吗?”她两手勾住明成佑的肩,姣好面容挤到他跟前,“哥哥,好哥哥……”手臂缠得他几乎难以呼吸,旖旎灯色悬空在男人头顶,借着唇齿间清冽的酒味,女子仔细端详跟前这张脸,这男人果真不负盛名,好看到精致美艳与性感等词都不足以来形容,怪不得外界都有传闻,要想勾住明成佑的心不容易,因为一个极品是很难看上比自己稍次的东西,可这般姿色,又去哪里才能寻得?

明成佑俊眸轻阖,嘴里似在回味哥哥二字,他想起浴室镜子上残留的那两个字,蜿蜒模糊,却真真切切存在过。

“知道你家哥哥最擅长什么吗?”况易在旁不住煽风点火,“他舞姿可是一绝,往你身后那么一贴,保管你销魂的站不住脚。”

“真的么?哥哥,你会跳舞?来一段嘛!”

明成佑手掌贴在女子腰际,但笑不语,只用手指轻点况易。

傅染回到卧室,反手把门掩起,她生怕被李韵苓察觉,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后立马拉开落地窗来到阳台,指尖按出并不熟悉的那个号码。

彩铃是首热情洋溢的拉丁舞曲。

包厢内回荡的喧闹及背景音乐掩盖住那一点铃声,女子顺势坐到明成佑腿上,他手掌在她下摆处若有若无轻探,“想看我跳舞?你知道我的舞姿何时最好看吗?”

女子吃吃笑着,挨不住营造出的暧昧,她倾身向他颊侧望去,眼睛不经意瞥向门口,菱唇轻撅,显然望到对方眼里的不善,她努努嘴,“这人谁啊?凶死了!”

明成佑循声望去,看到面色惨白的沈宁站在不知何时被拧开的包厢门口,眼神冰冷受伤,直睇住他不放。

傅染握住电话,挂断后再次拨通,还是无人接听。

门外传来萧管家的声音,“少奶奶,夫人让您过去。”

“噢,好。”傅染急应,只得给明成佑发条短信,生怕李韵苓等得不耐,短信内容简洁明了:有事,速归!

男人高大身影迅速穿过回廊,相比身后紧随而至的凌乱步伐,他倒身形稳健,只不过勃怒隐在眼底,那双狭长妖娆的眸子犀利骇人,迷性大厅内,切割均匀的地砖光可鉴人,沈宁小跑上前,抱住明成佑左臂,“成佑,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男人止步,嘴角弧度似笑非笑,视线轻垂直沈宁纠缠住他的一双手上,“你错在哪?”

“我……我不该擅自出来找你。”尽管知错,口气却避免不了委屈。

“沈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明成佑出门时,并未向别人透露行踪。

沈宁慌忙从手包内掏出自己的手机,胡乱翻找后递到明成佑眼前,“是有人发短信告诉我的,成佑,你别生气,我……”想到先前那名犹如水蛇般缠在明成佑身上的女子,沈宁咬住唇,又想哭。

“把眼泪憋回去,先把事情说清楚。”

沈宁抽泣,“我也不知道,收到短信时脑子一热,我没多想……”

“脑子热你就到这地儿来撒泼?”明成佑怒意半隐半现,方才在包厢内被沈宁一闹,况易他们早各自散开,“你先回去。”

“成佑,我真不是故意……”

“沈宁,你想过谁会给你发这样的短信吗?”

“我不知道。”

明成佑大步离开,“你好好想想。”

服务员端着托盘自厅内经过,上头摆着三两瓶顶级轩尼诗,他弯腰打招呼,“三少。”

沈宁眼见明成佑背影坚定,急忙上前欲拉住他手臂,明成佑肘部故意在服务员腰际一撞,对方手里的托盘应声落地,碎玻璃渣子哗啦啦直洒到沈宁脚边,她惊愕顿足。明成佑面露不耐,“你闹够了没?”

离开时,他朝服务员又说了句,“把这些都记在我账上。”

李韵苓精神很好,看完电影非拉着傅染在客厅喝茶,明成佑气冲冲回到家,步入客厅正好看到李韵苓和傅染有说有笑,后者模样乖巧,见到他先是一怔,继而轻松开口,“你回来了。”

“你个死孩子,去哪玩了现在才回来?”

傅染不着痕迹睇向李韵苓,她先前分明说过明成佑公司有事,生怕他说漏嘴,她抢先开口,“不是说好公司再忙都要回来吃晚饭吗?”

李韵苓唇瓣噙笑,招手示意明成佑坐到身侧,“满身酒味,也不知道在家好好陪小染。”

明成佑两指轻按眉间,“妈,我有事,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早就来了,多亏小染陪我看了两场电影。”

“是么?”明成佑视线穿过李韵苓颊侧直睇向傅染,她只以为自己替他躲过李韵苓地逼问,甚至更以为,她和他这出戏配合的天衣无缝。

明成佑陪李韵苓说了会话,眼见时间已晚,这才各自回到房间去休息。

傅染坐在床沿看会书,明成佑掏出手机,这才看到上面有个未接电话,显示时间正是沈宁闯入包厢之时,他笔直双腿站定在床前,李韵苓一早就来了别墅,傅染若真想通知他,大可选个合适的时间,岂会这么巧合?

由于傅染背对他,再加上心思埋在书内,所以察觉不出男人幽邃眼中的异样,他解开两颗钻扣,身子绕过床尾在傅染身侧坐定,陡然凹陷下去的床铺给人的感觉犹如行走在彼岸,却突然落入水中那般下沉,傅染急忙抬头,只见明成佑那双黑眸中蒙着桃花一般的潋滟之色。

“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噢,当时正好有事,”明成佑面露闲适,脸部波澜不惊,他从皮包内抽出张镶嵌金边的卡递给傅染,“这是迷性的VIP金卡,送给你,有空带朋友去玩玩。”

傅染伸出手,却似乎在男人脸上瞧出丝不怀好意,待要细看时,只见他唇瓣轻勾,笑的有多祸害便有多祸害。

10惹祸

晚间,沈宁打过不少电话来,明成佑嫌烦,索性关机。

早上当着李韵苓的面,二人自然表现亲昵,傅染跟在明成佑身后来到车库,傅家虽不及明家有钱,但订婚时还是买了辆红色奥迪车当做礼物,也有几分陪嫁意味。

傅染单独经营间舞蹈工作室,生意一直不错,她和明成佑的车在大门外分道扬镳,工作室设立在繁华的商业圈内,周边有购物广场,停车方便。

她不到四点便约了好友宋织和秦暮暮,曾答应订婚后会请她们大搓一顿。

西餐厅门口,傅染停好车,见俩Y头杵在门口,见她走来,宋织大步上前,右手臂毫不客气勾住她的脖子,“好你Y的,有了老公到底不一样,我靠,吃饭还找这种地方,老娘还没用过刀叉呢。”

傅染笑着去掰她的手,“斯文,斯文,当心哪个金龟婿经过被你给吓跑了。”

宋织扯起嗓门,半边身子几乎挂到傅染手臂上,“我可没这命,今天晚饭应该你老公请,不宰他一顿我睡不着觉。”

“我还没结婚呢!”

“装处呢你,”宋织屈起食指向傅染前额用力弹去,“你男人长成那样,难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把你办了,我看他晚上才睡不着觉吧?”

傅染吃痛,拉长声音喊道,“吱吱——”

“我靠,再喊我这名字老娘不活了——”

相较宋织,秦暮暮则斯文的多,二人都是傅染的高中朋友,家境平平,那会却玩的最好。

宋织秉承狂宰资本家的精神,管它吃过没吃过的点了一大通,秦暮暮在旁轻拉她手臂,“吱吱,吃不完吧?”

“她有钱,她老公更有钱。”宋织朝傅染挤眼,傅染兀自喝口果汁,眉宇含笑,“想吃什么都点吧,暮暮,别给我省钱。”

“这才像话么!”

宋织点完菜嘴巴还不老实,充分发挥八卦王的本事,“小染,你男人猛吗?”

秦暮暮一口水差点呛在喉间。

傅染白她一眼,“你满脑子这思想,要死了。”

“拜托,这是衡量婚姻是否幸福的最佳标准。”

宋织向来追求刺激,只要是对自己好,耳朵上两排耳洞便是高中时候打的,那时谈了个不学无术的男友,成天学着抽烟喝酒,

是老师见着都头疼的小太妹,这会工作后更加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傅染和秦暮暮尽管劝过,但都无用。

满满一桌菜摆在跟前,仍堵不住宋织那张嘴。“小染,你这会也订婚了,有件事我憋到现在,想问问你。”

傅染抬头,“什么事?”

“高三……”

傅染下意识,神色一紧。

“我记得有一晚你没回宿舍,事后问你,你推脱不肯说,小染,那晚你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个哥哥在一起?”

“吱吱,这是小染自己的事。”秦暮暮忙不迭拉她衣袖,傅染正在搅动的匙子在杯口轻敲几下,她目光定于一处,眼神安然,却缺乏些了然生气,“对。”

“那……那晚你们发生过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难道做没做过你都不知道?”

“别问了。”

“小染,那死男人现在音讯全无,我问问都不行吗?”

傅染沉默不语,安静地往对面两人碗里夹菜,宋织见状,心里也是不舍,急忙又将话题转移。

这似乎是傅染的禁忌,绕是关系亲密都不能碰触。

吃过晚饭,宋织嚷嚷着要去玩,傅染拿出钱包结账,宋织眼疾手快,抢过她皮包扯了嗓子就喊,“神那,迷性的金卡,你个死Y头怎么不早说,今晚不好好宰你一顿我就不姓宋。”

在停车场见到傅染的车,宋织又是一阵乱叫,直喊该打倒资本主义,傅染开车来到迷性,并未立即下车,“不过得事先说好,玩一会就回去,不能超过9点。”

“行啦行啦!”

她几乎被强拖硬拽进去,这会还早,宋织嫌包厢没气氛,拉着二人来到迷性酒吧区,人影绰绰,镁光灯配合十足的音效,投射出一张张迷离魅惑的脸,这会已有曼妙身姿的女子领舞,舞姿绰约,身段妖娆,宋织点根烟夹在指间,另一手握住酒杯,眼神渐见朦胧薰意。

疯玩的时候往往会忘记时间,酒吧区人逐渐多起来,宋织喝得迷迷糊糊,人潮涌动,热舞劲歌,不知不觉有几人挨过来,“妹妹,跳个舞吧?”

“呸,老娘眼睛还没瞎呢!”

“你他妈再说一遍?”

“长得猪狗不如还……唔……”

傅染眼见宋织喝醉酒闯祸,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并示意秦暮暮站到身侧,“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她喝醉了。”

“你放开她,让她说!”为首男子满身酒气,看来跟宋织是半斤八两,傅染生怕再惹事端,同秦暮暮架起宋织后便要离开。

“拦住她们。”

傅染眼见这阵势,心里陡然一惊,面上却仍强装镇定,“大哥要不这样,您今晚的帐算我的。”

“我操!”宋织猛地挣开傅染手臂,竟是扑过去掐住男人脖子,场面瞬时乱成一团,三人被水泄不通地堵在吧台旁,原先嘈杂的舞池陡然静谧无声,傅染只听得惨叫声伴随一阵砸东西的混乱冲入耳中,秦暮暮吓得惊叫连连,而宋织退了一步,软绵绵往她怀里栽去。

“吱吱——”

男人扔掉手里啤酒瓶,“敢打老子的女人还没出生呢!”

傅染用手按住宋织流血不止的前额,秦暮暮蹲到身旁,手忙脚乱去帮忙。傅染满手是血,冷不丁被人拽起身,她掌心粘稠,只得把手掌紧捏,“你想做什么?”

“今天的事别想这么容易过去,你们两个得好好陪着老子……”

舞池半空有个巨大的挑台,男子观望许久后,把倾出去的上半身收回,大有意兴阑珊之意,“走吧。”

况易目光犹落在下方,“你真不管?”

“她不向来能干嘛,自有法子。”

傅染知道这会麻烦不轻,宋织喝醉酒喜欢惹事,没成想这会一个不注意,竟和人动了手,旁边不少人在劝,DJ示意把大灯全部打开。几乎是晃眼的瞬间,她看到一抹身影翩然行至门口,修长健腿即将迈出。

“明成佑!”她连名带姓唤他,三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众人目光齐刷刷聚集至门口。

他停住脚转过身时,面色几近漠然,琉璃般璀璨的眸子倒映出傅染此时的狼狈,她心下一松,却听得男人冷淡启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眼里装满嘲弄,要看她如何脱身。

手臂再度被拽住,傅染望向缩在吧台外沿的宋织和秦暮暮,她想起明成佑给她金卡时嘴部勾勒出的那抹不怀好意,她松了松手,指缝犹如胶着在一起似的难受,“我是你未婚妻。”

不少人看过新闻,也认出这张脸,却没一个站出来说话,明成佑自个都不承认,他们管个毛?

“笑话,我难道连自个女人都会不认得?”

“你喝醉了,”傅染不紧不慢开口,另一手掏出手机,“我还是打电话给妈,顺便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去。”

明成佑几欲咬牙,因身份的原因,李韵苓向来不允许他来这种所谓纸醉金迷的地方,况易轻咳了声,“别把事情真弄大。”

明成佑一张俊脸忽明忽暗,脸色断然不会好看,他似在极力隐忍,况易生怕他少爷脾气发作,半晌后,只听得他恨恨说道,“这个贼婆娘!”

11高潮时最美

三少在这的名气,那是响当当无人敢惹,傅染跟在他身后出去时,以牙还牙用尖细鞋跟照着动手的男人腿弯用力踢去。

“嘶——”

剧痛无比!

走出迷性大门,冷风系数灌来,宋织酒醒去大半,抱住旁边的栏杆剧烈呕吐。

明成佑目露嫌弃,抬腿要走。

“等等。”傅染让秦暮暮先去看住宋织,她几步走到明成佑跟前。

男人挑高眉,面色铁青,“你闯的祸自个收拾,别想我再帮你!”

“我先送她去医院,可能晚点回家,如果妈在依云首府,你帮我说些话。”

“这会知道求人了?走开!”

傅染眉宇坚定,她轻抬眼,浓密细长的睫毛扑在眼下,敛住眼里细芒,“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太晚回去总不好,再说我手里的金卡还是你给的,背后还有你明三少亲笔签名。”

明成佑挽了嘴角,别看傅染不愠不火,三句话总能把人噎死。

“行!”他点点头,不怒而笑,嘴角却咬出阴冷弧度,傅染回到宋织身旁,伸手拽她,“还能走吗?”

“小染,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下次再这样我让你醉死在里头。”

“我知道你不舍得……”

明成佑驱车离开迷性,拨通位于南车路别墅的电话,“喂,吴妈,你让我妈待会别过来了,我有个会要开可能很晚才到家,明天我再去看她。”

嘱咐完,他把手机随意丢掷于副驾驶座内,打了方向盘往万达广场开去。

他本想给傅染个小小教训,却没料到会被她拉作垫背。

傅染把宋织送到医院,再送她和秦暮暮各自回家,辗转回到依云首府已近深夜,她打开房间大灯,里头空旷宁谧,并不见半个人影。

洗完澡坐在床沿,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不止房间里空,连她心里也好像缺了个角,拂去鬓角湿意,仍挡不住外头秋风来袭。

第二天,傅染接到沈宁的电话。

约见的地方选在离傅染工作室不远,她下班走过去才几分钟,沈宁早早守在那,咖啡都续了第二杯。

傅染坐到她对面,沈宁并不主动说话,一双眼睛仔细端倪跟前的人,李韵苓钦点的儿媳到底不差,她捏紧手包,虽不是第一次见面,却仍掩不住眼里惊艳。

“找我有事?”傅染自顾点了杯咖啡。

沈宁小心措词,事先已打过腹稿,“我承认,你比我沉得住气。”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约我出来?”

“那晚我收到的短信是你发的吧?心机真深,我也太傻,不顾一切就钻了进去,怪只怪我太在乎成佑。”

“什么短信?”傅染单手撑起下颔。

“别装蒜,你让我赶去迷性说有好戏看,我当时只以为是别人,没往你身上想……”

傅染蹙眉,心弦不由被扰乱,几件事结合到一处,心里疑虑这才得以解开。

她想起李韵苓那晚突然来到依云首府,并一反常态拉她看电影,后来明成佑虽未表现出恼怒,可神色明显不对,还有昨天发生在迷性的事……

正想着,一抹身影陡然撞在她们桌角处,“对不起,对不起。”

傅染抽出纸巾擦拭溅出咖啡杯的液体,那人是名年轻男子,说完对不起后坐到她们旁边的位子上。

“那件事同我无关。”她收回神,开口解释。

“我知道贸然问你你也不可能承认,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沈宁两手交叠于身前,上半身倾过去,“你哪怕耍再多手段我都不会离开成佑,我和他的事,你最好别管。”

傅染菱唇轻抿,咖啡香味浓郁,但极苦,她听得太过入神倒是忘了加糖和奶精,眼睛不期然同方才那名鲁莽的男子撞上,只见对方忙将视线避开,手上动作也显出被拆穿后的狼狈。傅染定神,男子见她似乎发现了他的微型摄像机,刚要藏起,却见她若无其事般把目光定在了沈宁脸上。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化,沈宁压根未察觉。

“人都说三少的长相是毋庸质疑的,可你知道他何时最好看吗?”

傅染摇了摇头,等她把话说下去。

“他高潮的时候,你是没见他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你可能会笑,说一个男人怎可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也是,他的那一面,你是永远都见不到的。”

傅染忍住笑,她实在期待,若明成佑听到这样的话,该是笑呢,还是嘴角抽搐?

沈宁见状,又补了句,“他高潮时的美,怕是谁都及不上的。”

傅染总算有了回应,她点点头,“你也知道成佑对他的皮相向来自信,他的这幅模样,我前晚还见过,我手机上还有你所说的那种妖媚入骨之态,有兴趣看看吗?”

旁边位上的男子几乎惊跳起来,大新闻啊,保准是头条,他得瑟的一个劲憋住笑,傅染抬起手指将发丝捋于耳后,“他跟你说他不会碰我的时候,他可躺在我的床上,怀里抱着的也是我。”

她拿出钱包,掏出钱拍在桌上,完全不顾沈宁满脸惨白,“我先走了。”

旁边娱记不住摇头,这小三咋一点实力没有,气场完全压不住正室,还好爆出了个惊人内幕,果然是高潮中的高潮。

傅染回到依云首府,她和明成佑照例很少说话,吃过晚饭各自有消遣,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仍懒得搭理对方。

明成佑睡姿如他的人一般霸道蛮横,由于是周末,傅染本想多睡会,无奈双腿实在被明成佑的腿压得酸麻,她慵懒睁眼,伸手去推搡。

床头电话骤然响起。

明成佑床气未褪,他星目半敛,几缕柔软发丝性感地趴在前额,他随手把手机拿到耳边,“喂,况子,什么事?”

“哈哈哈哈——”

“妈的,”明成佑低咒,“见鬼,你妈的有病啊?”

“哎呦太好笑了,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最美啊?”

明成佑左手在眉间轻按,“乱七八糟的,你脑袋抽筋了是不是?”

“哈哈——”况易笑的估计能从床上栽下去,“妖媚入骨的哥哥,你上头条了知不知道?现在全市人民都在向你学习,这高潮时最美的模样,到底是啥样啊?”

------题外话------

亲们,这时的三少大多时候性子张狂不羁,而且年轻,从小家世好,走到哪都被捧在心尖上。我想写他的一个成长过程,至少让你们知道,经过惊天巨变后的三少是怎样不同的。

希望亲们也不要拿强爱和《暗欲》《迷性》来过多比较,2万多字的剧情,谁都不知道将来的发展,而且故事才开了个头,相信很多亲都是《暗欲》和《迷性》一章章跟过来的,如果这时候就比人物性格各方面的话,对三少未免不公。

一个文不可能所有的亲们都喜欢,一个作者也不可能因为改变了一种题材而江郎才尽。所以,不管怎样的故事,我都希望能认认真真写,也请亲们静静心心看。相信我,《强爱》必定是一个不输于旁的精彩故事。

因为讲故事的人,每天都在认真对待。

(*^__^*)嘻嘻……

12三少挨打

傅染听到电话内声音,眼皮子立马睁开。

她杏眸圆睁,转身瞅着仍未醒转的明成佑。

男人剑眉紧蹙,也不知这况易发什么神经,他俊目轻阖,手臂随手一勾,竟捞得满怀温香软玉。

傅染在他耳边轻喝,“放开我。”

况易笑得愈发奸诈。

明成佑低咒,“死去,大清早没事找事。”

“喂,你快打开电视看看。”

傅染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明成佑只觉怀里感觉甚好,自然不肯轻易松手,他另一手拿起遥控器,脑袋贴在傅染颈间,竖起耳朵听声音,并未抬头,“什么新闻?”

还不等况易回答,那道的熟悉的声音已传入耳中。

“他高潮的时候,你是没见他那张妖媚入骨的脸……”

是沈宁!

明成佑眼里朦胧如阳光掠开薄雾似的散去,他双眸瞬时清明,松开傅染腰际后,迅速起身,画面明显是被偷拍的,娱乐版硕大头条摆在那:明三少情陷高潮,销魂蚀骨温柔乡。

“我操!”明成佑手机重重丢掷于床上,里头传来况易幸灾乐祸地笑,他拿起遥控器连换几个台,每每附上此段视频的还有明成佑那张出类拔萃的脸。

傅染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她瞥了眼见是宋织,以为她有哪不舒服,“喂,吱吱?”

“你男人够猛的啊,小染你说的那张照片一定得给我看看,哇塞,美男高潮是啥样子啊好奇死了……”

这还是被砸破脑袋的人么?

而身边,明成佑面色铁青正扑过来,傅染急欲闪躲,“不关我的事。”

“你有我的照片?你真是越发长脸了……”

傅染掐断电话,上半身才坐直又被他扑倒在床沿,“幸亏我这样说,要不然都知道我们有名无实更难交代。”

“砰砰砰——”

“三少!”

“给我滚!”

萧管家继续捶门,“老爷方才打电话来,让您和少奶奶立马过去趟。”

明成佑穿戴整齐靠在白玉色栏杆前,傅染一眼便瞅出他在拖延时间,他两腿前后站立,指尖烟星如蛇信,薄雾袅袅,见傅染过来,他也不搭理,自顾轻抿了个烟圈。

“可以走了吗?”

“你倒是比我还急。”

傅染瞅着他的脸,有些好笑,“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应付过,顶多给爸妈一顿狠骂。”

明成佑掐熄烟头,指尖不小心被烫了下,傅染从一寸之隔的眸光里看到他神色寥落,明成佑经过她身侧时淡然启音,“走。”

一路上,明成佑几乎没开口。

他平日里总是慵懒桀骜的姿态,傅染很少见到他这般模样,他在车里点了根烟,左手手肘支于车窗外,一道道迎风摆动的烟雾衬出几分孱弱,傅染端详他轮廓深邃的脸,也没再说话。

来到位于南车路的别墅区,这儿住着的据说都是早前从军区大院搬出来的人,傅染跟随明成佑进入园子,别墅装修继承老一辈的精神,富有古色古香之味,明成佑走到客厅内,李韵苓低头看着报纸,还未抬头便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妈。”

傅染望向四侧,背靠组合沙发的是一套全实木书架,正中央是一把长约一米的军刀,刀鞘擦拭的光可鉴人,整个布局给人以严肃而庄严的感觉,委实有几分压抑。

李韵苓放下报纸,头条版面朝上,明成佑不用看都知道内容。

“你这死孩子!”李韵苓恨他不争气,通常骂人的话就只有这么一句。

“三少来了,”吴妈正好从客厅经过,“老爷吩咐让您一到这儿便上去。”

“知道了。”明成佑轻拉了下傅染的手,“你先陪我妈,我去去就来。”

他唇角抿成一线,看不出丝毫喜怒,整张脸安静的宛如一幅平面图,方才傅染所见的落寞竟是一点点都找不到了。

明成佑走上二楼,李韵苓亲昵地拉过傅染的手,“快坐。”

见她目光犹盯在楼梯转角,李韵苓不由轻拍傅染手背,“放心没事的,顶多挨几下嘴,他脸皮子厚那还不是比吃饭都要寻常的事么?”

“妈,爸肯定很生气吧?”

李韵苓似乎并不想在此事上深谈,毕竟是明成佑的错,她随手指指那份报纸,“小染,你在咖啡厅那番话说得好极了,对付外面那种无名无分的女人就得镇得住她们,成佑也是糊涂,但总算有你我也放心了。”

李韵苓将此事轻言带过,聪明如傅染,自然知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明成佑下来时,神色微变,明云峰铁青着脸坐到餐桌前,李韵苓不断往傅染和明成佑碗里夹菜,客厅内气氛一时沉闷的仿若经年积压的云层。傅染抬首望向旁边男人,他一口口咀嚼饭菜,鬓角处渗出稀薄冷汗,他吃相仍然优雅高贵,但若细看,还是能发现明成佑嘴角很细微的在抽动,握住筷子的手背更是强忍的有几根青筋颜色愈发幽深。

“下次再敢出这种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明云峰带兵带习惯了,脾气暴躁那是出了名的,李韵苓瞪他一眼,“好了好了,成佑自有分寸。”

“他有分寸个屁!”

“瞧你,也不怕人笑话。”

“回去给小染好好道歉,改明亲自去趟傅家,跟你说话你当自个耳聋是不是?”

明成佑余光睇向傅染,筷子轻戳米粒,“知道了。”

他鬓角细汗汇聚成一股断了线的珠子,面色惨白的不正常,傅染用过午饭趁着明云峰上楼之际走到明成佑身侧,“回家吧?”

“不。”

午后,明成佑陪李韵苓在她的花园内捣鼓了半天,日落西山直逼黄昏时,他才带着傅染离开。

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指关节凸出,全身力道依附于两条手臂,傅染小心开口道,“你没事吧?”

“我爸让我尽快处理掉沈宁的事,你开心了?”

“这话肯定也不是你爸头一次说吧?”

明成佑棱角分明的侧脸转向傅染,他们在狭小的空间内对视,彼此耳边只有对方缕缕的呼吸声,明成佑扬笑,眼里不复平静再度渲染了恣意,“你知道就好。”

傅染也不恼,转弯时她看到明成佑轻蹙起眉,嘴里逸出道闷哼,她目光自他周身打量一边后落到他背部,明成佑穿一身黑色套装,这会开车,背却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他慵懒的风格。

傅染将手探至他背后,只听得明成佑似倒吸口冷气,她好心询问,“你是不是挨打了?”

“你这女人果然毫无魅力,被你这样摸来摸去,我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13男人作风

傅染手掌犹停在明成佑背部,掌心摩挲优质的西装布料,看来是她多心了,明成佑嘴巴毒成这样,岂像有事人?

她用力一掌,“好好开车!”

明成佑差点跳起来,面色骤变,只不好发作。

期间,电话无数次响起,傅染小心翼翼瞅向他,“你怎么不接?”

“接了后说什么?说我没和你上床睡觉吗?”

傅染也猜出是沈宁打来的,听闻明成佑这样说,她索性自顾把脑袋别向窗外去。

回到依云首府,萧管家着人备好了晚饭,傅染洗净双手坐在餐桌前,明成佑却大步走上楼梯。

“三少,先吃饭吧?”

明成佑头也不回朝萧管家道,“你们吃吧,我休息会。”

傅染饥肠辘辘,中午没吃好,这会见到满桌菜肴自然是食指大动,萧管家去楼上催了不止一遍,傅染来到二楼正好看到她杵在房间门外,“他还不吃晚饭吗?”

“我喊了几声,三少没动静。”

“你先下去吧,他肚子饿了自己会出来。”

又不是三岁孩童,非得上上下下端在手里宠着。

傅染走进房内随手把门掩上,明成佑的西服搭在床沿,浴室传来淅沥水声,她走过去拿起外套嘴里犹在嘟囔,“衣服也不知道放好。”

衣角扫过洁白胜雪的床单,傅染陡然顿足,眼睛里刺进缕缕妖艳的殷红。

她抱着明成佑的外套杵在床边,耳边水声竟似落入滚油中煎熬得她难受无比,傅染走到浴室门前,抬手轻敲,“明成佑?”

除去单调哗啦作响声,无人应答。

纤细身影被灯光拉成一道直线,傅染莫名害怕,她连喊几声就连嗓音都变了,一手拎着明成佑的西服,另一手快速拉向镀金门把。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水汽氤氲而出扑面滚滚烫过来。

明成佑才洗过澡,这会腰间随意扎着条浴巾,似掉非掉,似慵懒又不失野性地杵在门口,白色毛巾披挂在两边肩头,他拿起一端在发上擦拭,“做什么看我洗澡?”

“我,我上厕所。”

明成佑伸手拽住傅染胳膊将她往浴室内拖,傅染情急,另一手握住门框,“干嘛?”

明成佑把她臂弯间的外套夺过去,“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你受伤了吧?”

事已至此,明成佑索性不瞒她,他抓着傅染手臂来到按摩浴缸前,旁边地上丢着件染血的白衬衣,“去,帮我处理掉。”

这口气理所当然,哪有半分求人之意。

傅染却难得未反驳,她看到明成佑走出去的身影也注意到他背部肿起手指粗细的伤痕,触目惊心,从肩胛贯穿至腰部,犹如一条缠身的毒蛇巨蟒,她弯腰拾起衬衣,心里也开始后悔。可想而知,这伤是因为那条新闻而来的,其实她当时不是没看到邻座男子手里的微型摄像机,只不过这事暴露出来正好能出在迷性受的那口气,且对她利大于弊。

“喂,别给萧管家看见。”门口站着折身回来的明成佑。

傅染来到衣柜前,找了个袋子把衬衣装进去,“妈还不知道你挨打的事吧?”

“你别多嘴。”明成佑剜她一眼后径自躺在大床上,他两手摊开,脑袋一撇,“给我上药。”

傅染拿起药膏,视线定落于他狭长而红肿的伤口上,指尖沾了药只是久久未落,这伤极深,也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恢复过来,。

“别说是你,其实我也很怕回家。”明成佑趴在床沿,这时脸色沉溺阴郁,与他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大相径庭。

“你这伤用什么打的?”

“藤条。”

傅染眼见男人尾骨处皮开肉绽,性感细腻的肌肤硬生生被撕开口子,她手指自他肩胛往下,心里仿若一根根细针在挑刺,她真是过分了,“我没想到爸爸会这样对你。”

“我知道,”明成佑手肘支起腰部,后背猛地戳在傅染指上,疼的他连连抽气,“都说我爸最疼爱我,谁能想到他打我打得才是最狠,每回犯事免不了一顿抽,我是习惯了。”

“妈那么护着你,你大可以向她求救。”

“呵,”明成佑忽然握住傅染手掌,力道不轻不重,他掌心滚烫有力,古铜色对比之下越发显得背部伤痕殷红入骨,“你知道我第一次挨打的时候,我爸说了什么吗?”

傅染缩了缩手,无奈他劲道太大,只得作罢,“肯定说你活该。”

“他说,男人的事女人不应该掺和,得背着我妈偷偷进行,我还未答应他就拿了藤条狠狠抽我一顿,那玩意是他带兵时用的,还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明成佑翻身侧躺着,露出的结实胸膛正对傅染,他眼里透出些许寂寥,撇开高高在上的身份不说,他倒是想和寻常家庭一般,没有母亲无理由的宠溺,也没有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打。

傅染望着出神,明成佑狭长眼芒睇向她,“你挨过打吗?”

成串电话铃声打住她嘴里即将说出来的话,傅染才接通便听到另一头的范娴正强忍啼哭,她心里蓦然烦躁,也不先开口,只等着范娴说话。

约莫半分钟后范娴才止住哭声,嗓音抽噎,“小染,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们不该让你和明家订婚……”

消息果然传得很快。

傅染瞅了眼床上的明成佑,这男人倒是比娱乐圈的明星还能招惹话题,生怕他听到范娴的话,傅染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范娴还在埋怨,傅染只静静听着,夜凉如水,冷风滑过手背如丝绸般细腻动人,傅染心绪飘出去老远,待到收回时她听到范娴软了声音,话语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显得格外轻柔,“小染,成佑的性子还未定下来,我和你爸都希望你们能过下去,妈妈还是那句话,等有了孩子会好的……”

“妈,”傅染打断范娴的话,“如果换成是她,你还会这样来劝吗?”

耳边经久沉默,如果不是对方轻浅的呼吸声,傅染真会以为另一头已挂了电话。

“小染,还有十天是你的生日,到时候我们会给你大办。”

傅染把手机自耳旁移开,拇指按向红色键。

“小染,小染……你听妈妈说……”

嘟嘟嘟——

范娴不善于撒谎,不然的话哪怕骗骗她也好。

傅染盯着手心发怔,肩膀骤然一紧,发凉的背部触到温暖,明成佑将她纳入怀里,环着她肩膀的两条手臂越收越紧,傅染感觉到了疼,更多是一种浸润到心底的哀戚夹杂着汩汩复杂的暖流,她不知道明成佑是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

------题外话------

推荐蔷薇晚新文《失贞姬妾》:

他娶她,不过是报复她当年的无心招惹。

推荐我家包子——汐奚美文《强娶学生妻》:

“你心里的委屈,不管是谁给的,都交给我。”

可他却忘记,她心里的每一道伤口,都是他刻下的,伤痕累累。

连接在简介中。

14两个人的生日

十来天时间里,明成佑伤势大好,两人关系也不若先前那样剑拔弩张。

李韵苓知道傅染生日,提前给她备好了礼物,是一副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据说还是上乘老玉,可当做明家传家宝来珍惜。

傅染自是知道价格不菲,本想存放起来但经不住李韵苓地坚持,只得小心翼翼戴上手去参加生日晚宴。

明成佑好笑地瞅着如坐针毡的傅染笑,“又不是让你去深潭虎穴,做什么搞出这幅表情?”

傅染抬起两条手臂,哭笑不得,“这得多少钱挂我手上,我还敢乱动么?”

明成佑忍俊不禁,眼角眉梢间的笑意一览无遗,脸部线条勾勒出他天生能够魅惑众生的邪味儿,李韵苓执意让傅染戴着镯子,无非也是在给她长脸。

来到傅家大宅前,他单手落在方向盘上并未下车,“看来今晚排场挺大,你爸妈下足血本了。”

傅染见他不动,“你不下车?”

明成佑侧过身,手臂枕于傅染脑后,他嘴角浅勾带了些许玩味,“我去沈宁那,等晚宴结束的时候再来接你。”

傅染眸色渐暗,待会场面上的人必定不少,想来都等着见她和明成佑出双入对,她只点点头,推开车门便要下去。

“等等,”明成佑扣住傅染左手腕,“你呆在这等我回来。”

傅染眼睛穿过琳琅满目的灯光望向傅家大厅,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明成佑,“知道了。”

她拢紧披肩下了车,傅染在车旁站了会,隔着层薄薄的车窗,明成佑仿佛听到她喟然低叹,傅染盯向脚尖,下巴几乎埋在颈间,远远看到范娴欣喜若狂地出来相迎,傅染这才大步走向前。

她背部挺得尤为笔直,但明成佑看得出来她两腿僵硬,心里对这个地方还是排斥的。

范娴眼见明成佑的车缓缓驶出大宅,“小染,成佑还要去哪?”

“他有事。”

范娴若有所思地拉过傅染的手,她隐约猜到些什么只是未点破,“来,就等你了。”

傅染同她并肩向花园内走去,范娴抬头望了眼傅染的侧脸,傅染轮廓像极了她,只不过性子凉薄,不似尤应蕊那样讨喜,想到那个孩子,范娴眉宇间生出些为难,“小染……”

花园内装点一新,大多数人傅染都不认识,依稀只知是傅颂庭官场上的朋友,她没听到范娴唤她,傅染一昧地向前走,傅家正厅的门陡然被拉开,直到看见被簇拥着出来的尤应蕊时她才止住脚步。

范娴走过去拉了尤应蕊的手回到傅染跟前,“小染,你和蕊蕊是同一天生日,我和你爸商量着给你们一起过。”

尤应蕊身着一袭鹅黄色抹胸礼服,这个牌子傅染知道,没有六位数休想拿下。身后还有好几名同龄女子,装扮高贵气质优雅,都是尤应蕊在傅家时的朋友。

傅染不着痕迹望了眼自己,她的礼服还是明成佑给选的。

“小染,很高兴我们能一起庆祝生日。”尤应蕊得体大方地伸出手。

傅染回握住,眼神却不经意飘落向远处,生日是该庆祝,可谁能想到她wωw奇Qìsuu書com网和尤应蕊被调换的日子不就是24年前的今天吗?

范娴分别握住二人的手带着傅染和尤应蕊跟傅颂庭打过了招呼,傅染不喜交际,找了个借口躲到安静的一角。范娴拉着尤应蕊穿梭在人群中,神色漾出自然的亲昵,毫无拘束,“蕊蕊,听说赵伯伯家的儿子刚留学回来,我一早就和你赵伯母约好了。”

“妈,你这是在给我相亲呢?”

“总要给你找到个好人家后妈妈才能放心,谁让我们蕊蕊是我的心头肉呢?”

尤应蕊笑得乖巧,跟在范娴身后没再多说一句话。

傅染站在葡萄架前依稀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土鸡变凤凰,一看就不是同个档次的人。”

几道人影风姿卓越而来,她半边月色被阴暗给挡去,为首的女子轻拍傅染肩膀,“你便是明三少的未婚妻吧?”

明知故问。

“有事?”

“呦,这什么态度,你不懂礼貌吗?”

“礼貌也是要分档次的。”

女子面色僵硬,手掌悻悻收回后环在胸前,“怎么没见明三少,前段日子我们还在迷性一起疯玩过。”

傅染知晓她有心挑衅便想避开,擦肩而过时鞋子不小心踩到女子裙摆,耳边顿时传来炸毛的声音,紧接着一巴掌毫无预警拍过来。

“啪!”

清脆响亮无比。

饶是她再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对方会出手打人。

傅染捂住脸。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女子气焰嚣张,紧接着报出自个高官老爹的名字,“我谅你也不敢还手,你该窝在那小地方永远别出来,省的蕊蕊受这么大委屈。”

傅染管你老爹是谁,她吃不得亏,眼见女子嘴巴一张一合指不定说出更难听的话,她毫不犹豫抡手甩去。

范娴带了尤应蕊匆忙赶来时场面已近失控,女子哪里受过这等气,也不顾礼仪和姿态,傅染躲闪之余不想手臂撞在坚硬的桌沿,只听得哐当一声,李韵苓给她戴上还不满3天的镯子就这么碎成两瓣。

她大惊失色,忙弯腰去捡。

“怎么回事?”

傅颂庭同另一名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女子捂着脸挽住对方的手,“爸,她打我,你看看我的脸。”

傅染捡起那只镯子,可惜了这么好的玉。

身子才站起一半,膝盖还是弯着的,头顶一道严厉的男音却如五雷般炸响,傅染不得不支起膝盖,才能听得真切些。“爸,您说什么?”

傅颂庭盯着她的脸重复道,“小染,给王小姐道歉。”

女子面色得意地扬起脸,中年男子连忙打圆场,“老傅算了,絮婷也有错。”

范娴松开握住尤应蕊的手,她紧张地护在傅染跟前,“小染,没事吧?”

“小染,给王小姐道歉。”

尤应蕊站在旁边,这个时侯不该她插嘴。傅染扯动嘴角,这巴掌挨得不轻,嘴巴都有些麻了。

插满许愿烛的三层蛋糕从屋内推出来,侍应生不明所以带着满脸微笑说道,“请今晚的公主吹蜡烛。”

傅染咬紧唇肉,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向尤应蕊,“公主在那呢。”

范娴眼圈泛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傅染拿了包大步离去,傅颂庭和旁边的中年男人赔着不是,尤应蕊拉了女子进屋,围观的人群这才全部散去。

范娴想要追出去,可眼见傅染拦了辆车,她心疼的直掉泪,“小染受这么大委屈你看不见吗?还要她给别人道歉,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傅颂庭收回视线,只冷冷丢下句话,“如果蕊蕊是我的女儿,她今天碰上这样的事我照样也会让她低头道歉。”

明成佑驱车赶到傅家,这席风波正好散去,他从西服口袋内掏出个首饰盒子,十天前这款首饰他就预定了,来的路上正好接到电话让他过去取,他说的去沈宁那自然也是骗傅染的。

拍上车门径自进入园内,视线逡巡一圈未找到傅染,明成佑举步,手臂却被一股力拽住。

“三少。”

他回头望一眼,见是个平日里的玩伴,“你也在这?”

“你方才可是错过了场好戏。”

“噢?”

“你家女人被打了……”他俯身上前细说,明成佑一张俊脸随着男子生动的演说而愈发铁青,男子眼见他眉头紧蹙,目光阴鸷逼人,索性添油加醋一番,直把傅染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堪比那旧社会里被压榨的童养媳还委屈。

明成佑退开身,周遭凝结起彻骨冰寒,他掏出手机打给傅染,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回应。

敢削他女人,一个个活腻歪了。

尽管他和傅染还未上·床,但好歹是迟早的事,明三少打小秉承个良好作风,人善被人欺,哪怕他拴在旁边的狗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更别说是个女人。

15亲吻

明成佑进入交际圈时眼中桃花纷飞的艳色直把人迷得团团转,他身材健硕隐约能见白色衬衣下的坚硬腹肌,天生如妖孽一般懂得迷惑人,要想收敛恐怕自个都回天乏术。

傅颂庭忙着应酬,傅染走了,但这个晚宴还得撑过去。范娴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连明成佑靠近身侧都不知觉,她心里对傅染越发有了愧疚,那孩子心气高,恐怕自回到傅家后受得委屈反而多。

“妈。”

范娴回神,只觉跟前如堵了座大山似的令她喘不过气来,看清楚是明成佑后,她面色极快地闪过尴尬,“成佑?”

“妈,小染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范娴轻理喉间哽咽,“小染先回家了。”

明成佑似有失望,星目黯淡地敛了神色,“不是说好等我来接她的吗?”他单腿踩着旁边的石阶,正好看到尤应蕊扶了左脸红肿的王絮婷出来,后者手掌捂住脸眼里难掩愤恨,“我就是看她不爽,凭什么啊她一回来害得你落魄成这样?她哪里能和你比?蕊蕊你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絮婷,不管怎样你也不能打人,爸妈给我们一起过生日自然是想为我好,你那么一闹,把我置于何地?”尤应蕊嗓音轻柔,如今她身份尴尬,傅染的中途离席势必会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范娴走过去搂过尤应蕊的肩,“这事和你没关系,别放在心里。”

明成佑听闻,气便不打一处来,说话口气带着惯有的轻浮硬是将心里的愤怒给积压下去,“呦,这不是王家千金吗?脸怎么肿成这么个鸟样子?”

王絮婷面色悻悻,“三少也在这?”

“这也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明成佑两手环在胸前,左脚脚尖踮起,上半身斜倚着白色罗马柱,“妈,小染好好的怎么会中途离开?”

范娴脸上挂不住,尤应蕊眼见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小染可能有些不舒服,你还是快回家看看吧。”

明成佑把视线调至她脸部,也不说话,直盯得她发毛。

范娴轻拉了尤应蕊的手,“成佑,这是蕊蕊。”

“哪个蕊蕊?”

“她是我另一个女儿。”

明成佑依稀知道傅家的事,但了解得并不深,李韵苓倒是提过一次,只说傅染之前是和人换错了的。

“你好,我是尤应蕊。”

明成佑别的没听清,这‘尤’字却异常深刻,傅染,尤染……

怪不得,他喊她有染时她会排斥至此。

“妈,哪个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尤应蕊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范娴亦是一怔。

明成佑丢下这句话后准备离开,园内景观灯光束交叠,层层拢起的香槟酒杯宛如水晶一般色泽晶润,淡黄色液体能折射出一张张虚伪而冷漠的面容,细碎泡沫香郁温情,可主角都走了,这帮人还庆祝个毛?

只轻轻一脚踢过去,这好不容易铸就的美丽便碎了个彻底,多么不堪一击。溢出的液体飞溅向人群,听闻动静又有不少人聚拢而来。

“成佑,你这是做什么?”傅颂庭紧赶而至。

“再不济,她也还是明家少奶奶,你们自个都不知道爱惜怪不得别人来糟践,我不打女人,可谁敢打我女人我肯定让她接下来不好受,”明成佑弯腰轻拭裤管,冷冷丢下句话来,“你等着吧。”

在明家的地盘没人敢拿这太子爷怎样,只得看着他目中无人地扬长而去。

走出去没多久,只听他又顿足说道,“既然三番两次闹成这样,索性以后都别让她回来了。”

明成佑给傅染打了不下十通电话,可她手机始终关着。

找了一圈无果,明成佑只得回到依云首府,他坐在园内的木长椅上开始等她,临近深夜下了场小雨,傅染的运气总是不好,上次从傅家走出来遇了雨,这次又是。

明成佑两腿交叠,探向门口的视线不知不觉多了担虑,傅染天天躺在身边分掉他一半床的空间,这会她不在,反而不习惯了。

花园内静谧如斯,夜色无光,细雨染过裤腿有了湿意,微凉触觉浸润至心头,明成佑不知抬了多少次头,这才看见傅染蹒跚归来。

她低垂着脑袋,神色恹恹。

明成佑起身走去,站在最高一级石阶上俯瞰她。

傅染连走几步,这才发现一簇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她抬起头止住脚步,半边脸指痕明显,身上的礼服皱成一团,头发也散在了脑后。

“你去哪了?”

“你怎么还没睡?”

异口同声道。

明成佑走下一个台阶,由于站得比她高,傅染只及他胸前以上位子,明成佑见她头发湿漉,肯定淋了很长时间的雨,“你被人抽了?”

“这么明显?”傅染苦笑,伸手摸向脸颊,“嘶——”

痛的厉害。

“长出息了,抽回去没?”

她黑亮的头顶抬了下,一张小脸素面朝天,尽管脸肿着却依旧难掩俏色如嫣的风姿,傅染眼神幽暗,明成佑眼见她潭底渐有水雾酝漾,她轻吸口气,极力以平静的语气来纾解心里郁闷,“当然了,我是那种吃得起亏的人吗?”

她勉强想笑,但是弯出的弧度很难看。

明成佑伸出两个修长手指捏住傅染脸颊,她疼的用手去拍,“明成佑,你松手!”

“给你两边平衡下。”说完,果真更用力地拉拽。

“痛,放开!”

他不想见她这幅样子,所以干净利落想要扯掉这层苦皮。

明成佑松开手后傅染一个劲捂住脸,头顶黑影压下来时她只觉眼里一阵恍惚,手被用力拨开,腰部紧接着被勒住,男人清凉霸势的吻铺天盖地而至,滚烫舌尖撬开贝齿,她仿若能看到明成佑嘴角弯出的浅弧,思绪陷入混乱无边。傅染只觉喉咙口火烧似的滚烫,他吻得极深,极猛,灵舌卷住她的舌尖挑弄吸吮,嘴里抽过烟的清凉薄荷味透出难言迷魅,傅染渐渐呼吸弱了下去,任凭他搂住腰身动弹不得。

16哥哥

明成佑拉住傅染手腕往里走,傅染面容酡红心跳加速,反观旁边的男人倒是一脸常态,他是谁啊,他是堂堂明三少,莫说谁的脸皮能比得过他,可能与铜墙铁壁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管家一早睡下,客厅内只余一盏清冷壁灯,光线橘黄点缀侧前方几盆极品兰花,傅染安静地跟着明成佑的脚步,指尖湿漉被包裹在男人温暖掌心内。房子又空又大,显得越发冷了,她忍不住打个喷嚏,明成佑顿足,让她先在餐桌前坐下。

“不开灯吗?”她身心疲倦,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成佑从厨房捧出个蛋糕,点燃的烛火摇曳风姿,一瞬间,傅染透过炽热无比的明亮看到了男人那双迷不可测的深眸。

她晃了神,惊觉那般相似。

“这是我吩咐厨师给你做的。”

傅染眼里闪过阵阵刺痛,想起在傅家见到的那个三层蛋糕,“我想,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不然的话,命途为何多舛,还未见到这世界的第一眼便与亲生父母天涯相隔,待到时光步入正轨,她却成了被遗忘的,仿佛只留她一个是多余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她挤也挤不进去。

“你才知道么?现在也没见你是个多好的人,估摸着以后还得有罪受。”

傅染瞪他一眼,“你是好人?”

明成佑手掌落在傅染肩上,胸膛因弯腰而抵在她背后,一把魔魅嗓音发挥至无限诱人,“小爷不喜好人,爷我吃喝嫖赌烧杀掳掠都敢做。”

“像。”傅染笑着挥掉他的手,明成佑就势坐在她身边,“许个愿吧。”

“愿我和你一样,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明成佑烛光下的脸甚比面若桃花,他难以自抑地大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资本。”

傅染真想拿手直接拍他,许是周遭的冷气也被这烛火点热了,傅染不经意跟着他笑出声。

明成佑星目半敛,眼睛定在她浅弯嘴角处出神,傅染侧头,想起方才的拥吻全身不自在起来,“我许完愿该切蛋糕了。”

男人表现出明显失落,在他的臆想中,这时该把傅染紧紧抱住后又狠又激情地蹂躏一番,傅染从他眼里瞅出些不怀好意的意味,“你快点!”

他不情愿地走进厨房,傅染听到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由于餐厅内没开灯,等明成佑走近了她才发现他手里提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找不到旁的刀具,就用这个吧。”

别人还以为是来打劫的。

傅染端在手里,挺沉,用来切蛋糕还真是滑稽。

回到卧室洗过澡,明成佑盘膝坐在床上,掌内把玩着手机,“明天我大哥和二哥想见见你。”

“他们回国了?”

“我二哥回国了,大哥在N市,近期有回来发展的打算。”

傅染订婚前范娴和她理清了明家成员间的关系,明云峰有三个儿子,老大脾性最像他但外界传言说是个私生子,明家对外只说他打小身体不好,前几年是在外养病。二儿子是抱养的,只有这明三少自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接生那日连警卫军都出动了,这一呱呱落地可谓响彻了半边天。

傅染坐到床沿没动,明成佑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还不洗澡?”

她双手食指对对碰,有些心虚。

“床都被你弄脏死了。”明成佑用脚轻踢她,傅染赖着不动,半晌才闷闷道,“我把妈送我的玉镯不小心打破了。”

耳边有吸气声,傅染抬起头。

“那可是我爸二十几年前送给她的。”

傅染越发急了,“怎么办?”

“怎么摔碎的?”

傅染只得把经过细说了一遍。

“没事,你明天把另一个也摘了,改明我去寻个差不多成色的糊弄过去就行。”

听他说的轻巧,可傅染心里仍然不安,“行吗?”

明成佑丢开手机,话题转得极快,“有染,我们上·床吧?”

傅染一时未来得及反应,“我还没洗澡……”眼神陡然触及到明成佑赤·裸热情的笑,轻浅呼吸变得紊乱使得暧昧丛生,她逃也似地起身,却被明成佑扣住手腕。

傅染急忙甩了下,他并未坚持,只在她掌心塞了个东西后松掉她的手。

她跑到浴室内才有心思细看,是个首饰盒,里头躺着条很漂亮的项链。

傅染在浴室拖了近一个半小时,实在困得挨着墙壁都能睡着这才不得不拉开门走出去,到床边一看,明成佑兀自睡得香甜,脸部贴向枕头,线条柔和俊朗。

翌日醒来,谁也没提昨晚的事,萧管家把备好的礼物放入后备箱,傅染随明成佑一道出依云首府,见他揉着脖子手臂舒展,看来是不舒服,“你昨晚没睡好?”

“嗯。”明成佑轻哼个音节算是回答,半晌后又补了句,“春梦了无痕。”说完,若有所思睇她眼,傅染权当读不懂他话里深意,指了指脖子里头的项链,“好看么?”

二人一路说话,车子驶进别墅远远听到客厅内传来笑声,佣人帮忙提了东西进去,傅染跟在明成佑身边,沙发上坐着名和明成佑年纪相仿的男子正逗得李韵苓难得开怀大笑。

“小染,成佑,你们来了。”

“这就是我家弟媳吧?呦,这小模样美得怪不得能将成佑那死孩子拴住。”

“二哥,你别总是学妈的腔调。”

傅染定睛一看,十步开外的窗口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纯黑色手工西服,微短的发尖,听到他们说话男人转过了身,一张俊脸深邃犀利,他的气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可远观。傅染呼吸一紧,双腿如被注满铅水再难动弹。

“你好,我是二哥明嵘。”

傅染机械回握,“二哥。”

男子逐步走近而来,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未曾改变,他坐到李韵苓身边,长腿轻搭在另一条腿上。

李韵苓朝傅染招手,“小染,这是你大哥,明铮。”

傅染张张嘴,喉咙却被棉花堵住似的开不了口,明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一双眸子静如深潭完全令人察觉不出异样,“你好。”

最客气不过的正常见面,他手里捏着支烟,见她盯着,便倾起身掐灭了。

傅染敛眉,嗓音难以捉摸的黯淡,“大哥。”

明铮身子靠回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要求道,“喊我哥哥。”

这二字无异一道惊雷,傅染彻底垂下了视线,明成佑想起傅染那晚在浴室写的哥哥二字,虽然水渍能轻而易举抹平,但余痕犹在,他分外介意。

17第三者

明成佑拿眼瞅傅染,她目光平视却无焦点,“大哥和哥哥都是一样的,我自然随成佑喊。”

只有她和明铮清楚,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称谓。

明铮眼盯向烟灰缸里那掐掉半截的烟灰,他似有似无勾了唇,也未说穿,明成佑揽住傅染肩头在另一侧入座。

明家的三个儿子齐聚一堂,一看就知道物种纯良,绝不是随意能催生出的产物。

“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定性找个女孩子好好成个家。”李韵苓握住明铮手背,见明嵘在旁幸灾乐祸地笑,不由把矛头又指向他,“老二你也是,也不看看多大岁数了。”

“妈,你真能操心。”明嵘不满抱怨,毕竟年轻还想好好玩几年。

明铮相较而言则要沉稳许多,他单手撑向椅背,身子倾斜多了份慵懒味道,“妈,我若真想结婚的话,爸头一次打电话来询问我意见时我就回来了,我要意志不坚定,傅染这会岂不成了我的未婚妻?”

李韵苓没想到他会当面拆穿,眼里显露尴尬。

明成佑眉角冷凝,敢情傅染是明铮不要的然后被明云峰硬塞给了他?

在场几人各有心思,傅染顿觉全身无力,明铮只一句话她就站在了风口浪尖,这种虚无飘渺感令人抓狂。明铮不着痕迹望向傅染,她到底是不一样了,什么心思都能藏得很深,他哪怕用这句话来试她,她也照样能泰然处之。

李韵苓对明铮和明嵘极好,饭桌上亲自布菜,而且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混淆。

相较明成佑她顾及的则要少,明成佑似也习惯了,他理解李韵苓的做法,谁让她是个要处处小心的名门后妈?

吃过午饭,明成佑同明嵘去了露天泳池,傅染上楼休息会,她脚步踩着楼梯落得很轻,在经过转角时回头瞥了眼,明铮正和李韵苓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一双眼睛却钉在了傅染的后背。

二三楼有分别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尽管不在这住,但保姆每天都会例行打扫。

傅染走进明成佑的房间,她把房门轻掩,并未关上。

窗口位子极好,站在那能将园内景致一览无遗,她看到李韵苓披着高贵紫的披肩在游泳池的躺椅上坐下来,没过多久,她果然听见身后有关门及脚步走来的声响。

“小染。”

她倚窗而立,阳光如粹了金粉似的耀眼无比,在这能看到明成佑与明嵘的比试,两道挺拔有力的身姿宛如惊世蛟龙,傅染丝毫没有应答的意思,权当他不存在。

明铮几不可闻的浅笑出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哥哥,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你在怪我不告而别吗?”

她答非所问,却说了个事实,“以前我叫尤染,现在,我的名字是傅染。”

走到哪,傅染都和明成佑是绑在一起的。

男人冷峻萧肃的脸别向窗外,“小染,幸好你们只是订婚,而非你真要嫁给他。”

明成佑先明嵘一步到达终点,跃身而起的瞬间水花飞溅,古铜色肌肤性感魔魅,他精致下巴微扬,视线抬起望向二楼窗口。

傅染惊得忙扯住明铮的胳膊退开,明铮终是笑出声连着俊冷五官柔和不少,“你怕?”

“我只是想要生活平静,不想再经历任何大风大浪。”

她和明铮之间隔着层薄薄的纱,尽管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破,但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谁去捅开。他出现的恰是时机,傅染不相信巧合,他倘若真想找她的话很容易,无需等到现在。

“小染,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傅染怔忡坐在床头,她试想过不下一百次和明铮见面的场景,那时候她只喊他哥哥,还不知他是明家大少。

她抬了抬头,看到明成佑不知何时靠在门口,吓得倒抽口冷气,“咳咳——”

明成佑披着睡袍走进来,“吓成这样,方才在屋里做什么好事呢?我瞅瞅。”说完,两只手往傅染身上探去,作势要摸,她连忙拍掉,屋子里除了他们倆哪还有个人影。

“你在找大哥?”

“什么?”傅染装傻充愣。

“你们之前认识?”

她摇头,“不认识啊。”

表情摆的那叫一个无辜,明成佑冷笑了下,拿起搭在肩部的毛巾擦着头发,他又不是傻子,心里嘲笑她一个劲还在装。“我去换套衣服,你到楼下等我。”

明铮和明嵘早已各自回家。

李韵苓看到明成佑下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成佑,你也该收收心了。”

“妈,你又受刺激了吧?”

“滚,个死孩子,”李韵苓似有心事,话锋一转,“你把心思花在正事上,明铮回来了……我总觉他藏得很深,再说你爸又器重他。”

这一面,与方才慈母的形象全然不同。

傅染垂首聆听,在她看来,明家真正不简单的人物是李韵苓才是。

明成佑握住傅染的手,一根根手指在捏着玩,当李韵苓的面她不好拂开,被他揉得直冒火,敢情当她小猫似的逗着玩呢?

“成佑,小染,你们得抓紧要个孩子……”

傅染食指被捏得生疼,明成佑面露不耐抓着她的手已站了起来,“妈,知道了。”

“这就走了?多坐会。”

“不你要抱孙子吗?其实这得怪傅染,我够‘用力’了,谁让她经受不住。”

“走走走——”李韵苓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跟你说,对付我妈就得脸皮厚,可着劲的不要脸她准受不住。”坐到驾驶座上,明成佑还在给傅染传授经验。

“所以你拉我下水?顺带把我当垫脚石?”

“你脸皮薄啊,她总不至于来问你是不是真的受不了我的折腾。”明成佑发动引擎将车子缓缓驶出大宅,开出一段路后,又把车子靠停在马路旁,“你来开。”

傅染把神收回,同明成佑调换了位子。

男人惬意地闭目养神,放在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傅染专注开车不忘问道,“你不接?”

“看你的路,待会刮到我车回家把你卸了!”他依旧双眼紧闭,侧脸完美近无瑕疵,傅染才要说句乌鸦嘴,明成佑只觉车身变得剧烈颠簸,他睁眼对上傅染紧张的神色,“踩刹车,妈的谁敢挡老子道?”

前面一辆宝蓝色轿车始料不及停稳,明成佑握住傅染的方向盘急速打过去,这才避免相撞,车头差点撞上路牙石,明成佑上半身被安全带勒回去,“你脑子长草的是不是?楞个毛!”

傅染只一个劲盯着前方,宝蓝色车门推开,下来的女子一袭白色长裙及地,由于灯光不够也未能看真切,依稀见她披头散发杵在车旁不动,傅染轻咽口水,冷汗随之涔涔淌出,“我们遇鬼了。”

明成佑余怒未消,“我看你才像个鬼!”

他抬头望去,脸色瞬息万变,‘女鬼’眼神幽怨地瞅着车内二人,傅染忍不住道了句,“不会是你风流成性,连鬼都迷上你了?”

“睁眼瞎,是沈宁!”

明成佑推门下车,傅染紧接着重复他的动作。

“你呆在车上,我自个女人要你插什么手?”车门甩上的瞬间冷风已乘虚而入。

傅染阴郁了一天的心情因男人这句话而越发灰霾沉重的厉害,她这个正牌的在他眼里倒成了互不相干的第三者?

18需要

沈宁站在车前不动。

明成佑走近后才发现她两眼红肿,他蹙眉轻喝,“你疯了是不是?”

“我打你电话不接,到公司也找不到你,我跟了你一天,你知不知道?”

“我现在不想见你。”

“成佑,上次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未婚妻设了圈套让我钻,那记者也是她找来的……”

“让你钻你就钻,你属狗的?”

沈宁被堵得半句话说不上,傅染听到这把头探出车窗,“成佑,你还要不要孩子了?”

明成佑回头瞪她。

沈宁惨白了脸,嗓子尖锐叫嚣,听在耳中异常刺耳,“她怀孕了?你说过不碰她的,你骗我——”

明三少是谁啊?他当即冷下脸,“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从来没发现你是个玩不起的。”

“成佑,我……”

他转身时,已坚定了要了断的决心,惹祸上身的事他不屑做,再加上明家在迎安市的声望,家里老爷子更容不得他胡来。

“成佑,你要真那么狠心对我,我死给你看!”

傅染关闭车窗轻摇了摇头,沈宁把明成佑逼得太紧,这种公子哥自然想不受约束地玩,只可惜沈宁花了感情在上头,太不值。

明成佑回到车内,“开车。”

迈巴赫流利的车身线条缓缓启动,宽阔轮胎碾过路面,傅染透过车窗看到沈宁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仍站着不动,神色木然无力,眼睛如一枚枚火球似的恨不能在他们二人身上穿出孔来。

“明成佑,你在外有多少女人?”

别到时候她被人暗害了都不知找谁去算账。

“就沈宁一个。”

傅染不信,侧目对上男人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他顺道补了句,“我挺专一的。”

她手里方向盘差点失控,明成佑打开天窗,脸露意兴阑珊,月色冲淡了他话里的寥落,迎风而语的话显得格外低沉,“就像你先前认定我爸必然时时把我捧在手心不舍得打一下一样,很多事众口相传,反而成了真相。”

傅染想起明铮的那次不告而别,她从宾馆床上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如今虽然碰了面,可明铮的隐忍能力不比她差,这种似有似无的暧昧存在于两人中间,哪怕他不做什么,都让傅染如芒在背。

而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只可能按兵不动,断不可能偃旗息鼓。

旁边的手机响起,明成佑拉开包拿出来一看,“是你妈。”

傅染专注地开车,不知接通后该说些什么,她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让她回去,无外乎是让她别太介意生日宴上的事。

正在她矛盾时,明成佑已将电话掐断。

“你做什么挂我电话?”傅染质问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成佑没好气的将电话捏在手里放到她眼前晃荡,“炸毛了?你想接吗?要不我给你回过去?”

傅染立马顿声,一张俏脸甚是难看。

“还回去干嘛?几次三番受的伤害还不够?你从生日宴跑了之后,那个姓尤的还不是顺带接下了属于你的待遇……”

傅染胸腔难抑酸涩,“你哪里知道,这生日本来就是给我们两个办的。”

“所以你跑了,他们才会像没事人似的,因为还有另一个女儿是吗?”

傅染心情烦躁地打开车窗,她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劲,“你那晚不是去沈宁那了?怎么会对这事如此清楚?”

贴着掌心的手机再度响起,明成佑索性关机,傅染望了眼,并未再开口。

他把手机塞入傅染裤兜内,她穿着紧身裤子,嘴里连忙制止,“放包里就行。”

明成佑挨过去,左手已插入她裤兜内,傅染只穿了条单薄的裤子,这会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指紧贴她大腿内侧,食指也不知在勾勒什么,只在原处不住打圈。

“把手拿出来!”

“说不定你妈还会打,我帮你看着还不好?她一打我就掐。”

真正是把无赖流氓样发挥到极致。

“我方才看到你已经关机了。”

虽然被拆穿,明成佑仍没有收手的意思,“慈禧太后让我们早生龙子,你怎么看?”

“生不出来。”

“是女人都会生。”明成佑右臂枕于脑后,当然,他也只是那么一问,傅染自然也是这么一听,“我们这样挺好的,两家依附于各自的关系网,你的事我也答应了不管的。”

“可你要知道,我们迟早有天会在一起,明傅两家都需要个孩子。”

傅染把车驶入车库,车子稳稳当当落停,她两手仍放在方向盘上,“明成佑,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联姻,这不像你明三少会做的事啊。”

“这个么……”明成佑抬起左手在傅染头顶抚摸,举止间轻浮地透露出漫不经心,“我的床上需要躺个女人,她还必须得是我妈亲自挑选的,早晚都一样,是谁也一样。”

傅染拍掉他的手,推开车门往外走。

洗完澡,傅染穿着睡衣站在外阳台,手机依旧保持关机状态,月色皎洁如暮亲吻过她瘦削的肩膀,她站了会,感觉到冷的受不了后这才回到屋内。

明成佑这会正在健身房锻炼,傅染穿着拖鞋行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至门口,健身房是按着明成佑的意思而量身打造,屋内严整宽敞,男人提了速,脚步飞扬意欲冲刺。

傅染站在跑步机旁,实在闲暇无聊没话找话,“你方才在车上说起尤应蕊,那晚你什么时候去的?”

明成佑呼吸声急促而沉稳,并未将她的话听在耳里,傅染难得见他跑个步都神色专注的样子,他长得本就好看,因运动而散发出的活力更是迷煞旁人,傅染到跑步机前,想看看他设定的速度,才刚凑去头却被明成佑一掌推开。

“这最后的半分钟就好比在享受高潮即将而来的极致,别烦我!”

“有这么夸张吗?”

明成佑面容璀璨夺目,倒真有沈宁说的高潮时最美之意,傅染转身想离开,又听到男人嘴里逸出最后冲刺时的满足感,她顿了顿,转回身去,手指不听大脑指挥快速地按在停止键上。

她总有在他临门一脚之时掐断火的本事。

19只是拥抱

明成佑把傅染压在床上的时候,胸腔却仿佛被什么钝器给痛击了下,他两手维持擒住傅染肩膀的姿势,隔得如此近,两双眼睛里的光影交叠,他瞬间出神,到嘴边的话像失忆似的吞咽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晦暗如晨间薄雾笼罩着本该剔透的晶莹,她有心逃避,浓密细长的睫毛随眨眼的动作轻合。傅染捏紧了右手,方才的那一下举动令她久久未回过神来,就好比小时候恶作剧的耍赖皮,可她有多久没动过这样的心思了?

调皮的像个孩子,回到傅家后她的神经总绷得很紧,她做不到诸事原谅,有谁来教教她能怎样去放下?

瞳孔内那张绝艳的脸逼近而来,傅染闭起双目,白皙眼皮上的血管亦能看的清晰。

明成佑松开手,改为撑在她耳际,“我也总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答应订婚?”

依照傅染的性子,她倔强回拒又怎样?傅家还能强押她过来不成?

两手得空,傅染掌心覆住眼睛,还能因为什么,说到底这理由连她都觉得好笑,她翻过身手臂抵住明成佑胸膛,声音透出难以言状的凄冷,“我想做他们的女儿,就是这么简单。”

她的情绪总能感染到人,明成佑侧身躺到旁边,傅染背对他松开手,两人没再开口,明成佑索性撑起身关了灯。突如其来的黑暗如洪水猛兽袭来,傅染抱紧双肩犹觉得冷。

一双胳膊伸近将她拉入怀中,他们太像两个在寒风中浸润已久的人,彼此都需要温暖。傅染抬了下脸,侧脸碰触到他的下巴,男性气息喷灼在脸部,明成佑这会看不到,不然必能发现她羞红的模样。

“你可别多心,我只是抱抱你。”

傅染笑得很轻,“我知道。”她难得对他温顺开口,一把温香软玉在怀,明成佑的嗓音仍能这般干脆,看来他对她是真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明成佑虽花名在外但还懂得节制,他有心想和沈宁断定,身边的女人就只剩下了傅染。

无关风月,无关情欲,原来两个人真的比一个人好。傅染明显感觉到全身都暖了,她最怕冷,这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哪怕室内的中央空调和地暖双管齐下,也不如一具活生生的胸膛来的好。

天气一夜之间转冷,傅染挑了件驼色毛呢大衣穿上身,她长得高,一双黑色及膝长靴搭配出的味道很是不同,明成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回趟家,要先去商场买些东西。”

“你——”

傅染笑了笑,“不是那个家,是想回另一边看看。”

“在哪?”

傅染报了个地址,明成佑显然不熟悉,自顾下了楼出门。

傅染买了不少东西,虽然心有芥蒂可总是躲着又不舍得,她把车停靠在一座小学前,门口是条狭长的弄堂,车开不进去。

傅染庆幸这会进去没遇见几个熟人,脚下的水泥路老旧了,被压出一个个高低不平的坑洼,石子把她才买的靴子给划出口子,傅染来到一幢公寓前,统共才四层,需要步行上去。

来到二楼时,一阵男音压过懦弱的女音正穿透门板传来,男人说话很大声,“你也不看看我挣几个钱?一天到晚要名牌,有本事回到傅家去,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买?家里开的是银行吗?”

“蕊蕊现在过成这样一时适应不了……”

“等她适应完我们就要上街讨饭去了!”

眼前的大门被用力打开,尤应蕊冷着脸往外冲,见到傅染愣了下,眼角讽刺尽显,朝屋内正争吵的两人不冷不热说道,“有客人来了。”

沈素芬率先停了嘴,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笑成花,“小染!”她上前握住傅染的手腕把她往屋里带,站在旁边的尤应蕊几不可闻地浅笑了声,大步下楼。

尤招福见到傅染并未表现出沈素芬那样的激动,他铁青着脸杵在门口,看来是气得不轻,胸膛这会还在剧烈起伏。

“小染,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客厅内摆设变了,原本拥挤的地方被硬塞进一个双开门的高档冰箱,傅染生活过的气息很难再找到,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由于是两室一厅,尤应蕊现在住着的正是她先前的房间。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羽绒服,你试穿看看。”

沈素芬拉了傅染走进房间,那件羽绒服没试,被她小心翼翼挂在衣柜内,傅染不是第一次给她买衣服,尺寸不会看不准的。

“小染,对不起,妈妈没能将你的房间保留下来。”

“妈,家里地方小,再说我也不会再回来住的。”

房间重新装修过,写字台上一台苹果手提还在播放某部大片,沈素芬把傅染的手放到腿上,“小染,你还在怪我们吧?”

“没有。”

“哎……当时是我们私心……”沈素芬连声叹气,为亲生女儿偷来的这近二十年幸福,也不知是福是祸。

傅染抬眼,看到尤招福像尊雕像似的站在门口正抽烟,他同上次见面相比好像老了不少,透过烟雾朦胧仍能见他眉宇间的忧愁。

其实她挺羡慕尤应蕊的,真相大白前,傅家拿她当公主般地疼爱,哪怕现在回到原点,但为弥补,尤家夫妇仍不惜一切满足她的需求。而傅染呢,虽然沈素芬对她不错,但尤招福与她向来冷淡,这会在傅家又没得到妥善安放的待遇,她真正是陷入了囫囵之境。

傅染临走时,尤招福单独把沈素芬拉到旁边商量,后者似是不肯,眼见又要再起冲突。

“妈,有事吗?”

“噢,小染,没事。”

“小染,”尤招福拉住妻子的手后唤住她,“你妈想向你借些钱。”

“借钱做什么?”

眼见事情开了口,沈素芬也不好当面和尤招福吵,“蕊蕊看中款新手机……”

“妈,她不是孩子了,看中什么自己去买,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拉开门走到外面,“妈,你陪我走走吧。”

并未感觉待了多久,但出来时确实天色已黑,一排简化路灯蔓延至路口,中间有几盏空缺,傅染停住脚步从包里掏出张银行ka递给沈素芬,“这里面有两万块钱,您留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不行小染,我不能拿你的钱……”

“妈,我这钱是给你的,不是让你去给她挥霍的。”

傅染把银行ka塞入沈素芬手里,她快步向路口走去,沈素芬站在原地眼见她走远了还是没离开。傅染两手插兜,灯光泄了半头青丝,她抬头时竟发现个男人站在她车旁,而凭着他的身份,他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等等……

傅染脚步渐缓,明成佑仿佛是在和谁说话,傅染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隐在黑暗角落里的尤应蕊。

20酒后乱事(上)

傅染站在弄堂口,她若迟回傅家那么一步,这会站在明成佑身边的不就该是尤应蕊么?

她两手插入大衣兜内,在弄堂口站了会,明成佑背身而立,傅染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两人依稀搭了几句话,还是尤应蕊先发现不远处的傅染,她招招手,面色在黑夜中绽放如暮,“嗨,小染。”

明成佑丢掉指间的烟,顺着她的视线望到傅染。

眼角稍稍刺痛了下,傅染站在高高的路灯底下,光线晦暗狭窄,只容得她一个小小的身影,细看还能发现薄雾似的萧瑟。傅染几步走到车跟前,拉开车门,人并未立马坐进去,“你怎么过来的?”

“车我让况子开回家了。”

傅染将脸别向尤应蕊,“妈见你一声不吭跑出来,她很担心。”

“担心我跑到傅家去吗?你让她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这些伤人的话说起来总不会顾及轻重,傅染庆幸沈素芬这会没听到,“你既然知道那便最好。”

尤应蕊眼见二人坐进车内,红色奥迪车即使在光线不足的夜晚仍能彰显张扬犀利之本性,她眼见车尾缓缓在眼中驱动向前,尤应蕊想起在傅家时傅颂庭曾说过,会在她结婚时送她辆最喜欢的奥迪。

可这会,都不一样了。

明成佑眼睛盯着后视镜中的身影,“啧啧,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不正好吗?灰姑娘才能等到王子来救赎。”

“你的意思,我不是你的王子?”

傅染把车开到大路上,她回头揶揄了句,“你情愿吊死在我一棵树上?”

“够毒的啊,等我把整片森林砍光了就来拔掉你这棵歪脖子树。”

傅染只是笑了笑,不和明成佑当真。

“吃过晚饭了吗?”

傅染摇头。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儿。”

“不想去。”

傅染才拒绝,一只手随之落到她腿上,她心里一惊,嘴里已做出反应,“在哪?”

明成佑去的地方绝对得是迎安市最好最体面的,迷性,顾名思义,因贪迷一时欢愉而铸就的性确实每天都在不厌其烦上演。

坐在能容近二十来人的圆台前,傅染推开明成佑递来的酒杯,“我酒品很差。”

“有多差?我不怕!”

兑过的威士忌仍然很烈,舌尖像烫到般蜷缩起来,傅染轻眯起眼睛,神情难得地展露,“你怎么会到尤家去?”

“想你了,是去接你,”明成佑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别拿这种眼神瞅我,我正经起来比谁都君子。”

傅染心里确实很烦,跟着明成佑把酒当水一杯杯地灌下去,她酒品确实不怎么样,酒过三巡,嘴里一个劲嚷嚷着热,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按了几次才把电话接通。

“你个死女人在哪鬼混呢?老娘打你多少电话不接,喂喂喂——”

傅染把电话从耳旁挪开,“吱吱,我在迷性。”

“什么?我靠,有这么好的事不知道叫上姐们,你有良心吗?快告诉我哪个包厢,我这就杀过去——”

得,这会来了个更加没酒品的。

明成佑走出包厢时傅染喝得差不多了,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明成佑推开一间并不起眼的包厢大门走进去,反手又将门掩起。

“况子。”

“三少,安全吗?”

男人箭步走去,每个动作绝不拖泥带水同平日里放荡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是间定为中等消费的包厢,明成佑单手插入兜内,站定在窗前,“我是带着傅染来的,不会有人怀疑。”

“前两天的进货出了些问题,我出面找过王局吃了顿饭,他倒是好说话,表示会帮忙去查,只不过这事发生的蹊跷,明显是有人想跻身进来分杯羹,本来这事用不着惊动你,但涉及的数额巨大,我恐怕拿不下来。”

明成佑今日穿了身纯黑色的西装,极致的颜色,又像是黑暗的天使,魔魅而妖娆性感,他点根烟慢条斯理坐到沙发上。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他薄唇轻抿出个烟圈,“王局这人是有名的老狐狸,所幸他命根子捏在我们手里,这样,你晚上回去后打个电话逼逼他,但要适可而止,我就不信他嘴里吐不出来个字,真到那时候,我把他牙齿拔光了都要撬开看看他的舌头是用什么做的!”

“真他妈血腥!”

“老子喜欢血腥!”明成佑手臂伸过去把烟掐灭,“这事我不出面,老规矩,交给你。”

明成佑在包厢只坐了一会,他先离开,个把小时后况易才走。

天字VIP包厢内,宋织才来一个钟头没到,这会却已醉的没型,傅染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搂着对方肩膀正高声唱,“错错错,是我的错……”

宋织跟着接唱,“你总说是我的错,可你自己总太过自我……”

明成佑听得头疼,这都什么和什么?

宋织抱住话筒正在飙高音,眼见美男出现,当即音都破了,一条手臂抱住傅染脖子,另一手拿着话筒在她脑袋上直敲,“你男人长这么妖孽,比电视上好看多了,老实交代,那方面行不行,说说说——”

傅染被勒的直喘气,睁着眼不知道说什么,看来醉的不轻。宋织酒喝多后话就是多,“高潮美男,美男高潮,哇咔咔——”

明成佑站在门口,脸色不好,傅染头重脚轻地乱晃,“走走走,我要回家,回家——”

“回毛家啊?陪我喝到爽再说!”宋织仰脖一杯酒灌进去,“老娘把青春都赔进去了,他凭什么这么糟蹋我,凭什么啊?”

明成佑走到组合沙发前,手掌握住傅染摇晃的肩膀,“走,回去。”

“哎!美男,”宋织伸出根手指在明成佑眼前摆动,“这是几?”

“毛病。”没说她脑残都是给面子了。

宋织打个响嗝,前一刻还搞得跟个疯婆子似的,这会却眼泪急急流了下来,她两手抱住傅染开始恸哭,“男人都他妈不是东西,可你老公是好人,他不计较你和哥哥的事,你不是处。女他也能接受,为什么我就不行?凭什么男人在上女人的时候都是阅人无数,凭什么女人就得守身如玉啊?”

傅染其实没醉死,听到这话,难得的酒意就被兜头给浇醒。

21酒后乱事(下)

傅染这时候还能做什么?

只能装醉,且一醉不醒那种。

宋织酒品向来差,若不是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傅染哪里敢再和她聚在这种地儿,这下好了,她嘴巴跟个机关枪似的,明天一觉醒来倒能拍拍屁股说啥都记不清了。

宋织把那男人姥姥爷爷都给问候到了,她袖子在脸上胡乱抹,转而手臂抱住明成佑,“我要也能找到这么个老公就好了,神那,赐我个男人吧……”

明成佑面露嫌弃,一把扣住宋织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手,“你说清楚,哥哥是谁?”

“哥哥啊……哥哥……”宋织头偏着想了想,“妹妹你坐床头啊,哥哥我床边走……哈哈,哥哥是小染的哥哥,小染小染,你说……”

傅染手里有个酒杯,她勾住宋织脖子借机发酒疯,“什么哥哥妹妹上。床的事,乱。伦你,咱俩过吧,吱吱,咱相依为命多好啊——”

“就是就是,狗男女,噢不,狗男人,汪汪汪——”

傅染跌跌撞撞被明成佑拉了走出迷性,她看到明成佑正吩咐人把宋织塞进车内,这个样子家里是回不去了,男人用力拉上车门,扭头朝坐在后车座的宋织问道,“喂,你家住在哪?”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

傅染把脸别向窗外,好吧,她承认宋织酒品确实差到了极点。

明成佑打电话告诉萧管家他们今晚不回去,傅染靠在副驾驶座上装睡,宋织这一下可算是把她推入了火坑,玩儿大了。

宋织被明成佑在半道扔进了宾馆,傅染眼见道路越行越偏,又不好一下醒了酒,只得装作模模糊糊抓住明成佑手臂道,“回家,我要回家。”

明成佑手掌贴向傅染腰际,他掌心不知为何竟是滚烫,傅染整个身体僵住,一股暖流顺腰线火速蔓延。

“我是在带你回家。”

可方向显然不同。

傅染强打起精神,酒也的确喝了不少,她昏昏沉沉陷入副驾驶座椅内,明成佑带她去的是一座位于北区半山腰的别墅,傅染被他拽下车时冷风灌耳。由于地处偏僻位子又高,风势蹿入四肢百骸而全无招架之力,傅染抱紧双臂,明成佑开门进去却并未开灯,傅染身子还站在门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她肩膀,下一刻她就被拖入黑洞似的卷了进去。

后背触到冰凉,她逃避,想起身,但更大的压力压得她无法喘气,这地方陌生的令人窒息,伴有醇香酒味的呼吸袭过来时,她只知惊惶摇头,客厅内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绵软而凉薄的唇却能精准无误攫住她口齿间芬香。傅染体内火苗蹭地点燃,肩膀乃至腿难以自抑地颤抖,明成佑单手掀起她打底衫衣摆,掌心已顺柔腻肌肤迅速攻城略地。

“别……”一把嗓音娇弱而性感,明成佑咬住她耳垂,轻一下,重一下,这种撩拨最是要人命,傅染是受不住的。

手掌隔了层胸衣,傅染听到明成佑凑到她耳边道,“我们的名字相配的如此销魂,不做点有染的事,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被男人杠上肩时胸腔内空气倒置疏散,即刻要窒息的样子,到了楼上还是没有开灯,明成佑对这很熟,当傅染精准无误地栽入大床内,她整个人彻底懵了。

难道明成佑想和她来个酒后乱性?

一双手开始脱她衣服,傅染两腿交叠拱起,“好热……”

“给你降降火。”

“……”

“冷……”

“正好,做事可以升温。”

傅染两手抱住脑袋,“头好疼……”

胸前压了样什么东西,她伸手一推才发现是明成佑的头,傅染不相信宋织方才在迷性的那番话明成佑没听到,牛仔裤裤扣被他解开,几乎没费力气又将她的裤子给扯了。

傅染顾不得再装,双手护在胸前,明成佑将她的左右手分别扣住后按在身旁,他那么重,压在她身上连胸口最后一点空气都被挤没了,他薄唇再度贴到她耳边,“你喝醉了……”

“我没……”

“如果你这时候要将我推开,那刚才就是在装醉,傅染,你好样的,我倒想问问你……你朋友嘴里的那个哥哥是谁?他对你都做过什么?”

傅染睁大了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身上男人的神情,订婚宴上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他不简单,他表面桀骜,实则心思藏得很深,不然如何坐稳这明家太子爷的位?

范娴之前和她说起过,明家联姻,李韵苓提出的要求第一个便是清白,当初也正是看傅家门庭好,傅染握紧的双拳松开,手指一根根无力地贴向被面。

见她不说话,明成佑的笑带着薄暖气息扑在她颈间,“话都说不出来,嗯,看来真是醉的不轻。”

明成佑拉起衣摆往上提,由于傅染穿了件套头打底衫,脱得时候她不得不像个傀儡似的随着举起双臂,脑袋钻出来后,他却未再继续,任两只袖子如绳子般捆绑住傅染的手臂。

她这样不动,明成佑知道是不想再让他问下去。

她情愿选择装醉,情愿跟他违心地上。床也不要谈起明铮,尽管自那次在家里傅染和明铮仅仅见一面后再无多余瓜葛,可明铮那一声哥哥的要求清晰至此。别人尚可视作这是正常举动,但明成佑见到过傅染在镜子上写的哥哥二字,倘若还能说是巧合,那宋织酒后的话能解释为空穴来风吗?

他抚摸身下这具身体,傅染抖得厉害,他的吻像淬毒的酒液一滴滴蔓延过细嫩的白皙,经过的地方,傅染能感觉到疼,显然是毒性发作了。明成佑双臂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开口,“还要装吗?”

这把声音,早已冷若冰霜,彻骨阴寒。

傅染咬紧牙关,她听到大床因男人用力起身而发出细微颤抖声,紧接着是东西被使劲挥出去后砸到地面的碰撞声,来不及适应,又一束强光自头顶点亮。她两眼疼地迅速眯起,有片刻失明的错觉,她看了眼自己,相比明成佑的衣衫完整,她则脱剩了内衣内裤,傅染举起发酸的手臂,顾不得此时这幅淫靡之象。她认识明成佑到现在,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题外话------

亲们,粽子节快乐哦

祝每位看文的亲们心情愉快……

22心伤的真相

明成佑背对她坐在床沿,傅染想把打底衫套回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真能躺在一张床上永远不弄出点事?”

傅染两手举起,猛的一把目光射来,她毫无招架能力,“明成佑,你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们说好……”

“傅染,我没喜欢过谁,再说,我跟你说好什么了?”

傅染手臂缩在胸前,黑色文胸因急促呼吸而膨胀,她将要起身,却被一只大掌按住肩膀,傅染两腿屈起,墨色长发铺开叠于身下,一团团散开,“你既然知道我在装醉,那么刚才宋织说的话我也逃不过去,明成佑,我不是处女,你还要不要?”

“什么时候的事?”

“几年前。”

“和谁?”

傅染眼睛盯向天花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做和没做分清楚了么?”明成佑俊目轻眯,挨着傅染躺到她身侧,傅染转过脸,神色略带吃惊,“你……你什么意思?”

见她这般反应,明成佑眼里一松,方才的怒气全然烟消云散去,他单手撑于脑后,薄唇带了几分残忍的轻扬,“我告诉你件事吧。”

傅染不知怎的,心里蓦然一沉,荒渺而无助,仿佛被硬生生推进深海里面,哪怕一根握得住的稻草都寻不着。

“我不是没想过这一天,顶多回家,明成佑,我也不瞒你,我从来没抱过在你家永远能留下去的念头,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高攀了。”

明成佑翻身坐起来,又突然伸出两条手臂压在傅染身侧,他摇了摇头,“傅染,你就这么回去,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不需要交代,只要这是一条能通向我幸福的道路,我相信……”

“哈哈哈——”他似是忍了许久,这笑才抑制不住逸出,薄削短发因此番动作张扬贴于男人耳际,明成佑伸出一手握住傅染的头发,“订婚之前,你是不是有一次小腹剧痛去了医院?”

傅染轻咬唇肉,说出的话似是飘忽不定可又真实紧随在耳旁,“是又怎么样?”

“是你妈陪你去的吧?”他一道道挥刀凌迟,傅染丧失了张嘴的能力,“去的是市立医院,为你就诊的正好是我爸的私人医生,哦,不,不是巧合,应该说是刻意安排的,我妈说别人动手不放心。傅染,你那天其实根本没病,只不过吃坏了肚子,可你却被带进妇科,是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以为你回去,傅家还能接纳你吗?你那份处。女膜至今完整的报告这会还在我手里,要不然,你连明家大门都休想踏进!”

“你……你说够了吗?”

傅染脑袋陷入混沌,完全连怎么思考都忘记了,他说什么她就要相信吗?可明成佑对那晚的事了如指掌,连诊治医生的名字都能说出来,如果这不是个事先设好的套,还要怎么去解释?

领着她往里面钻,不,是把她推进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拔光了衣服。

“傅染,那些天真的想法以后还会存在你脑子里吗?”

傅染用力将明成佑推了个趔趄,她狼狈爬起身,两手抓起散在被面和地上的衣服冲出了房间,明成佑并未阻止,傅染匆忙下楼,也没有开灯,躲在角落一件件把衣服穿回去,她的包掉在大门口,傅染拿起后在外招了辆的士。

“请问去哪?”

“西邻路。”

“呦,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傅染鼻子酸涩,她抬起手掌握住嘴,“师傅,麻烦开下窗好吗?”

“这天气开窗不要冻死人吗?”

“开吧,我晕车。”

司机闻言,这才不情愿的将后窗打开。

傅染想起尤家夫妇把她带到傅家时的场景,他们说要带她去见亲生父母。她在那座高高的墙外等了很久才见到范娴拉着尤应蕊的手走出来,沈素芬一边抹眼泪一边嘴里在喊蕊蕊。那天,她记得分外清楚,尤应蕊小小年纪穿得衣服可真算是好,她抱住范娴的手臂在哭,傅颂庭站在她们身后,脸色也不好看。

“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不要我了是吗?”

范娴拉住傅颂庭的手,哭着开始哀求,“老公,别这样,别让蕊蕊走……”

傅染站在大门口,听到傅颂庭厉声说了句,“难道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范娴似是心软了下,望了眼旁边紧抓住她手不放的尤应蕊,不得不再度哭着说道,“那把蕊蕊留下,我们养得起,两个都是我女儿,我谁都不偏袒……”

沈素芬冲过去拉住尤应蕊,连旁边的丈夫都跑过去帮忙,那个场面,真是乱啊……

傅染记忆犹新,她当天穿一身毫无美感的运动服,高挑而瘦削的身影站在廊檐之下,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发了会呆。他们都在争抢一件于他们来说是无价的宝贝,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傅染无所谓,尽管她长得那么好看,尽管她高高的个子,若是在平时,那绝对是扎在人堆里能一眼被认出的那个。

尤应蕊还是被带走了,出租车拐过路口,已看不到车尾。

范娴抱住傅颂庭恸哭,傅染静静站到他们跟前,她看到傅颂庭抬头看了眼,等待那么久,但始终没见范娴回头。

冷风犀利阴寒,侵袭人体内温热激情的血液,傅染推开车门下车,她明显能感觉到全身的血都是冰冷的。

傅家大门紧闭,园内景观灯幽冷而寂寞地打在人脸部,从远处看,足够骇人。

那扇门……

傅染握住坚硬的铁栏杆,她到现在才怀疑,这扇门,为她打开过吗?

身上冷的像是冻僵似的,忽然,一股滚烫滑出眼角,傅染措手不及,匆忙用手去抹,无奈越抹越多,连嘴里都尝到泪水独有的咸涩味。

她像四年前那样站在铁栏杆外,里面有一个温暖惬意的家,傅染把身体缩到旁边,蔷薇花向来是她喜欢的,这会花枝伸到院墙外,影影绰绰打出一道道寥落的光线。傅染捂住嘴蹲了下去,腿一软,后背抵靠住冰冷墙面。

翌日,明成佑神清气爽回到依云首府,李韵苓见他单独回来,皱眉问道,“昨晚去哪了?小染呢?”

“妈,不陪我爸睡觉,一大早来这做什么?”

“少嬉皮笑脸的,萧管家说你们去了半山腰的别墅?”

“啊。”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她累了,”明成佑迈着长腿坐到李韵苓身侧,他两条交叠,一派轻松自在,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话,“她哪也去不了,会乖乖回来的。”

明成佑琢磨,依照傅染的性子,她是情愿回到这也不会再动回傅家的念头。

他是好过了,他可不管傅染是否好过。

------题外话------

亲们,喜欢的果断收藏个……

妖妖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

23回去

傅染回来时,明成佑和李韵苓正有说有笑坐在客厅的沙发内。

明成佑猜的没错,她哪也去不了,傅染一步步数了步子向前走,沿途经过细雾浸润过的地面,明成佑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李韵苓作势挥手要去打他。傅染站在门外,见明成佑不躲不闪,三两句话逗得李韵苓直乐,“这孩子,没个正经。”

明成佑抬头,目光避过李韵苓保养得当的脸,一眼看见傅染站在不远处,他噙起抹笑,也未说话,冷眼目睹她的狼狈。

傅染垂首望向自己的脚尖,她知道这一脚迈出去将意味着什么,脚下陡然增了千斤重,可背后又有一股巨大的力在推搡,她别无退路又实在不甘心。

“小染回来了。”李韵苓笑意盈盈正冲她招手。

傅染吹了大半夜冷风,这会头痛欲裂,眼睛明显因缺乏睡眠而浮肿,精神也不好,看来是哭过。

她右脚走进客厅,左脚顿了顿,明成佑随意搭起长臂于沙发靠垫上,傅染收回视线,抬起脚步用力走向前。

李韵苓何等聪明,当即明白自己儿子撒了谎,再看傅染的模样,她心想肯定跟明成佑在外的女人有关,但她毕竟有心偏向儿子,面上装作没看见傅染的异样,她起身拉过傅染一只手腕,“小染,成佑,有件事妈想提醒你们,老大的婚事最近也该定下了,你爸有意罗伯伯家的女儿,他家背景你们清楚吧?”

傅染手掌冰凉,整个身体从寒水里捞起来似的冷。

明成佑恍然大悟得说了声噢,眼睛瞥过傅染,又渐眯起,“家世不错,但老大能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李韵苓掌心在傅染手背轻揉,“这么冷,可别感冒。”她叮嘱了句,神态又恢复成平日里的矜贵,语气总是不温不火却让人不容忽视里头的厉色,“老大这方面点了头,罗家那女儿我见过,若单说相貌的话,配她……老大是屈了。”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抢了我的先?”

李韵苓冷笑了句,但想起傅染在场,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这里头的深意,还用我跟你们明说吗?”

无非是罗家比傅家权势上更高一等而已。

“小染,明天要我陪你去医院吗?做个孕前检查,对以后生孩子也有好处。”李韵苓适当点醒,倒不是真要带傅染去。

傅染胸口漾起莫名恶心,堵得再难说出一句话,她面色比进来时还要煞白,想起明成佑昨晚的话,心里愈发钝痛难忍。

“妈,我们正用力配合着。”明成佑遇到这事也烦,李韵苓懂,自己的儿子有几道花花肠子她还不清楚吗?外面的小妖精一日不除,他恐怕连上。床都在敷衍,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关系到明家以后的掌权人,有个嫡孙总是有把握些。

李韵苓走后,傅染呆坐在一旁,明成佑就近挨去,覆住她的手背轻拍了下,“大哥订婚,我们得准备份大礼。”

傅染不动声色拨开他的手,自顾上了楼。

她站在温水下冲了个澡,这么些年,她自顾想念,别人却早已把她抛在九霄云外,抑或者,是哪个经久不见阳光的角落内。

明成佑尽管不碰傅染,却从不在她面前避讳,比如这会,他当着正在擦头发的傅染面换上全套家居服,手指握住裤腰,一提,便将深咖啡色裤子拉至性感胯骨处。

傅染成天这么面对,早就练成了厚脸皮,明成佑可不止一次穿了内裤在她满眼内晃荡。

两人均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但明成佑清楚,那事已在傅染心口留了个疤,哪怕结痂也禁不住时常想起,时常牵扯的痛。

“喂,”明成佑挨傅染身侧坐下,看到她眼圈下方的乌青,“你这是做给谁看?从来也没见你这么听话,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傅染睁大眼望向他,明成佑摊开两手,“可算是会说话了,还以为你变成了哑巴。”

仅存的半分希翼又在明成佑说笑间破灭,他分明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于别人痛苦之上,傅染红了眼圈,变得不管不顾起来,拿起手里毛巾往明成佑身上抽去。

他眼疾手快握住,但肩部避让不及给扫到,当即一阵阵火辣辣地疼,这女人可真是下了死手,“你疯了是不是?也不看看你抽的是谁?!”

“明成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要让我回不了傅家,陪你在这干耗,你还真以为是个女人见到你这张脸都要晕头转向?揭人伤疤的事挺爽对么?你不让我痛快你也休想有好日子过,你真虚伪,你们都虚伪!”

“呦,亮爪子了,给我看看,这眼睛里闪的可是泪花?还挺漂亮的么,怪不得电视里老用晶莹一词来形容……”明成佑再度发挥其语不惊人死不休本质,傅染嘴角气的直抖,抽了抽毛巾见他不撒手,心里也是气急了,一个脑子热竟扑了过去。

明成佑顺势倒在床上,傅染两腿压住他的膝盖,男人见状,一手探向她腰际,“你还来真的?”

她把毛巾拉回来,又想去抽他,明成佑嘴里说出的真相也间接说明几年前的那晚,明铮并没有碰过她。她醒来时只发现衣服丢在旁边,床单上有血,起身时才发现大姨妈也跟着来了。宋织问起,她说不清楚,因为她自己心里有疑虑,不知那血是经血,还是……

“别不知好歹,你还得感谢我,让你知道处女多值钱……”

“你——”傅染拉住明成佑前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男人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大掌攫住她细嫩下巴,另一手手指探入她嘴中,傅染急的张嘴要咬,“你干什么?”

明成佑神情专注,抽出手指朝傅染道,“来,吐个象牙给我看看。”

傅染恼羞成怒,一掌挥开明成佑的手,“我不是狗!”

“我知道,”他郑重点了点头,“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才是狗。”

“……”

傅染脑子飞快转了个圈,“明成佑!”

------题外话------

推荐一篇好看的古代文《冷王的冲喜嫡妃》——霜华

亲们可以在搜索中打出书名,一下就能搜到哦。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其实我比谁都好?”女子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狐狸。

男子冷硬的面色有了一丝松动。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女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那是因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男子眼神防备。

“说实话,想不想试试偷不着的感觉?”

男子如临大敌。

“那就给我——一纸休书!”

男子终于忍不住狂怒暴起:“你妄想!”

24破坏

香槟色宾利车滑出门口大道,王叔是家里的老人了,开车很稳,再加上李韵苓不喜欢快,他按照李韵苓的习惯放一首轻音乐。

“夫人,您有心事?”

李韵苓脸色疲倦,轻摇头,目光扫过窗外,眼里被什么东西给叮了下,“老王,倒回去。”

车子顺道倒回,李韵苓示意王叔放下车窗,她定睛细看,果然看清楚宝蓝色轿车里头坐着的女子正是沈宁,李韵苓眉目含笑,“沈小姐。”

沈宁侧卧在方向盘上的头抬起,眼睛触及到李韵苓,大惊失色推开车门走下来,“伯,伯母……”

“沈小姐怎会在这?”

“我……”沈宁总不好说明成佑不肯见她,她没法子才来路口守着,“我有事经过这,刚停车接了个电话。”

李韵苓点了点头,雍容华贵之色装点得恰到好处,“成佑和小染这会在家,你顺路可以去家里做客。”

沈宁脸色掩不住难看,却仍强颜欢笑,“不用了,我还有事。”

“沈小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李韵苓端坐在车窗口,一双美目可见风韵,“但你也知道,你和成佑门不当户不对,你若执意纠缠苦的倒是自己。”

“伯母,您能让我见他一面吗?”

李韵苓前一刻仍在怀疑明成佑昨晚是在沈宁那过的夜,但现在看沈宁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不像,她浅勾了抹笑,淡淡开口道,“沈小姐,依照成佑的性子可能会心软,但你糟蹋成这样,他也看不见,我劝你还是先回去吧。”

后排车窗徐徐往上,香槟色车身碾过沈宁脚尖,她不知躲闪,裙角擦过反光镜,李韵苓收回视线,王叔重新开了音响,“夫人,我看这沈小姐不像个聪明人。”

“你也看出来了?”李韵苓抿唇,“她若真当着成佑的面糟践自个,那才是笑话,这一点上,我欣赏小染,尽管不听话但总算聪明。”

“我看,沈小姐可能没听懂夫人的言外之意。”

“那也好,凭她这样瞎等,见不得成佑才最合我意。”

明家长子与罗家的婚事很快落定,双方虽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熟络,李韵苓着手张罗,表面上尽心尽力,一星期后约了罗家在熹云酒店正式碰面。

明成佑当天有事,只打了个电话给傅染让她先过去,并告诉她包厢号及具体时间,吩咐了她别迟到。

傅染未刻意打扮,但不好穿的太过随意,也算在家收拾了番,开车来到熹云酒店时正好傍晚4点50,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

傅染在服务员的带临下来至包厢门外,身着制服的服务员微微欠身,“请。”

她还来不及道谢,只看到眼前的门徐徐被推开,傅染走进去后才发现整个包厢严整宽敞,一张巨大圆桌占去大半地方,米色组合沙发倒映在熠熠生辉的灯光内,服务员体贴地关了门。

包厢位于28层,高耸入云,自来只有站在此处俯瞰的份儿,傅染此时却无暇顾及美景,靠近落地窗的一排高脚凳上,正中央位子端坐着一抹黑色身影。男人手臂伸直落于吧台上,晶莹剔透的杯中红酒弥漫,润浸出血一般的妖娆夺目。

天很早便暗了下来,由于处得高,满目尽是萧瑟灰霾。

傅染顿在原处,她认得那个背影,只是没有走上前。她心里奇怪,明明说好五点,怎么别人一个都没到?

明铮喝口酒,身子侧过来半边,神色褪去她所熟悉的冷冽,多了些许懒散,“小染,过来坐。”

她站定在门口,“是不是我来早了?”

“她们还在路上,一时半会到不了。”

傅染拉开椅子,整个包厢大的能够听到回音,明铮身上总有股不容人逼近的气势,以前还没有现在这样明显过,他双眸深邃如潭,不大笑,也不似明成佑那般阴晴不定,但这兄弟两都是令人琢磨不透的人物。

包厢内持续沉默,傅染手掌撑起下巴,眼睛微微垂望,明铮颀长身子几乎全挨靠在吧台上,他眼睛睇向四周,颇带嘲讽开了口,“这地方不错吧?你和成佑订婚前也这样见过面吗?”

傅染轻摇了摇头。

“小染,坐过来,我们何时变得这样陌生了?”

傅染以笑稍作掩饰心里的百感杂陈,“以前我们走得那样近,我总以为你离我真的没有多远,直到那天见到你,我才明白原来我和你只差了一步而已,只是这一步太深,太远,难以跨越。”

明铮薄唇轻展,拿起酒杯朝傅染轻扬,“这话真是深奥,小染,我们没有走远,甚至成了一家人。”

聪明如他才是那盘棋局的执子人,任她百般试探,均无一处纰漏曝露。

“是啊,一家人,”傅染眼睛望向窗外,霓虹灯的一抹艳色潋滟至她眼底,“罗家千金肯定会对你倾情,又是桩军政联姻的大好事。”

这话说出来,多少带有赌气意味。

“小染,别忘了你也是这里头的牺牲品。”

只一句话,她就败下阵来,更别说是招架。

明铮立起身走来,柔软毛毯吸附了脚步的声音,傅染只听得头顶一阵醇厚男音响起,“小染,我想听你喊我一声哥哥。”

她抬眼盯向男人,有些关系他明明可以撇清,却总又在她怅然若失时来招惹,傅染是真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一声哥哥已挤到嗓子眼,包厢大门却在此时突然被推开,一阵接一阵的谈笑声涌入,傅染忙起身,看来是两家人正好在外碰到,索性一起进来了。

走在前面的李韵苓拉着名女子的手,脸上露出欢喜,那人正是今晚的主角,罗闻樱。

她中等个子,长相算不得惊艳,只能说是清秀有余。李韵苓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傅染张了张嘴才要打招呼,却听得明成佑的声音夹杂着怒喝传来,“你们两个怎么会单独在这?”

他越过人群来到傅染跟前,大掌扯住傅染的手腕,她挣了下无奈他力道太大,“不是你让我五点到这的吗?”

“我公司临时有事才让你先过来,5点是老大定的时间,到了酒店碰到爸妈我才知道约好的是在6点,老大,你存的什么心思?当初这门婚事是你不要的,现如今却又后悔了还是怎么的?订婚的事可不能以貌取人……”

傅染抓住明成佑手臂忙轻声制止,他摆明是来拆台的,眼见站在旁边的罗家夫妇脸都绿了,这顿饭还有谁能咽得下去?

25当众出丑

明铮站在旁边不语,罗闻樱对李韵苓的歉意报以一笑,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成佑!不像话!”明云峰厉喝,朝他一个瞪眼。

明成佑薄唇扬了下,嘴角的弧度也不知是笑还是讽刺,“爸,老大都跟我说了,当初你有心把傅染指给他,只不过他嫌傅家配不上这才推给了我,这会倒好,瞎惦记个什么劲?”

原来他始终对这事耿耿于怀,正等着机会还明铮一个难堪。

傅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身处夹缝又何止这一次,始终也学不会如何两全。

明成佑自然是不会陪他们留在这的,明云峰当场发了通火,傅染被强拽住手腕拖出去,她今晚特意穿了双亮金色高跟鞋,大厅内只听得到鞋跟踩过大理石传出的噔噔声。傅染随即又被塞入电梯,她挣开手,镜内呈现出一张怒意难消的脸,“明成佑,是你故意让我早到的吧?”

明成佑右腿交叠于左腿前侧,身子懒散地紧贴镜面,眼睛盯着一层层正在显示往下的数字,他脸色早已恢复成平时的不正经模样,“可别冤枉我,这时间确实是老大告诉我的。”

“这下好了,被你一搅和说不定这事还真成不了。”

“那更好,你方才躲在我旁边正暗自拍手叫好呢吧?”

“我没你那么卑鄙!”傅染差点被气疯,口气不由强硬。

“呦,”明成佑支起身,一条手臂撑在电梯旁,“你怎么就没看出来老大也是故意的,我这样一闹顺的是他的意,他不过落个坏名声便能把这事给推了,”明成佑手指虚空点了点傅染,“脑子不长玩意,被人耍了还不知道吧?”

傅染怔立在他跟前,眼见明成佑眼里的笑意点燃了璀璨光耀,他薄唇漾起一道浅弧,妖媚惑众的脸一寸寸倒映在镜中,每个细小动作均被完整剖析,傅染喉咙口灼烧般的疼,她试着轻咳,“你们都好不到哪去。”

一个有心拉她入局,另一个,顺其自然在坑外又补了一脚。

电梯门豁然打开,逼仄的空间内瞬时拥入人潮,傅染大步走向底层正厅,身子擦着旋转门才出去,手臂便被身后赶来的男人给拽住,“去哪?”

“回家!”

“走,我带你去吃饭。”

傅染一根根掰掉明成佑握住她腕部的手指,“我现在吃不进去。”

“你往那一站,一句话不用说就把人家的事给搅了,该为你这活道具庆祝庆祝。”

手臂又是一紧,傅染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是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哪怕以前住在环境那样阴暗的弄堂内,里头的小流氓都没明成佑这样会打击人。傅染在今晚明明一个字没有多说,可整件事偏偏因她而起,她愤怒地甩开手,手背啪地不知甩到了什么,响得跟扇了别人耳光似的。

她急忙向前,也未回头,身后脚步声紧随而至,肩膀被箍住后猛地一股力道把她扳回去,明成佑大掌按住颈部,方才眼里还能见得笑意这会被全部揉碎,他神色冰冷如铁,深不可测的眸内唯独可见黑影。他拉住傅染往另一边走去,由于松了手,她看到男人颈间被挥出的红印衬在小麦色肌肤上,傅染手背这才感觉到痛,“放开,松手,你带我去哪?”

傅染被连拖带拽又回到熹云酒店,大堂经理忙迎过来,“三少。”

“去,给我在这儿开一桌。”

“这……”经理显然没想到明成佑会提这样的要求,“三少,除去顶层,28楼还有个包厢。”

“废什么话,我让你开在这没听见?”

经理眼见三少脸色不好,尽管规矩摆在这,可也只能当着这位爷的面给破了,“三少请稍等,我马上吩咐人去办。”

傅染只觉得,丢脸丢到了家。

正厅本来好好一招待的地儿硬是被塞了张圆桌,幸好地方大,足够宽敞,但进入大门的不少人总是张望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瞅向他们,明成佑偏还点了一桌菜,整个一满汉全席齐备了。

傅染身后站着两名服务员,明成佑自己吃的很少,只使劲往她碗里布菜,可她哪里吃的进去,同这样的男人坐一起,还得时时提防着别被他暗害。

席间,明成佑打了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没多久,况子搂着个美人儿就赶来了。

桌子大,容二十来个人不是问题,傅染前前后后数过,明成佑总共叫了八男八女,若这算个朋友聚会倒也不奇怪,可来的人尽管有说有笑,却一口酒不喝,一口菜不吃。明成佑把傅染手边的碗堆成个小山似的,“吃啊,瘦成个猴样,自个觉得美我还嫌磕的疼。”

“呦呦,三少可真会心疼老婆——”

明成佑侧了半边俊脸瞅她,傅染见一双双眼睛直盯着她看,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那好,我们上楼,说不定正好能听到他们商量结婚的事。”

傅染意兴阑珊,“我想回家。”

明成佑夹起一块桂鱼放她碗里,身子贴过去嘴巴凑到傅染耳边,“我要是你,宁愿在这撑死也不去凑那热闹,”他扬起嘴角后,退开身,嗓音也大了,“吃啊,多吃点。”

那八个姑娘还以为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况子借着给明成佑点烟的间隙轻声说道,“她哪里得罪你了?”

明成佑一笑,烟灰在指尖落了个圈,“你不懂。”

一行人从顶层包厢离开,经过大厅内,只听得喧闹声不绝于耳,整个桌上只有傅染一人在动筷。明云峰冷着脸,李韵苓在旁边似在劝他别动怒,罗家夫妇脸色倒是不错。傅染抬起眼,目光正好落到走在后面的明铮身上,罗闻樱的一只手臂,挂在了明铮的臂弯内。

明铮显然也发现了明成佑这边,他视线扫过诸人,甚至未在傅染脸上多停顿哪怕一秒的时间。

散场时,傅染撑得想吐,况子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先离开,明成佑轻呷口红酒,喷灼在她脸庞的呼吸都带有酒的醇香,“看来,这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老大真是……什么菜都咽的下去!”

傅染这会听不得吃的东西,她捂住嘴,“你别说了,当心我吐你一身。”

“你试试?”明成佑还以为傅染心里难受,故意拿话恶心他。

傅染闻言,果真松了手,明成佑脸色微变,手掌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推,“你敢吐我就拿更恶心的招来治你,走,回家睡觉!”

26车祸

明成佑虽不是个好人,但总算没把傅染推出去独自面对。

还未到家,李韵苓的电话就招呼了过来,明成佑只说是他故意让傅染先去酒店,对她和明铮先前认识的事也是三缄其口,“妈,你不是最好老大的事就此黄了吗?我这是在帮你。”

“说什么胡话?你爸可气的不轻。”

明成佑不以为然,“他有哪天是高高兴兴来着?习惯就好,你跟他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李韵苓在电话那头叮嘱一番,想来是劝住了明云峰的脾气,要不然随后几天哪来的风平浪静?

李韵苓也向傅染旁敲侧击过,但明成佑甘愿揽了这事,傅染也索性全部推给他,只说当晚是明成佑的意思,与她无关。

两人尽管睡在一张床上,仍然相安无事,傅染甚至以为这样下去挺好,可谁都难以预料,有些事就差个引信,一旦点燃,绝对是天崩地裂之势。

傅染睡得迷迷糊糊间接到个电话,是况子打来的,“喂,嫂子,三少在迷性喝醉了,让你过来接一趟。”

傅染揉了揉眼角,掀开被子半坐起身,都凌晨两点了,“让他自己打车回来。”

“他说你不过来,他回家就把你办了,”况子想着这话实在轻佻,连忙补了句,“这可是三少的原话,我只是转达啊。”

明成佑在洗手间掬把冷水,脸埋入掌心的瞬间浑身一个激灵,冷的酒意消去大半,他出来喘口气,点了根烟抽两口浑身暖意这才回来。

明成佑扶着墙壁往回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普通包厢的门外,明成佑已认出是沈宁,也听到况子提过她在这,眼里一抹嫌色毫不避讳显露。

他本想离开,但沈宁还是在擦身之际唤住他,“成佑。”

明成佑站住脚,由于酒喝得多,索性靠着墙,“沈宁,你缺钱吗?”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

“你在这陪不同的男人花天酒地,你难道想说你是为了我?”

沈宁缄默,她反复想过李韵苓的话,她想见明成佑,想看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分量,她想不出别的办法,“我以为,至少你会开口让我离开这,你朋友那么多,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这做些什么。”

“沈宁,那是你自甘堕落,与人无关。”明成佑看了时间,傅染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他把香烟熄灭在一旁,沈宁见他又要离开,快步挡在了明成佑跟前。

她只穿了件吊带,领口很低,下身一条紧身肉色超短裙,明成佑心有厌烦,挥挥手,“回去吧。”

“成佑,我跟着你到现在,没狮子大开口问你要过一样东西,你没订婚前我们都是好好的。那天的事肯定是你未婚妻有意陷害我,那些话我也是气不过才说的,还有那次我收到的短信……我是容易冲动,但是……”

明成佑越过她身侧,不管傅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想和沈宁断是他的事。

“成佑,我的事难道你真能无动于衷吗?”

明成佑酒意袭来,脚步虚晃,依稀听到沈宁哭喊着叫嚣,“我是不是死了你都不会管我?你别走,我真的可以为你去死……”

后面的话明成佑并未听进耳中,他从来不信一个人真能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

傅染走近时正好听到沈宁的喊叫,沈宁余光望到她,切齿将方才的话重复,“我敢为他死,你敢吗?”

傅染摇头,“我不敢。”

一点不值。

想用死来绊住明成佑的人也多了去,她可不想凑这热闹。

“你能告诉我,那两件事真的和你无关吗?”

“在咖啡厅,我是看到了对方的微型摄像机,但没想到事情会弄这么大。”

沈宁红了眼圈,声音趋近咄咄逼人,“你难道不怕我告诉成佑?”

“他信吗?他若相信的话你还会在这?你要早知道我能承认,带个录音笔不是更好?”

“我斗不过你,真的,”沈宁颓然抬起手背拭净眼角,“我也知道纠缠没用,算了……”他那样决绝地丢开她,就算真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白死!

“回去吧,你不该来这儿。”傅染递了包纸巾给她,这才起身走向明成佑所在的包厢。

沈宁缩在墙角拼命地哭,冷不丁一只手伸向她,她眼里都是泪看不清对方的脸,单看穿着可知是个男人,而且声音很好听,“为这样的人不值,来,喝杯酒,保管你什么烦恼都没了,喝吧。”

她接过酒杯,理智完全抛在一边,把整杯酒咽入喉中。

傅染走进包厢,看到明成佑横在沙发上,旁边的况子及其他人显然也喝了不少,她蹲到沙发跟前,手推了推男人肩膀,“明成佑。”

他没睡,只是闭目养神,手指疲倦地按向眉角,连嗓音都略见沙哑,“你来了。”

傅染架着明成佑趔趄走出迷性,她吃力的将他塞入副驾驶座,倾过身去帮他系安全带的瞬间,男人搂住她肩膀作势要吻,傅染下意识退开,“别动,待会开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来开。”

“当心酒驾闯祸。”

明成佑失笑,“还说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别应验了你的话,真出车祸。”

由于赶上凌晨,主干道上很少见到车辆往来,黑色婆娑的树影倒映在红色奥迪车身上,如一道道萧瑟鬼魅,傅染目光透过后视镜陡然看到一辆车逼近而来,“后面的人是不是疯了,开这么快。”

明成佑扭头,看清是辆宝蓝色轿车,他心里咯噔下,隐约涌出剧烈不安,“看车牌好像是沈宁的,不知抽什么疯,避开她。”

傅染才要避让,却见后方轿车仿佛闪电一样劈来,她避闪不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啦声,她不敢踩刹车,生怕侧翻,手忙脚乱之时,一双手握住她的手后稳住了方向盘。

宝蓝色轿车在车道内连连打转,几乎闭眼的瞬间,车子已撞出路牙石砸向绿化带,金属铸就的产物这会却摧之如朽木,一侧车门严重变形,地面看不出一点刹车印。

傅染吓得把车停在旁边,除去密鼓般的心跳声再听不到旁的声音。

27装作贤妻

原本静谧无声的夜被一阵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及救护车声音给撕裂道口子,肃冷空气弥漫出浓郁沉重的血腥味,幸好撞变形的只是右侧车门,明成佑和傅染被带进警局,出来后赶到医院,沈宁已接受完手术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傅染坐在急救室门外,这会天已大亮,沈宁有幸捡回条命,但伤的很重,左侧肋骨断掉几根,其中一根还差点扎穿肺部。

明成佑醒了酒,他两手手肘撑住膝盖,上半身下压,由于脸垂着,傅染看不清他这会的神色,医院走廊内形形色色的人经过,有在死亡线挣扎一圈后被抢回来的,也有从此闭上眼再看不到翌日阳光的。傅染听主治医生说完一大堆后遗症,她手脚冰冷,脸上最后一点因焦急而泛出的红润都褪去干净,她用手捂住脸,沉沉呼出口气。

“明成佑?”

她轻喊一声,却未听到男人的回应。

傅染知道明成佑听得见。

“我之前在迷性见到沈宁,她问我咖啡厅的事是不是与我有关,她认为你不肯再见她就是为她那次说的话,尽管新闻的事不是我刻意安排,但是……”傅染顿了声,沈宁一句句嘶喊着能为明成佑去死的话犹在耳边,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走不出感情漩涡吗?傅染这会想不通,却不想几年后,沈宁当时的心情竟会在她身上也演绎一遍,“我不想瞒你,被偷拍的事我确实知道,所以沈宁出事,我……”

明成佑抬头,表情未显示出傅染以为的吃惊及愤怒,他抬手松开勒住颈部的钻扣,另一手拉住傅染的手起身,“走吧。”

“沈宁怎么办?”

“我安排了人过来,会很快联系到她家人。”

傅染被明成佑紧握住手来到医院底层,刚走出大门,却被蜂拥而上的记者给堵了个水泄不通,大批闪光灯随之追过来,“明三少,请问出车祸的那名女子是您在外包养的情人吗?”

“据说,她就是当初在您订婚宴上出席的人是吗?”

“请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医院,她的车祸与你们有何关系……”

……

记者们轮番轰炸,几乎令人没有还嘴能力,明成佑手臂推挡对方传来的话筒,拉了傅染想冲出去。

但他们好不容易堵到当事人,哪肯轻易罢手,推搡间很快将傅染逼到墙角,“这件事您事先知道吗?请问站在三少未婚妻的立场上,您是否恨她?”

每个问题都带有钩,只待她神经松懈后被套进去。

傅染抿紧菱唇不语,脚底下不知绊住了什么,一个跟头差点栽倒,明成佑手臂改为搂住她肩膀,“没事吧?”

“没事。”

她借明成佑的力才站起身,三五个话筒却同时递了过来,“请问……”

“我X!”忍无可忍,那便无须再忍,明成佑出拳之快出乎傅染的意料,堵在正当口的男记者捂住脸惨叫,话筒甩到旁边,某个报社的标签被明成佑踩在脚底下,“谁他妈再敢啰嗦一句,老子明儿让他喝西北风去信不信?”

“傅染,走!”

王叔的车一早侯在医院外,傅染紧随明成佑钻入后车座,直到车窗掩起,仍有大批记者拍打着不肯作罢。

不用说都知道,惹上人命的事最麻烦。

傅染脸紧贴向车窗,明成佑目不转睛盯向窗外,他伸过去握住傅染的手,略带凉意的指尖把她纤细手指裹入掌心,傅染抬首,明成佑并未回头,表情僵硬如一尊冰雕,“沈宁的事与你无关,她的血液中测出药物成分,是毒驾。”

“什么?”

“她嗑药了。”

傅染不由吃惊,她稍作遮掩,明成佑眉头蹙成川字型,暗暗道了句,“沈宁照理说应该懂得分寸,这种东西向来是不碰的。”

明成佑让况子截住新闻的发布,但况子一通电话打来情况显然不乐观,新闻几乎是同步直播,这会各大电视台正争相播放明成佑挥拳打人的镜头。

“你刚才不该那么冲动。”

明成佑挂断电话,傅染佩服他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他抬手轻拍她头顶,“只有这样才能将沈宁的事暂时压过去,再说我是为了你打人,那不正好说明咱们感情好么?”

原来如此!

傅染拨开男人大掌,只这一个动作,二人间的距离仿佛立即疏远了,明成佑心思不在此,也未在意。

回到依云首府,傅染远远看见别墅大门敞开,肃穆而紧张的气氛扑面过来,萧管家见二人回来,忙迎上,“三少,少奶奶,快——”

明成佑率先步入正厅,尽管事先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看到次幅阵仗,还是吓了跳,“爸,您这是做什么?”

李韵苓神色紧张,不住向明云峰说服着什么,她回头望向二人,“看你们闯的祸!”

厅内站了两名身着军服的年轻男子,另两位坐在明云峰对面的沙发上,明云峰不看二人一眼,只用手指指向明成佑,“今天就把他押部队去,别让我看见了再心烦!”

“明老,年轻人哪能不做错事……”有人在旁相劝。

“你真舍得把成佑送去部队?再说这件事说不定是沈宁自己搞出来的。”李韵苓自是不舍得,明云峰闻言,气更不打一处来,“那也是你儿子惹得好事!我脸都被他丢尽了,赶紧给我趁早滚蛋!”

“我不去部队!”那地儿岂是人待的,明成佑打小沉溺在逍遥窟内,要肯去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你待个三五年再回来,也好改改你这胡来的性子。”明云峰这回下了决心,只碍于傅染在边上不好硬来。

明成佑见傅染不动声色,他也清楚自家老爷子的脾性,他用手轻推下傅染,“爸,我要真去部队了小染怎么办?难道要她独守空房等我那么几年,那不是成心耽误她吗?”

“成佑说的是,我可还等着抱孙子呢。”李韵苓忙补上句。

明云峰眼睛望向傅染,旁边男人在她腰际不着痕迹轻掐了把,傅染避开他的视线,端了把嗓子优雅大方道,“爸,我赞成您的意思,说不定成佑到时候能脱胎换骨地回来,这几年我能等。”

------题外话------

亲们,妖妖29号早上7点到晚上5点停电,偶事先发个存稿来

28苦肉计

李韵苓睁大双眼,傅染相信她是爱极明成佑的,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眼神来看她。

明成佑倒是没再开口,傅染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色好看不到哪去,贴在她腰际的手先前还是滚烫,瞬间却隔着层布料化成冰冻三尺的寒。李韵苓再也坐不住,修饰得当的妆容遮掩不住她心里的愤怒,“小染,你真打算让成佑去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