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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嫌妻不良》》 · 沉默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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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孟君文看,鼓励的示意他继续辩解,意思是:你说,接着往下说,倒看看我是否相信你?就算是我相信了,天下人又会不会相信你?

孟君文火起,啪一拍桌子道:“你这女人,谁允许你替我纳妾了?”

才进门,这府里就沸沸扬扬的传了个热闹,说的有鼻子有眼,传他即将纳妾,还是由大*奶亲自挑选。

春柳和夏莲更是眼巴巴哭的悲惨,只缠着他问是不是真的。他酒劲一上头,才来拿苏岑是问。

039、出事

039、出事*

040、犬吠

040、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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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朝着孟君文摇头叹息,不无怜悯的道:“孟君文,你今年多大了?”

孟君文知道她不是好话,便没好气的道:“有话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岑不答,只是坚持着问:“你今年多大?”

孟君文只觉得自己有病,跟她在这废什么话,直接揪着头发打一顿了事。他目光咄咄的瞪视着苏岑,恨不能用眼光就把她烧化了。可是那女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惧意,清亮的像个鬼一样,甚至不加掩饰的带了嘲笑出来,就那么无畏无惧的盯着他看。

他只得道:“十八,怎么?”

苏岑一掩唇,那笑眼睛里笑意四溢,怎么也掩饰不住。而且她也压根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故作惊讶的道:“哦?原来已经弱冠?我还以为你八岁,拉着奶娘的手扭着身子要糖吃的年纪,若有违逆,便撒泼打滚的闹给人看。”

孟君文脸色一变,喝斥道:“苏岑,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么?”她敢讽刺他没断奶?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风凉话?

苏岑一抱肩,瑟缩着,道:“我好怕。”

可她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孟君文怒目而视着苏岑。

苏岑却没有跟他对峙的兴致,懒洋洋的道:“拜托你,如果不是八岁没断奶的小孩子,说话做事之前请先过过脑子,别动不动就跑到我这来兴师问罪。我在这究竟有多大的能量,你比我清楚,你对我不屑的很我早就知道,你也清楚因为你对我的不屑,所以才致使如今孟府上上下下,都可以对我明着暗着表达他们对我的不屑。我能影响到你什么?除了你摆布左右我的命运,我能绊住你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连击炮,把个孟君文说的噎住,半晌才道:“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又怎么会叫人捕风捉影的抓住把柄?”

苏岑冷笑一声,自顾喝茶,直等的孟君文耐心告罄,火气噌噌上涌,苏岑才道:“如果什么事都像你说的那么黑白分明,忠奸尽显,也就没那么多屈冤枉死的能臣良将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苏岑斜了孟君文一眼,忍不住用最刻薄的话来讽刺他:“你自诩是大男人,也不过是受了女人的蒙蔽,头脑一热就失了本性还要辩解说今日的祸事与你无关,你多么无辜多么清白,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句无风不起浪?”

站着说话不要腰疼,她也会说这起风凉话,他是爱听还是不爱听?

孟君文脸色胀红,待要分辩,又觉得好没意思,二话不说,拂袖而走。

苏岑只冷笑着叫玫瑰关门落锁,自行歇息,权当刚才不慎放了一只疯狗进来。吠了吠了,滚也滚了,何必跟他计较。

过不几天,苏悦那边有信传来,说是找会嵌金手艺匠人的事情很顺利,与那波斯商人也接洽上了,但是他却说什么不再肯做宝石生意,只说这边没市场,尽赔不赚。

苏悦许以重金,又承诺自出本钱,不必他做中间人担风险,又肯给他重利的好处,他才勉强答应帮着看看。

苏岑暗忖,看来这波斯商人虽然答应的勉强,可是想来这不必费本的买卖他定然不会拒绝,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因此并不催促苏悦,只叫他慢慢来,切勿急中生乱。

苏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孟君文纳妾之事。

君悦楼就成了苏悦的首选目标之一。

苏岑着人递了贴子要请曲九凤出来一聚。曲九凤立刻就着人来回信,约在了君归楼。这次苏岑果然换了男装,将玫瑰打扮成小厮的模样,一同出了门。

玫瑰不放心,道:“奶奶,咱们这样,合适吗?万一再被大爷瞧见”虽说换了男装,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她是谁,若真的被孟君文瞧见了,还是能一眼就瞧出来她,早晚又是一场祸事和纷争。

苏岑忍不住嗔怪的瞪玫瑰:“好吧,就算有你说的那么巧的事,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正大光明的出门,又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被他撞见又怎么样?”

再者,她不会那么人品差,每次出府都被孟君文撞见吧?不少字

那人也有病,每每见到她,就一脸的义愤,像是捉奸在床了一般。他不爱,可还要把人锁在笼子里,连外面的世界看上一眼有点好奇心都不行。

这个自大自负的男人。

玫瑰苦笑,道:“可是,终究是不好,大爷本来对奶奶就有心结,万一长此以往,岂不是积怨日深?”

苏岑扬扬眉,道:“好了,左右也出来了再者我的确有不得不办的事,你拦也没用。为了不给我惹更大的祸事,我嘱咐你的,你都记下了?”

玫瑰便垂眸道:“是,大爷,小的都记下了。”

再一口一个“奶奶”,才真的是给苏岑作祸呢。玫瑰虽然心下不安,却也知道苏岑现在处处艰难,也只有棋行险着,才或许能在府中博得一分安身立命的地位。她再不懂事,这点性命攸关的事她也晓得,断断不会在称呼上出了错。

苏岑展颜一笑,朝着玫瑰道:“乖孩子,真不枉我带你出来。别担心,我又不是那等任性胡闹之人,办完了自然就会回府。”

玫瑰又是气又是恼的瞪了苏岑一眼,还是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若这话是半年以前大小姐说的,她是笃信无疑。可是大小姐自从病中醒来之后,似乎性子上变了许多。

若是细究,似乎许多,又似乎没变。她还是那样温柔,说话也细声细语,很少对谁发脾气,瞪眼睛。

可是她对孟家人,着实泼辣,是玫瑰生平所未见。但一想到这些都是孟家逼的,又觉得大小姐实在是可怜。

初嫁女子,得不到翁姑庇佑,得不到夫君疼爱,她能不这样泼辣才怪。试问哪有让自己的妻了子为自替相公纳妾的?这不是逼人发疯么?也只有孟家人能做得出来。

苏岑这会便不管玫瑰怎么想了。她只要知道玫瑰对她绝对的忠心,是个最安全可靠的人也就行了。

一等马车出了府,苏岑便和玫瑰下了车,吩咐赶车的人回去,不必来接,两人便不顾车夫的惊讶,扬长而去。

对君归楼是熟悉的,三转五转,苏岑便到了君归楼前。

曲九凤早就等在门口了,见迎面来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扭忸捏捏的小厮,便起了兴致,认真一打量,果然是苏岑主仆,便迎上来笑道:“你来了,害我等这么久。”

苏岑装模作样的与她见礼,道:“劳曲公子久等,是苏某的不是”

曲九凤咯咯的笑,道:“行了行了,你叫我曲公子,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苏公子?”

苏岑一脸正色,道:“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自然你我也不例外,否则又何必大费周折,不顾旁人笑话,做这不伦不类的打扮?”

曲九凤便也认认真真的回礼:“是,苏公子教训的是,曲某受教了。”说是说此如,眉眼之间俱是跳脱的性子,大有下一刻就又咯咯的脆声笑出来。

苏岑摇摇头。这曲九凤太不敬业了,难免要惹出事端来,可是这会也只好勉为[www奇qisuu书com网]其难,下次可要自己去了。

两人进到里面,进了雅间,只要了一壶茶,两人坐着说话。

曲九凤道:“瞧你这装扮,是有主意了?要去哪,我无有不从?”

苏岑只是笑笑,道:“不急,只等夜色阑珊,我们再去也不迟。”

曲九凤咦了一声,道:“难不成你是要做贼?还要等夜黑风高才好行事?”

两人笑闹了一回,苏岑才开门见山的道:“我想去君悦楼瞧瞧。”

曲九凤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并不奇怪,只是问苏岑:“你要去瞧,我倒不惊讶,只是你去那,可是有什么事?”

苏岑笑笑,道:“好奇,不成么?”纵然她心里苦,可也不是和谁都能倾诉的。

曲九凤一撇嘴:“成,成,只要你苏公子点名要去的地方,我曲某舍命陪君子。”

040、犬吠

040、犬吠*

041、精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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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当下听了这话,就觉得心突的一跳,潜意识里觉得这话不吉利,挑眉看一眼曲九凤,笑道:“哪里就用得着你舍命了?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再者你的命值钱的很,我哪敢轻的就讨了来,只怕到时曲老板要来跟我拼命了。”

曲九凤呵呵一笑,道:“是嫌我说话不吉利了,得,我不说,我不说。不过你说要去君归楼,可是说到了点子上,你若不嫌,就叫大哥带咱们一起去。”

苏岑不由的奇道:“何故?”

她虽是外来的,可是也深谙这会的人情世故。女子不与外姓男接触来往,就如同金科玉律,是许多人公认的处事法则,严格遵循,不敢有丝毫差池,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曲一鸣虽说与孟君文称兄道弟,堪配得起狐朋狗友之说,但也没到凡事都由他和她交往的份上。

这曲九凤何出此言呢?

曲九凤歪头笑道:“你便有所不知了,我问你,这君归楼和君悦楼有什么区别?”

自然区别大了,一个是酒楼,一个是青楼。

苏岑便笑道:“一字之别。”

曲九凤更是笑的欢畅,道:“对啊,一字之别,但你应该也能琢磨出来什么了吧。”

苏岑不由的讶然,随即想想又释然,道:“原来都是曲家的生意”果然傍着大官好做事,曲一鸣跟吴裕常、孟君文等人常混,借力使力,生意做的广博,难怪

苏岑想明白了这点,道:“那也不好劳动曲老板,你是少东家,难不成去趟自家的买卖也要曲老板带着?”

曲九凤不悦的瞪了一眼苏岑,道:“谁要他带着?说的我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走,咱们现在就走。”

这模样,分明就是个没长大,骄纵任性的女孩子。

苏岑忍笑,道:“我知道你有个好哥哥,事无具细的替你打算,生怕你有个闪失,因此不肯放手,也不必这么炫耀显摆给我看吧。”

曲九凤哼一声,垂了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我固然是有个好哥哥,但你家中有弱弟即将成年,未必不是你的助益,况且你又有如意郎君,我的炫耀显摆又有什么意义?”

一句话说的苏岑哭笑不得,伸手指着曲九凤的额头道:“你恁的精刮,一点嘴上的亏都不肯吃,这样的女子,将来谁敢娶?”

曲九凤嗤笑一声,道:“没人娶更好,免得受公婆小姑的气。”

谈论了半天,曲九凤才把话绕到正题上:“倒不为着别的,只是有大哥陪着,我放心些。像我这等小户人家的女儿,出门惯了的,什么没经遇过,倒是你,未出嫁时是大家小姐,平时门都不迈,嫁了人家做奶奶,也是少有出门的时候,更别说进这等风月场所了但凡有个闪失,我就是有九条命也是陪不起的,有大哥跟着还是安全些,虽说不能镇得京城四方,但好歹来往权贵也都略给他几分薄面。”

话说到如此份上,苏岑也就不再矫情。

曲九凤自去安排车马,着人去请曲一鸣,两下里相见,苏岑多少有些尴尬。她是想着曲一鸣终究和孟君文熟识,陪着朋友的妻子去喝花酒,总是有些难堪。

就算这会不知道孟家那点事,辩颜辩色,也多少有些认知。一想到被人窥破那点私事,苏岑没来由的觉得羞辱和懊恼。

纵然夫妻不睦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可是传的世人皆知,没脸的还是她。

曲一鸣倒没有一点大惊小怪之意,见了苏岑,不必曲九凤介绍,自然而然的叫她苏公子。

字里行间,也无只言片语提到孟君文,仿佛他认识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苏公子,而不是孟家的大*奶。

苏岑略微放下心,恢复本来面目,尽量做的落落大方,又不过于亲近,只维持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距离之间。

到了君悦楼,几个人进了雅室,叫来几个清倌唱曲,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曲九凤问苏岑:“前些时你不是戴个蓝宝石着?如今可成了洛阳纸贵,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四下淘涣这红宝石,蓝宝石呢”

苏岑笑笑,道:“当日还要多谢你,没有你捧场,许多人都不信我的话。”

她只觉得曲九凤是个端庄的[www奇qisuu书com网]世家小姐,行事有板有眼,谁想处的熟了,发现曲九凤就是一个普通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子,自有她的任性美丽,平淡和幸福的生活。

曲九凤并不居功,只是笑笑,道:“喏,你瞧见没有,如今世人皆以戴宝石为荣,不管位高位卑,也不管真假,都沾沾自喜呢。”

果然那唱曲的女子颈下就带了一颗红宝石项坠。

苏岑看向曲一鸣,问道:“不知曲老板这里最好的头牌是哪个?”

曲一鸣道:“能支撑着这君悦楼的,可不只一个,一共五个,分别叫梅雪,兰泌,菊逸,竹幽,松翠。这五人容貌不相上下,性子各异,技艺也各不相同,各有所长除了她们,还有四个稍次一点,却也足以抵挡一面的,分别是春媚,夏灼,秋爽,冬冰再往下也还有”

听曲一鸣如数家珍,苏岑不由的暗暗咋舌。这曲一鸣当真是很有头脑,把个青楼分的层次严明,竟像管理着一个等级分明的公司般,各有各的希望,可以凭借功绩升职。每登高一步,自然境遇便有所提升,人生也便有了努力和奋斗的目标。

曲一鸣见苏岑听的认真,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渐渐多了一丝思考的疑惑和茫然,便停住话题,道:“不知苏公子可是有事要在下帮忙么?”

苏岑回神一笑,示意玫瑰:“把蓝宝石呈上来。”

玫瑰便将那颗蓝宝石放到桌上。

曲一鸣和曲九凤不解的看向苏岑。苏岑道:“我的确有事相求。这颗蓝宝石是当年波斯进供之物,如今也算得上价值连城。我想请曲老板帮忙,替我在这君悦楼里物色一个色艺双绝,又身世清白的女子谁能在争竞中获胜,我便以这蓝宝石为礼相赠。”

曲九凤不解:“这是当年太后娘娘赏给孟夫人的,虽说给了你,但你拿出来大张旗鼓的,将来孟夫人知晓,岂有不罪之理?你何苦许这么大的彩头?”

曲一鸣却略略明白了苏岑的意思。他是商人,脑筋转的极快,很快的大脑中已经勾勒出来了争竞的雏形和他日盛极京城的状况,可以想见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涌进君悦楼,当下便是一喜。

可是面上却不露,顺着曲九凤的话看向苏岑,要看她如何对答。

亏本的买卖没人做,就是赚钱的生意,他也想付出的成本少之又少。他与孟君文虽然结交,却并不是过命的交情,但凡苏岑在这有什么闪失,孟家追究下来,他都承担不起。

苏岑笑笑,道:“重利之下,方能见人本性。”

只字不提她到底是何用意。

曲九凤便看向曲一鸣:“哥,你说呢?”

曲一鸣面露难色:“苏公子,我为你所用,大动干戈,可落不到什么好处,至于最后谁能成为魁首,这人又能不能得你满意,曲某可不敢打包票。”

苏岑朝着他道:“君悦楼自是不会吃亏。不过要曲老板先行垫付些银子。等到君悦楼名噪一时,京城权贵趋之若鹜,曲老板还怕没有银子可赚么?至于这最后的魁首,若是我满意,身价自然由曲老板任意开。”

她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这魁首是要定了的。

曲一鸣低头沉思,半晌道:“明人不说暗话,若这件事果然策划周密,也许会有苏公子所说之盛况,不过这事苏公子说了不算,我要四处打点,钱倒好说,你又要求身世清白,我现下的几位姑娘只怕都不能用,还得得闲招笼人,但与九城提督处需得备案,这个曲某一介布衣,怕是难以游刃有余,还请苏公子或是亲自出面,或是请人代为转寰,通融得当了才好做事。”

曲一鸣说的句句在理,可苏岑听来就是觉得不受用。他那眼睛里尽是精光,与候爷、世子们可以把酒言欢,小小的九门提督他就处理不了了?这分明是给自己出难题。

她若亲自出面,动静未免闹的太大,被孟家知道,苏家知道,她少不得又得受罚。她请人出面还能请谁?难不成要请孟君文

那是绝对不行的。

苏岑不肯让他看出自己的为难,道:“好。”

曲一鸣不免惊奇。他故意出难题,这苏岑竟答应的如此痛快。究竟是她不经世事,太天真了,还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有这大无畏的精神?

不管怎么样,她找人出面总要比他出面强的多。但凡有所仗恃,他的生意便多一分保障。要知道因为前几日出了孟君文的事,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孟老爷一怒之下险险的要把这君悦楼抄了,还将那女子锁了下了大楼,严刑拷问,就是要问她到底有何居心,受了谁的指使,才会挑拨陷害孟君文。

若不是孟君文在其中求情,只怕连自己都要受牵连。

041、精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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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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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虽是答应的痛快,但心中是着实没底的。有了心事,再硬撑下去也有了瑕疵。

曲一鸣能看得出她有一腔心绪,便也不多坐,只说等君悦楼里的姑娘都采买齐了再着人给苏岑送信,商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起身告辞,这雅间里就只剩下了苏岑和曲九凤。

曲九凤挥手撵走了唱曲的姑娘,对苏岑道:“这里闷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二楼吧,这个时辰该有歌舞了。”

苏岑没什么兴致,架不住曲九凤生拉硬拽:“我只当你想透了,人生就该及时行乐,故此才要来这种地方,谁知你还是看不开,办完了事就想走,好没意思。我既然来了,不看歌舞誓不罢休,不成,你得陪我看完歌舞再回去。”

苏岑没法,只得和曲九凤一同去了二楼。

她想的很简单,这里是曲家的买卖,曲一鸣虽然走了,却不会不叫人照顾曲九凤,想来如果不是故意惹是生非,应该只是看看歌舞这么简单。

那就看吧。

人若与人交往,便不能只依着自己性子来,也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不管怎么样,这回也算是曲家兄妹帮了大忙。

别人未必肯信她,毕竟她一分钱不出,只不过押个蓝宝石罢了。纵然价值连城,到最后还是要收回她的囊中。

而且君悦楼势必要大变动,大作为,前期投入的可是真金白银,全是曲家掏的,都只为了她一个人,她当心存感激。

二楼果然热闹。

来这里的人可就杂了。不比在包间里要酒菜听曲的,只需几文钱便可进门,要一壶粗茶,一碟小点心,白看几个时辰的歌舞,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因此这里倒是达官贵族少,反是平常客人多,都不过是花小钱过过眼瘾。

曲九凤拉着苏岑在前排坐下。

想必这里的座次也是按地势优劣收钱的,显见的前几排人又少了些。

曲九凤招手叫*公,要了一壶上好的龙井,又要了一碟小点心,对苏岑道:“你尝尝,比不得精珍细脍,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岑只拈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还好,清淡中有甜,但也的确比不得孟家厨房做的点心。

茶也就罢了,她不喜欢闲来无事坐着喝茶,在这里不比在家,出入都不方便,因此只抬了眼,聚精会[www奇qisuu书com网]神的盯着台上几个跳舞的女子。

曲九凤说的热闹,真的来看歌舞,又只张罗着招呼苏岑:“这糕点味道怎么样?这茶呢?你倒看的入神,且别只顾看,倒是吃些东西”

见苏岑笑笑只是不理,也觉无味,又开始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起来。

苏岑先时只是好奇,看来看去便觉得这歌舞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仗着舞女们的艳色,衣衫薄秀吸引人的眼球罢了。

歌声倒也柔媚,舞姿却略显粗糙,除了诱惑,毫无美感可言。

苏岑微笑摇头,打算和曲九凤告辞先行离开。却见曲九凤正和别人梗着脖子对骂:“大爷出了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管得着吗?”。

苏岑一回头,见原来是曲九凤来回晃着身子,挡住了后面的看客,那看客三十多岁的年纪,衣着还算干净雅致,手里还拿着一柄绸扇,只是面目青白,带了些猥琐之相,因着争吵,面红耳赤,那青白混在一起这脸就成了灰色。

曲九凤不知为什么这么张狂,这男人也不示弱,反骂起来,不顾风度,直逼近曲九凤道:“你一个臭娘们,穿一件男人衣服就真当自己是男人么?学男人喝花酒,听唱曲,你长男人那物是了没?”

越说越不堪,引的旁边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原本还当曲九凤是爷的人这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女人。从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出来的话就越发难听。

曲九凤终究是个女子,又尚未出阁,开始还强撑着骂几句,到最后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苏岑便一拉曲九凤,也不看那男人,更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只对她道:“罢了,这歌舞也不过如此,我带你出去透透气,这里人多又杂,空气污浊的厉害。”

不由分说,拽着曲九凤就往外走。

那男人不依不饶的道:“臭娘们,你有种就再跟爷斗?你说谁把这里弄的乌烟障气?爷是花了银子的,不像你们这种小相公”

曲九凤气的满面通红,捋胳膊挽袖子,对苏岑道:“你听听他满嘴胡泌的是什么粪?我若能忍下去,就白活了这十几年,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苏岑也不回话,只拽着曲九凤往外走。

曲九凤恨恨的抱怨:“你别管我,我今天咽不下这口恶气。”

玫瑰在一旁帮着苏岑往外拖曲九凤,劝道:“曲少爷,您就听我家公子一回吧,他说的话断断不会有错。”

曲九凤不依不饶:“你看,苏岑,都不如一个丫头,她还知道在外人面前叫我一声公子,维护着我的颜面做爷就得有爷的模样,我绝对不能吃这个亏。”

苏岑只是看一眼玫瑰,再看向曲九凤,淡淡的道:“你回去跟他打上一架,便能把这面子找回来,便是出了一口恶气对不对?”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常在街面上混的,总不能以后都夹着尾巴做人,你放手,你胆子小不敢惹事,我也不要你管,可是你别只管着我”

苏岑果然放开了曲九凤,清冷的眼神里就带了一点不耐,直直的逼视着曲九凤,道:“好。”

曲九凤倒怔了,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绽开一抹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嘛,你等看,看我怎么把这蠢祸打的满地找牙,满脸开花。”

苏岑果然没拦,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往外就走。

玫瑰急了,一边要拉苏岑,一边要拉曲九凤,乱成一团。她两边都顾不得,拉着这个,跑了那个,放了那个,这个也没拉住。玫瑰几乎要哭出来了,只得看着苏岑道:“公子,好歹您和曲少爷是一起出来的,要回也得一并回去。”

苏岑冷笑道:“曲少爷多本事的一个人,她能吃得了亏吗?不用你多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曲九凤一咬牙,一跺脚,转身更是大步腾腾往里而去。

玫瑰急的直叫:“曲少爷,您到是回来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就是想出气,何不找曲大爷来”

曲九凤哪里听的进去,大步之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玫瑰看着苏岑,为难的道:“公子,您看这可怎么好?”

苏岑皱眉,盯着已然看不见了背影,曲九凤消失的地方,忽然对自己判断人的认知产生了怀疑。虽说与曲九凤交浅言深,可是也不至于连着见了三次面,每次都这么大相么庭。在吴府,她是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就算是上次,也不过是显出一点女孩子该有的任性可爱,怎么这会就成了如此骄纵张扬的恶霸少女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谁挡了谁,就算另一个态度不好,先认一句错,各退一步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对方不依不饶,说话刻薄难听,她也实在没必要非得撑着男人的面子跟人斗狠逞凶。

再者,早被人揭破了原是女儿家的事实,就更不该非得和他争个输赢高下了。

天底下看不惯的人和事多了,都路见不平,拔刀相见,怒目而视,扫平一切么?合则聚,不合则散,不到违法犯经的份上,没必要事事,人人都针锋相对吧。

和人斗口角,只能是自**份,又明显力气多有不敌,这会闹起来,曲九凤注定只有吃亏的份。

想到这,苏岑对玫瑰道:“你去找个人问问,曲大爷可曾走了?如果走了,叫这里的管事们过来帮帮劝劝曲姑娘。”

不是苏岑贪生怕死不帮曲九凤,实在是她一人之力未免过于绵薄,和曲九凤一样不管不顾的和人寻衅斗殴,分明是自己找死,于事无补。

孟家才有孟君文因为这君悦楼里的女子吃了大亏,她可不想再搭上自己。不管她有什么理由,不管她貌似有孟老夫人撑腰,在这君悦楼里生事,便是不安份,替孟家惹事,即使她真倒了大霉,都是她一个人的过错,生死都不能洗清苏家的冤白。

玫瑰应声是,却不走,看着苏岑问:“那您,在这等奴婢?”

苏岑摇摇头:“我去门口等你。”

玫瑰想想也是。这君悦楼里并不安全。尽管苏岑着了男装,除了钗环首饰,可也不这是掩耳盗铃而已,但凡有心人就能察觉出来她是女子。

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在孟府里本来地位就岌岌可危,再徒然生起事端,只怕就更难了。

因此玫瑰便再三强调:“公子,您一定要等奴婢回来,不见不散。”

不过片刻功夫,哪里就出事了,苏岑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也要注意安全”

042、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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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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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便转身去找人,拉着一个*公问了半天,他也不知情,只好找到这里的老鸨,才知道曲一鸣早就走了,玫瑰便将曲九凤和人口角的事说出来。

那老鸨倒还知道利害,立时叫了一众人去二楼帮曲九凤。

玫瑰见事情圆满,也松了一口气,转回身往门口去找苏岑。

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两个浓脂艳抹的女子,绽出最敷衍也是最娇媚的笑迎来送往。可是哪里有苏岑的人?

玫瑰走出街道好长时间,四下叫着“公子——公子——你在哪呢”?也听不见苏岑的回答。

这边不见人,又折回身往对面走。

还是没人。

玫瑰又回到君悦楼门口来等。左等右等,不见苏岑,倒把门口两个女子等了过来,一边一个架住她的胳膊,调笑道:“哟,这是哪家小哥,可是来找姐姐我的?”

一边说还不老实,用高耸的胸脯蹭着玫瑰的肩。

玫瑰又气又羞,挣脱了将两人用力的甩出去,道:“躲开,再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两个女子咭咭的笑,并不以为意,又涌上来,各架住玫瑰的胳膊,道:“小哥的脾气还挺大的,不如进去陪姐姐吃杯酒,保管你什么火气都消了。”

玫瑰气的骂道:“滚开,谁跟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女人喝酒。”

她又打又骂,那两个女子都不当回事,惹急了,索性拖着她就往里走。玫瑰没多少力气,架不住她两个的拖曳,只急得汗都出来了。这可糟了,小姐下落不明,她又被这两个女人缠上。

玫瑰十二分的后悔,不该把苏岑撇下自己去找人帮曲家小姐。如果小姐出了事,她也不要活了。

可是死也要等到找着了小姐才能死。

玫瑰便大声喊叫:“你们快放开,我要去找我家公子。”

其中一个女子便道:“你要找人,倒是早说啊。你家公子我瞧着去了三楼了,我带你去找就地。”

玫瑰病急乱投医,一听这话便问:“你当直看到了我家公子?是不是白净脸,身着一袭白色绸衣的。”

另外一个女子便掩嘴笑,道:“不打不相识,可不刚才那公子就和你形容的一模一样,他特意交待过若是遇见你,便要我二人把你领上楼去”

玫瑰眼见得她二人笑的不怀好意,猛的就警醒过来,趁着她二人松懈,猛的脱开手,喝道:“我家公子和这里的曲老板是相识,你们莫要动手动脚,再行无礼,我叫你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唉哟哟,奴家好怕,小哥何必这么大火气呢,你跟奴家走,又不人吃亏”

正闹的不可开交,见曲九凤气哼哼的走出来,玫瑰忙道:“曲少爷,你快来救我。”

曲九凤走过来一瞧是她,问:“你怎么在这,你家公子呢?”

玫瑰眼里含了泪,道:“刚才公子叫我去找人帮曲少爷,谁知等我回头找她时,就不见了,曲少爷,现在可怎么办才好?若是我家公子不能平安回府,只怕,只怕我要被打死了。”

曲九凤皱眉,道:“她会去哪儿呢?莫不是先回府了?”

“不可能,公子一向说话算话,她既说不见不散,就绝不会先行离开。”

曲九凤打量着玫瑰,笑道:“你也别心急了,也许苏岑等的不耐烦,自去别处逛了,你跟我先回去等消息。”

拉着玫瑰便要走。

玫瑰止住了泪道:“不,我要在这等公子。”万一她真的有事暂时离开一会,等会还是要回来找人的,她若走了,苏岑岂不要扑了个空?

曲九凤便叹一声道:“你也真够愚蠢的,在这等能等出什么来?先叫人去府里送个信,看看你家公子是否先回府了,若万一她先回去了,你在这不就白等了么?若是府里没人,我再派人去街上寻找也就是了。”

玫瑰依然不肯走,道:“我家公子是为了帮曲少爷的忙曲少爷若是有事,只管先走,我一个人在这等公子就成。”

玫瑰对曲九凤忽然就厌恶起来。若不是她在这无是生非,小姐也不会帮她,自己也就不会和小姐分开了。现下曲九凤没事了,她却说这等便宜话。

将小姐失踪的消息传回孟府,那府里还不沸反盈天乱成一锅粥?派人寻找未必,肯定先行替小姐扣上不安分的帽子,说不定连休弃之说都做的出来。

还有就是,小姐是断断不会自己先行回去的。

如果府里没有,再派人去街上找,黄花菜都凉了。上次是被大爷孟君文带走,小姐都受了惊吓,一连病了半月才好,若是这次落入不知名的歹人之手,那可要怎么好才是?

玫瑰的心如同油煎,乱成了一团麻,只觉得曲九凤不怀好意,恨不得一巴掌盖在她的脸上,只恨自家小姐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怎么就碰上了曲九凤这样的奸商之女。

曲九凤眼波流转,见玫瑰这样情态,已经猜得她的心意大半,当下不禁一声苦笑,道:“得,我原本是一番好意,到你这便成了处心积虑,心思歹毒之人。苏岑是你家主子,自然你们情份深,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与我虽无深交,这几面下来也是惺惺相惜,怎么见得我就是那种小人心思,对她不闻不问,冷漠无情呢?罢罢罢,我今天势必要把她找出来,毫发无伤的还给你,也免得你认定我就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当下也不再管玫瑰,自出门而去。

玫瑰被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虽然觉得自己未免小人心思度了君子之腹,可是苏岑不见是个不争的事实。她虽着男装,却仍不过是个娇弱女子,真的出了事,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又急又愧,又恨又悔,玫瑰站在君悦楼的门口抹起了眼泪。

忽听的远处有人叫她:“玫瑰——”

玫瑰不可置信,疑似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声音分明是苏岑的,可是她明明不在,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玫瑰抹了抹眼泪,回过身,只见街对面站着两个男子。再细打量,其中一个是苏岑,另一个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竟是秦纵意。

玫瑰顾不得别的,应了一声,拔腿就往街对面跑,顾不得行礼,哽咽出声,道:“公子,你到哪去了?都快急死奴婢了。”

苏岑扶住她,道:“偶遇秦将军,说了几句话,你出来时我便没看见。怕你着急,故此来这等你,就见你在这如失群孤雁,哭的好不可怜,这才出声唤你。”

玫瑰又气又笑,道:“公子就会取笑奴婢。”忙过来给秦纵意行礼。

秦纵意微微一笑,道:“是我的不是,该留个人与你传话的,免的你着急。”

玫瑰哪当得起,忙道:“奴婢不敢。”

秦纵意便同苏岑告别:“你所托之事,我定然鼎力相助。”

苏岑点头,道:“大恩不言谢。”

秦纵意一笑,吩咐旁边的长随:“长乐,送苏公子回府。”

长乐应声,自去雇了辆马车,亲自送苏岑主仆二人回去。

玫瑰同苏岑叙起别话,问:“怎么这么巧,遇上了秦将军?”

苏岑笑笑,道:“我在路边等你,又觉得傻站着特可笑,便离了君悦楼往旁边转转,秦将军骑马巡街,就这样遇上了。他一眼看到是我,就下了马同我说了两句话。”

相请不如巧遇,苏岑索性拉下脸来请秦纵意帮忙与九门提督打招呼,允了君悦楼的夺魁之事。

玫瑰心有余悸,道:“奴婢都快急死了,真怕像上次一样,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掳”眼见得苏岑面色不悦,慌忙闭了嘴。

苏岑苦笑,道:“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那种事?”

玫瑰不服,却不敢言声。上次也是青天白日,还不是

苏岑垂了眼不再说话。上次是孟君文有心设计陷害,这次却不同,如果不是谁有心,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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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惊吓

043、惊吓*

044、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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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楼里,曲一鸣紧锣密鼓,苏岑便在府里闲下来。每日里除了给老夫人、孟夫人请安,便是在自己房里做针线,做的累了,就歪在榻上看看书。

老夫人仍然是从前作派,时不时的冷言冷语敲打两句,大有催促之意。苏岑只说已经找好了人家,再相看两回就可。

老夫人仍是不放心,切切叮咛:“别只顾着相貌好看,一定要家世清白,为人知书达礼,也别弄个祸害精回来,搅的家宅不宁”

苏岑满口应承,心里却想:纳个样样都好的妾,你们从上到下都满意了,还有我什么事?没几天就得把我休掉了。

曲一鸣借曲九凤之手给苏岑传信,只说明日便是君悦楼夺魁的正日子,她可有兴趣过去一观。

苏岑笑笑,将书信丢到一旁,对玫瑰道:“回了吧,只说我多有不便。”

玫瑰便按照她的意思要把信送出去。

苏岑不爱看热闹,更多的还是对孟家多有戒心。许他家不仁,做事可以胡搅蛮缠,她要做的就是尽量不叫人拿住把柄。

君悦楼这么大的盛事,京城的权贵以及富家子弟们没有不知情的,都要去看个热闹。只怕孟君文也不例外。

她不想和他照面。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夺得花魁之首,苏岑也是好奇的。况且既是她想要那女了,不亲眼得见,终是不放心。

当下略一踌躇,便又道:“算了,就说我明日必去。”

玫瑰见她又要出府,立时就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大*奶,您又何必凡事都亲力亲为等到尘埃落定,您再去看也不迟,何必非得在这峰口浪尖上去凑那热闹。”

她是吓怕了,生怕万一再出点事。虽说不会次次都那么巧,但也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

苏岑一笑,道:“我明天是要去的,不过不会跟着曲家小姐,你总该满意了?”

玫瑰问:“不跟着曲家小姐,您要跟着谁去?”

苏岑却不急着答,只写了一封信,交给玫瑰:“你把这封信交到表哥林之春的手上,务必亲自交到才能回来说话,懂了吗?”。

玫瑰哦了一声,道:“奴婢晓得的。”

表少爷不是外人,但大爷疑心甚重,若是再从中把信截了,只怕又会和大*奶闹出是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玫瑰亲自去送信,下午时分过来,回道:“表少爷当着奴婢的面亲自拆的信,看罢只笑了笑,叫奴婢跟您回话,只说明日必亲自来接奶奶。”

苏岑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

玫瑰不由的好奇,问苏岑:“奶奶明日是要回苏府么?”

苏岑好笑,知道自己不把事情和她说开,她是放不下的,便道:“不是,叫表哥陪我到铺子里看看。”

有表少爷陪着,又不是去君悦楼,玫瑰便松了口气。

第二日,苏岑去给老夫人请过安,便去了孟夫人的院子,向孟夫人请示:“今日媳妇要出府一趟,闻听最近京城都在热衷于宝石,恰巧媳妇也有个这样的铺子”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孟夫人抿了口茶,道:“打理嫁妆也是应该的只是不可贪图小利,毕竟我孟家不是那种以经商营利为主的人家。”

苏岑自然温顺的应“是”。

说的好听,盛名不抵金银,她若没有银钱傍身,就更别指着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了。

孟夫人也无耐。知道苏岑并不是真的让人挑不出理来,可是这样一个媳妇不得相公的欢心,不日日跑到面前来抱怨也就算省了自己的心。

若是换成那两个小家子气的贱蹄子,不知道要怎么烦人呢。

罢了,随她闹去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算是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只嘱咐:“早去早回。”也算尽到了身为婆婆应尽的责任。

苏岑才出门,冬忍便过来回话:“表少爷到了,只叫人递进话来说他在门外候着,就不进来坐了。”

苏岑心下轻松,道:“好,我们即刻就走。”

他不讲这些虚礼,她便也不矫情,回房收拾已毕,带了玫瑰冬忍就出了门。

和林之春寒暄两句,苏岑上车,林之春上马,一行人出了府直奔苏岑的铺子。苏悦早就得了信,从后门迎进苏岑和林之春,着人奉上茶,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便自行退下。

林之春喝着茶,这才问苏岑:“信上写的简单,我也没来得及细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岑也不隐瞒,道:“我想寻得一精明女子,与孟君文为妾。”

这是她的家事,林之春不能插手。可是苏岑又着实是个好女子,几次见面,她温文有礼,只是再倔强,却因为是弱女子,就注定负气吃苦,着实让人不忍。

林之春喜欢这个表妹,也真心实意的替她的处境担忧,听她说完便沉思了一会,道:“孟家怎么会同意从这里出去的姑娘为妾?”

定然是要身家清白的。就算这脱颖而出的花魁姿色再艳丽,可是毕竟是奴藉,入了娼门,便终身为ji,就算没接过客,那也是毕生之污点。孟家高门大户,岂能接受?

若是苏岑百般相瞒,等到孟家知道实情,一样会闹个沸反盈天,只怕到时会怪罪到苏岑头上。她又是何苦呢?

苏岑笑笑,对林之春道:“表哥大可放心,这件事不足为虑。”

她又不指望这位良妾相夫教子,宜事宜家,管她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呢。

林之春见苏岑不肯听劝,忧虑从生,看定了苏岑,道:“表妹,如果你相信我,就听我一句,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再慎重些的好。”

苏岑道:“表哥既是如此说,我便听罢,只是今天这热闹,我总要看一看。”出也出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林之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岑。她应承的倒好,可是哪里有一点从善如流的模样?分明是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撞南墙是不肯回头的了。

当下林之春并不苦劝,只是道:“看热闹未尝不可,只是这会儿还早,不必着急,且在这儿喝喝茶也不错。”

苏岑便也不再相强。

两人说起别话。问起家中的父母、弱妹幼弟,林之春一一回答。虽说时日不短,但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平淡。苏老爷苏夫人还是如常,就是苏茉苏毓姐弟也不过是做做针线,读读书。

林之春对苏毓颇为赞赏:“他读书很有长进,也颇有天份,又肯吃苦,我瞧着最近做的文章倒是有模有样的了。”

听到他夸奖苏毓,苏岑很高兴,不禁大感兴致,道:“小弟最近倒是成人了,只是毕竟年幼,家中自有家父督管,在外面还要多劳表哥费心,别交友不慎,毁了前程。”

林之春忍俊不禁,甚是感叹。终究是骨肉情深,她虽不在家中,却很关心家中一应事务,又想起了什么,笑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又肯上进,为人也正直。我是表哥,自然当仁不让,况且外边也不只我一人之力,孟家大爷对他也多有照拂”

提到孟君文,苏岑不可遏制的脸上现出了厌恶和反感。

林之春心下一叹,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道:“表妹,人若太强,总是会有折断的那一刻,因此做人多些柔软,或许反倒能克刚。只有韧性足,才能持久。”

她若一味逞强,只想做出点什么事来达到自己一时快意,早晚是要吃亏的。

苏岑不是那不懂事的蛮愚之人,见林之春一二再的劝慰,不由的她不沉思。微微低了头,垂了眸,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半晌才轻声道:“身不由己”

不是她不安分,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她就算是想不做为都难。只有一劳永逸,绝了后患,才能心安理得的不做为。

林之春一笑,道:“不管是身不由己也罢,心甘情愿也罢,说到底只是一种选择。再说的残忍点,其实也是你自己愿意做出的选择而已。的确,时势环境总有逼人的时候,可是不能轻易的就屈服了,拿这句话当了借口。”

苏岑咬着唇,执拗的回答:“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选择,而是做了选择能够无怨无悔”

林之春感慨的道:“做了选择而真的无怨无悔,有时候也不过是一种硬撑。错了就是错了,随时改正就任何时候都不迟。可时不我待,有时候做了错误的选择便是终生遗憾,想要亡羊补牢,只怕都为时已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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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劝诫

044、劝诫*

045、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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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了林之春的劝诫,只是不语,半晌不以为意的笑笑道:“表哥说的是,苏岑今日受教,定当铭记肺腑”

林之春无耐的道:“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人生体验尚且不足,实在不足为你的师长,说这些话,大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你也不必当真”

苏岑倒笑起来,道:“表哥不必谦逊,你对我的一片好意,苏岑还是懂得的。”

林之春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两人坐了会,看看天色差不多,就辞了苏悦,直奔君悦楼。

苏岑换了男装,又和林之春在一起,并不扎眼。

两人只站在后排不显眼的位置观看,若不是熟人刻意仔细的寻找,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女扮男装的苏岑。

其实所谓的争魁也不过是技艺的比较,苏岑出的主意,特请了几位京城有名的风流才子做为评委,对各位参选的女子进行点评打分。

这些所谓的成绩只占到十之七八,剩下的就交给现场的看客。谁出场时得到的掌声多、尖叫多、银子多,自然就能再加些分。

只是有一点,所有参加的女子俱是以白纱蒙面。

苏岑的想法是,女子的相貌固然重要,但是若能不看相貌便一眼被世人看中的女子,就是上上俱佳的了。

孟君文也是男人,自然不能例外,即便知道是苏岑替他挑的,可是出于寡人好色的本性,也会不计前嫌的接纳。

其次,面蒙白纱,凭添几分神秘和魅惑,更能激起现场看客们的兴致,自然为了要看一眼庐山真面目,不惜的掷下大把的银钱。

三来,这女子是要被收进孟府的,总不好这会就先露了形容,将来凭白被人耻笑。

林之春虽是风流才子,对这些女子却兴致缺缺,看了一会,便低声问苏岑:“这种形式倒了别致,只怕不出明天,这君悦楼就成了京城最负盛名之地。这是你的主意?”

苏岑轻轻点头:“也不能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曲老板是经商奇才,我不过是大致有两点想法,他就已经能意会神领”

林之春嗯声,道:“他的确很有经商的天份”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林之春身后有人拍他的肩:“林公子,你怎么站在这?这里离的远,听不见也看不清,走走走,跟我到前边去。”

林之春转身,却见来的是梁诺。忙抱拳拱手,两下见礼。

梁诺则又看向苏岑,问林之春:“这位公子是恕在下眼拙,一时没能认出来。”

苏岑只朝他淡淡的点点头,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候爷认不出来也是常事。不敢打扰二位的雅兴,恕在下先走一步。”

梁诺既已现身,孟君文还会远么?

苏岑实在不想和他碰面,只想这会就离开是非之地。

梁诺却伸手一拦,道:“小兄弟,四海之内皆友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既然相遇就是缘份,不如一起喝几杯?”

苏岑淡淡一笑,道:“候爷每天不知道要和多少人相遇、探望,莫非都是不可多得的缘份?”

梁诺被问的一哽,随即笑道:“小兄弟好伶俐的口齿。与路人擦肩,自然也是缘份,却是极轻极浅的缘分,不如你我,不仅能相见,还能相谈可见缘分不浅。天定良缘,岂能辜负?”

林之春一笑,将苏岑拉到身后,朝着梁诺道:“候爷也好雅兴,竟然百忙之中抽身来这看热闹?”

梁诺只盯着苏岑,并不理林之春,忽然道:“我瞧着这小兄弟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苏岑懒的理他,对林之春道:“我们走吧。”

林之春便护着她往外走,对梁诺道歉:“候爷请恕罪,林某还有事,恕不奉陪。”

梁诺也不强留,只盯着他二人的背影微笑。人群中有人挤过来,却是吴裕常和孟君文,诧异的问他:“你这是在发什么怔?”

孟君文更是直接捣他一拳道:“看上了哪位女子?心神荡漾到哪此地步,到现在神魂都还没复位?”

梁诺只嘿嘿一笑,道:“不是女子,却是个公子哥。”

吴裕常微皱眉,道:“什么时候你换了口味?”

孟君文更是厌恶的道:“得了,你那些肮脏事私下里偷着做去,别拿出来说,没的让人腻味。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梁诺收回眼光,笑道:“还不是内院妇人事多,一时抽不开身。”

孟君文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久闻嫂子是河东狮,这一发威,你这堂堂候爷也是消受不起的哈。”

梁诺也不恼,道:“你我是五十步笑百步,亏你还能腆着脸笑的这么大声。”

孟君文嗤笑道:“谁跟你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去问我的小厮清明,什么时候我们家里那位敢跟我大声说话?她在我面前就是一只猫”

梁诺道:“是一只猫,看起来温顺可爱,冷丁伸爪子挠你一回也够你受的。”

两人互相抨击,说的不亦乐乎。

吴裕常只冷眼旁观,并不多嘴,不时的盯上几眼门口,似乎有心事。孟君文住了嘴,也看向门口,道:“纵意怎么还没到?我去瞧瞧。”

没人应声,他便抬步出了门。

远远的正瞧见秦纵意和人说话,孟君文定睛一瞧,却是刚才恍惚瞧见的林之春。

林之春来这不稀奇,文人雅士,出入青楼,风花雪月之余谈些诗词歌赋只是一段佳话,倒不是什么羞耻之事。

可稀奇的是他身旁那人。明明是男装打扮,可就是没来由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这会秦纵意正是对面朝着他和他说些什么。

都不是陌生人,孟君文索性不出声叫他,竟大步朝着秦纵意几个人走了过去。

秦纵意却已经和那人说完了话,两相拱手告辞,迎着他走了过来。

孟君文想要看清那男子的面目,已经错过了机会,只得和秦纵意打招呼:“秦兄,刚才和谁说话?”

秦纵意微微一笑,道:“林公子和他的表弟。”

“表弟?”孟君文问:“哪个表弟?”苏毓?他年纪尚幼,岳父岳母是绝对不会让他出入这种地方的。

可分明隐约有点像。

秦纵意道:“呃,这我倒没问,他只说是表弟”拉起孟君文的手臂,道:“欧阳轩也来了,你们可瞧见了?”

提到欧阳轩,那就是提到了孟君文的仇人,他两眼一睁,道:“看见了,这小子邪门,放着热闹不看,专门挑了个楼上清净的包间,只叫了几个女子给他唱曲呢。”

秦纵意嗯了一声,又问:“梁诺和裕常都在里面?”

孟君文点头:“你怎么打算?”

秦纵意道:“他既不动,咱们也只好以静制静。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街上巡城。”

孟君文咒骂一声道:“他最好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别让我抓着把柄,否则小爷弄死他。”

秦纵意道:“何必说这种气话,就是因为你不能忍,所以才着了他的道,若是再这样心浮气躁,难免还会上他的当。”

孟君文哼了一声道:“我岂会再吃第二次亏。”

秦纵意也不多言,道:“凡事都谨慎些好,你进去吧,我走了。”

孟君文进去,和吴裕常、梁诺把刚才的话交待清楚,道:“这里太乱,我们也上去,在他隔壁坐坐。”

梁诺道:“就是,在这光看热闹有什么意思,既然来了,就不能空过,咱也叫几个”

吴裕常却摇头,制止了梁诺的话头道:“这里乱也就罢了,倒不惹人注意,若是上去了,倒显的刻意了,是要打草惊蛇的。”

梁诺不无遗憾的叹口气,忽然伸手一指舞台上的女子,道:“我敢打赌,她定然是这次的花魁了。”

吴裕常和孟君文也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孟君文道:“你只见了这一面,何以见得花魁便是她?也许是个无盐丑女呢?”

梁诺呵呵一笑,道:“君文啊,你这话,说的,真是啧啧显见得是经过的女人太少,没有经验。不若你叫吴大哥说说?”

孟君文恼羞成怒,正要说话,被吴裕常一拦,抢先道:“我也看不出来,你就别卖关子了,倒是说说这里有什么关窍是你通我们不懂的?”

梁诺一本正经的道:“看女人自然要看样貌,但曲一鸣挑选的女子,能差到哪去?这是一。其二,漂亮的女人的确能吸引人,可是时日久了,就好比一件衣服,一道美食,总有厌烦腻味的时候,可是你们看那女子的眼睛深而不露,可见她有无数的层面,等你们逐一探寻呢。”

045、神秘

045、神秘*

046、魁首

046、魁首

写的好累,成绩惨淡,收藏惨淡,没动力的说。俺有点坚持不下去,想弃坑了。表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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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吴裕常只当是笑谈。孟君文盯着那女子看了数眼,别的倒没看出来,果然觉得那女子的眼睛黑白分明,清如秋泓,像一块墨玉,又像夜之星辰,璀璨无比。

他很有一种熟悉之感,可也只是念头一闪,就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前这女子身段窈窕,想来容貌也是不差,虽遇令人动心,却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

耳边听的梁诺叙叙的说着哪家姑娘好,哪家姑娘最出众,就连吴家三姐妹也成了他评议的话题,便看向吴裕常。

吴裕常虽然在听,却是满脸的心不在焉,以至于议论的是他自家妹妹,他竟一无所知。

欧阳轩正品着酒,眯着眼听曲,很是享受。

一曲既罢,那女子上来斟酒。欧阳轩袍袖一拂,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那女子便当下福身行礼,转身退下。

门外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给欧阳轩行礼,回禀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欧阳轩放下酒杯,嗯了一声看向那男子,只说了一个字:“好。”

“只是,公主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欧阳轩闻言冷哼一声,道:“尊她一声公主,已经是莫大的抬举。怎么,锦绣金窟,她不乐得享受,竟想回到那贫贱的猪狗之窝去吗?”。

没人当得起他这一声诘问,只怕那位公主在,也会被他周身的寒气吓的瑟瑟发抖。

半晌,等欧阳轩的怒气过去,这男子才又道:“小人刚才看过了,孟君文等人就在楼下。”

“哼。”欧阳轩只哼了一声,以示不屑。用这样俗滥的手段,也真是枉为对手,实在是太幼稚了。

“小人听说,吴裕常是个正人君子,为人处事最为温和、大度,梁诺为人略微不羁,倒也暂时没什么把柄,秦纵意孤身一人,居家简朴,人口简单,也是滴水不漏,只有这位孟君文,夫妻不睦不是秘密”

中原人最爱做最擅长做的就是伪装成谦谦君子。那个吴世子倒罢了,年长、沉稳、内敛。秦纵意更是见惯杀场的修罗,从他身上下手也难。孟君文?就是那个有几分轻佻的孟家大爷?欧阳轩初时还漫不经心,听到后来不由得就睁开了眼,问:“斥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斥朗便道:“听说孟少夫人要为孟君文纳妾就在刚才,小人见孟少夫人扮了男装,和她的表哥名叫林之春的,才从这君悦楼里出去”夫妻不睦,却又相继到了这君悦楼?有趣。彼此打的是什么主意?

欧阳轩大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问:“现下她去了哪?”

“已经回了孟府。”

欧阳轩转了转眼睛,道:“好,好,一切相机行事。”

欧阳轩大摇大摆的下楼,毫不避讳,甚至还特意找到人群中的吴裕常、梁诺和孟君文,闲话寒暄:“真巧,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孟君文当即就变了脸。连争女人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这种相逢分明就是他故意设的圈套。偏他说这种便宜话,真叫人恼怒。

可是最可恨的就是他像个滑不溜秋的狐狸,怎么也抓不着他的把柄,想要还击都没机会。总不能拉下脸来打一架。

失了身份不说,这可是影响两国交好的争端,皇上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孟君文并没有蠢到不可救药,心中过了一过,脸上愤怒不假,却也有了计较,颇为不逊的道:“是啊,巧的不得了。”

吴裕常怕孟君文再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抢过来跟欧阳轩寒暄。

孟君文便扭了脸,看向舞台上的女子。结果出来了,魁首果然是刚才梁诺指认的女子。在场的看客一阵喧嚣,那女子盈盈上来一一拜谢。

孟君文便咦了一声,朝向梁诺道:“想不到你还有两把刷子,识人挺准。”

梁诺不无得意:“那当然,要不这样,咱们去见识见识?”

孟君文兴致缺缺。女人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惹祸精,他实在不想再招惹,不过有梁诺挑头,他看看热闹倒还可以,便点头道:“怎么个见识法?”

梁诺卖弄道:“曲一鸣弄这么大动静为的什么?”

“*子爱钞,他自然要的是钱。”孟君文觉得梁诺这是明知顾问,很不屑很鄙夷的答了他一句。

梁诺一拍手:“着啊,你扔到他面前一大把银票,这花魁自然就是你的了。”

孟君文后退一步:“得,凭什么我一掷千金,这花魁就是我的?要掷你掷,抱得美人归的也是你,我绝对不妒嫉。”

梁诺哈哈大笑,指着孟君文道:“你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瞧你那点出息”

孟君文只是悻悻的别转了头,对梁诺的嘲弄丝毫不在意。

欧阳轩一心多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扭头看了一眼台上,正望见那花魁手中捧着一条金链的蓝宝石坠。

那女子白纱蒙面,只露着一双眼睛,忽然就抬头朝人群里望了一眼。顿时人群就静下来,屏气息声,似乎等着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女子却缓缓的挪动视线,黑白分明的眼眸如蜻蜓点水,一一掠过,没有丝毫停驻的意思。饶是如此,那被眼锋掠到的人还是觉得如同触电,又惊又喜,简直说不出话来。

视线落到欧阳轩的脸上。欧阳轩漫不经心,甚至轻佻的朝那女子笑了笑。

没人能看得清那女子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眼睛似乎眨了一眨,视线又落到了孟君文的身上。

孟君文就觉得这女子的眼神太勾人了,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竟似有温度在他的眼皮之上烫了下。他本能的眨了眨眼,那女子还在盯着他看。

孟君文不甘示弱,便凝神朝那女子肆无忌惮的望过去。

那女子也不怯,也不惧,竟然展颜朝他笑了笑。这一笑,白色面纱微动,就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那双眼泛起微澜,如春江般潋滟生姿,看的在场的人一阵欢呼。

梁诺哈哈一笑,朝向欧阳轩不无戏谑的道:“欧阳小王爷,我看你对这女子似乎也很感兴趣,不如结伴,一起去瞧瞧?”

欧阳轩垂了眼,淡淡的道:“不了,她不合我的胃口,诸位,不扰你们的雅兴,改日再叙。”

欧阳轩飒然离开,衣袂翩然,很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风度。

吴裕常沉思不语,梁诺犹自拿孟君文打趣:“看来上次你们两个交恶不是没有收获,他已经知道收敛,不再跟你抢女人了”

孟君文冷冷的看一眼梁诺道:“开玩笑太过了吧你。”

这件事让孟君文觉得很耻辱,他觉得自己输的很悲摧,并不是输在不够智谋上,而是输在太过轻信和被动上。他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就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女人缠上而没来得及抽丝剥茧,所以才会落入任人敲打的被动局面里。

梁诺将这件事当成好笑的笑话一而再的提起,让孟君文觉得羞恼不已。

偏生梁诺不识趣,拍拍孟君文的肩道:“这有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栽在女人身上不算栽。”

吴裕常这会转过头来跟孟君文说话:“听说伯母有一块蓝宝石?”

孟君文道:“女人用的东西,我一概不关心,也没那兴致。”

吴裕常笑笑,不以为然,却也不追问,又道:“听说京城的金镶玉珠宝铺子很有名,咱们去看看。”

梁诺逗趣道:“原来裕常在这里等着呢,莫非你看上了那小娘,要梳弄她不成?这么着急开始想要用什么首饰来打动美人心了?”

吴裕常瞪一眼梁诺,道:“够了啊,再说下去小心我揍你。”

孟君文虽没兴致,但也勉强着吴裕常去了金镶玉珠宝行。他只在一边闲倚着看热闹,听吴裕常问的甚是仔细,都是关于蓝宝石的。

他心里琢磨,那块蓝宝石他见过,的确在孟夫人那里,不过上次看见,是在苏岑的颈下。后来得知是她跟孟夫人讨的

吴裕常断然不会无端的对女人首饰感兴趣,究竟这里有什么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缘故呢?

吴裕常走过来招呼孟君文:“走吧,这里没有。”

梁诺和孟君文随同他出门,梁诺便问:“裕常,你打听蓝宝石做什么?”

吴裕常微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道:“欧阳轩不日即将回国,你们这几天多辛苦些,务必把他安然送回去才成。”

梁诺和孟君文应了,彼此分开不提。

孟君文心里打算好了,一回府便去问苏岑究竟那蓝宝石在哪,一定要让她交出来。

046、魁首

046、魁首*

047、教子

047、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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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打算的挺好,但往往现实就是事与愿违。才进府,谷雨便跑过来焦急的道:“大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叫您去书房呢。”

孟君文瞧他一眼,道:“见就见吧,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

谷雨直揪头发:“大爷啊,老爷可是发了脾气,堪称雷霆之怒,小的没能幸免,挨了二十板子您可得小心着些,别依着往日的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不顾的。”

孟君文看时,果然见谷雨走路的时候腿是僵的,不由的一皱眉,问:“这又是为了哪般?你要紧不要紧?赶紧回去搽药,杵在这做什么?”

谷雨苦着脸,道:“小的不妨事,是老爷听说您今天去了君悦楼”

吃一回亏还不够,他竟然还恋着青楼里的女子,就该打折他的腿,让他长长教训,看还敢不敢再往外跑。

孟老爷气哼哼的在书房背着手踱步,不时看一眼在旁边抹泪的孟夫人,忍无可忍,怒问道:“这畜牲跑哪去了?现在还不回来?”

孟夫人哽咽着道:“老爷息怒,也许这之中或有误会,还是等文儿回来问清楚了再说”

孟老爷一时口不择言,恨声道:“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宠的,不然他哪会有今天那欧阳小王爷是什么人?君文不自量力,还想跟人家斗,他生了那脑子没有?皇上若是追查下来,连我都得跟着受牵连”

他这不是在等么?可那小畜牲耽搁在外边就是不肯回来,怎么不容得他生气发火?

孟夫人被孟老爷一顿痛批,不敢替他辩解,只是自愧自省:“都是妾身的错,还请老爷以身体为重,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文儿有错,不成材,自当好生教导。妾身不懂得朝堂国家大事,难免眼光短浅,可是妾身也不想拖累老爷,贻误了君文,还不都是总之都是妾身的错。”

孟老爷长叹一声,朝着孟夫人道:“算了,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孟夫人哪里肯走,若是老爷动起怒来,拿家法教训儿子,她不在,可谁敢劝呢?便摇摇头,说道:“老爷,您要教训儿子,妾身不敢置喙,只是,妾身这一生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她先时有过一儿一女,是龙凤胎,可是六个月时因为老夫人要吃莲子羹。那时候是夏天,她亲自着丫头去掰莲蓬。

天气太热,来回几趟已经是力所不殆。

是她身边的长春亲自熬好了莲子羹,由她送过去的,谁知老夫人却百般挑剔,总之不合口味。孟夫人只得亲自下厨房去熬。

不想天气炎热,她受了暑气,当时就晕倒了。等到请来了太夫,已经无力回天,第二天小产下两个已经成形的胎儿。稳婆连连叹惜,只说太可惜了,哪怕再拖一个月,这孩子也是能活的。

孟夫人几欲哭死,可是那毕竟是孟老爷的亲娘,他也不过是闷头呆坐片刻,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说“还年轻,以后会再有的”,便出去了。

老夫人则悻悻的放话:“我只说了一句不似我吃的口味,又没叫她亲自动手。都多大的人了,要做娘,却不知道小心,害了我的孙子孙女”

孟夫人哑巴吃黄连,恨的要死,可也只好咽进肚子里。悲痛太过,又被老夫人斥责:“孩子没也就没了,那是和咱孟家没缘,你整天拉着个脸,是给我脸色瞧吗?我又不欠你什么”

孟夫人只得打起精神,勉强欢笑。

悲痛过后,孟夫人也只以为终究会再有孩子的,谁料想这一隔就是三年,不曾有半分动静。

百般请医问药,只说身体并无大碍。没大碍,就是没有孩子,孟夫人焦虑之极。

老夫人最初的歉疚过去,又开始冷言冷语,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却占着巢不动,不仅公然替孟老爷纳了姨娘,还暗地里停了姨娘的避子药。

孙姨娘很快就有了身孕。

老夫人呵护倍至,就差把孙姨娘供起来。言必称孟家有后,张口便说她有了孙子,与当年对孟夫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是那孙姨娘没福,冬天里摔了一跤,小产了。

老夫人又每天捶床痛哭怒骂,只说有那起恶毒阴狠小人害死了她的孙子。

孟夫人冤枉,又无处可辩解。好在孟老爷并不恋女色,对于孙姨娘也不过是应景,一个月倒有大半个月都在孟夫人房里。

孙姨娘孩子没了,也并不怪到孟夫人头上。

好不容易怀了孟君文,也不知道生了几回闲气。老夫人不报任何希望,只是漠然的对外放话: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得下来呢

还没出生就诅咒,把个孟夫人气的半死。孟老爷不想让老夫人和孟夫人再起正面冲突,便以她上次小产没能调理好为由,强迫老夫人免了孟夫人的晨昏定省。

才消停下来,又传出孙姨娘诊出来了喜脉。

孟夫人面上恭喜孟老爷,只说是双喜临门,心里却悲苦到了极点。她恨孙姨娘才小产数月就再次怀孕,更恨老天对自己不公,再恨遇上这样不通情理的婆婆

恨到极点,咬着被角哭到天明,又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敢伤心太过。

因此一举得男,孟夫人宝贝到了极点,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百般珍爱。

开始时老夫人还不曾有所偏爱,渐渐的孟君文兄弟天资明显差异,便对孟君文偏爱起来,强行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说亲自抚养教导,硬生生的把孟夫人母子分开。

孟夫人哭求了几次,孟老爷都无可耐何,只道:“娘年纪大了,偏疼孙子是常理,况且对君文多疼些,不是好事吗?”。

说是这么说,可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抚养呢?越发口口声声叫着祖母、奶奶,见了她这个亲娘却淡漠不已,孟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她原本盼着能再生个一儿半女,也勉强能弥补得了失子之痛,谁想这么多年下来,竟然再无动静。

她恨,自然也不会让孙姨娘再孕。孟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孟老夫人则因为有孟君文在身边,对此事背后说道几句,当面倒没指责过孟夫人。

孟夫人只盼着儿子大了懂事了,能体谅她做母亲的一番心

如今孟老爷一说起来就是慈母多败儿,她又何曾真正教导过儿子?母子连心,孟老爷要维护他自己的亲娘,可她的痛她的苦,又有谁能懂呢?

她这一辈子,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是莫大的痛楚和莫大的悲伤。

孟老爷听罢,一时五味杂陈,盯住孟夫人看了半晌,叹道:“我和你一样,能指望的就这一个儿子。”

显然孟君威是上不得台面,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花钱捐个官,但求这一生平平安安也就罢了。不比孟君文,能文能武,才华出众,是皇上钦点的双科状元。

孟夫人心下稍慰。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所受的辛苦,老爷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足以安慰。

谁知孟老爷猛的提高声音道:“可正因为只能指望他,所以才更不能纵容,更不能疏于管教。不教不成才,不打不长教训,你就别多话了。”

孟夫人哆嗦着唇,颤抖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孟老爷,许许多多的话几乎都要涌出来,质问他,诘问他

可是都被理智压服了回去,心再怎么疼,也要把这不忍不愤不服不甘咽下去。

孟夫人用帕子拭了泪,勉强一笑道:“老爷说的是,妾身知错,容妾身去看看,君文怎么还不回来”

孟老爷凉凉的发狠:“你只管去,谁要是敢报信给娘,可别怪我心狠。”

一句话就堵住了孟夫人最后的退路。她最不愿意求的就是老夫人,可是每每都是为了孟君文妥协。如今又是如此。

她紧咬住嘴唇,能闻得见铁锈的腥味,仍然笑着道:“妾身自是明白‘子不教,不成才’的道理,老爷也是为了君文好,我再不懂事,也不会因为一点私爱,就坏了他的前程”

一等说完,就忙不迭的出了孟老爷的书房,一直到了无人处,才放开跟上来长春的手,用帕子捂住嘴,痛哭失声。

047、教子

047、教子*

048、教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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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安慰孟夫人:“夫人,您还是迎着大爷些吧”

孟夫人拭了泪,半晌才沉静下来,道:“走。”

恨起来,真想撒手不管了。儿子都那么大了,她也老了,庇护不了他什么,何必跟着操这份心?

就算是为他把心操碎了,他也还是不懂事,总是气着自己。

从那么小,对他投入那么多的爱和感情,就是盼着有朝一日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勇敢的负责的挑起这个家的担子。她不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指望着他娶一门贤妻,生几个可爱的孙子,能够夫妻和睦,对自己孝顺。

可是这个过程那么漫长,她熬着,挺着,撑着,就为了有朝一日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反倒越发有脾气有骨气的和她顶嘴,事事不顺遂她心么?

如果能够让他得点教训,那就,那就凭凭老爷打骂罢了。

虽然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在他的身上,疼在她的心上,可是,她实在无能为力。就算是为了他以后着想,也不能任凭他再这样任性下去。

孟夫人咬着牙关,克制着心里滔天的愤怒,忽然转身对长春道:“把苏氏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是谁把大爷的事透给老爷的。”

长春应声是,不敢多话。少有见孟夫人动容发怒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大爷。知道夫人心里苦,长春只有心疼的份。

才走了几步,却见孟君文大步而来。

长春忙给他行礼:“大爷可回来了,老爷都等急了。”又朝着孟夫人的方向示意,眨眼,希望孟君文能过去劝慰一下。

孟君文道:“我知道了。什么大不了的事,爹干吗这么急。”

孟夫人听见是他来了,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孟君文的手臂,未曾开口,先落下泪来,道:“冤家你这个不让娘省心的冤家。”

孟夫人哭的委屈,哭的难言,整个身子都软弱无力,颤抖着怎么也停不下来。孟君文伸手将孟夫人扶了,道:“娘,有事好好说,您哭什么啊。”

长春也劝:“夫人,老爷可还等着呢,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孟夫人这才勉强忍住泪,恨恨的捶着孟君文:“你没事不许出府,免得给我惹是生非。”

孟君文烦躁不已。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都这么大了,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怎么爹娘还像管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把他拘在府里不许出去?

娘则动不动就拉着他训斥。他都多大的人,分不清是非和善恶的么?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啰嗦的教诲?

孟君文不由的一甩手,松开孟夫人道:“行了,娘我知道了,你要没什么事,我去找爹回话了。”朝着长春道:“扶娘回去吧。”也不再跟孟夫人说话,大踏步而去。

孟夫人在他身后叫着:“你站住,娘话还没说完呢——”

他步下生风,急切而去,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更没有一点温顺柔顺的意思,更别说回头了。

孟夫人悲从中来,又将老夫人多恨了几分。不是老妖婆中途抢走她的儿子,他怎么会跟自己这个娘不亲?

老天真是瞎了眼,她又没做过大恶,怎么就这般命苦?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个儿子能指望了,他偏生不让她指望。

到这会,孟夫人也越发的迫切想给孟君文纳个正式的姨娘。不管是谁生的孩子,她一定要抱到自己屋里养。

说她是报复也罢,说她是绝望也好,总之她现在越发明白,这府里是谁都靠不住。孟老爷第一个靠不住。

他是个大孝子,一句不提自己娘亲的不是,就算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孟老爷也不会怪到老夫人头上,顶多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况且老夫人虽然成天念叨着多病多灾,可她面色红润,身子骨硬朗,起码能再活个十年,说句难听话,谁先走在头里都不一定。

儿子也靠不住。这么多年来,他顽劣成性,又有老夫人百般宠爱,压根就受不得一点委屈。孟夫人夹在老爷和儿子中间,是两头得罪,又从谁那都讨不到一点好。

孟老爷嫌她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只知一味的宠爱孩子,却不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孟君文却嫌她烦,话多。

孟夫人长叹一声。孩子要自己养才会亲。她仗着现在还年轻,把孙子抱养到身边来,天长日久,说不定倒比儿子还更能指望些。

长春问孟夫人:“夫人,您去哪?”

孟夫人叹气道:“你去将苏氏叫到盛鼎居,我去老爷的书房看看。”再怎么说,她也狠不下心真的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问。

长春便转身去叫苏岑,孟夫人则扶着丫头的手,紧走几步,踩着孟君文的影子进了孟老爷的书房。

未曾进门,就听见孟老爷的低吼:“不孝子,还敢犟嘴。”接着是啪啪的声音。

孟夫人心一紧,甩开丫头的手,迈着小碎步就紧跑了几步,一把推开门,就见孟老爷手里拿着藤条,不留情面的照着孟君文的后背抽打着。孟君文也不躲,执拗的站着不动,道:“你是老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也无可指摘,要想让儿子当哑巴就直说,我绝对不还嘴就是了。”

孟老爷气的直哆嗦。藤条啪啪的打到孟君文的背上,力道反弹回来,震的他手心发骚麻发疼。

可是看着孟君文梗梗着脖子,一副天下他最大,他最有理,他最不逊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真想一顿揍将他打死了事。

可是看着他背上洇出来的血迹,又觉得心脏缩的生疼。那是他的儿子,他哪有不疼哪有不爱的道理?

越是爱,越是气,越是恨。孟老爷下手没有一点情面,到最后索性也不管是头是尾,啪啪啪风雨不透打下去。

孟夫人喘着气,扳着门框的手紧紧的缩在一起,惊叫一声扑过来,护住孟君文,哭着求着孟老爷:“老爷,儿子再不懂事,你只管教训,可是也该顾惜自己的身体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模样。

孟老爷铁青着脸,红着眼睛,怒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速速躲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打吧,老爷若是打了才能解气,便只管打。妾身没用,一辈子没能生出一个好儿子来,不仅天天惹是生非,还要忤逆不孝,留他有何用?不如一起死了干净,也免得我一个人孤苦零丁的活在世上,不被人待见,整天听冷言冷语”

嘈嘈杂杂,竟将从前旧事都捣腾出来,虽没明着指责老夫人,却也暗带机锋。总之是孟家对不起她一个人,活着也了无生趣。

孟老爷不屑跟女人一般见识,况且又是自己这二十几年来的结发夫妻,平时少有龌龊,连脸都没红过,更别说争吵了,真让他动手,他打不下去。

孟君文先是一声不吭,到最后不耐烦的道:“娘,这是男人外面的事,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孟夫人被气的噎了一下,竟然打起嗝来,一声接着一声,怎么也停不了。孟老爷扔了藤条,喝斥孟君文:“去给我院子里跪着去。”

孟君文赌气,出去果然跪在院子中间,孟老爷则扬声道:“来人,扶夫人回房,去请太医。”

茉莉慌忙进门扶着孟夫人,顺手替她倒了杯茶,道:“夫人莫急,先喝杯茶缓缓。”

孟夫人只觉得胸口噎的难受,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可这嗝还是止不住。茉莉替她前抚胸,后顺背,她这口气是顺不过来。

孟老爷也是心烦,只得过来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也着急上火的,这又是何必?”

孟夫人两眼含泪,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关儿子的生死,怎么不算大事,又怎么不叫她着急上火?如果他们父子肯好好说话,她又何必跟着掺和?

还不是这两父子都是宁的?气上来,谁也不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说话,只能越闹越僵,难不成还真让他打死自己的亲儿子?

他倒是有两个儿子,这个死了,那个就名正言顺的扶了嫡,她却只有一个儿子,若是没了儿子傍身,她在这府里不就是等死了么?

孟老爷只得道:“罢了,且先让他跪着吧,我扶你回房。”

俺写这章就想起了俺的儿子,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过话说,俺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话,怎么就碰上头疼的儿子了呢。

048、教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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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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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说不出的懊恼,他离开夏莲那灼热的肌肤,才惊觉又着了自己娘亲的道儿。问题出在那碗补汤里。

这会后知后觉已经晚了。厌恶的看着赤身露体的夏莲,孟君文怒喝一声:“人都死哪去了?”

谷雨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低头不敢乱看,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孟君文气不打一处来,当先就是一脚。可是脚才抬起,眼前又浮现了苏岑那张可恶的脸来,凉凉的带着嘲弄和不屑的声音:你除了会迁怒,还会做什么?你除了会打女人,还会做什么?

孟君文怒斥一声:“你——”

眼前的人是刚刚代他受过的谷雨,不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孟君文放下腿,道:“这会才出来,刚才你死哪去了?”

谷雨不敢辩驳,小声道:“小人,一直,就在,不远处。”

刚才大爷和夏莲姨娘叫的那么大声,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往前凑啊。万一打断了大爷的好事,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没办法,只能装死人。这倒好,装死还装出事来了。

孟君文气的直咬牙。

他想自己在母亲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没了命一样的下三滥的男人?这还不够,她居然给自己的儿子下药。

这下好,他的英名坐实,连他身边的下人都当他是禽兽了。光天化日,就在这院子里和夏莲公然

越想越恨,越想越气。

孟君文朝着谷雨道:“敢情你就一直躲在旁边看着你家大爷我出丑是不是?嗯?”

“小人不敢,小人冤枉。”谷雨做出一副可怜相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做错了。

孟君文点头,冷笑,道:“你还冤枉了?是不是哪天你大爷我遭人陷害,你还当成是好事呢?”

“啊?”谷雨怔了,他虽年纪尚小,却不是傻子,听出大爷这话里有话,心里转了几道弯,脸色就白了。

孟君文道:“不忠的奴才,我要你何用?把这女人给我送回去,你自己也收拾收拾滚吧。”

谷雨扑通一声跪下,道:“大爷,小人知道错了,请大爷看在小人从小服侍大爷的份上,就饶了小人这一遭吧。”

孟君文不看他。

夏莲缓过劲来,慌乱的拿起衣服把自己身子掩了,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她知道孟君文是生气了,而且不只是生谷雨的气,似乎好像另有别人。

她也觉得羞愧难容。原本也不是那生性**的人,怎么就在这就

听着孟君文的口气,对她充满了厌恶和鄙弃。只怕这一朝之后,她便要被孟君文丢在脑后,再也不理不睬了吧。

想到未来可能的凄惨场景,夏莲也扑过来拽住孟君文的袍子下摆,哭道:“大爷,奴婢也知道错了,请大爷饶了奴婢吧”

孟君文真想给她一脚。

这两个人,撇去忠心不提,倒是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蠢。他是不会再用的了。想到这,他似笑非笑的将视线从谷雨和夏莲低垂的头上掠过,道:“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要看你二人是否忠心了。”

夏莲凭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敏感,觉察出了孟君文语气中的不对劲,一时不敢回话。谷雨慌忙道:“小人一定忠心,一定忠心,但凭大爷吩咐。”

孟君文懒的再看夏莲,只朝着谷雨道:“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如今年纪不小,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倒是我疏忽”

谷雨慌不迭的道:“小人不敢,就连清明都不曾,小人更不急,大爷,小人还想多在您身边服侍几年”

孟君文笑出来,道:“混帐人说混帐话,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我身边的兔爷呢。给你娶妻这么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还说什么忠心。”

谷雨再不敢吭声,低下头去。

孟君文道:“也是,娶妻是终身大事,就这么着随便指给你一个,实在是强人所难,这样吧,就给你一个妾吧。”

谷雨瞪大了眼。他一个奴才,哪里还敢奢求三妻四妾?再者不曾娶妻先纳妾,将来谁还嫁他?况且他也养活不起啊。

可是他不敢回嘴,也不敢表示自己的意愿,只觉得心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之前的那种闷。

孟君文自说自思量,道:“你把这夏莲领回去吧,去总管那支五十两银子,就算是我给你的置家费,也不枉你在我身边一场。”

扑通、扑通,接连两声,先是谷雨跪坐在地上,继而是夏莲昏了过去。

谷雨惊惶不已的看着孟君文,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魇,而不是真的。夏莲姑娘,哪里是他有福消受得了的。就在刚才,她还跟着自己的主子,下一刻就成了他的妾?

怎么想怎么觉得就是一场梦。是恶梦还是美梦?简直荒谬,没有本质区别。

他摊开双手,也接不住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饼。他根本回不过神来,到底该喜还是该惶惑。

孟君文一拂袖子,道:“就这样吧。”

谷雨只得磕头,对着孟君文的背影道:“谢大爷。”

清明从阴影里踱出来,朝着谷雨摇头叹息:“好了,别跪着了,还不赶紧把夏莲姑娘背下去。这可是老爷的书房。”只能说这谷雨实在是太没有眼色了,不能揣测大爷的心意,又偏偏暗示刚才他一直在,大爷的邪火不朝他发又朝谁发?

虽然可怜,但也没办法。

谷雨的神情与其说是在笑,不说是在哭,眼巴巴的看着清明:“清明,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告诉你了,照大爷的吩咐做就是了。”

“可,可是,我,我——”谷雨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心乱如麻,神智不清,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替我求求大爷,让他收回成命吧,我,我不敢——”

清明板起脸道:“胡说,大爷的话你也敢不听?当面答应转脸就让我替你求情,你是不是非得被赶出府才肯罢休。别再折腾了,下去吧。”

孟夫人是第二天早晨才得知的这个消息,当时气的脸色通红,跟长春道:“这个冤家,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惹我生气?非得气死我是不是?来人,叫朱总管过来见我,还有那个什么谷雨,即刻把夏莲给我送过来。”

长春劝道:“夫人,不过是一个夏莲,您又何必非得和大爷对着干呢?”

孟夫人指着她摇头:“你也这么糊涂,万一夏莲怀了孩子,这到底是谁的可就说不清了。孟家血脉岂容这么混淆?”

长春一僵,道:“可是,这过了一夜了”名节已失,就算她真的有了孩子,也不可能再重新做回孟家的姨娘。

孟夫人一呆,随即道:“虽说过了一夜,想必那小子也不敢乱来”她想要抱孙子,想的要发狂了,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长春道:“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好,就算是谷雨不敢信口开合,但是,人心难测,谁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似话?不如,夫人先去问问老爷的意思?”

“不成。”孟夫人断然拒绝。若是问过老爷,他一定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打死了事。如若夏莲真的死了,她的孙子梦可也就破灭了。

“这样,你悄悄的去把人弄过来,先送出府,等过一两个月,如果真的没事,再悄悄处置了便罢。”总之不能赏给什么小厮,说出去丢尽了颜面。

这件事在府里没造成什么波澜。

所有人都默契的缄口不言。除非不想活了,否则谁敢私下讨论主子们的事。再者那夏莲不过是个姨娘,或者说是个得宠的丫头罢了。大*奶不承认,她就永远只能是个丫头。

碧叶居里,玉兰等人杀鸡警猴,更是夹紧了尾巴,大气不敢出。玫瑰、冬忍等人则幸灾乐祸。

苏岑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玫瑰等人但凡提到孟字,她便厉色以对。

玫瑰不敢当着她的面表示兴奋,只私下里和冬忍互相讨论:“活该,叫她献殷勤,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妖精,能够得大爷长久的宠爱呢。呸,不过是一双破鞋,大爷厌了随手就赏给了下人,看她这回还美吧,还得意吧还是奶奶厉害,弹指间,一分力气都不出,就解决了夏莲,接下来就是春柳了”

苏岑看玫瑰满面笑意,不禁打击她道:“福祸相倚,谁能说这于夏莲来说就是祸事?你别总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样子,没的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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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福祸

050、福祸*

051、罚酒

051、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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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这边进展的很顺利。那波斯商人最终答应和苏悦合作,价虽然高,但是依照京城的繁华来说,多贵也能卖得出去。

老手艺人也找好了,苏悦单独置了一所小院,算是作坊,宝石未到这前先好生奉养着几个艺人。

苏岑画了一撂图纸,都是首饰的花样。玫瑰看了几眼,便有不释手,指着图样道:“奶奶,这个就是宝石吧?不少字怎么弄上去?”

苏岑伸了伸酸疼的胳膊,又揉了揉腕子,道:“那些手工匠人自会有办法,等做好了,由得你先挑你喜欢的坠子或是戒指来戴。”

玫瑰睁大眼,道:“真的?”

苏岑好笑:“真的,真的,不过不能白戴,你得戴着这些首饰去最繁华的地方多出入几次,只当是给咱家生意做宣传了。”

玫瑰点头,大包大揽:“这没问题,都包在奴婢身上。”

没有女人不爱首饰,这和地位、身份没关系。看着玫瑰那热切的眼神和满怀憧憬的笑容,苏岑也受到了感染,绽出一抹笑,道:“你呀,真是个孩子。”

玫瑰不服气,道:“奴婢可比奶奶还要大一岁呢。”

说到这个,苏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问:“玫瑰,你今年都十七了,有没有许过人家?”

玫瑰脸一红,道:“奴婢从小就在府里,后来又到了奶奶身边,奴婢有没有奶奶应该最清楚。”

那就是没有了。苏岑问她:“你可有中意的人了?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玫瑰羞涩难抑,道:“奶奶竟拿奴婢取笑,奴婢是早就打定主意要陪在奶奶身边服侍奶奶一辈子的。”

苏岑促狭的笑,了然的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中意的是孟君文。”

玫瑰刚才还红润的小脸立时变的霎白,听着这三个字倒像是见了鬼,慌忙摇头:“大*奶,奴婢万万不敢有此痴心妄想,否则天打雷劈,叫奴婢不得好死”

苏岑啐她一口,道:“呸呸呸,童言无忌,你胡说什么生啊死啊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便拿这话来噎我。”

玫瑰惊魂甫定,拍拍胸口道:“奶奶以后千万莫要开这样的玩笑,奴婢胆子小,经不起。”

苏岑便撂开这个话题,道:“不说玩笑,说正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可能总在我身边一辈子,若是你有了中意的人,或是你老子娘替你寻了亲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玫瑰便怏怏的道:“再说吧,奴婢还小着呢,再者,如今奴婢不在苏府,奴婢的爹娘也是鞭长莫及。怕只怕哪天大爷做主,把奴婢随易的赏给了谁。”

“不会,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苏岑突的接话,看定玫瑰道:“你和冬忍几个,都是我从苏家带过来的,在我身边又一直忠心耿耿。人不亏我,我亦不会亏人,我是不会薄待你们几个的。”

苏岑带着玫瑰出府,把这些首饰的样子交给了苏悦。苏悦看了很是兴奋,道:“这些首饰精巧别致,一旦做出来,肯定会一抢而光的。”

苏岑只是笑笑,又问了问宝石的情况。苏悦道:“快了,最长不过半月,那批宝石就可到京城。”

“那就好,这里有劳堂哥操劳辛苦。”苏岑便起身告辞:“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再来。”

苏悦一直将苏岑送走,这才转身要回去,却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朝他一揖,道:“敢问可是苏老板?”

苏悦一怔,道:“在下苏悦,不才正是这家店的管事,这老板二字可不敢当,不知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那男子上前,道:“在下只想和苏老板打听个人,刚才从这里出去的这位公子是谁?”

苏悦警戒的道:“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那男子呵呵一笑,道:“苏老板别顾虑。这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由在下作东,请苏老板移步到前面的茶楼一叙。”

苏悦惯作了生意场上的往来,并不是拿乔矫情的人,可是眼前这男子生的高大,双眼精亮有神,衣着华丽,非是一般的公子哥,偏生又不肯吐露他的身份,打听的还是苏岑,当下就有几分不喜,道:“公子盛情,苏某三生有幸,只是店里无人打理,实在抽不开身抱歉的很。”

转身就往里走,再不想搭理这个人。

那人往前一步,就探在了苏悦的肩头,手下用力,将苏悦扯了个趔趄:“苏公子,有话好好说,怎么说走就走。敢推拒我的邀请,你可要想清了后果。”

苏悦虽然生的文弱,倒也不是四体不勤的文弱书生,可这男子力大无穷,这一扯一拽,他竟怎么也立不住脚,险些摔的狼狈。

当下心里恼羞,面上却不露,知道这是来找碴的。便道:“你我浮生有缘,蒙公子相请,苏悦很是感激,只是去与不去,却是苏某的自由,断断没有请不到便用强的道理。”

这男子便朗声一笑,道:“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不过就是几句话,几步路。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所谓的公子其实是个雌儿,她便是孟家大爷孟君文的妻子,姓苏,闺名一个岑字,是也不是?”

苏悦被他说中,心下惊疑不定,却偏不肯就范,冷声道:“是与不是,苏悦无意作答,公子既然心中有[www奇qisuu书com网]数,又何必来问我?”

“我来问你,自是瞧着你还算识时务,略给你几分面子,不想你不领情。她口口声声叫你堂哥,却原来你对她毫无真意,就连她将要遭逢大难都无动于衷,真是可叹,可怜。”

“什么遭逢大难,你别信口胡言乱语。”苏悦虽然知道不该相信他说的话,可是他说的这么笃定又这么自信,不由得他不惊惶。况且谁愿意听他在这诅咒苏岑呢?

那男子只是冷冷的笑,道:“你既不信,说也无益,算啦,我也是好心,既然被人当作了驴肝肺,实在是没意思的紧。”他说完竟然转身走了。

苏悦立在当地,紧紧的攥着拳头,半晌才缓缓松开,一直盯着那人上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驶出视线,才缓步进了店。

他叫小伙计过来,写了封信交给他,嘱咐着:“送到孟府,一定要亲手交给孟家大*奶。若是见不到她,就交给她身边的侍女,名叫玫瑰的,千万仔细,知道了?”

小伙计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苏悦还是不放心,又招手叫另一个小伙计:“你去街上问问,可有人识得刚才那人?他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从哪来的”

这后一个小伙计很快就跑了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道:“刚才小人去街上打听了,都说不认得。”

苏悦一颗提着的心才缓过劲来,因为这一句话又提了起来。如果是京城里的达官贵族,不会没人知道,那么,他就不是本国的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苏悦腾一下站起来:“莫非是他?”

小伙计不明所以,问苏悦:“您想起来了他是谁?”

苏悦没听见,猛然道:“我出去一会,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小伙计只得闷声应了,见苏悦走远了,才喃喃道:“苏管事莫不是天太热得了失心疯?这好端端的,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苏悦一直跑到欧阳轩下榻的驿栈,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看见了刚才的那辆华丽马车。他站在那踌躇了一下,走上前道:“请问,欧阳小王爷可在?”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过来,问:“你是谁?”

苏悦行礼:“在下姓苏名悦。”

车里传来一声嗤笑,正是刚才和苏悦说话的男人,道:“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上赶着不是买卖。”

苏悦脸一红,扬声道:“小民苏悦,刚才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大人大量”

“行了,最烦你们这种虚与委蛇。你既讨厌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回来找我?”

“我,我来”苏悦觉得脸上难堪的厉害:“一是向王爷请罪,二来是想请王爷略饮几杯。”

先时人求他,他有眼无珠,如今换成了他求人,简直就是低声下气。

可是没办法,就算是叫他磕头他都认。

车里的欧阳轩沉寂了下去。

苏悦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便弯着腰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显的无比的真诚和恭敬。欧阳轩很快的道:“罢了,说出去倒说我小家子气,和你一般见识,我最不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自然也不会首当其冲做这样可厌的人,你说去哪?”

苏悦脸上火辣辣的,报了酒楼的名字。欧阳轩驱车先行,他则在后面跟着,心里边想,这欧阳轩果然难缠,连孟君文都在他那吃了亏,今天不过给自己几句难听话,已经算是好的了。

051、罚酒

051、罚酒*

052、凌人

052、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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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天生的贵气,即使站在篷门蔽户之前,也不减他的万千气度。好像随时一抬手,就会有杀伐决断的命令,随时可以叫他看不过眼的人血溅三尺。

苏悦骨子里的自卑被这种逼人的贵气和威严一触而发,血液都增加了几度,直冲向脑门,冲的他太阳穴突突向外鼓起,仿佛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匍匐在地,颤颤发抖做哀求状了。

欧阳轩只是云淡风轻的望过来一眼而已。

苏悦强行压制着内心里的恐惧,勉力叫自己自如些,走近桌子前,僵硬的肌肉因为触到了又硬又坚实的椅面才有所放松。

欧阳轩的视线一直不曾挪开。

苏悦觉得自己后背濡湿一片,就连额头上都隐隐的有汗渍蜿蜒而下。如果不是有着最后一点清明,他真想用袖子擦擦。

抬起头,迎着欧阳轩的视线望过去,礼貌的笑笑。

欧阳轩略微一挑眉,不悦之色从他的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苏悦刚才的燥热顿时一扫而空,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到后脑勺,后背也如刮过了一阵冷风,尚未来得及收缩的毛孔就受到了最大的冲击,像是细密的刺扎到了后背,明晃晃的生疼。

苏悦整个人都僵硬的哆嗦了一下。如果不是脚一直紧紧的攀着地面,如果不是手紧紧的抓着桌檐,他想这会已经起身逃遁了。

欧阳轩却轻蔑的垂了眼,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道:“苏老板,要两壶酒?”

“哦,啊。”苏悦忽然反映过来,立时羞愧不已,忙道:“好,就要两壶酒,再添四个菜”

他夸下大话说要做东,到了酒楼却只顾得紧张,连最起码的礼仪都忘的一干二净。这份见不得世面的小器更让苏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酒菜上齐,欧阳轩却只喝酒,一筷子都不曾动。

苏悦便也陪着喝酒。

几杯酒下去,身上现了几分暖意,戒备的神经无端的松驰下来,苏悦才有了几分说话的底气:“小王爷,苏悦诚心求您指教”

欧阳轩只随易几个字就把他的话驳了回去:“指教什么?”

他的眼睛清澈而无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故意刁难人的。苏悦咽了几回唾液,喉结动了几动,终于难堪的道:“刚才王爷提到孟家大*奶”

欧阳轩依然眉目澄澈的看着苏悦,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来由的盯的苏悦心慌意乱,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只死死盯住桌案上那花瓷盘子里的牡丹花。

欧阳轩轻浅一笑,意味深长的拉宽了音调,道:“哦——是她啊——”吊的人心十足的悬了又悬,他又硬生生半截戛断,就是不肯往下说。

苏悦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是好,怎么?”

欧阳轩锁死了苏悦的眼睛,道:“听说她在给孟君文纳妾。”

苏悦的眼睫瑟缩的颤了一下,当着他这样的眼神,没人敢撒谎,苏悦也不能,便实话实说:“确有此事,她也托过我替她留心。”

苏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也只当是虚晃一招,苏悦自己都没成家,她自是知道他没精力替她筹划这件事。

欧阳轩道:“这还不是祸端吗?”。

苏悦反倒松了口气,道:“这是她的私事,我不过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欧阳轩哈哈一笑,道:“你不只虚伪,还很懦弱,胆子小的紧。这事不是秘密,京城随便拉个人来问,都知道孟君文夫妻不睦。你的表妹被逼着替夫纳妾,也算得上悲惨可怜,这还不算,一旦这妾大欺主,她在孟府的位置”岌岌可危。

苏悦垂眸不语。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就算是想过,也最终无解,他和她之间,永远都隔着太多模糊却又坚实的东西,也就使得他从来没想过跨越。

她的事,是离他很遥远的事,有些虚无,有些神秘。

于他而言,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波折太多,早就没了那份探询之心。苏岑于他来说只是衣食父母,他做好份内之事就足够了。

她盛他荣,她衰他弱,势必再遭人欺凌。

可是,这欧阳是何许人也,他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替苏岑着想?他抛了这引子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苏悦思忖了很久才道:“不知小王爷有何见教?”他们两个相差太悬殊,不论身份地位,就单论才智机谋,就远远不是一个层面,与其蹩脚的打探,不如虚心求教来的更实在些。

欧阳轩只是喝酒,而后才抛出一句话:“人家的私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正好用他的话堵他的嘴,轻松不费力。

苏悦语塞。不过原本就是这个道理,他并不觉得懊丧。这欧阳轩就是个人精,他抛出每一句话都自有他的算计和考量,打定的就是捞回几倍的利益的,见了兔子还要衡量是不是值得呢。

他微不足道,这欧阳轩钓了半天,也许已经决定放弃了呢。

苏悦便拱手道:“是苏某唐突,还请王爷见谅,今日有幸,能请王爷一宴,来,苏某斗胆敬王爷一杯。”

欧阳轩自有他的傲慢,虽然气势凌人,倒也不是特别讨厌,只是他的眸子过于晶亮,像是能穿透人心一般。隔空望着苏悦,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道:“我倒也不是故意为难你,能说的我自然会说。”也就是他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苏悦笑笑,将此话题撇开了不提。

欧阳轩却问起别的事来,句句都不离苏悦。问他的家人,问起他铺子里的生意。说起这些家长里短,他倒凭空多了几分人气。

苏悦与欧阳轩萍水相逢,说话只说三分,心里留了七分。

欧阳轩却一副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似乎对苏悦很感兴趣的样子。话题一转,欧阳轩道:“我前些日子瞧见了窝阔儿,你和他做什么生意?”

这窝阔儿就是苏悦和苏岑提起的波斯商人,听欧阳轩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字,尽管知道这欧阳轩无所不能,还是对他知道的这样具细吃了一惊。对上他毫不避讳的眼神,苏悦不由自主的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不过是从前认识”

欧阳轩嘲弄的笑了笑,道:“我对生意经不感兴趣,可是我知道这窝阔儿是奸细,专门从这大景朝探查情报,时常传送回去的”

苏悦觉得自己今天霉透了,处处都陷入被动不说,简直就是被欧阳追着撵的无处容身。他说话不急不徐,不高不低,偏偏一口就咬中痛处,直到撒了嘴还觉得那痛直入骨髓,浑身打颤,尤其是那余波荡漾,更是不寒而栗。

他每句话都打着机锋,苏悦自顾不暇,只记得躲闪,毫无反攻之力。偏生欧阳轩有恃无恐,并不遮掩,时不时的就用这种直接的直白将他瞬间击毙。

苏悦勉强笑道:“他自做他的奸细,我这里又没有作奸犯科。”

欧阳轩笑:“孟君文都不在我的话下,更何况你那孱弱的表妹?更是不堪一击。”他要是以为有苏岑的照应,他便可以安枕无忧,那简直就是笑话。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苏悦忍不住反驳道:“在下与小王爷无冤无仇”没事干吗来要挑衅他?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别人做事罢了。

他和孟君文不对付,大可以直接找上门和他单挑,在这里威胁他一个布衣百姓有什么意思?仗势欺人,就不怕有以强欺弱之嫌?更何况这铺子是妇人所有,他这样未免太过。

欧阳轩好整以暇,道:“仇是结出来的。”他就是不怕别人说什么。明目张胆的与小小苏悦结仇,那还是抬举他了呢。

苏悦忍气,道:“小王爷想怎么样?”

欧阳轩勾勾手指,看苏悦不情不愿的凑近了才道:“简单,你把苏表妹约出来与我见见。”

苏悦只觉得脑子里烧成了一团火焰,轰一声火上浇油,那火苗就窜起了老高,他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欧阳轩,勉强忍住了心中的怒气,道:“不知小王爷有何要事,在下也好代为通传。”

“君悦楼,日子她定。”欧阳轩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不在这和苏悦周旋,傲气十足的指袖而去。

苏悦手里擎着杯子,恨不能一下狠狠的砸到欧阳轩的后脑,打他个满脸开花。可半晌也只不过是慢慢的将酒杯轻轻的放到桌上。

觉得自己太过窝囊,用手猛的一推,那酒杯便当啷一声倒在桌上,酒洒了一桌。

052、凌人

052、凌人*

053、弑血

053、弑血

唉,都快二十万字了,才一百多个收藏,打击的俺都没有力气写了。啥时候收藏能上去泥?只要每涨一百个收藏,俺就加更。话说存稿在哪里?

欧阳轩离开酒楼,上了华丽的马车,掀着帘子对车旁的侍从道:“去一趟君悦楼”又压低声音嘱咐道:“给陆和送个信,计划更改。”

那侍从已经意会,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欧阳轩放下帘子,坐回车里,随手取了车上小几上的茶碗。清香扑鼻,温度合宜。欧阳轩泯一口,惬意的放松了眉眼和面部所有肌肉,靠坐在靠背之上,只有那双眼睛,集聚了所有的光芒,照的这车厢里明亮无比。

君悦楼自成风景,贮立在繁华街头,透着旖旎妩媚风光,欧阳轩的马车就这样刺目而突兀的闯了进来。

有个侍从轻巧的跟过来,行礼:“王爷,奴才有事回禀。”

欧阳轩纤长的手指轻挑起车帘,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来:“何事?”

“回王爷,孟家苏公子刚进去不久。”

欧阳轩一挑眉,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她到底打的是什么牌?”莫非他竟想错了不成?

料想一个闺阁女子,见识又浅,能有多少本事?倒一时难料她打的什么算盘,这让欧阳轩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他凝驻在那里沉思,侍从不敢吭声。良久,欧阳轩问:“现在呢?人在哪里?”

侍从头低下去,道:“约了君悦楼的老板曲一鸣,现下进了二楼的雅间,因为奴才被发现了所以”所以被人打了出来。

欧阳轩不怒反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很好。”

侍从大气不敢出,芒刺在背,这话比打他两个耳还难受。

欧阳轩下车,大步往里走,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面的侍从道:“都给我从哪来滚回哪去。”

侍从们一声不敢吭,纷纷退下,各自归位,将马车赶到了别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欧阳轩才进了君悦楼,就有君悦楼的姑娘们上前相迎。庸脂俗粉,一股浓香。欧阳轩啪一展扇子,遮了鼻嘴,眼睛里只余凌厉之色,话说的语调倒还轻柔:“我要拜会曲老板,劳烦代个话。”

说的客气,身上的冷凛之气却映的三丈之内都是寒的。

姑娘们善于察颜观色,知道他是不能惹的,自然也没人仗着胆子去招惹,自动自发的退了一步,收了浮于脂浓粉艳上的假笑,将恐惧换成恭敬,殷勤的请他进去坐。

欧阳轩没等多长时间,曲一鸣就笑眯眯的进了雅间。毕恭毕敬的给欧阳轩行礼:“欧阳王爷?您叫我?”

他的神态和言辞无懈可击,在欧阳轩看来,这就是一条老狐狸,更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想抓住他的鳞,有点难。

欧阳轩把腿一搭,一点一点的翘着,道:“找你有点事”欧阳轩这模样着实欠揍,不过谁会生气,曲一鸣也不会生气,脸上仍是笑意不减。他身子微微前倾,认真的哦了一声。

欧阳轩心中凛了凛。和曲一鸣过招,只怕一时不能完胜。除了利益能让他动心,别的暂时都不能打动他。

要说利益,他又不是景朝的王爷,曲一鸣敬他三分那就是极致,做的过分点,完全可以不理他。

欧阳轩放下腿,道:“刚才从这进去一位女公子,是来找你的吧?不少字”

曲一鸣也不撒谎,笑眯眯的道:“王爷这称呼别致,的确是来了位女公子,是舍妹的闺中密友。王爷也感兴趣?”

欧阳轩露出假笑:“要说不感兴趣,那是假的”就是真感兴趣,曲一鸣会帮忙?笑话。

果然曲一鸣一脸为难之色:“王爷见谅,这位女公子非是旁人,曲某不能做那种违背人伦之事,亦不能卖友求荣。”

欧阳轩大笑,道:“曲老板真是个风趣的人,不过你言重了,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么?佳人虽好,却求之有道,我还不至逼人做奸犯科。”

曲一鸣满含深意的问:“这,曲某就不懂了,王爷有话直说,曲某愚钝,绕的弯子多了,难免彼此理解起来会有歧义,倒是爽利些的好。”

欧阳轩道:“刚才我的侍从对这位女公子多有冒犯,因缘际会,相请不如相遇,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曲一鸣哦了一声,道:“王爷诚意,待曲某去问过苏公子再做论处,王爷在此静心稍候。”

欧阳轩了然的道:“应该的,劳烦曲老板走这一遭。”

曲一鸣便吩咐人:“去把琅琊姑娘带过来,给王爷唱上几首曲子。”

欧阳轩忽然就掉过头来看向曲一鸣。

曲一鸣似浑然不觉,夸夸其谈的向他介绍:“这琅琊姑娘便是这次夺得魁首的姑娘,样貌国色天香,堪称天下绝,又有极佳的歌喉,如同雏莺出谷,一切世谷乐器都显得多余。在下自知王爷闻弦歌而知雅意,特叫这琅琊姑娘来助兴。”

欧阳轩饶有兴味的接话:“是么?还是曲老板懂本王的喜好,哈哈哈,赏。”当下就掏出一叠银票过来,看也不看直掷到曲一鸣身前的小几上。

曲一鸣并不看数目,径自拾起来揣好,道:“只此一样,这琅琊姑娘是本店至宝,我还没想这么容易就让她待客,因此王爷拔得头筹,却只能听只能观只能看”

曲一鸣阖门出去,欧阳轩则垂眸紧盯着手里的杯子。脸上的笑意尚未收敛干净,僵在脸上有些干涩。

他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抚了下,唇角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说他连连失手,只能说这苏岑的运气太好,老天肯帮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原也怨不得别的,他并不沮丧。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也并不觉得失意。等到云雾散尽,也许是一片柳暗花明的世界呢。

门重新被推开,门口站定一个俏生生的女子。

欧阳轩抬头,一如他最初见到她那样惊艳。周身的空气都为之流边,停止了涌动,气温急剧攀升,让人的心跳加快,血液沸腾。

那女子却只是掠过他的眼,便垂下头去行礼:“琅琊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要听什么曲子?”

欧阳轩干涩的笑了笑,放下酒杯,招手叫她:“先替本王倒杯酒。”听曲子倒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琅琊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停顿,款步向前。身后的侍女识趣的退下,悄无声息的带好门。

琅琊抬素手,执酒杯,一直递到欧阳轩的唇边。他并不接,呷了一大口酒,眼睛只落在琅琊那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脸上,忽然暴起伸臂将她的腰揽住,强迫她弯下身子,歪倒在他的怀里。

琅琊受到惊吓,脸上却没有多震惊,只是闭紧了眼,不堪承受欧阳轩脸上恣意逼人的气势。

腰间的大手,用了欧阳轩的五分力气,琅琊不堪此等凌虐,却也不过是微微凝了眉。美人就是美人,这样轻嗔薄怨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卉张,怜惜之余更从生摧残之心,要见得离荷带雨才肯甘心。

欧阳轩缓缓凑近琅琊,他身上特有的麝香味和酒气直冲向琅琊。

琅琊的眉睫眨了又眨,豁然睁开眼道:“王——王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欧阳轩的眼中是冰冷之极的笑意,带了些弑血的味道。他并不回答琅琊的问话,只是缓缓的,一点一点的靠近,直到琅琊眼中的恐惧慌乱和绝望越来越被无止境的放大,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而不得不被迫闭上眼。

他将微凉的唇包裹住琅琊红润的唇,将他口中的馥郁浓烈的酒一口一口哺到她的口中。

琅琊像是温顺的羔羊,毫不反抗的一点点咽下去。酒意渐渐涌上来,那娇艳的花便开到了极致,是盛极中的玫瑰,红的似要滴血。

一大口酒哺净,欧阳轩离开琅琊的脸,却依然用力的箍着她的腰,任凭她以极艰难的姿势站立着。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琅琊那张脸就像带雨的梨花,白中带着晶莹,晶莹中又带着透明,似乎吹弹得破。

欧阳轩的声音响起,就像一根根尖利的竹签,一下下敲进琅琊的十指,疼痛刺骨:“你是愿意继续留在这人尽可夫,还是愿意只服侍一个男人?”

053、弑血

053、弑血*

054、自投

054、自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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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酒劲上涌,喉咙刺痛,强烈的刺激让她不胜其扰,狂切的咳嗽,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欧阳轩手上狠力丝毫未曾放松。他看见过她更狼狈时候的情景,现在这点小小的形容不整,于他来说太不值一提了。

琅琊咳嗽的眼泪都飞溅了出来。心口的疼痛逐渐积累的像一大块阴霾,只差扑嗒一声落下,就是置她于死命的最后一击。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欧阳轩,明知道哀求、可怜都不能激起他的一点怜惜之情,还是忍不住要做最后的挣扎反抗:“王——王兄,我求求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恨我的母亲,可毕竟我和你的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

欧阳轩不为所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这回换成了嘲笑。他的手忽的一松,琅琊猝不及防,脚下不稳,人就摔在了地上,她顺势跪着牵住欧阳轩的衣襟,不死心的要他给她最后一点活着的希望:“我,我宁可死也绝不”

欧阳轩厌恶的用踋踢着琅琊的下巴:“你也有伶牙利齿的时候?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死活吗?别拿那个下等贱女人来说话,你身体里的血是她给你的,你的和她的一样低贱肮脏,别污了我的耳朵,否则我改了主意,叫你现在就生不如死。”

他的鞋是上等的丝绸为面,洁净的纤尘不染,上面还绣着象征锦朝为尊的紫红牡丹。

琅琊便颓然的跪坐下去,沉寂的盯着地面,眼泪硬生生的咽回去,道:“那,我情愿”两条路,两个选择,两种不同的人生,看似大方大度,她可以自主选择。可是不论哪一条都密布荆棘,踩上去,除了血就是痛。

琅琊只恨自己不死不疯不傻,清醒的活着知道什么叫痛,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她紧咬着嘴唇,倔强的眸子里闪着对生的渴求:“服侍”话语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嘴里迸出来,洇满了她的绝望,连带着没了羞耻和人伦,她硬撑着让自己变的麻木,把话说清,说完:“服侍,一个”

她垂下头去,簪子耐不住她那滑顺的秀发,叮一声落地,碎成两截,就似她现在的身心俱灭。长发遮盖住了她的脸,也盖住了她眼眸中的怨毒。

欧阳轩收回脚,道:“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再下溅也得装出点圣洁的样子,这样的*子才更招人,否则我改了心意,你就接着在这君悦楼里当你的头牌。想必你也看过你母亲在红帐里接客的情景了,如果你巴不得步她的后尘”

“不要。”琅琊忍无可忍的出声制止,心口一阵翻涌,恶心的直想吐。极力克制,可是脑海中都是男人的和女子的呻吟,还有无数男人或黑或黄或是古铜颜色的肌肤,将女子嫩白的肌肤夹在中间,在红帐中不住的滚动

这些场景,就像是一只邪恶的手,把她从这锦绣从中拉回去,让她变成恐惧、无助、软弱而又茫然的小女孩儿,想哭不能,想叫不敢,偏生吓的呆怔,眼睛也不知道阖上,只看着那女人在男人的身下又是痛苦又是欢娱。

她的痛苦取悦了欧阳轩,他住口并不是因为可怜,而是觉得每提一次那女人都是晦气。欧阳轩连威胁都懒的威胁了,他不说,琅琊也不敢妄动。

他闲闲的问琅琊:“刚才谁见了你?”

琅琊怔了一下才道:“是,君老板。”

“他?”欧阳轩问:“说什么?”

“他劝我——从良。”琅琊犹豫,还是说了实话。她并没那么快答应,只说考虑。谁知接着就是欧阳轩问她可愿意只服侍一个男人。

她这样万般窘迫的做出选择,两相对照,他会不会以为她有了别的心思?若是被他现在就归入到不忠之列,那可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欧阳轩没发怒,而是惊讶:“怎么会是曲一鸣?”难道不该是那个苏岑么?

琅琊见他似是不信,忙分辨:“我不敢撒谎,王爷若是不信,只管去和曲老板对证,若是有一字失误,琅琊愿意天打五雷轰。”

欧阳轩不屑的道:“嗤——这种死法也未免太便宜你了,下次再赌咒发誓,就赌你永世生男为奴,生女为娼吧。”

琅琊万般羞辱,却只是咬着唇重复道:“琅琊没有一字撒谎,若有,就永世——生男为奴,生女为娼。”

就冲这毒咒,她这辈子也不想生孩子。为人父母,总得有做为人父母的资格,如若生出来不能给他们以最精心的照料,不能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生出来做什么呢?难道一代一代的,只为了让痛苦延绵么?

欧阳轩却了无兴致,淡淡的道:“叫你从良,你就从吧,不过也要深思熟虑,不是谁都可以从的。”

琅琊只答一个字:“是。”

欧阳轩却再无说话的意思,琅琊便跪着退到一边,问:“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欧阳轩沉吟着,没接话碴,半晌,眉宇间仍是凝着,撩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琅琊,道:“什么曲子?你随意挑一支唱来听罢。”

琅琊的曲子才唱了一半,曲一鸣便敲门进来。欧阳轩半眯着眼正做聆听状,见他进来便睁开了眼。

琅琊识时务的闭上嘴,要走,欧阳轩却看了她一眼,她便只好退到门边。

欧阳轩看向曲一鸣的身后。

只有他一个人。

曲一鸣也回头看了看,回过头来朝着欧阳轩陪笑:“实在是不巧的很,舍妹这位朋友来去匆匆,已经走了。”

欧阳轩哦了一声,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也罢了。曲老板,我听琅琊说你要劝她从良?”

曲一鸣并不惊讶,笑着道:“奇货可居,价高者得之,还请王爷勿怪。”

“可有了人选?还是说你要再办一场夺美大会?”

“王爷说笑了,曲某禁不起这等折腾。实不相瞒,这次夺魁之赛,曲某是受人所托,为的就是要选一个绝佳的女子出来。琅琊这丫头有这份幸运,若她肯,是要嫁给候爷将相的,定然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曲一鸣话语说的直白平淡,欧阳轩便遗憾的叹道:“你欺负我不是景国人呢。”

“哪敢哪敢,若是王爷有意,曲某愿意将另外几位女子奉上,都是人中凤章,不比这琅琊姑娘差”

欧阳轩一挥手:“罢了,不知道是谁家儿郎,这等有福气?”

说了半天,曲一鸣谈的热闹,却一字没提是受谁所托,祭大旗做虎皮,若是一般人,早被这候爷将相给吓的灰溜溜一逃了之。

想要糊弄他,那可不成。

不只欧阳轩想知道是谁,就连琅琊都惊讶的看向了曲一鸣。

曲一鸣笑道:“对琅琊姑娘钟情者不知凡几,究竟,现在言之尚早。”

欧阳轩一抚掌,道:“着啊,你也说价高者得之,不若本王先,你说要多少银子肯放人?”

曲一鸣面露难色:“倒不是为着身价,只是这琅琊姑娘先收了人家的聘礼,不容曲某毁约啊。还是那句话,请王爷另行笑纳。”

欧阳轩眉目一转,忽然笑道:“曲老板好不实诚,若都似你这般乖滑,我等岂不白白被你等宰割?我却知道这人是谁了。”

琅琊一头雾水,只是不明白欧阳轩打的什么哑谜。

欧阳轩不追问,曲一鸣也没有解惑释疑的意思,两人哈哈一笑,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欧阳轩便起身告辞。

门口自有侍从禀报:“不曾见苏公子出门”

欧阳轩脸色不变,道:“不必再跟着了,我们回去。”有人愿意自投罗网,倒不知省了他多少事。这就是天意吧。各得所需,倒也互不妨碍,说不定日后还是同一条利益线上的盟友呢。

054、自投

054、自投*

055、宽慰

055、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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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说有人一路跟着自己的车,就觉得心浮气躁。好端端的,又没招惹到谁,怎么出门就被人盯上了?

因此一进君悦楼,和曲一鸣就没客气,开门见山的道:“我相中了琅琊姑娘,你要多少银子?”

曲一鸣又想要钱,又想拿正大光明,正在措词呢,苏岑便直接道:“外面有人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是谁,不过想来此次出门多有不便,因此不说客套话,我这有一万两银子如果价钱你觉得还合适,就让我见见琅琊。”

一万两,买琅琊这样的女子上百千都够了。见苏岑这样大方,曲一鸣便果然不再虚与委蛇,却还是特地叮咛:“这琅琊姑娘倒果然是处处都好,只是有一样,她的身世有些来历不明”

任何人都有父有母有家,她却一概说不上来。这倒也罢了,有的是这样的孤苦女子,自小或被花子拐了,或者是家境贫寒被父母从小就送人了,几经转卖,说不上自己的身世也是有的,可这琅琊又偏偏不同。

明明是一副孤苦之身,却又天生的优雅举止,更兼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极具撩拨之媚态,在曲一鸣看来,倒似乎是天生的要被送入到娼门之中来的。

他只怕落到苏岑手里,好是好,却怕苏岑难以掌控。

苏岑想的倒也简单:“左不过是圈在家里,多叫几个人盯着也就是了。这件事若成了,你知我知,再不得说与别人知晓。”

曲一鸣为难:“这琅琊虽然当日蒙面,可是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到了她的那双眼睛,君文也在其列。我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不会乱说,可万一传出去,只怕对孟家对君文都名声大损。苏岑,你可要想清楚才是。”

孟家不喜,自然会把怒火迁到苏岑这个罪魁祸首之上。曲一鸣倒的确对她有了几分同情之心。

苏岑倒不为别的,只是怕这事传出去落个与商贾勾结之名。若是世人知道这次争花魁是出自她的策划,她便不用在这世上为人了。

至于孟君文的名声,孟家的名声,她才不在意。孟家有翻云覆雨之功,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当下只是一笑,道:“倒也罢了了,孟君文也不是没做过比这更难堪的事,多添一笔,只是多描绘一些他的多情,倒也不算什么。”

她都不在意,曲一鸣便也不多说,径直叫人领了她去见琅琊。

他才叫人打发了跟踪苏岑而来的人,欧阳轩便到了。欧阳轩指名要见苏岑,曲一鸣这才得机会退出来。

苏岑已经和琅琊谈完了。

其实很简单,不论是谁,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苏岑不必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将琅琊从这里带走本身就是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琅琊反常的平静,她只说要考虑。

苏岑很快就告辞。不是琅琊,也可以是别人,只不过她觉得琅琊本身就有一种非常媚惑人的气质,那是简单和复杂交缠,是纯洁和放荡掺杂在一起的一种气质,同时还有,她压抑着的许许多多难以言清道明的东西。

对于欧阳轩,苏岑对他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凭什么她要见他?当下想也不想的回绝,自行从后门回府。

没多久,苏悦着人来送信,竟然也是欧阳轩要见自己。

苏岑凝眉,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她素与欧阳轩没什么可经纠缠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见自己?若说他与孟君文之间有龌龊,那也该是男人的事,他怎么会想到要和自己一介女子打交道?

苏岑本能的想着拒绝。不过想着苏悦夹在中间为难,便又改了主意,叫蕙儿把信亲自送过去:她答应见欧阳轩。

见欧阳轩之前,曲一鸣给苏岑送了信,琅琊已经同意委身于孟君文做妾。

夜长梦多,苏岑打算近期就将琅琊接进府。一等把银票给曲一鸣送去,他那边也悄悄的把琅琊带出了君悦楼,安顿在自己的住处。

苏岑一大早去见孟老夫人。

天气越来越热,孟夫人才起床就觉得烦躁。身边的丫头虽是用力的打着扇子,可是那风热乎乎的,直冲到脸上,反倒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之感。

老夫人懒洋洋的挥手叫苏岑免礼,这才问:“给君文纳妾之事办的如何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也没少出府,怎么一直都没什么进展?是不是等老婆子气死了,你们才觉得舒服”

苏岑既不焦躁,也不觉得难堪羞臊,只等老夫人把老生常谈的话都说完了,才含笑上前道:“孙媳自然是知道祖母焦心,这一向也一直在找,可巧昨个儿有了消息。君归楼的老板曲老板,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吧?不少字他帮孙媳寻了一个,这女子才十六岁,相貌就不用说了,简直是天上难寻,地上难觅,又兼琴棋书画歌舞女红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分明就是替大爷量身订坐的佳人红颜,孙媳是想着就此把她接进府,因此特来请祖母示下。”

老夫人听苏岑这么肯真心实意的夸一个女子,心中也对这女子存了几分好奇,又不肯全然相信,叫苏岑得意了去,便哼了一声道:“既如此,还在这磨蹭什么?快去快去,回头叫我瞧瞧,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苏岑笑着道:“祖母尽管放心,这女子一定能入得了祖母的眼,只是一样,虽说曲老板与大爷是有些交情的,但是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老夫人一听就明白了,便问:“他要多少?”

素言伸出食指,道:“一万两。”

“什么?”老夫人不由的吃了一惊:“胡闹,我就说这些下等人是交往不得的,商人哪个不是唯利是图?就是天上仙女,也没有这个价钱,胡闹,左右人是没接进来呢,你别管她,我倒看看他漫天要价能要多久”

苏岑劝道:“祖母且请息怒,这女子名叫琅琊,虽然身世孤苦,但毕竟这么多年没少受苦,这些银子一是为了偿价,二来也是体贴她的悯亲之情。多是多了些但从此以后她便与家里没了半分干系,从长远想来倒也是值得的”

没根没底,又没个亲人,她在这府里只能仰仗着孟君文,一来生不出二心,二来也好拿捏。

老夫人在心中思量了思量,觉得苏岑说的有道理,便又问:“她的父母亲人呢?”

“曲老板说了,此一遭便叫人送走,再也不许回来。”素言撒了个谎。曲一鸣只说这琅琊无父唯母,又是锦国人,因此只随便找个由头说是送走了再不回来。

老夫人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孙子的未来,便也忍痛道:“倒也罢了。”叫长青取出一个漆木小盒,递到苏岑面前:“都在这里了。”

苏岑接过,也不查看,只道:“多谢祖母。”

老夫人一时绕不过弯来,总觉得这苏岑的反映实在是太奇怪。虽说要装出个贤良淑德的样子来,可这也装的太过了。她就没有一点的不情愿不甘心?

苏岑自然是有不情愿和不甘心。好歹她也装出一副大度样子来了,做为祖母长辈,她不该说几句宽慰的话么?可是一句都没有。幸亏她对孟君文早就不抱什么期望,不然就专为着老夫人的表现,也要伤心半天了。

得了老夫人的首肯,苏岑又去见孟夫人。

孟夫人倒比老夫人做人些,二话不说就拿了一万两银票:“你也辛苦了,都是为了君文,这些银票你拿去,若有多余,便自己打些首饰做些衣服”

这倒成了意外之喜。

孟夫人又拿出做婆婆的款来,劝慰苏岑:“虽说是个贵妾,但始终是个妾,你若喜欢,倒也罢了,若是不喜欢,只少与她见面便罢了。有我和老爷呢,断不会叫君文做了宠妾灭妻之事来,你只管放心。在我和老爷这,终究是你的份量重,都只盼着你早日生下嫡长孙”

苏岑只诺诺的答应。

没有时想要求得安慰,真的孟夫人肯安慰了,苏岑又觉得真伤心。她在这府里,虽说早已慢慢的习惯和麻木,可是一想到这莫名其妙的下场,就没法不恨,没法不怨。

孟夫人说的出这样明事理的话,却再做不出更明事理的事来,也没法生出个明事理的儿子,叫自己白白的受了这份冤苦。

她也想过要相夫教子,宜室宜家,可是这一家人硬生生把她逼成了个不安于室的怨妇。

算了,终究都会过去的,只待时机一到,她未必不能翻盘,到那时,才是她美好生活的开端。

055、宽慰

055、宽慰*

056、认亲

056、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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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得了孟老夫人和孟夫人的首肯,很容易的出了府,去接琅琊。

到了曲府,自有人进去报给曲一鸣兄妹。

苏岑在门口等候,顺便打量着曲府。这是好头一次来,这曲家是商贾之家,却没有暴发户的势利。门口清清净净的,两旁都种满了各色样式的花,竟然是夜来香。

府门装潢的也不奢华,却精致风雅,倒像普通的读书人家。

这曲一鸣倒也是个奇怪的人,要说贪财,那是一等一的贪,要说心计之深,堪比无底之洞,扔进个石子,多半晌也不能探出回音,可若说他就是那种见利忘义,不择手段的小人,又未免失之偏颇,他是很有头脑的商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人品,相交太浅,苏岑觉得自己没资格评论。

曲一鸣亲自将苏岑迎进去,一路客气道:“苏公子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家里粗鄙简陋,苏公子多担待。”

苏岑只是点点头,并不与他多客气。

进了花厅,曲九凤也便迎出来。因是在家里,穿着女装,虽是家常衣服,却也是上乘的衣料,做工精致,堪比候府的小姐。

曲九凤熟稔的把握着苏岑的手臂,悄声说笑:“倒是君文哥哥好福气”说时便挤眉弄眼:“能遇上这样的尤物,不要说男人,就是我被她看上一眼,这浑身骨头就酥了。”

苏岑知道她说的是琅琊,面上应付,心里却是苦笑。每个女子都对这样的尤物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艳羡和妒嫉。毕竟在这个年代,吸引男人眼球,博得男人欢心的,大致都是因为美丽的容貌。

琅琊自是天人,可于她来说却未必是福。先是被卖入娼门,现在虽说得以跳出火坑,也不过是与人为妾,哪里有普通百姓人家的小儿女,青梅竹马,两心相悦来的更欢快更幸福?

正在替琅琊伤感之际,又听得曲九凤道:“遇上你这样贤良淑德的正妻,也是君文哥哥的福气”

苏岑忍不住打断曲九凤道:“这样的福气,只盼着将来有谁能在你这也遇上。”

她被逼无耐才出此下策,倒果然是成了孟君文的福气了,只怕他有这个命承受的起这种福气才好。

曲九凤被苏岑这样冷然的打趣,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挺起了胸脯道:“哼,在你这是福气,在这我可就是晦气了,谁敢招惹我,我自叫我哥哥打上他家门,看他还敢敢不欺负我。”

苏岑感叹的笑:“是,你自有你哥哥替你作威作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疼你爱你的好哥哥一样”

事情落在别人身上,谁都会说便宜的风凉话,这曲九凤也自是知道妻子替相公纳妾是不得已的下下之举。

曲一鸣只等两人都谈够了闹够了,这才对曲九凤道:“别只顾着贪玩,去拿些点心来。”

曲九凤知道他和苏岑有话要说,便撅了撅嘴,做了个鬼脸,还是听话的去了后边。

曲一鸣笑道:“舍妹不懂事,苏姑娘还请多担待,若她做的不对,只管同我这个哥哥说,我自会教训她。”

苏岑道:“有你这个好哥哥护短,我哪敢说她的不是。”见曲一鸣脸上露出了窘然的,苏岑才莞尔一笑道:“九凤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很懂事,我很喜欢她。”

曲一鸣道:“舍妹不懂事,能得苏姑娘多加照顾,曲某自是感激不尽,苏姑娘,请受曲某一礼。”

说说他便起身要行礼,苏岑一时不知所措,忙起身避让到一旁:“曲老板好生客气”

“不,苏姑娘出身贵门大户,也许只不过当个玩笑,我等布衣百姓,平素不过是供人玩乐取闹的。”

苏岑一时只觉得曲一鸣说话过于言重了。他能与孟君文把臂相交,肆意饮乐,若是总揣着这种自卑的念头,这种交往岂不都是虚假的了?

曲一鸣看出了她的心思,苦笑道:“苏姑娘可是觉得曲某是虚伪之人了?诚然,我与孟家大爷、梁候爷,吴家世子爷相交,是有惺惺相惜的成份,但我也从没掩饰过要借靠大树好乘凉的意图。大家彼此都是明白人,所以几位爷不屑与我计较罢了。”

苏岑道:“几爷位肯与曲老板相交,虽然是有着互相利用的成份,但也要彼此有被利用的价值。”

曲一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苏姑娘说的在理,这样想来,曲某不以为耻,倒以为荣了。”

试想能被候爷、世子爷们相中,也自然有他的可取之处。

曲一鸣道:“只不知道苏姑娘对舍妹是否真心?”

他要将自己一局了。苏岑淡笑道:“自然是真心,朋友之交,淡若秋水,取的就是隽永流长。”

曲一鸣假装听不出苏岑的嘲弄,道:“那,曲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苏姑娘对舍妹多加照拂。”

苏岑点头:“不敢当,我自当尽力。”

曲一鸣步步紧逼:“那么,请苏姑娘认舍妹为义妹,如何?”

苏岑心思瞬间转换,不知道曲一鸣究竟有什么打算,只得道:“我当然愿意认这个妹妹,只不过,这话在老爷夫人面前却不好说得,不若由君文出面认这个义妹,或许还更有益处些。”

她自己在府中什么样,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认这个义妹,她也未必能照拂多少。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还是承认曲家兄妹攀上孟家这棵大树才好乘凉。

或许也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次认亲太突兀了,虽然说不出哪里诡异,但人都有防御本能,因此下意识的苏岑便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了孟君文。

况且就算她真的心无芥蒂,可是若是孟夫人问起来如何与曲九凤这般感情深厚,难免要牵扯出君悦楼和曲一鸣来。

她现在最不想的便是被这些事纠缠着。

曲一鸣如此,也便是想着两人的利益绑在一处,彼此多话都没好处,既安了她苏岑的心,也得了他的利,大家互相便宜罢了。

曲一鸣顺势拾阶而下道:“苏姑娘思虑的甚是,但就算是要由君文出面,也得苏姑娘首肯才是”

这话尤其的刺耳。明明是夫妻二人,他叫孟君文倒也亲热,叫苏岑却是一口一个苏姑娘。

不过苏岑丝毫不在意,曲一鸣也就装着没听出什么异样来。

说过了闲话,苏岑便道:“我来接琅琊。”

曲一鸣站起身:“我带你过去。”

琅琊只穿着样式极朴素的素白衣衫,长发微垂,头上亦无过多装饰,看上去就像下凡的仙子,别有出尘之气。

她朝着苏岑望过来,眼神淡淡的,似乎并没有自觉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将来要面对的主母。

在场唯一对琅琊视而不见的便是曲一鸣。

苏岑惊艳过后,看了曲一鸣的反应,倒对他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曲一鸣就是一个总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论和他离的多近,总是觉得像是隔雾观花,所有看到的并不真实。

他是男人,是男人便不可能对琅琊完全无视,可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波动。按说他若不好色,只爱财的话,那琅琊在他眼里也该是有着高价的商品,他怎么会连一点欣喜都看不到呢?

曲一鸣并多不耽搁,对琅琊道:“你既已经做出了选择,便要遵守自己的承诺,这位孟夫人,日后便是你的主母。虽说你从这里出去便与我再无关系,但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便送你四个字:安分守己。”

琅琊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妾身自当谨记,此生得以侍奉夫人,是妾身之幸。”终于在这一刻,苏岑看到了属于年轻女子特有的温顺和柔软。

苏岑神色如常,并不多亲热,但也不过分的冷漠,只是亲和中带了疏离,道:“以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这位曲老板也是好意。”

琅琊轻盈的伏身跪下,道:“妾身见过夫人。”

苏岑扶她起来,那柔荑在手,触感滑腻,真是让人体软筋酥。幸亏她只是个女人,也还尚有一丝定力,否则不知道会做出何等情状来。饶是如此,苏岑还是不由的怔了一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果真如此。

她转向曲一鸣道:“曲老板,借贵地,我想跟琅琊姑娘单独说两句。”

056、认亲

056、认亲*

057、谈谈

057、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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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了苏岑和琅琊。两人默然相对,谁也不开口,却都各揣了心思。

琅琊想的是,这位看着大度、温婉的女子,终于要露出她工于心计,想要在这一刻树威立矩了吧。

她所谓的替夫纳妾,也不过是个幌子,没有谁会真心的愿意替自己的丈夫娶一个又一个美丽而新鲜的女子。她们所有这些不过是一种手段,为的就是报复、仇恨,或者只是以退为进,最终目是还是想让丈夫回到她们自己身边。

天底下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看着自己的美貌,也不过是拿她当成了一枚棋子。凭什么自己就天生要被人利用呢?为什么她就逃不脱这种宿命呢?

欧阳轩她不能惹,也惹不起,可眼前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难道自己也抗不过她吗?

琅琊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弄意味的笑,率先开口:“孟夫人有话只管说,琅琊洗耳恭听。”

苏岑不理她的嘲弄,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接你进府,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作用?”

“玩物罢了。”琅琊并不避讳,也不伤感,更不自作多情:“是你们夫妻间斗智斗勇的玩物,等哪一天我破坏了你们夫妻谁的利益,便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苏岑倒也没否认,道:“你说的未尝不在理,不过,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命运,能不能改变,都在你自己的手里。不过我想说的,却不是这些。”

“有什么不同吗?”。琅琊激动起来:“你也不过是想借着我达到你自己的私利罢了。”

“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琅琊万万想不到苏岑会问她这个问题,有千百种念头一齐涌上来,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岑并不急着催问。是人都有想要的,没人能例外。不过有的人追求的更高远,有的人却急着要解燃眉之急。琅琊都被迫落入火坑了,应该更有着不能说的理由。

她淡淡的将视线移到窗外。

院子里空无一人,古朴精致的小院,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也只是看着而已,无处不是精致的笼子,琅琊离的开君悦楼,却离不开火坑。

这火坑,不是她苏岑替她设的,而是这个世道,这世道上有着不能填满**的男人们,还有琅琊自身所受到的种种逼迫。

琅琊并没有深思多长时间,很快的平静下来,柔顺之余又多了一份怨尤,轻眉淡目,看向苏岑,那视线柔柔的就如同带了数把小钩子,直钩人心,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三分怜惜来,恨不能把她抱在怀里,轻怜蜜爱,无论她说什么都替她解决,只要她能绽开长眉,舒心一笑。

而她最吸引人的倒不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情态,而是她无处不透着说不尽的风情却不自知,每一个举动之间都是出于最自然的心意,没有一点矫揉作态的虚伪。

偏生越是这样,越令人神魂颠倒。

苏岑由不得叹气。女人生成琅琊这样,也算是集造物之精华了,这份媚惑风情,是每个女人都梦想着得到的上天之青睐。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像她这般生的平常的人,未必就没有得到一心人,彼此相爱的福气,像琅琊这样的绝世红颜,往往都沦为世俗男子争夺的牺牲品,未必有她这样平淡、平和却顺遂的好命。

可见世事虽然无常,人却不能贪心,想着世间万物都为自己所有,世人都将自己众星捧月,那也未免太不现实了。

琅琊看向苏岑,道:“孟夫人虽有此仁心,只怕未必有这份本事,不是琅琊轻视孟夫人,实在是琅琊所要的,孟夫人未必给的起。”

苏岑也不恼,道:“我给不起的东西,你便肯放弃吗?”。

“自然不会。”琅琊心如刀绞,当下恨不得就生食那人的肉,喝了那人的血。每每想到过去所受的种种,就恨不得从没出生过。可是眼前闪过母亲那美艳却逆来顺受的容颜,又觉得她必须得好好活着。

如今母亲也就只有自己这么一点希望了。母亲自然希望自己快乐、平淡的生活,可她的最终目标,也不过是叫母亲的境遇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苏岑平静的道:“人活着,自然要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努力,如若轻易就改了就放弃了,也就不算什么目标了。难道你能说,这人生目标便是私利么?的确,我和你是各取所需,不过我也付出了一些东西,起码现在,我给你提供了一个还算优渥的生存环境,给你一个还算是人中之杰的男人就算你是公主,嫁入孟家这样的人家,也算不得辱没了。”

琅琊手指轻颤,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襟,扭着绞着,良久才缓缓松开,温顺的道:“孟夫人所言甚是,我既得了你给我的,自然要提供夫人想要的,不知夫人希望琅琊怎么做?”

苏岑并没急着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琅琊,缓缓的道:“我只希望,你能人尽其才。”

琅琊毫无怒意,只是苦涩的笑了笑,道:“琅琊明白,终究,侍奉一个男人,要比侍奉无数个男人好的多,是不是?我该感激孟夫人肯出手将我从君悦楼里带出来夜夜新娘的滋味,实在是至生之辱。”

苏岑沉默了一瞬,道:“并没有你说的这样悲观,如果你有这个福份,也许他日,这孟夫人的位子便是你的。”

琅琊不可遏制的露出惊讶来。

苏岑却不给她细想这话中含意的时间,秀眉一挑,道:“服侍好孟大爷是你的本份,至于别的,你不必费心,不过,我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服侍好他的本事。”

琅琊傲然一笑,道:“诚如孟夫人所言,服侍男人便是琅琊的饭碗,这点自信,琅琊还是有的。”

苏岑摇摇头:“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谁都有红颜白发的那一天,你总不希望自己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琅琊怔了,一时分不清苏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看不起自己,那是溢于言表的,毕竟她的身份就在那,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罢了。可她又无处不确实在为自己打算,这

说实话,琅琊对自己的未来从没有想过,实在是不能想,没资格想。

她想过,如果老天垂怜,等到她娇颜逝去之前,能够脱得恶魔掌控也就罢了,到时好便带着母亲去乡下,那里没人认识,她们母女宁可安于贫贱,了此残生。

可谁想横空插进来一个孟夫人,并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并且这种改变,还是欧阳轩默认的。

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欧阳轩对她没有了兴致,她便真的可以恢复自由身?又或者,这孟家大爷是这世间难得的英雄,她与他有那么一日可以两厢相悦,就在孟府,成为她最终的皈依之地呢?

谁不希望终生有靠?谁不希望有个最温暖的港湾?谁不愿意有个相亲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她早就被扼杀了所有的关于美好的希望,可是忽然有一天,这样一个年轻、灵聪的女子对她说她可以有这样的期盼,琅琊惊喜过度,竟然不知道这是楚还是幻了。

她踌躇良久,才道:“我也只不过是,遇上什么是什么,那么未知的将来,谁能预料的到?”

苏岑莞尔一笑,道:“所以,你得听我的话。”她的眼神明亮而有光彩,竟然有特别的魅力,让琅琊觉得,她是一个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愿意放下浑身的伤和戒备,跟着她,相信她能把自己领到一个安祥喜乐的世界中去。

苏岑见琅琊顺从的点头,叹息一声道:“我并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叫你作奸犯科,以后在府里,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你所能,哪怕浑身解数,叫孟君文爱上你”

爱?多么有诱惑的一个字眼。琅琊怔怔的点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孟少夫人是他的夫人,可是想来夫妻感情不睦,但她仍然评价他说是人中之杰,想来他果然是个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爱与被爱,她这一世,还有这样的福分么?

苏岑追问了一句:“我仅此一个要求,你能做到么?”

琅琊回神,娇羞盈面,垂头低声道:“能。琅琊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他日定当厚报”

苏岑摆手,微微一笑道:“那是你自己的福气,也是你自己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琅琊有一事不明,还请夫人莫怪,您与孟家大爷,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苏岑并不以为忤,黯淡了笑容,脸上是如水般的清净:“人各有志。”

她要的,和孟君文所要的,不在同一条路上,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只好一拍两散。

057、谈谈

057、谈谈*

058、进府

058、进府

很累很累的说,烦透了。人生总是这么的不如人意。求收藏。求收藏。

苏岑的车马直接驶入府中,进了二门,屏退小厮,自有玫瑰等人上前扶她下车。冬忍则带着玉兰来扶琅琊。

琅琊仍是一袭素白的轻纱裙,长发微挽,头上插着一枝琉璃嵌金簪。美目顾盼,明艳生辉,只看得在场的冬忍和玉兰骨软身酥,当即就醉在了那里。

苏岑咳嗽一声,笑道:“你们两个别做出这种小家子气,以后这美人就在府中住下,由得你们随便看,这会却不成,得跟我一同去给老夫人磕头呢。”

冬忍脸一红,忙伸手扶了琅琊。

玉兰却是心神俱碎。这便是大*奶给大爷亲自挑选的贵妾?就这样貌,就这身段,把这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比下去了。旁人哪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只怕大爷以后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位新姨奶奶了。

没人在意她的怅惘,一行人进了老夫人的颐年院。

早就有人报给了老夫人,她等的多时,真的等来了为孙子纳的贵妾,也不由的心焦是否有苏岑说的那样好。

特地盛妆打扮了一番,老夫人摸摸自己的鬓角,对长青道:“你瞧着我今天可还得体?”

长青笑道:“老夫人自然是得体的。”

老夫人便颓然叹一声道:“罢了,我是老了,再打扮,也不会像年轻时花一样的了。”

长青忍笑道:“老夫人,您眼瞅着是要抱重孙子的人了,打扮得宜,不打扮是自重,样样都好的。”

这会儿长松进来,满脸笑意:“老夫人,可不得了,大*奶领着一个天人也似的仙女儿来给您请安了。说话就进了院子”

老夫人立时兴致高昂:“你瞧见?快同我说说,长的怎么样,怎么就跟天仙似的了?”

长松啧啧连声,道:“奴婢也就是远远的瞧了一眼,让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唉,这样貌,这通身气派,奴婢是见所未见奴婢语无伦次,也说不明白,还是您自个瞧吧。”

长青不在意的道:“你也够蝎蝎哲哲的,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个把美艳的女子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就轻狂成这个样儿了?”

长松只是笑,道:“你也别光说嘴,待会见了,自然叫你说不出话来。”

主仆三人翘首以待,门外苏岑道:“祖母,孙媳回来了。”

“快进,快进,这大热天,你也辛苦,快好生歇着。”老夫人一连声催促,就见眼前一亮,苏岑笑盈盈的领上前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长青就是轻轻的啊了一声,眼珠不错的粘在琅琊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长松在旁边得意的笑昵着她,看她的笑话,长青也顾不得还嘴,只是心里暗暗纳罕:“天,怎么有如此可人的人呢?瞧瞧那脸,瞧瞧那眼,瞧瞧那身段,瞧瞧那肌肤,就说是从天上来的仙女一点都不为过。大爷好福气了”

孟老夫人也是惊的呆住,苏岑的请安,她都没听进去。苏岑也不以为意,自顾站起身,拉着琅琊近前,道:“祖母,这就是媳妇给您接进来的孙媳妇,她叫琅琊。”

琅琊便福身请安:“琅琊见过老祖宗。”

苏岑把琅琊的手递上去,对仍然呆怔着的老夫人道:“祖母,人这声老祖宗可是叫过了,这孙子媳妇是板上钉钉,一准妥了的,您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柔滑纤长的手落在老夫人手上,老夫人猛一下清醒过来,笑道:“认,认,岂有不认的理儿。好,好,都好,都好。”

苏岑道:“祖母,孙媳没有夸大其辞吧?不少字”

老夫人叹一声,道:“现在看来,只觉得你形容的还不够,这样可人疼的孩子,亏得你是从哪找着的。”

老夫人拉着琅琊的手,一时舍不得松开,柔声问长问短:“父母何在?今年多大了?几时进的京?一直都在哪落脚啊?”

琅琊便一一回答:“妾身才进京不到半月,一直都在曲老板家”

这是先和苏岑对好的说词,把父母一事撇的远远的。

老夫人道:“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怕,既进了府,这里就是你的家待会见过你的爹娘”

苏岑完成了任务,也就不再在老夫人面前卖乖,她既认下了这孙子媳妇,对琅琊如何好,如何贴心,苏岑是绝不会妒嫉的。

倒不是她多圣母,而是因为,孟老夫人的本性她看的十分清楚,不是对她有利的,她绝对不会白白的对你好。

孟老夫人和琅琊说话说的够了,听着她甜甜的一口一个老祖宗,叫的这老妇人心都要酥了,只抓着琅琊的手,恨不得疼到心坎里去,竟比亲孙子还要疼。

不过老夫人也不是那种没有心计的人,只因为知道这姑娘势必要被孙子疼宠,很有可能是生下长孙的人,岂有对她不好的道理?

当下喜欢够了,这才对晾在一旁许久的苏岑道:“你去跟你母亲说一声,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大家都见见,或是今天,或是挑个吉日,把琅琊和君文的事办了吧。”

苏岑应声是,道:“孙媳带琅琊去见见娘?”

老夫人知道媳妇是最恨这些姨娘、丫头的,怕她给琅琊没有好脸色,当即拒绝道:“不必了,晚些时总是要见的,就让琅琊先陪我在这说说话。”

苏岑已经习惯了老夫人刻薄的脸色,当下也不反驳,柔顺的应声是,自起身去见孟夫人。

琅琊的手还在老夫人手里,却恭敬的起身,朝着苏岑行礼:“奶奶慢行。”

苏岑注目,朝她微笑:“你好好的”从现在开始,她和琅琊,便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姐妹了。

琅琊垂头应声,心下对苏岑是说不出来的感情。

老夫人等苏岑走远了,拉着琅琊坐下道:“你别怕,以后在这府里,只管在我身前吃喝取笑,若是谁敢给你脸色,或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到我这来说,我定然给你做主。”

琅琊只是笑笑。她听得出来,也看得到,老夫人对苏岑也不过尔尔。这于她来说是个好兆头,因为她与老夫人很有眼缘。只是想到以后

谁又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晚间时,孟老爷和孟君文前后脚进了府。各自的侍从上前,传老夫人话,叫晚饭摆到了颐年院。

父子俩不敢怠慢,孟老爷便望着孟君文:“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去稍事梳洗,马上去看望你祖母?”

孟君文只得垂头应声是,目送孟老爷走的远了,才怏怏的往自己的青云阁走。

清明落后几步,这时追上来,悄声道:“大爷,听说今天晚上,老夫人有事要宣布”

孟君文懒洋洋的道:“什么事?与我可有相干?”

清明垂着眸子,心道:何只相干,简直大大的相干。嘴上却平静的道:“嗯,就是大爷的事,听说,老夫人替大爷挑了一个出身、相貌俱佳的女子”

孟君文当即就停下了脚步,看定清明,问:“这话是真的?”

“是,府上都传遍了,说这位琅琊姑娘貌比天仙,温婉柔顺,很得老夫人欢心”

孟君文随即就是苦笑,挥挥手,什么都没说。纳妾,应该不只是祖母自己的意思,只怕这里也有母亲的意思,她们都迫不及待的要抱嫡长孙呢。

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孟君文总有被利用之嫌,仿佛他生出来,创不创功业不重要,成家就为了生孩子

清明忍的异常辛苦,却还是不敢不把话说完:“大爷,听说这女子,是大*奶亲自寻来的”

孟君文没来由的一腔怒火,喝斥清明道:“有话就说完,别吞吞吐吐跟个娘们似的。”

清明十分委屈,他觉得冤枉啊。要不是看着门口的小厮瞅着大爷挤眉弄眼,窃窃私语,他也不会上前探问。可毕竟是内院里的事,传到小厮这能有多少?他能问出现在这些已经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当下清明只得道:“小的也只听说了这些,其它的,还得见了面,大爷亲自问一声大*奶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问她?”孟君文恼火之极,话只说了半句就再没了下文。那苏岑就没揣着好心思,她替他找的女人,不是无盐就是河东狮。

怪道她这么殷勤,口口声声装出来贤良大度要替他纳妾,还想叫府中上下都领她的情?祖母和母亲倒也罢了,他又不是傻子,被她哄骗了才怪。

孟君文气冲冲的回到青云阁,又是一顿脾气。不是嫌丫头们手慢,就是嫌丫头们手笨,没一个能贴心服侍的。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颐年院的小丫头已经跑了两趟:老夫人等的急了,叫奴婢来催催大爷晚饭已经摆好多时了。

058、进府

058、进府*

059、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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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孟君文姗姗来迟,很是让孟老爷不满。瞪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的儿子,脸上露出的倔强神情,由不得就是一叹。

这孩子是从小被母亲娇惯坏了。纵然他有心可是无力,如今都这么大了,再管未免嫌迟了些。

他稍微看孟君文的眼色严厉些,母亲和妻子就都会担心十足的看着他。想着母亲和妻子的不易,孟老爷便心口发紧。

好在这儿子虽然顽劣任性,可是文武双全,又颇得皇上圣意,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这通身气派,总是带了些内院妇人的小气和刻薄。

但这是和母亲相处惯了的缘由,只盼着儿子将来在世道上行走的久了,能褪去这些小毛病。

孟夫人不等孟老爷开口,忙道:“文儿,来,挨着你祖母坐。”

孟君文先在座中溜了一眼,见众人都朝他仰望,倒也不觉得有多殊荣,实在是他被众星捧月惯了的。

偏生只看见一个人的发际,那乌黑油亮的头发,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墨玉,头上戴着的首饰简单却精致,并不繁冗,也不奢华,但足以画龙点睛。

可入得孟君文的眼,就是处处都不顺眼。这个死女人,看他一眼会死吗?怎么就她像是聋子瞎子,连看都不看,连礼都不给他行?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岑却已经站起身,眼都不抬,只朝着他的方向虚微的福了一福,连声问候的话都没有。

气归气,又不能真的无缘无故的当众发作苏岑,孟君文只恨恨的瞪她一眼,就仿佛她害怕了故此不敢抬头,自己这才气色平顺,挨着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慈爱的笑着问他:“今日都做了什么?可累了?饿不饿”极尽殷勤,好像还在哄着三岁的小娃娃。

苏岑微皱了下鼻子,做了个极其不屑的表情。因她低着头,众人的焦点又都落在孟君文身上,倒也没人注意她。

孟夫人趁这功夫,便道:“苏岑啊,时候差不多了”

孟老夫人却冷冷的扫了一眼孟夫人道:“有什么话,也等文儿坐定了再说。”

孟夫人气闷,只得陪笑:“娘何必太惯着他,他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再者这人到了现在,媳妇都没见着呢,也是一时心急”

孟老夫人哼一声:“你急什么,先让文儿有个心理准备。”这便是把功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孟夫人只得收回话头,面色平静的坐下去,又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老夫人便对孟君文道:“文儿啊,祖母知道你最近不太顺心,故此想着找件喜事替你冲冲。”

孟君文已经知道了琅琊的存在,在这众人间没有看见,便知道是老夫人要给他个惊喜,当下也就知道老夫人要说什么,便道:“祖母,孙子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顺心的。”

若承认不顺心,岂不是小瞧了他,让世人都以为他被一个女人弄的心烦意乱?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中。

老夫人宠溺的含笑:“好,好,文儿正是如日青云,哪里有什么不顺心的?我是瞧着你媳妇也怪累的,给她找了个伴儿,以后她只帮着你母亲料理府里的家事,你的饮食起居,就交由别人来管吧。”

孟君文赌气道:“我不要,孙子身边不缺人手。”那女人寻来的,再好他也不要。

老夫人宠溺的笑道:“傻孩子,丫头们一个两个,多也不叫多,可是你身边贴心的人,十个八个,祖母也还嫌少呢。你且别顾着犟嘴,先看过这丫头再说要与不要,如何?”

这还是拿他当孩子呢。孟君文没来由的就有些烦躁。斜着横一眼苏岑。可是他的挑衅并没有得到回应,那女人垂眸低首,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轻笑声,一时间众人都纷纷看向孟君文,带了些鼓动,还带了些取笑。

孟君文暗暗吸一口气。他已经长大成人了,说话做事,不能总处处透着小家子气,祖母和母亲自然不会说,可这会还有父亲呢,更重要的,他不能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那女人这会已经不知道做了几回不屑的表情了,她当别人都看不见呢,做的那么肆意,连遮掩都不屑,真是可气又可恨,仿佛在她眼里,他不过是顽劣小儿。

岂有此理。

因此孟君文坐正身子,道:“那孙子就听祖母的吩咐。”

这句话说的大家哄然一笑,老夫人道:“这才是孝顺的孩子。”

孟夫人也抿着嘴笑,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嘴硬,其实不知道有多欢喜吧。她倒是乐得看见儿子身边多几个女人,全然忘了,如果这事发生在孟老爷身上,于她来说是多么不容的事。

孟老爷脸上带了丝丝的笑意出来,心内感叹,儿子虽说人高马大,可毕竟还是年轻。血气方刚之时,无形中就带出了小孩子的意气。

孟老夫人便吩咐长青:“去把那孩子带出来吧,看别吓着她。”

众人翘首以待,不一会儿就见长青和一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琅琊身上,她微笑以对,全然没有一点紧张和畏惧,盈盈上前先给老夫人行礼。

孟君文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很满意这样的视觉享受,可更让他惊讶的不是琅琊的美貌,而是那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老夫人满意的看着儿子、媳妇、孙子惊怔的表情,对孟夫人道:“如何,我老婆子的眼光还不错吧?不少字”

孟夫人许久才得已回神,侧头间正碰上孟老爷惊艳的眼神,一时又羡又妒又酸,满不是滋味。这女人若是太美了,是会让同性妒嫉的。

俺真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就像一颗蒙尘的沙砾,是真的沙砾,怎么也发不出光彩来。椎胸顿足,俺以头抢地,泪奔啊。

059、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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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装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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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夫人的话里带了些骄矜出来,孟夫人不由的心下暗笑。又不是她挑出来的,倒是肯当仁不让,大言不惭的居功。

那苏岑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平时那种狠劲哪去了?这会装的温顺典雅,又有什么用?她以为这般以退为进,就能博得老夫人的欢心和君文的宠爱吗?

真是天真。

老夫人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往里面填多少都是枉然,她的心里自有论事的法则,只要不顺她意,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孟夫人心里怎么想不说,面上带出笑道:“自然娘挑的没错。”

老夫人被孟夫人这句心悦诚服的话说的更添了几分得意,不由的看向孙子。见孟君文只顾盯着琅琊发怔,只当他是一见倾心,自然心里就高兴的不少。

她就知道,这样美艳的女子,孙子岂有不中意的?也就更显得刚才他那句“我不要”是赌气之语了。

看着这一对金玉般的璧人,老夫人和孟夫人一样,对未来重孙子的期望就如同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且说孟老爷被夫人那一瞥看的心中诸多不自在,这会儿便插话道:“娘的意思是?”

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道:“我瞧着琅琊与君文正是天生一对,你们以为如何?”

孟老爷看老夫人心意已决,便只好顺水推舟,道:“娘说怎么就怎么。只是”看向孟君文:“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不可沉溺女色。”这话本身就是附和同意了老夫人的提议。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可眼前这女子也太漂亮的过分了,这种尤物,本身就是祸水,放在儿子身边,他还着实不放心。

孟老爷又打量了几眼,觉得这琅琊的眼神还算单纯,心中才算稍安,大不了叫夫人多加管教也就是了。

孟君文着实盯着琅琊看了许多眼,越发确定这女子他见过的。老夫人、孟夫人、孟老爷略带审视、打量和善意嘲弄的眼神,他都收到了,便收回视线,倒也没什么不自在。

可是冷不丁遇见苏岑那副“我就知道你见色忘义”的眼神,心里就相当不舒服。他不过是觉得这女子眼熟,才不是因为她的皮相就深陷不能自拔。

他有那么下流吗?

可是众人都是这种心照不宣的神色,他又没法当堂就大叫着解释,只得郁闷的憋回心里。听孟老爷说话,孟君文自然而站的站起来,和苏岑并肩聆听垂训。

心里不情不愿,也只得面色恭顺的说“是”。

老夫人见孙子眼角微挑,知道孙子听了孟老爷的话心里不高兴,便接过话头,道:“好,既是要我就做主,那我就决定了,即日就叫琅琊与文儿圆房。也不必大办,只在府里请几桌酒也就是了。”

温柔的看向琅琊:“虽说是委屈了些,但毕竟面子这种东西,华而不实,你说呢?”

这算是给苏岑的唯一的一点颜面。人是她找来的,若是像娶妻那样大肆张罗,怎么都有点打她的脸之嫌。况且琅琊又没有父母兄弟,孤女一个,只需多给她些好处也就罢了。

琅琊何尝不懂,心里虽然苦涩,可是想着比在君悦楼里不知好多少倍,当下也就垂眸一笑,晕生双颊,轻声道:“自然是老祖宗说怎么好就怎么做。”

老夫人呵呵一笑,转过头又问孟君文:“你觉得琅琊好不好?”

孟君文在心里撇嘴:不好。

若她果然是从群悦楼里出来的粉头,再好又有什么好?若果然是,那么这苏岑就是为了让他将来蒙羞于世人,戴着无数顶绿帽子招摇过市任人笑话了?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不过老夫人不欲大办,倒是说到了孟君文的心里。

他懒洋洋的道:“祖母给孙子挑的,自然是千好万好,只不过我看着这位姑娘,怎么似曾相识?”

众人都是大笑,老夫人更是指着孟君文道:“你这孩子,你何曾见过?是梦里吧?不少字”

琅琊过来一一行礼,趁这功夫,孟君文不理会众人的嘲笑,只压低声音对苏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

苏岑面上含笑,眼睛瞅着孟老爷和孟夫人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道:“有种你就别收。”他真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才怪,分明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说的话和他的心思一样肮脏。

“你——”孟君文默默的在心里吐血。这女人,牙尖嘴利,一点亏都不吃啊。她过了老夫人的明路,叫他怎么拒绝?

“你装也没用,善妒又狭獈,披上华丽外衣也不脱你的寒酸相。”

苏岑笑的越发明媚,伸手攀上孟君文的手臂,找着他的手臂内侧,毫不客气的拧下去:“嫌装你别看,又不是装给你看的”

孟君文不防,被她拧了个结实,猛的乍起胳膊上的肌肉,还是疼的直吸气。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就见孟夫人看过来问:“文儿,怎么了?”

这小夫妻什么时候好到当众就拉拉扯扯了?是她花了眼,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君文立刻调整面部肌肉,甚至还露出一点笑容,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当即甩脱了苏岑的手,若无其事的道:“没什么,女人真是麻烦。”

他答的似是而非,落在孟夫人眼里,便是苏岑站立不稳,一时情急,扶住了孟君文,便又掉过头去听老夫人和琅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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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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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气的直磨牙,一待孟夫人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怒视苏岑道:“你个小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岑低低的嘲笑:“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你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毫不掩饰的表达她对他的不屑:“装,接着装,你堪比影帝。”

“什,什么影帝?”孟君文一头雾水,看着苏岑那直白的嘲弄,却也知道不是好话,把脸一板道:“实话招来,这女子是你从哪弄来的?你休想瞒我,我的确在君唔——”

他的确在君悦楼见过这琅琊,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而且还是轻纱罩面,但那双眼睛,到死他都记得。

苏岑的心一沉,想也不想的用手捂住他的嘴,脚下还不甘心的踩他一脚,道:“你想死啊,说的再大声些,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孟君文怒火中烧,被一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折辱,她真当他不发威便是病猫了?

一手拿下堵住嘴的罪魁祸首,脚下也轻巧的挪开,三两下就把苏岑束缚的一动不能动,低喝道:“你再敢胡来试试?我现在就叫你死。”

苏岑才不怕他,却也知道武力不敌,跟他逞能那便是找死,当下老老实实的被他反臂困住,脸上却换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不低不高,却似针一样插进众人的注意力中:“大爷,妾身不知哪里又惹的您动怒,还请您当面指出来,苏岑也好改过自新你弄的我手腕子好疼”

所有人都把视线掉过来,落到孟君文用力箍在苏岑的手腕之上,一时弄不清他们两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心无怕想,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孙子媳妇太会败兴。大好的时候又没有眼色的去招惹自家孙子,受什么苦楚都是活该。

因此只看了一眼就面沉似水。

孟夫人却暗暗嗔怪儿子。不喜欢就罢了,眼不见心净,身边又有了更温柔更解语的琅琊,何必跟苏氏争一时短长?

这不是惹火上身么?这么闹出来够难看的。

孟老爷却勃然大怒,瞪着孟君文喝道:“你堂堂七尺男儿,却跟妇孺动手,说出去叫人笑话,你学了一身武功就是为了欺负弱小吗?还不给我松开。”

早在苏岑张口说第一个字时,孟君文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只是他再也没想到这女人变脸变的这么快,说装可怜就装可怜,还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狼狈。

真是不要脸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谁能看见他手臂内侧上的青淤了?都只看见他现在扭着她的手腕,却不想其实他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好不好?

孟君文只得愤然松开苏岑,把她往前一推。苏岑脚下踉跄,人就是一晃,竟然扑跌在地。

玫瑰立时抢上前扶苏岑,声音里带着惊吓:“大*奶,你摔到哪了?”

才一碰苏岑的手臂,苏岑就是一声压抑着的低叫:“嘶——痛——”

众目睽睽之下,玫瑰撩起苏岑的腕子,那上面一圈紫色的淤青,让人看了就惊心怵目。若不是都是孟君文的家人,只怕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他欺负妇孺了。

孟君文也是一惊,张嘴道:“不是我——”他也不过是用了下力而已,怎么就伤的这么厉害?这女人是纸片做的还是泥捏的?一碰就出伤?

落在孟老爷眼里,这孟君文巧言狡辩,又多了一条死性不改之罪,沉了脸喝道:“跪下。”

老夫人见儿子动怒,忙道:“大喜的日子,又正是饭点,都说饮宴之时不教子,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孟老爷不看老夫人,只盯着孟君文。

孟君文当下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今天是注定栽了。这女人就压根没存什么好心眼,非要让他在这新来的女人面前栽面儿。还有什么可说的?

孟君文道:“爹您别生气,儿子一时手重,尚不自觉,弄伤了苏氏。儿子知道错了”

孟夫人轻吁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和老子赌气对着干,到最后儿子受皮肉之苦,老子也气的伤了身子,那是两败俱伤。

难得儿子先服了软,她再一旁求情也就有了机会。

当下孟夫人便道:“可怜见的,苏氏,你上来我瞧瞧你的伤。”

苏岑也早就跪在孟君文一旁,诚恳的看向孟老爷和孟夫人:“爹,娘,都是岑儿的不是,怪不得大爷。他怪我不曾和他提前打过招呼,就接了琅琊妹妹进府,岑儿知错”

说时就怦怦磕了两个头。

这一来孟老爷和孟夫人都转向了苏岑。早知道他夫妻不睦,这苏氏无论做什么,落在儿子的眼中就是处处不顺。明明是一番好心好意,他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尽管心下喜欢琅琊,却还要拿乔作势的发作苏氏,真是可恨。

孟老爷道:“苏氏,你起来。”

苏岑不起,只哀恳道:“苏岑自知有错,还请爹娘不要妄怪无辜,就让大爷一并起来用饭吧。”

孟老爷叹息一声,指指孟君文:“孽障,还不扶你媳妇起来,再敢多话,家法侍候。”

孟君文得了台阶便下,忍辱含怨,伸手轻轻的扶起苏岑。这下他不敢用力,真怕苏岑一会又弄出点伤来给大家看来控诉他的恶行。

他怎么就沦落到打女人的恶劣男人的地步了?

他祖母的——

孟君文在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工于心计,就这么轻轻巧巧几句话就又把他给陷了进去,她倒得了个贤良大度的名声不说,还扮足了弱者,尽得爹娘的同情。同时又扮好人,替他求情,让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总之就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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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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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孟君文吃的着实郁闷。本来就心情不好,对着一桌子都瞅瞅他又瞅瞅琅琊的视线,他就更没胃口了。

最可恨的就是坐在孟夫人下首的苏岑。

她一直在席上布菜来着,孟老爷实在看不过,挥手叫她自去吃饭:“都是一家子,何必这么生分拘礼?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也不急着立在一时,你只管去吃饭。这满桌子不老不小的,何必你来服侍?”

一句话就解了苏岑的枷锁,她便自动自发又识趣的坐在了孟夫人下首,端着饭碗,就近挟菜,吃的极其香甜。

老夫人做主,叫琅琊坐在了孟君文旁边。孟老爷虽然不悦,可想着毕竟还没圆房,身份未定,也就暂且随了老夫人。

琅琊心乱如麻,也是没心思吃饭的时际。就老夫人高兴开心,不停的张罗着孟老爷、孟君文吃菜,不时的用筷子指指点点:“这个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文儿,祖母看你最近瘦了,多吃些肉,好补补身体”

最后又招呼着琅琊:“你虽是客,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太拘着自己,想吃什么只管自己夹,再不然叫君文替你挟。”

琅琊便低了头,羞涩的笑笑,抬起眼睛,从长长的睫毛下望一眼孟君文。

实在说,她的笑,她的眼神都十分的勾人,可是孟君文正没好气,也就成了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他看着苏岑那津津有味的模样就生气,恨不能伸出筷子打掉她手里的碗。

他甚至恶趣味的想,如果他真的夺走了她最爱的玩意,她会不会哭?

可是什么才是她最爱的玩意?玫瑰那几个丫头倒是她最中意的人,若是动了,便如同削掉了她的手足,不能自在是一回事,椎心之痛就够她萎靡一阵子的。

不过和几个丫头计较,实在是掉价。

真是,这女人到底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竟然一无所知。细想进府这些时日,倒是她摸清了他的不少爱恶和底限。

孟君文正研究着,冷不防苏岑忽然抬眼瞅了他一眼。

这一眼,虽不像先前那样明目张胆的表达着她的不屑,却也极其不逊,很显然她对他不住的打量审视很着恼。

苏岑的眼神潜台词就是:你有病啊,好好的饭不吃,你总瞅我做什么?

身边有如花似玉的俏佳人,不住的暗送秋波,他倒好,一无所知,就在那咬着筷子拈量着她,瘆人不瘆人啊?

那模样,就像是屠夫,拈量着手里的肉,想看看到底有几斤几两,又是肥是瘦,该怎么炖了吃才可口

孟君文丝毫没有被捉住把柄的那种羞耻,反倒大喇喇的反瞪回去,意思是:爷瞅你两眼,是拿你当盘菜下饭了,别给脸不要脸

苏岑的视线严厉了两分,不好当众打这眉目官司,匆匆的鸣金收兵,放下手里的碗,起身朝着在座的人一福:“祖母慢用,爹娘慢用。”

径自离座,道:“我去给大家沏壶好茶来。”

借着理由脱身而出。

茶自然不用她亲自动手,早有人准备好了,她只在一旁做做样子,专心的等老夫人等都用罢饭,她再露露脸也就可以借故告辞了。

孟君文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碗里的饭,也放下碗筷道:“我也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几乎异口同声:“怎么就吃完了?吃的这么少”

孟君文就知道她二人肯定又要唠叨,忙站起身道:“我渴了,去找杯茶喝。”起身就要溜。不知怎么,袖子就拂落了一只汤碗,里面的鲜鱼汤泼洒出来,好巧不巧的污了琅琊一身。

琅琊惊叫一声,想躲却来不及了,鱼汤将她的半边身子都淋透了,滴滴嗒嗒的还在往下淌,狠狈之极。

孟君文怔了下,看着琅琊梨花带雨,竟似要哭出来一般,心头一软,出声道:“抱歉。”

琅琊脸红透了,忙道:“不碍事,都是我不好,碍了大爷”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孟君文看着她那张脸上才现出忧伤,又很快被明媚的笑容所取代,可是那长长的睫毛之上还带着一滴泪珠,像极了雨后初荷上的雨珠,颤颤巍巍,欲落不落,说不出来的娇俏动人。

他便伸出大手,凑向琅琊的眼睛。琅琊一时被惊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甚至都忘了躲忘了闭眼。

孟君文已经飞快的缩回手,粗糙的指腹抚过琅琊的柔软,食指尖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朝着琅琊笑了笑,转身走开,指间,两指相磨,那滴泪珠便洇在了他的手心。

老夫人唉呀一声,道:“君文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可惜了丫头这身衣服。”

孟夫人也早就站起来,叫着丫头们赶紧上前帮着琅琊收拾。见收拾不出来了,便笑道:“既是污了,也就算了,我那还有匹上好的新料子,就给了琅琊这丫头吧。”

老夫人忍了忍气,还是道:“现做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了,还是带这丫头去换身衣服再来吃饭吧。”

按理说应该是苏岑带琅琊下去的,毕竟她俩年纪相近。孟夫人虽然有的是新衣服,也慷慨大方,但毕竟年纪不相当,身份不相衬,她的衣服,琅琊换上肯定是不伦不类。

可是苏岑不在,这会也没见她闻声出来殷勤,也就只得孟夫人接了话头:“是,媳妇这就带琅琊去换身新的衣服来”

老夫人不表态,便是默许了。孟老爷虽然觉得亲娘做的有些过分,可毕竟不伤大雅,倒也不好和老夫人针锋相对的计较。

孟夫人含冤抱屈的看一眼孟老爷,见他不吭声,只得忍气吞声。

她身边的大丫头茉莉上前笑道:“夫人,还是奴婢领琅琊姑娘去吧,奴婢瞧着琅琊姑娘倒是喜欢白色,正巧前日奴婢新做了一身,料子、针线和琅琊姑娘身上穿的这件差不多奴婢托大,身量和琅琊姑娘也相差无几,就请琅琊姑娘略微委屈委屈”

琅琊看一眼茉莉,没说不好,只朝着她点了点头。

老夫人却忽然一摔碗,道:“谁家的规矩,叫你一个奴才也敢妄自揣测主子的意思,替主子做主了?琅琊现在是客,明日便是你们正正经经的姨奶奶,是你们的主子,岂是你们这等没眼色的奴才随意侮辱的?”

062、官司

062、官司*

063、打骂

063、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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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脸涨的通红,扑通一声跪下,泪就涌出来,道:“老夫人恕罪,奴婢并没有轻视怠慢琅琊姨娘的意思都是奴婢不会说话,奴婢该死,请老夫人息怒”

说时茉莉就怦怦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孟夫人看的心头火起,知道这是老夫人借着由头又发作自己呢。当着孙子媳妇,她不给自己留一点脸面,自打苏氏进府,她就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这当着孙子的一个未来姨娘,她还不给自己留脸,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在府中活啊?人人都说她活的自在,活的荣光,可实际上不过是老夫人养的一条狗,高兴时赏两根骨头,稍微不顺眼非打即骂

还不如一条狗呢,老夫人身边养着许多猫猫狗狗,个个干净整洁,吃穿用度比这府上的主子们不差。

老夫人对这些畜牲也都和颜悦色,从没见她打骂过一声。

她呢?好歹娘家也是一品大员,哪点辱没了孟家?她嫁进孟家,又是生儿育女,又是侍奉相公、婆婆,怎么就不如她养的一条狗?动不动就给没脸,不分场合也不分事由,想发作就发作?

如今连当着奴才们的面也不给留颜面了,天底下有没有这样故意长着歪心眼子的人?

孟夫人看着茉莉的额头上洇了血,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茉莉喝骂道:“没脸的东西,谁让你在这多嘴多舌了?你以为是奉承了老夫人和新姨娘么?啐,下作的东西,还不滚下去,再待在这也是惹老夫人生气”

茉莉便应着“是”,站起身,勾着头,畏缩的退了下去。

老夫人可不高兴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指桑骂槐吗?朝着孟夫人一声冷笑:“你倒是腰杆子硬了呵——也是,明天我闭眼死了,这府里就是你的天下了,男人们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的儿子,全府里谁不把你当成老太君一样的供奉着?我不过打骂你的一个丫头,你就这般护短,可是在指责我冤枉了她不成?”

孟夫人脸上殊无笑意,起身离座,不慌不张的跪下,声音也不卑不亢:“娘如果这样说,媳妇也不自辩,清者自清,自有天地可以明鉴媳妇的一片心。”

她敢对天发誓,这老不死的敢吗?

谁盼着她死了?她倒是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把脏的污的都泼到自己头上,她怎么就不想想,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做人怎么做事的?知道老了要死了,还不给下辈人留一点念想,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老夫人气的直哆嗦:“你,你——”

她说不辩,也不还嘴,可这潜台词里字字句句都指向自己。这个媳妇,一辈子工于心计,平日里只当是个闷葫芦呢,可也有这样发威的时候。

老夫人声色俱厉的道:“怎么,你以为我教训错了?是不是你觉得儿子娶了儿媳妇,你有了凭仗,就可以和我老婆子分庭抗礼了?”

别说她只是骂一个丫头,就是当众骂她这个媳妇,她也得跪着听。

孟夫人一声冷笑:“媳妇不敢,婆婆什么时候有错?错都在媳妇身上媳妇不该生养这么一个不懂事不听话不教训不知理的儿子,更不该有眼无珠的嫁进孟家,没的堵了婆婆的心碍了婆婆的眼天底下好女人多了,有的是那种几锥子扎不出来血的废物玩竟,任凭婆婆打骂,绝不还口还手媳妇大错特错,原以为嫁进孟家二十余载,上孝婆婆,服侍老爷,下育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不想因为本身就是个错误,所以在婆婆的眼里连个没脸的奴才都抵不上”

多年的怨气,一触即发,孟夫人也豁出去了。左右也是在儿子媳妇面前丢尽了脸面,索性也学学那苏岑,撕破了脸,未必就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

这么多年了,她一向含羞忍辱,也不见得谁就向着了她,偏了她,替她讨个公道。

大不了就是被休回家,也强似在这没有尊严的活着,她也受够了。

孟老夫人气的直翻白眼,手指着孟夫人,有心背过气去,给她定个忤逆不孝的罪名,也好让儿子休了她,可一时又气恨她说出来的话这样蛮不讲理,有心要给她辩驳回去,可是竟然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因此气的捶胸顿足的大哭:“好啊,我才说你有了儿子媳妇有了仗恃,果然就欺负到我孤苦老婆子头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这辈子没生养一个好儿子,也没娶上一个好儿媳妇,老天啊,你把我活活弄死了算了”

孟老爷开始只是给孟夫人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可是孟夫人气性上来,不管不顾,把个局面弄的一发不可收拾。

老夫人身边的长松早在孟夫人站起身时就把琅琊带了出去。家丑不可外扬,这位大爷的新姨娘还不知道是什么性子,哪能刚进府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孟老爷这会走到孟老夫人身边,也一撩袍服跪下,道:“娘,有话您慢慢说,可当心着身子”

老夫人正没处发作呢,当头就朝孟老爷啐了一口,道:“你也不用假惺惺的装好人,谁不知道你背地里和你的媳妇一条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的讨人嫌,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你要是我儿子,就把这泼妇休了,我宁可倾家荡产,也再替你讨个好的来,也让某些人眼红死,这天下就是有的是温顺贤良的好女子你若是不听,也别在我跟前碍眼,只管带着你的媳妇你的儿子滚出去自立门户吧。”

孟老爷唯唯喏喏,不只不还嘴,也不接腔,任凭老夫人打骂,就是不肯起来。

孟夫人看的冷笑,心想,老虔婆还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叫他儿子把自己休了吗?休就休吧?不少字她不怕。

索性也放声大哭,道:“我做人失败到这个份上,真是天理不容,再无颜面苟活于人世婆婆不容,就算老爷不肯休,我也不想活了”

孟老爷圆瞪虎目,喝一声:“住嘴,你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事?娘是尊长,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只管跪下来聆训”

不由分说,扯过孟夫人来和他跪在一起。

老夫人心里这个气,暗骂儿子没出息,这样一个妻子,也值得他这么护短吗?好像是偏着自己,骂着他媳妇,可还不是压根就没有休掉她的意思?

可是想想也是,这个媳妇这么多年,没有能捉到的把柄,不在七出之列,哪有那么容易就休掉的?

况且真要是把她撵出去了,君文不免就和自己生分了,岂不得不偿失。

当下老夫人就撒泼撒狠,把个儿子和儿媳妇骂的狗血淋头,不时摔个盘盏,叮叮当当,这屋里好不热闹。

最近烦心事忒多,心情也超级压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是那紧崩的弦,怦一声就断了。

063、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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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蛮横

064、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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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说是喝茶,不过是个借口,知道一会祖母、父亲和母亲要训话,不耐烦听,索性就躲了出来。

出了厅,四下随意看了看,就见苏岑靠窗坐着,意态悠闲的喝茶,那样子,说不出来的飘逸。

他就是觉得奇怪,这苏岑的容姿也就是中上,在他看来,刻薄点不过是勉强看得过去,和琅琊比,苏岑就只配给琅琊提鞋了,做个丫头都嫌不够伶俐。

可这苏岑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和灵动,这让她凭空的比常人多出一份稳如泰山的感觉,尽管她笑她闹她撒泼她耍浑,但是那明亮的眸子底下,似乎有着另一双眼,冷冷的,清淡的,不屑的,旁观着这府里,在她眼前发生着上演着的一切一切。

怨妇、泼妇,孟君文不敢说见多了,可是遍观他所认识的女子,只有这苏岑,和别人不太一样。

真要让他说出来苏岑哪不一样,还是那句话,这苏岑太稳了,稳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好吧,他承认她现在还是少女。但是身份使然,她早就不该有那份少女的天真无邪和无忧无虑,但这苏岑也比同龄的女子少了些可爱,多了一份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