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嫌妻不良》》 · 沉默醉 · 2026-07-26
这世上没人可以代替你走路,就是疼和苦也得自己受着,不管你是笑着承受,亦或是流着泪大哭小叫
当然,再疼再苦,苏岑也不会如此有失风度。倒不是她有多虚荣,而是白白的让人看了笑话。
除了院门口,一直到了里屋,也不见再有一个人。
苏岑在紧阖的门上轻叩了下,道:“苏岑冒昧来访”
屋内响起低低的一声叫,接着门猛然被拉开,一个衣着还算精致的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不及说话,已经是一脸泪痕。
她看清来的是苏岑之后,如同见到了亲人,猛的抱住苏岑,大哭道:“岑儿我的儿啊”
苏岑被她抱在怀里,就只剩下了耳边嗡嗡的回音。
妇人太过激动。哭了两声就哽咽的不能呼吸。苏岑顺势把她扶稳了,尽可能心平静气的安抚道:“夫人稍安勿躁”
那妇人一把抓住苏岑的手腕,道:“你叫我什么?岑儿,我是你娘啊”
苏岑的头就嗡了一声。她的确看这位夫人有些眼熟,却并无多亲近之感。可是她原本就被抹掉了一切记忆。自然是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岑便乖巧的叫了声:“娘——”
这妇人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床,道:“我可怜的儿啊你怎的就如此命苦”
苏岑不由得头疼。照这样哭下去。只怕哭上一天两夜,也还只是哭。
她不由得安抚道:“娘,你别急着哭。苏岑忘记了很多事。你倒是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爹呢?”
这妇人这才拭了泪,拉着苏岑的手道:“岑儿啊,你爹命苦我只剩下你们两姐妹,可是”说一会,哭一会,虽然语无伦次,好歹把事情说清楚了。
“你们姐妹。是娘手心里捧大的珍珠宝贝,小王爷中意,就送到了小王爷身边。谁想去了一趟景国,你便那男人始乱终弃。把你丢下不管。你既已失了清白,小王爷震怒,才罚你去做了舞伎。琅琊却受得你拖累,封了长福公主”
苏岑不禁大为头疼。她竟是这般任性不成?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就跟他咳难道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还有琅琊,封公主是好事,怎么是被她连累?
这妇人道:“那男人在两军阵前,将你爹生擒,一刀砍于马下,可怜他忠勇一生,却死无全尸你妹妹,如今,算是毁了,做公主虽是万万人之上,却也是万万人之下这样的罪,还不知道受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苏岑总算是听白了这妇人口中隐晦“万万人之下”是怎么回事,一时瞪目结舌,脸涨的通红。她总也知道,一个女人所求也不过是一世一双人,像琅琊这样,可不就是受一辈子的罪么?
苏岑不禁暗自懊悔从前自己的孟浪,问:“娘,那男人到底是谁?”
“娘只知道他姓孟,不日就要到锦国来了”
苏岑从院子里退出来,脸上已经是掩饰不住的怒意。她记住了:孟君文。她是受他诱惑才**的,却被他始乱终弃,还拖累了妹妹琅琊。
他是她的仇人,是杀父毁掉妹妹的仇人。
因此一听说他的母亲就在这宫里,她就恨不得亲自去把那女人剐了报仇。
琅琊迎上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再看着这张娇怯可怜的脸,苏岑也不禁涌出泪来,道:“琅琊,都是姐姐对不住你,才让你这般受苦”这么漂亮的妹妹,却要受到众多男人的蹂躏,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琅琊眼含热泪,一脸的痛楚,却倔强的道:“我不怕,姐姐,只要你过的好,妹妹就是受着千刀万剐也不妨事的。”
多么懂事的妹妹,却有她这样不懂事的姐姐。
苏岑倔强的一咬唇,道:“琅琊,好妹妹,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且先忍着”可那些事,对于女人来说是终生不可挥去的恶梦,又岂是忍着就能忍过去的。
还有,要救,她怎么才能救?现在她自己都身不由己,又如何能救琅琊?
苏岑一时心如刀绞,只觉得这话未免太贫血太苍白了。她猛的放掉琅琊的手,道:“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你去哪?”琅琊追上来问。
苏岑道:“你别管,快回去吧,不然要受罚了。”
“我不怕,好歹我还是公主,任嬷嬷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姐姐,是不许这样乱跑的,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被小王爷知道”
苏岑一咬牙,道:“你别管。”
“我们是姐妹,怎么可能不管?要去一起去。”
欧阳轩笑意盈盈的瞪着跪在脚底下的苏岑,语态温柔,好像不是在审问犯人,倒像是在和情人说着甜言蜜语:“苏岑,你可知罪?”
苏岑头一次见传说中的小王爷。这位小王爷年轻俊美,不似凡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撩拨人心的风华,让人呆怔神往。
可是看着琅琊那吓的浑身哆嗦的模样,也知道这男人的心思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的亲和,当下便道:“苏岑不知,请小王爷示下。”
欧阳轩颇有意味的挑挑眉,道:“你还敢狡辩。既入舞凌阁,便不许多踏出一步,今日为何闯出去?孟夫人是本王最尊贵的客人,你怎么敢对她无礼?”
苏岑傲然道:“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打她两个耳光也不过是轻的,如果不是小王爷带人去拦下苏岑,我定然将她千刀万剐”
欧阳轩只是微蹙了眉,摇摇头道:“你竟不记得,当日对她何等尊敬孝顺了?她病榻缠绵,是你亲手侍药,一直到她安健”
“不要再说了,是苏岑识人不清,遇人不淑,从前种种”苏岑咬唇,竟然说不下去。从前种种,她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因为不是旁人背弃了她,而是她背弃了这四个字。从前种种,已经被抹杀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就是旁人说起来她从前的情状,她也觉得很是陌生,一点感触都没有。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欧阳轩轻轻一叹,若有所思的道:“少女怀春,吉士诱之,原也怪不得你。只是,你既回来,选择了一条你愿意选择的路,就不得反悔,否则,我总有办法让你踏进万劫不复,再不能脱生。”
苏岑面红耳赤,坚决的道:“不会,苏岑不会。”
她的心底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不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选择的究竟是一条怎样的路。舞伎吗?就这样苟活也无所谓,可是琅琊该怎么办?
苏岑抬头,恳求道:“苏岑自知罪孽深重,可是琅琊无辜,苏岑恳请小王爷高抬贵手”
欧阳轩似笑非笑的看一眼琅琊,道:“她有什么?贵为公主,尽享人生之欢,不知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不——”苏岑辩解:“小王爷,你可曾有问过琅琊的意愿?她并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是吗?”欧阳轩看向琅琊:“你对现状不满意?”
琅琊不说话。当日,欧阳轩便是用这样轻松的语调问她:“你自己选”
他从不逼她,可是她却硬是没有一条生路可走,如今就算是做戏,也没法辩驳,索性还以以哭。
欧阳轩看透了琅琊的小把戏,也不说破,更没有一点计较的意思。总算今天她不负他所望。
她与苏岑走的很近,诚然有为了她自己打算的理由在内,但他一向不过是要利用而已,倒不管她要什么。
欧阳轩只笑看向苏岑,道:“你觉得是一种刑罚,对于旁人来说未必不是享受,别多事吧,要不然,你同她换换?”
苏岑瞠目结舌。这话语,这腔调,她分明听说过。可是在哪听的,又是谁说,她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苏岑轻拧长眉,视线有点恍惚,仿佛是在一座精致的楼前,屋里点着奇怪的甜香,空气里都是美妙的,却腥涩的味道。
她吞咽着,想要把上涌的呕吐之感压制回去。
欧阳轩无比仁慈的挥手,对苏岑道:“你回去吧,明日好好表现,别让本王失望。”
苏岑还想再说,可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她直觉,她没法接受琅琊那样的生活方式。可她又不忍心看着琅琊受苦。
琅琊却朝她眨眨眼,又摇遥头,示意她别再多说。
苏岑也只得另做计较,应诺之后退身出去。才到了门口,欧阳轩却突的扬声道:“听说你今日身子不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4、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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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听说了,这么快!
是啊,他是这里的主子,所有人都是唯他命是从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自然会第一个知晓。究竟,他是怎么把这件小事当成事的?
苏岑很想表现的落落大方,浑不在意,一点都不心虚。
可她还是不受控制的身子一僵,停下脚步,勉强的道:“没有,只是昨天吃坏了肚子啊——”眼前一花,欧阳轩飘身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苏岑的腕子,手指就按到了她的脉搏上。
苏岑什么都没想,她只知道不能让他把脉。她不确定欧阳轩是否懂医,可是那对未来全然无知的恐惧以及对这孩子的维护,让苏岑下意识的一下子就甩脱了欧阳轩的手,身形往后就退。
欧阳轩的眸子里杀意顿显,另一手抽上来,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苏岑脸上。
苏岑被这大力冲击,身子踉跄,差一点摔倒。
欧阳轩被甩开的手指又如影随形的贴了上来,微微用力,在苏岑的腕子上按下去。片刻功夫,他的手指变成了手掌,硬扯着苏岑歪歪晃晃的手臂,将她硬生生的扯了回来。
苏岑终是站稳了。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只看着欧阳轩的脸色和眼神,她便知道,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已经完全知晓了那不为人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秘密。
苏岑颤抖着唇想要辩解,明知道徒劳无力。却还要垂死挣扎:“我,没有。”这是本能,是她唯一能做的保护。
就这么一瞬,欧阳轩已经放开了苏岑的腕子,猛的钳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一张红肿了半边的脸,阴狠的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他倒不知道。这女人失了记忆,还这么聪敏灵秀。她毫不惊讶,并且戒心很重。竟似对这件事早就胸有成竹一样。居然还妄想瞒过他。
那么,如果拖的时间再长,他不确定这忘忧散真的会对她有效。等到她想起了从前种种,只怕就不是这么好控制的了。
所以,不能再对她心慈手软。
苏岑的心不受控制的往下沉,就连她的身子也沉重无比的往下堕。她想撑起自己的脊背,却只觉得阴风透骨,怎么也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是杀气。可现在知道了,欧阳轩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只有寒意。她退后着。摇头道,道:“苏岑。不懂,小王爷的意思。”
欧阳轩只是冷笑了下,道:“你刚才不是说从前种种么?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与从前种种做一个了断。来人——”
“我不——”苏岑想跑。手紧紧抓着门框,却是一步都动不了。挣扎中发钗散乱,长发飞扬,此时都在欧阳轩的手里,他一笑,冷血的道:“苏岑,自己选,用什么方式打掉你肚子里的孽种?”
青痕站在苏岑面前,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银色的闪着寒光的鞭子,另一只手上,托着一碗黑色的泛着浓苦味道的药汁。
苏岑唇角微扬,绽出一抹嘲弄之极的笑,道:“我自己选?”欺人太甚,还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何曾她有过选择的资格?
欧阳轩松开了苏岑的长发,逼着她转过身,两相面对,用他的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两只钳子,夹着她那尖尖的小巧的下颔,似乎要捏碎了一般。他看着她惨白的容颜,却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头一次对一个女人生出佩服来。
说实话,总看见女人的眼泪,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很乏味的一件事。不过,不哭,也不代表她就有多出众。
琅琊从小到大,就总是淡漠的柔顺。欧阳轩知道她害怕,也知道她最后总是会选择听话。苏岑也不例外,凭她现在怎么愤怒、绝望,到最后,她都会选择屈服。
苏岑倒是想屈服,可屈服的底限是不能让她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她道:“我不选——”她也知道自己真的很矛盾,才说了孟君文是她的杀父仇人,是她遇人不淑,反过来却要维护这个孽种。
欧阳轩一笑,道:“可以,我替你选。”女人软弱,逃避,便常常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别人,也好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他不介意多做一回恶人。
可苏岑还是三个字:不用你。
琅琊从后边扑上来,抱住苏岑的腿,道:“姐姐,别说气话,听小王爷的吩咐,好不好?姐姐,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和娘着想”
很好,这桶油浇的真是时候,这盆冰也覆的真是时候。
苏岑怔怔的,垂头看着琅琊,她真的说不出来任性的话:我不管,我不要只身一人固然凄凉,可是了无挂碍,不像现在,突然从各处冒出来许许多多的牵挂,苏岑竟觉得无比的疲惫。
达则兼济天下,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身前是欧阳轩柔中带刚的压迫,身后是琅琊柔中带泪的逼迫,苏岑的心被这前后夹击压的快人爆了。
其实,这孩子,还没成形,其实,如果以它做为交换的条件,换得所有亲人的安好,也不是不可以舍弃。或者,舍弃起来没那么难?
是谁在耳边问她:我是谁,我是谁?
不知道。苏岑烦乱的晃了下头。
无忌。
谁,谁是无忌?和她有什么关系?又是谁在替她回答?苏岑越发觉得头疼难忍。她猛然推开琅琊,挥开欧阳轩的手,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不是她,一定不是,他们把虚幻的过去强加到了她的身上。这不公平。
不管怎么样,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不要打掉他。
迎着欧阳轩弑血的眼,苏岑坚决的道:“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掌控我的人生。纵然生死易变,可你没有资格代我做主,我不会打掉”
欧阳轩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血色,他状若无意的笑了下,伸手拿起青痕手里的鞭子,随手那么一甩,银色的鞭子就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苏岑却丝毫没有畏缩和恐惧的意思,但她也没想过逞匹夫之勇,而是戒备的往后退。琅琊阻碍了她的退路,她毫不留情的把她踢开,道:“你们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骗”字一出,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轰然作响,心口一阵绞痛,仿佛这句话她曾经说过,对着谁说过。
可是碎片太碎,她抓不住,就连那痛楚也一闪而过。
她只是双臂交叉在前,掮住了腹部。这个动作很是刺眼,刺的欧阳轩眼皮剧烈的跳动,他想也不想的上前。
苏岑却只是迎着他带着杀意的脸微笑,道:“谁都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欧阳轩脸色微变,眼睛瞟过地上的琅琊,猛的鞭子一动,就甩在了琅琊身上。
苏岑怔住,不明白明明愤怒到了极点的欧阳轩为什么把琅琊当成了替罪羊。
琅琊一声尖叫,捂住了脸。她尖利的道:“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罚到我身上”这是对苏岑最直白的指控。
她恨,恨死了欧阳轩,恨死了苏岑。她的生活一味的黑暗,连一点亮色和温暖都没有,她认了,就让她在青楼里辗转于众多不堪男人之下,也比让她见识过孟君文之后,经历了那样平静安宁的生活,再踏进地狱里来的痛苦。
都是苏岑,是她给了自己希望,又让自己活生生绝望。
琅琊的尖叫只换来再一次凄厉的鞭声。
欧阳轩眼睛里的血色渐渐淡去,换上了另一种玩味的情绪,那双眼睛更加的漆黑,让人琢磨不到一点他的心思。
他挥鞭抽着琅琊,却只看着苏岑,道:“我不会惩罚你,你却不会少受一点惩罚。苏岑,你自己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值,还是不值?那要看怎么想了。一个是抛弃她的男人,从此他自有娇妻美眷,似水华年,而她,却要再一次的众叛亲离,连现在的妹妹和母亲都再一次失去。身体不疼,可心是疼的。
大抵是不值的吧。
苏岑的眼睛里都是琅琊的哭叫和血痕,一时心弦剧烈抽搐,几乎不能自持。空气里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胃部,她又想吐。
欧阳轩停了鞭子,松了松手臂,轻柔的道:“来人,把长乐公主那里的人宣上十个来,叫长福公主服侍”
青素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
琅琊猛的跪坐起来,抓着自己的衣襟道:“不要,不要,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欧阳轩轻松的笑道:“我怎么对你?你应该知道是谁让你变成了这样,要求也不该求我。”
苏岑恼怒的瞪着欧阳轩。他竟然挑拨。
欧阳轩无所谓的笑笑。
就算他有心挑拨,也要能挑拨的动才是。
琅琊果然怨毒的看向苏岑,控诉着:“苏岑,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你毁了我一辈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现在,你还要继续看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公然蹂躏你才算完不成?苏岑,你不是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苏岑再也撑不下去,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她只是呆怔怔的看着绝美的如同世外仙子的琅琊,忽然变的如此狰狞,血色翻涌的唇里都是最恶毒最刻薄的诅咒。(。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5、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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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垂头,低下眸子,狠狠的闭上眼睛。
她不是刀枪不入的铁甲神人,听到这来自于最亲的人的诅咒,让她觉得痛不可当。诅咒是最凶猛的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可眼泪却是最柔软而最有影响力的武器。
琅琊诅咒之后,又开始含泪泣诉:“姐姐,他就那么重要吗?你为了他,已经背叛过我们一次,如今,你还要为了一个再也不可能和你相见,再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再一次将我们踢进地狱不成?姐姐,别再执迷不悟,你醒醒好不好?”
醒醒,她也很想醒过来,清清楚楚的记得从前都发生过什么,也好让她可以做个判断,究竟怎么做是对的。
可是她醒不了。
苏岑问自己,如果易地而处,只怕她也未必比琅琊做的有多好。的确,相较于琅琊和娘来说,这个孩子远远没有那么大的份量。
她到底在执着于什么呢?
没有亲人,没有记忆,那些强塞给她的事实,与其说她相信接受,不如说是拒绝自己孤单。可是这些都是虚幻的,苏岑明白耳听为虚,众口一词,如此一致,她不是没有一点疑心的。
所以,这些情、这些真,这些过去,都没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如此实实在在。尽管它还那么小,小到无法触摸,小到无法感知,小到连样子都没法像像。可她知道它会一点点长大,变成一个和自己有些相似,或者和那个人相像,会哭坐笑,会撒娇会生气。会调皮会可爱的小人儿。
所以她自私、执着的不肯放弃,因为这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确实的存在。
门外匆匆进来的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才行了礼就凑到欧阳轩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欧阳轩一怔,随即笑起来,道:“什么时候他也学起了鸡鸣狗盗这些宵小手段。真是让人看走了眼。加紧防御。”
侍卫应一声退了出去。
欧阳轩便从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地上两个形容狼狈的女人,收了疾言厉色,道:“行了,都下去吧。”
好像前一刻的罗刹魔鬼之容都是假的虚幻的,才一瞬间就又恢复了人才有的脸容。
候在外面的永夕和轻嬛进来,把琅琊扶了出去。似乎从死里挣脱出来的一样,琅琊满身都是虚汗。
苏岑还坐在地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欧阳轩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青痕道:“带她去后面,别回舞凌阁了。只把她看好了就无妨。”
青痕应声,又问:“孟夫人那。要不要多加戒备?”
“不用。他还不会那么蠢”
这一夜,王府里无声无息,却沉闷的透不过气来,偶尔能听得见夜色里传来的风声,隐隐的夹带着兵器相碰撞的声音。待要细听,又没有了。
苏岑睡的很不安稳。虽说这件事被陌生人打断了,却依然没有解决,欧阳轩是决不会善罢干休的。
她初时只坐在陌生、房间陌生的床上,连晚饭都没吃。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也只是合衣而卧,盖着被子,两手还紧紧的拽着被角,仍然睁大眼睛,望向烛火摇曳在帐顶留下的阴影。
一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个低沉,压抑着诸多痛楚的声音问:“苏岑,我是谁,我是谁?”
苏岑豁然睁开眼,那人和那声音一起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着,耳边又是那暖昧不清的,却极强烈的声音:“我是谁?我是谁?”
苏岑烦躁的把枕头都丢到地下去。
她怎么知道他是谁?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人的原则是什么,做什么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她就像在大海上漂泊,找不到一块浮木,抓不到一根水草,看不到一只海鸟的溺水者。
四下而望,全是一望无际的黑蓝。蓝的发黑,透着深沉的绝望。黑中又带着蓝,漩涡中也有希望。
似乎在告诉苏岑怎么做就能抓到救她出苦海的东西了,可也不过是一瞬,就什么都没有了。脑子里和心里,一样都空茫茫的黑蓝,她连自己的挣扎都看不到,就像一座深深的古井,把石子抛下去,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清早阳光照进房里,苏岑还窝在那里睁着眼发呆。青痕进来道:“小王爷要见你。”
苏岑怔了下,忙翻身起来下地。
自己找了凉水简单梳洗,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青痕却早就另拿了一身葱绿色的纱衣过来。
苏岑只得穿上,随着青痕去见欧阳轩。
欧阳轩永远都那么优雅迷人,也永远那么神彩熠熠,脸上永远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略微有些勾人的笑。看见苏岑进来,他便笑了起来:“昨天是不是一夜没睡?”
苏岑既被他看出来,也就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没睡好。”
欧阳轩一指座位,道:“坐下来说。”
苏岑摇了摇头:“小王爷有话只管说,苏岑站着就行了。”
欧阳轩道:“你现在的表现,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原以为打出亲情牌,她怎么也会屈服。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她这凭空出来的娘和妹妹。
毕竟从前她就是这么误导他的。为了别人,为了亲情,为了大义,她是很舍得牺牲自己的。谁想这次一点效用也没有。
就是没了记忆,她对这个孩子也有一种坚持而执拗的情怀。不过她有肯在乎的人就好,这个孩子就是她的软肋,不怕她不乖乖的听话。
欧阳轩道:“初为人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么”
苏岑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他瞧。眼神清澈,几可见底,他在她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跳跃着的希望之火。
果然打蛇要打七寸。
“所以么你要留下他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拉长了语调,等着苏岑忍不住的时候再说。她表现的越急切,他的胜算才越大。
苏岑眼中的光芒闪了一闪,却又泯灭下去,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当然,这只是她的决心而已,毕竟她的身份在那,低微卑贱到极致,以欧阳轩的身份和权力,想收拾她,易如反掌。
但她有决心和他同生共死。
所以,想威胁她,欧阳轩还是省省吧。
欧阳轩只是轻蔑的一笑,那轻蔑藏的极深,却极大的挑起了苏岑血脉里的不屈。多说无益,她索性就等着欧阳轩开口了。
欧阳轩道:“苏岑,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勇敢的近乎天真。”
也就是说她压根就是无知者无畏。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他想弄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用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么?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抬,一个眼神都不用使,便会有许多种无声无息的办法让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似乎还不知道什么是怕,那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有一种东西,是没有免疫的,越是经历的多越是害怕,那便是疼。
苏岑读懂了欧阳轩的潜台词。空茫的心里,连最触手的浮木都没有,不过她好歹知道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因为她现在有看重的人了,所以她只能屈服。
她垂下头,道:“小王爷谬赞,苏岑实在是惶恐。既然小王爷有好生之德,苏岑也任凭小王爷驱驰。”
欧阳轩淡笑道:“你还算聪明,只不过聪明的硬骨头,本王是不屑于啃的。也许你该多跟琅琊聊聊,叫她多教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
苏岑不用想也知道,琅琊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她曾经想过,如果琅琊的命运强加到自己身上,她会如何呢?
这个念头就如同任嬷嬷手里的寒鞭,未曾抽到身上,已经觉得阴寒的疼痛。苏岑强行让自己不去想这个如果
太残忍了。
不是谁都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不成功便成仁。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和琅琊一样,为着不得已的理由,不得已的活着,死是奢侈,活着受罪,却不得不一天一天的苦捱下去。
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快于欧阳轩的速度,残忍于他的手段,提前了结自己的性命。否则一旦给了他机会,她就是死了也难逃其辱。
苏岑笑的无耐,笑的苦涩,道:“小王爷有话只管吩咐,苏岑定当尽全力便是。”不用再吓唬她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要她做什么,直接说吧。
欧阳轩道:“明日的御赐宴上,你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好戏。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么,我可以允许你留着这个孽种。”
苏岑没有说不的权利,她涩然的笑笑,殊无喜色,道:“小王爷肯格外开恩,苏岑自然殚精竭虑只是,这出戏,到底怎么演,还请小王爷明示。”
欧阳轩倒是认真的考虑了考虑,忽然一笑道:“也是,说的太模糊了,这样吧,你替我做好三件事”
苏岑咬了咬牙,道:“是,苏岑自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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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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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纵意再一次来到锦国的都城。
再一次,却已经物是人非。
耳边尽是一口一个恭敬的孟将军,他也应对自如,浑然天成,没有一点犹豫和难安,只是,那张不属于他的脸,虽然看似无动于衷,却开始隐隐作痛。
锦国的鬼医用的乾坤大挪移,简直是天衣无缝,可是秦纵意就是能感觉到他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孟君文的冤魂在某个不知名的暗处,凄厉的哀泣。
午夜梦回,都是孟君文在烈火中化成灰烬的场景,还有他亲眼的看到血淋淋的,褪下人皮之后的那张狰狞面容。
一次次的,秦纵意问自己:我是谁?我是谁?
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戴着这张属于昔日好兄弟的脸,接受着他的身份,甚至有意无意的要模仿他的举手投足,按照他的人生轨迹活着。
是,按照他的人生轨迹活着。这不只是一个铭记,一个耻辱,更是一个仪式,一个决定。
他早就已经决定放弃了他是秦纵意这一身份。
这世上,从此再没有秦纵意,只有孟君文,他要侍奉孟家二老,以使他们得享天年,他要替孟家传承香火,开枝散叶,子子孙孙,永生永世都姓孟。
他时常会想起那香艳的几天几夜。
那个温润如玉的女子,在他身下风情绽放,妩媚承欢。
他对她说,他叫无忌。
尽管不承认,可他知道他在这样的情势下得到她。多数要归功于那张脸。那张脸,就是影响着苏岑许多决定的关键的身份。
他不确信她在极致**的情况下,心里想着的人是谁。是无忌,还是孟君文呢?
秦纵意知道自己纠结这个问题很是可笑,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沿袭这个身份,就不该对苏岑有这么强烈的抵触。可他就是痛恨她看着他的脸时那份专注与温柔的探询。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躲在一张皮下面的魔鬼。用这样欺骗奸滑的手段,卑劣的掠夺了她的初夜,毁了她的生活。
可他不后悔。不后悔骗她,不后悔休她。不后悔
他这次来,就是要接孟夫人回景国的。*.**/*
他受到了大相径庭的礼遇。曾经是阶下囚,如今是使者。身前身后,总有许多人簇拥着,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在驿馆里住下,第二天便见到了锦国的外相司马吕。这是老狐狸,笑面虎,把着秦纵意的手,道:“孟小将军,前些时多有得罪,哈哈。也算不打不相交,孟小将军勿怪。”
秦纵意很想甩开他那保养的白白嫩嫩的手。如法炮制,也把他脸上那张永远笑着笑容的脸皮扒下来。
不知道那时他是不是还在笑,是不是笑的还这么好看。
不过他不会给谁安在脸上,而是挂在城门口,让西古堡的百姓们日日在那上面唾着污秽
也不过是想想罢了。秦纵意自失的笑笑,道:“各位其主,认赌服输,孟某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司马丞相太客气了。”他当然在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就算是他战胜的时候,也没有用这样残酷非人的手段对待过敌国的将士。
可这会不是在意的时候。这一笔笔的帐,他都记下,总有一天,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司马吕倒是大感意外。他见识过孟君文的直性和任性,固然是一条汉子,怎么酷烈的刑罚,也赌不住那张嘴,骂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糊。
可今天一看,他倒是成熟了许多。
孟君文的死,在锦国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是以司马吕只当眼前的秦纵意还是那个分毫不差的孟君文。
他见秦纵意不受他的挑拨,当下便呵呵一笑,道:“孟小将军此来,可一定要多住些时日,我家皇主再三嘱咐,一定要陪好孟小将军,如果孟小将军有意,还可以叫我国的两位公主相陪。”
秦纵意脸色微微一暗,道:“司马相的盛情,孟某愧领,贵国公主金枝玉叶,孟某一介武夫,岂敢唐突?还劳烦司马相代为回禀贵皇主一声,我想即刻就见到家母。”
“好说,这个好说,孟小将军一片孝心,我国皇主自是能够理解,不过难得来一趟锦国,孟小将军别太见外了才是,走吧,皇主在宫里摆下了接风宴,请孟小将军过去呢。”
秦纵意也就一笑,跟着司马吕出了驿栈,直奔皇宫。
到了宫里,解下佩剑,司马吕笑道:“这是宫里的规矩,想来孟小将军也能理解。这佩剑自有人会专门照管,等孟小将军出去时便会奉还。咦”
司马吕接过这剑,奇怪的道:“这剑瞧着好生眼熟,倒像是老朽在哪见过一般。”
他身后有人轻笑道:“司马相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名震天下的名剑青霜么?”
司马吕一回头,道:“小王爷果然博识”
欧阳轩从司马吕手里把青霜剑拿过来,抽出剑鞘,那剑身凛凛然犹若霜雪,不由的展颜一笑道:“紫电青霜,绝世无双”意味深长的笑笑,把剑合回剑鞘,递给一旁的宫中侍卫,朝着秦纵意道:“据本王所知,这青霜剑可是秦纵意秦将军的合手兵器,不想竟在孟小将军手里”
他这是明知顾问,不啻于揭开秦纵意的脸,质问着他:你偷着别人的脸皮活着,却活的是你自己,你不觉得丢人吗?
秦纵意眯了眯眸子,冷而傲然的看着欧阳轩,道:“他死了,而我活着,所以,我把他的那份,连同我那份,一起活下去。”
欧阳轩呵呵一笑,道:“孟小将军果然多情。”不知道看见孟君文的妻妾,他又会作如何想。他唰的一扭身子,纵身上马,笑声在冷风中尖利的飞扬。
秦纵意却只径自理了理马的鬃毛。他进皇宫,不但要解下佩剑,还只能徒步而行。这是差别。
其实也没差别。都是人,他有理由活的堂堂正正。
他不在乎欧阳轩揭开他的秘密,他也不在乎欧阳轩故意而刻薄的冷嘲热讽。不管他是孟君文还是秦纵意,他活着,就是活着两个人的份。即使这全天下的人都拿他当成魔鬼,他也不觉得自己就多么可耻。
毕竟,欧阳轩才是始作俑者。他的心思和行为,比魔鬼还要让人齿冷胆寒。昨夜他探皇宫,并没有把握就一定能探得到苏岑的下落,不过是试探而已。
欧阳轩的殿宇守卫森严,他才露面就暴露了。不过想来欧阳轩拿着苏岑做人质,不会什么都不做,他想什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一场宴饮,实在说不上什么趣味来。秦纵意只觉得满眼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吞进嘴里也都是苦的涩的,不过是撑着和锦国的皇上虚与委蛇。
管弦丝竹,乐声悠扬,身着薄纱的舞女们露着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就在秦纵意和各位大臣们面前摆动柔软腰肢。
秦纵意无动于衷。尽管视线也在舞女们的身上流连,眼底却冰冷黝黑,没有一点笑意、暖意。
酒过三巡,欧阳轩提着酒壶走了过来,一只手臂搭在秦纵意的肩上,道:“孟君文,我们两个也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不喝一杯岂不辜负了你我的交情?我发现你和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共鸣,就是欣赏女人的品味也相差无几,如果不是分属两国,本王就和你拜把子称兄道弟了。”
秦纵意波澜不惊,只道:“不敢。”
欧阳轩斟了杯酒,在秦纵意面前举了举,道:“听闻匈奴有这样的风俗,父死,妻其后母;兄死则妻其嫂恕小王孤陋寡闻,不知其详”
秦纵意脸色微变。欧阳轩是变着法儿的往自己心窝子上扎一刀啊。
垂了眸子,浅笑道:“确有此事,不过具体的,孟某也一无所知。”
欧阳轩却哈哈笑起来,道:“孟小将军太自谦了,这样说吧,我是不介意和孟小将军同妻同荣的,虽然你我是异性兄弟。”
秦纵意忍了又忍,终是勃然变色道:“此乃禽兽之行径,恕孟某不能从。”
欧阳轩也不相逼,只拍拍他的肩笑道:“孟小将军实是君子也。”
君子?呵,他是君子?
秦纵意明知欧阳轩是故意的,却没办法地动于衷。
欧阳轩提着酒壶,肆意的扬长而去。
秦纵意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抖了半晌,才终是把酒盏放到桌上,若无其事的看向正中间空地上的舞伎。
腰肢柔软,舞姿曼妙,乐声悦耳,美酒佳肴,这样的场景,似乎人间幻境,就是神仙也不换了。
一位舞伎轻巧的走到秦纵意的身边,执壶倒酒,纤纤素手擎起杯盏,直送到秦纵意的嘴边,柔声道:“将军请用。”
秦纵意连眼睛都不抬,仍然专注的看向舞动着长袖的舞女,道:“放下吧。”
那舞伎似乎犹豫了一下,擎着杯盏的手没动。
秦纵意就有了些不耐,道:“放下吧,我不需要人服侍,你”他忽然愕住,呆看着眼前这位绿纱衣裙,如同一枝青荷的妙龄女子,忘记了下边要说的话。
竟然是苏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7、不识
第一更
苏岑很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俊逸的年轻将军。第一个感觉就是他长的很好看,起码她对他是没有恶感的。苏岑自觉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浮浅女子,所以她对他的不反感,并不仅仅因为他的容貌。
借口吧。苏岑自失的嘲笑自己。一个没有记忆的女人,对着曾经和她有过亲密关系,却已经形同于路人的男人,还有这么多想法做什么?毫无意义。
长的好看的男人,就是用这张好皮相来迷惑人的吧。固然男人可恶,可恨,但是女人如果不动心,又怎么会飞蛾扑火呢?最后的结局不是所有的都让人如意,总不能因为没能在一起便说是他薄情负心?
她总觉得那个故事太不适合她。她其实很没有秦香莲的潜质,就是做个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也是相当有难度的。
不过,这男人脸上愕然的神色很是怪异。怎么说呢,明明那张好看的脸并没有动容,可是那双眼眸里有着很深刻的痛楚和急切,还有回避的羞愧,以及许许多的深情厚意。
他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苏岑的手上。
苏岑的手就像被烫了一般灼热。她很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被烫伤了。因为他的眸子里似乎长出了一只手,已经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不住的柔情万端的摩挲了很多遍。
但他的眼神并不猥琐,带着很纯净的抱歉。
抱歉。
对,就是抱歉。
苏岑耳边忽然就响起四个字来:始乱终弃。
就是他把她始乱终弃了么?而且,还让她有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品?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抱歉?如果他是那种轻浮的浪荡子弟,始乱终弃的女人不知凡几。他又怎么会单独对她一个而感到抱歉?如果他不是那种负心薄幸的人,又怎么会对她始乱终弃?
真是奇怪,她竟然会有许许多多的怪念头和怪词语,仿佛不需要学习就能自动自发的从脑海里映射出来。
她知道,这些念头和词语,是身旁的人不懂得的。甚至也不能接受的。她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与身边的人是格格不入的。
苏岑想。她不爱说话,不爱跟人亲近,不是她清高骄傲,而是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来。^//^仅此而已。
她应该很愤怒很委屈的把这盏酒泼洒到他的脸上。然后气势汹汹的说:“你不要我了,那是你的损失,我也不会觉得遗憾。因为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件礼物,让我把你看清楚”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岑摇了摇头,克制着不再去想各种纷乱的念头。只是沉静的回视着秦纵意。其实,是有两个字,在心里,在脑海里,在唇齿之间不住的翻涌着的,但是苏岑不记得。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最后,只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来的躁热。还带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羞窘,最后就变成了头疼欲裂。
苏岑才蹙起秀眉。露出一个疼痛难当的神情,秦纵意已经把那杯酒稳稳当当的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苏岑也就解脱般的一笑,纯粹是礼貌的客气的一笑。
秦纵意竟然僵硬的回了她一笑。
这么短暂是眼神交会,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司马吕便探过头来道:“孟小将军可是对这位舞伎有兴致?”
秦纵意当然想顺水推舟的说是,但司马吕却一笑封死了他的话头:“可惜,我国对于舞伎有着严格的身份界定,一日为伎,终身不得为良。不若请小王爷替孟小将军牵线搭桥,把我国的长福公主送过来服侍孟小将军。”
秦纵意的心一沉,朝着不远处的欧阳轩瞥了一眼,淡淡的笑道:“不必。”
跟欧阳轩交手不多,他却也知道,他敢故意叫苏岑前来,自然有着必胜的打算。他表现的越急切,越是落入了欧阳轩的圈套。
不急。
左右他也看到了苏岑,知道苏岑目前的状况虽不是很好,却也不是很糟。人不能太贪,太贪心了容易失手,到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剩。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先把孟夫人接回去。
司马吕笑笑,道:“孟小将军太见外了,其实这位永福公主并不是外人,孟小将军一定认得。”
秦纵意挑眉,故作惊讶的问:“哦?我倒不知孟某什么时候会和贵国的公主有过交集,愿闻其详。”
司马吕老奸巨滑的笑上带了些轻浮的谑笑之意,道:“这位永福公主,说来确实是有皇这血统,与这宫里的公主不太一样。她的母亲长乐公主曾经服侍过先皇,珠胎暗结,生下了长福公主。只是那会长乐公主不在宫中,在民间流荡。是小王爷偶然机遇才将这母女二人接回宫中后来机缘巧合,长福公主又到了景国。才子佳人,一段佳话哈哈哈,孟小将军,您当直不记得琅琊了么?”
秦纵意脸色忽变,把手中的杯子往桌案上重重一顿,道:“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
司马吕视若无睹,仍然轻淡的笑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孟小将军并非无情之辈,重拾旧缘,可喜可贺啊。”
秦纵意一声冷笑,道:“司马相直是贵人多忘事,如果不是贵国这位永福公主,孟某何必多此一举,跑这一趟?身为人子,却让母亲落入敌国奸人之手,这种奇耻大辱,孟某永世不敢忘。”
“哈哈哈哈——”司马吕低声笑着,道:“孟小将军,两国相战,都是男人的事,何必把无辜的女人牵扯进来。说句难听点的大实话,长福公主也是忠君之事,有着许多的不得已啊”
连司马吕都肯这样为琅琊说项,真有点出乎秦纵意的预料之外。他面色稍霁,道:“司马相说的倒是有理,国家大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兴衰也罢,荣辱也罢,的确与女人不相干。”说完便抿紧了唇,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
司马吕也就笑笑没接话。
接下来就安静了不少,司马吕没再出言试探,就是欧阳轩都安静的诡异。
秦纵意实在不明白欧阳轩这么大费周折的把苏岑弄出来,就是为了让苏岑在自己眼前晃这么一晃?如果以他对欧阳轩的了解来看,他抛下这么大一个诱饵,却这么小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不像欧阳轩的行事风格。
歌舞歇下去,锦国的皇帝笑呵呵的把酒,对秦纵意道:“孟小将军初来敝国,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可要好好的招待才成。一杯水酒,送给最英勇的少年将军”
秦纵意站起来,傲然的身姿挺拔如白杨,轻浅的一笑道:“孟某愧不敢当。凡人都有七情六欲,孟某也不例外,这些日子以来思母心切,忧急如焚,还请贵国尽早将家母送还。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在异国,只怕寝食难安,夜夜垂泪,思念着家乡。身为人子,孟某实在是又羞又愧,恨不能以身而代之。”
“孟小将军的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朕岂能不加以体恤?宴罢就可叫你们母子相见,即日便可启程回国,还望孟小将军代朕向令尊表达朕的一番歉意。索性轩儿对令尊并无一分一毫的怠慢”他眸色一沉,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欧阳轩:“把那女人一并交给孟小将军吧。凡作孽者,自是不得活,不必怜惜,凭孟小将军如何处置。”
欧阳轩便欠身站起来,唇角含笑,道:“是。”
秦纵意垂下眸子,很是不懂他们父子口中的“那女人”到底是谁。他知道孟夫人是在京城失踪的,却并不知道与琅琊有关。毕竟当初孟家报的是琅琊暴病。这种人家的秘辛,秦纵意一个不在京城,远在边关的男人,实在是不能猜测得详细。
不过想也知道,锦国既然不介意用这种美人计,定然就图谋着更大的利益。已经失败过一回了,却还这样肆无忌惮的送到他手里来,是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的美貌而心软么?
不过秦纵意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愿。
辞别了锦国的皇帝,秦纵意由司马吕陪同一起出了宫门。侍卫把他的青霜剑还回来,他也只是默然的接了别在腰下。
司马吕道:“明日小王爷郑重邀请孟小将军进王府一叙。令尊现下就在王府,介时即可相见。”
秦纵意拱手:“请转告小王爷,孟某定然准时负约。”看来明天的宴席才是重头戏,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欧阳轩在这等着他呢。
出了宫门,成熠跟上来,轻声道:“将军,今日可还顺利?”
秦纵意点点头,反问道:“你听说了什么?”
“这次随行来的特使李大人私下和欧阳轩会面,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欧阳轩把一柄宝剑送给了李大人。我叫人去问了,据说那是一柄绝世好剑:紫电。”
秦纵意就是一怔。
欧阳轩白日里才说的紫电青霜,绝世无双,原来这剑竟是在他手里,只是他无端端的为什么要转送给这次同行的李大人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8、过关
第二更
成熠见秦纵意疑惑,便不以为然的道:“我问过了,说是李大人看中了欧阳轩府里的一个小舞女。*.**/*他便要以百万之金索取,欧阳轩就拿紫电做为信物,订下了盟约。”
“舞女?”秦纵意心头蒙上一层不祥的阴云,问:“什么舞女?”
成熠道:“皇宫里的舞女多了,不知道是哪一个,想来不过是略有些姿色罢了。能被欧阳轩这么容易的转送,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角色。”
秦纵意却是一声不吭。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欧阳轩不会无缘无故的送给李大人一个舞女。只是没有得到确证之前,他也不好多事。
他吩咐成熠:“你去看看李大人,就说要借他的紫电宝剑一看。”
成熠应了一声,问:“然后呢?”不过一把宝剑,再好又有什么稀奇的。他看过的宝剑多了,只有能够上战场杀敌的宝剑才是真正的好宝剑。
李大人不过是个大肚肥肠,一肚子酸气坏水的文官,再锋利的宝剑到了他手里,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的摆设罢了,没的暴殓天物。
最好是夺过来。宝剑送英雄,那才是物得其所。
秦纵意沉吟了下,道:“以假换真。”
成熠见果然如自己所想,心下大喜,道:“好嘞,将军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我是手到擒来,必不叫将军为难。”
回到驿栈,当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请秦纵意过去赴宴。
秦纵意只带了一个随从,轻衣简装,腰间也不过着了把青霜剑而已。他举止从容,神色淡定,眉宇间都透着大气沉着,让人不敢小瞧。
欧阳轩将他让进府里。寒暄过后,便分宾主落座。先有侍儿奉上茶,两人对座品茗,说些闲话。
秦纵意无心陪着欧阳轩打哈哈。直接道:“在下要先见见家母,还请小王爷给个方便。”
欧阳轩道:“好说,来人,请孟夫人——”
秦纵意喝着茶,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他以孟君文的名义活着,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孟夫人这关。对于吴裕常,是因为彼此相交太近的缘故。况且那时候苏岑离开,他心神俱碎,掩饰的就不那么严密,所以才被他看出端倪,。
但吴裕常为人最是谨慎,他既已知道自己的心意和心思,就断断不会把这个惊天秘密泄露出去。
但是孟夫人呢,就与吴裕常又大大不同。她若知道此孟君文非彼孟君文。只怕他代替君文行孝心的想法就不只是一个笑话,还会被多心人歪曲成更不堪的想法。
他不是怕,只是不想让一个可怜的母亲遭受这种非常的痛苦。
门外脚步声响。接着是侍女的声音:“回小王爷,孟夫人到了。”
秦纵意抬头,朝着门口望去,果然在门口看见了孟夫人的身影。孟夫人头发灰白,容颜憔悴,更兼瘦的厉害,乍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几岁。
只是她多年来的气势和余威还在,就那样冷冷的站着,眼神里带着不屈和倔强。
虽说欧阳轩和锦皇口口声声不曾怠慢了孟夫人。可是她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人质,能得到多好的待遇?就算是衣食不差,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心境落差之大,也难以让她有一种优越和雍容的心态。
秦纵意孟的站起身。颤动着唇,叫了一声:“娘——”
孟夫人看过来,眼神定定,望住秦纵意,身上戒备的神态猛的一松,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秦纵意的面前,眼睛一眨,泪已经落了下来。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想要摸摸秦纵意的脸。
她个子太矮,秦纵意的个子太高,那手又抖动的厉害,压根就摸不准。
秦纵意扑通一声跪下,道:“娘,都是儿子不孝”自己的娘亲受到这种无妄之灾,根本就不必辩解,自然都是他这当儿子的不孝顺。
孟君文那会儿在边关呢。这一仗又没能打赢,更是不孝中的不孝。
孟夫人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又是惊喜又是愤怒,伸出手,竟然一个耳光打在了秦纵意的脸上,斥道:“逆子!”
他怎么就纳了那么一个妖精也似的侍妾?那根本就是一头狼,挑拨是非,挑拨父子,挑拨的一家不和,都是因为那个妖精,才让她含恨受辱,成了锦国的阶下囚,都是因为那个妖精,才让她体会到被丈夫背叛的痛楚。
不只是纳妾的眼光不好,就是娶妻的决定也是错的。苏岑苏岑一想到这个名字,孟夫人就觉得说不出来的绝望。人是会变的,而且变的那么陌生。人的心思是如此复杂,以至于如此的难以猜测,她简直无法接受苏岑转变的这么迅速,和变脸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秦纵意不躲不避,生生受了这一耳光,一声不吭。孟夫人极是心疼,却执拗的握紧双手,只是一径的流泪。
她是真的恨啊,恨的这些日子以来,这恨念是唯一的信念。她想过,如果能够再见到儿子,她一定狠狠的抽醒他,让他知道他曾经错的多么离谱。
她怪不到别人头上,要怪就只怪儿子没长着一双慧眼,识人不清,看人不明,种种后果都是因为当初种下的恶因。
可是真的见到了,又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纵意膝行一步,抬眼道:“娘,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千万别生气,要打要骂,只管动手,只是千万别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
“你——”孟夫人抬手,指点着秦纵意,气道:“到了现在,我还有什么好话说?你如今年纪也渐渐长成,又有军功在身,从前就任性刁钻,何曾把娘的话放在心上一点半点?若是早早就懂事听话,又何尝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秦纵意低头不语,满目苍凉。他不知道孟君文若是活着,听着孟夫人这痛彻肺腑的教诲会做何感想。
如今他是孟君文,便将从前种种一并都承揽下来,诚恳的道:“娘若指出来,儿子必一一改正。”
孟夫人长叹一声道“罢了,家丑不可外扬,何必在这丢人现眼,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秦纵意便恭敬的应道:“是,儿子谨遵母亲的教诲。”
欧阳轩看完了一场母慈子孝的好戏,这才过来打圆场:“孟夫人与孟小将军母子重逢,小王特此来贺喜,已经备下了薄宴,还请孟夫人与孟小将军不要嫌弃才是。”
秦纵意只看着孟夫人。他没什么可怕的,也知道欧阳轩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但是孟夫人未必愿意在这再耽搁下去。
果然,孟夫人淡漠而有礼的道:“不敢再叨扰小王爷,小妇人已经在此滞溜数月,思乡心切,恨不能肋生双翅,即刻回家,小王爷的盛情,小妇人心领。君文,你送娘回家。”
秦纵意只应了一声“是”,便长身挺立,站到了孟夫人的身前。
欧阳轩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也不以为意,仍是笑盈盈的道:“孟夫人这又是何必?此一番冒昧唐突,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已经向孟夫人陪过礼道过歉了若孟夫人还对小王耿耿于怀,那小王实在无颜见人了如今分别在即,本王与孟小将军还有许多话不曾讲,何必急在这一时?若是孟夫人实在不愿意留下来,不如由本王派人将孟夫人先送回客栈,如何?”
孟夫人就知道欧阳轩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却也没想到他难缠到这个程度,当下就微微有些恼怒,一时又怕自己的儿子会禁不住他的撩拨,发起脾气来又冲动任性。当下只担忧的看向秦纵意,却见他丝毫不动容,只是垂眸敛目,一副洗耳恭听,任自己做决定的模样。
心里又是安慰,又是惊奇。惊奇的是儿子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从前是一点就着的爆竹性子,现在竟然沉稳如山。欣慰之情自然不在话下。
孟夫人有了主心骨,也就从容了许多,淡然一笑,道:“小妇人久居深闺,不懂国家大事,难免心胸狭窄却也知道君文与小王爷所谈都是关乎社稷的大事,不敢在一旁相扰,有劳小王爷,小妇人还是先回客栈。”
她这一退步,众人皆大欢喜,也不为难秦纵意,可见孟夫人虽然说的不堪,却也着实明理识趣。
欧阳轩便道:“这便是好,来人,送孟夫人回驿栈。”
秦纵意却拦了,道:“不必了,我自带了随从,叫他护送便可。”
欧阳轩也不相强,知道秦纵意是信不过他。秦纵意自叫随从上来,嘱咐他把孟夫人护送回驿栈,这才转身对孟夫人道:“母亲不必焦躁,儿子一时便回。”
孟夫人看定秦纵意,眼神间就带了柔软,慈母心肠表露无移。秦纵意却觉得心头扑扑乱跳,手心里也有些潮,他不是个会懂得讨好长辈,说些温言软话之人,与孟君文相比,既不会撒娇发嗲,也不会在长辈面前一言一笑,彩衣娱亲,他真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孟夫人却只是轻叹一声,道:“文儿,保重。”
这一声“文儿”,秦纵意知道自己在孟夫人这算是过关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19、羞辱
第三更
欧阳轩目送孟夫人出门,闲适散淡的看着秦纵意退而复返,笑道:“这下孟小将军可以安心了吧?”
人有父母亲情,便是心中挂碍。^//^秦纵意纵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软肋实在是太多,也因此掣手掣脚,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不能随心所欲。
秦纵意也不辩驳,只微微一笑,道:“谢小王爷体谅。”
欧阳轩便拍手道:“酒宴开始。”
桌椅重新摆起来,佳肴呈上来,美酒也有两个美婢软腰款步抬了上来。欧阳轩请秦纵意上座,道:“远来是客,孟小将军别客气。”
秦纵意也就微微客套了一番,施施然坐下。他和欧阳轩心知肚明,彼此都知道这假像的和平不过是最后一层庶羞步,谁按捺不住了,谁先按剑跳起来,两国的和平便就此告罄。
欧阳轩吩咐:“孟小将军难得来本王府上,是难得一见的贵客,本王不敢怠慢,来人,叫公主前来敬酒。”
秦纵意只是淡然的坐着,推辞道:“既是公主,身份高贵,孟某何德何能,敢得公主服侍?小王爷还是莫羞杀了孟某。”
欧阳轩道:“何必客气,孟小将军,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的话,再也传不到第三个人耳中。这长福公主可不是外人,孟小将军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见见吗?”
秦纵意的脸色微微一黯,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良久才涩然一笑,道:“相见又如何?情愿不曾见。”
那意思,竟是恨不得把永福公主碎尸万断,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模样。
欧阳轩呵呵一笑,毫无一点愧疚之心,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计较?说到底。国家大事,和她们没有关系。”
秦纵意只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小王爷果然见解独到。”他把女人利用的如此彻底,到最后还假惺惺的替女人开脱。真是无耻到家了。
他接着道:“兵不厌诈,美人计也是其中之一,孟某无能,愿赌服输,倒还不至于拿个女人撒气。”
欧阳轩断章取义,哈哈笑道:“孟小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
说话间,一个身着粉红色轻纱的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秦纵意抬头。.状若不经意的一瞥,饶他自恃见过无数千奇百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惊到他的事了,可见到面前的女子,还是惊的眼睛瞪了一瞪,耳根有一抹显而易见的嫣红,迅速的扭了头。
眼前的女子生的绝世无伦,轻纱之下。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只除了在重点部位用同色的绸布勉强遮了一下,竟是浑身**。一丝不挂。
欧阳轩把秦纵意的窘况看在眼底,露出淡然的嘲弄的笑意,朝向琅琊,道:“琅琊,还不向孟小将军请罪?”
琅琊便果然施施然上前,脂粉的香气一点点靠近,几乎将秦纵意整个人都淹没了。她缓缓的弯下身,雪白的高耸浑圆就这样不经意的撞进秦纵意的视线里。
只是他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那抹可疑的红晕也消失了。他目光咄咄的落在琅琊那几乎**的身上,再挪到她的脸上,嗤笑了一声,道:“请罪不必,孟某也不敢当,只是从此以后。孟君文与你再无关系。”
琅琊本来就觉得孟君文的脾气不是很好琢磨。看上去阳光温文的一个人,性子和心思却多是打着结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从他眼底露出一种玩味十足的神情来。
说不上是什么,总之很瘆人。
过了这么久,她也经过了这么多,已经是没什么不可以再抛下再放下的了,对上秦纵意这张没什么怨恨却嫌恶十足的眼,倒是头一次很清晰的揣测透了他的心思。
他是不愿意要她的了。
可是怎么行呢?没有他,她就是活在地狱之中,宁可被他一个人折磨,也不要被欧阳轩拿捏在手心里,生不如死啊。
琅琊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道:“将军,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奴婢亦是身不由己,将离深明大义,想来也能体谅奴婢的一番苦心。”
秦纵意倒是笑出来。不管从前孟君文有多宠眼前的女人,他对她是没有一点好感的。不管这女人有多漂亮,有多风情,可她一来是敌国派过来的奸细,孟君文竟不能察,就是识人不明。况且她不过是个妾,孟君文却置苏岑于不顾,抬举一个来路不明白的侍妾,就是不辩是非。
有前车之鉴,他怎么还会上当?
秦纵意不再看琅琊,只看向欧阳轩,道:“小王爷,如果你此次叫孟某过府,单是为了这个女人做说客,那么恕孟某无礼,告辞”
欧阳轩带笑的瞥一眼琅琊,不禁暗暗摇头。这女人空长了一副好胚子,还真是没用,孟君文她迷惑不了倒罢了,竟是连孟大人她都没能得手,更别提眼前的秦纵意了,他是压根都不带正眼瞧她的。
枉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
欧阳轩拦住秦纵意:“哈哈哈,区区一个女人,何必为她坏了我们喝酒的兴致,本王也不过是为了父皇的旨意么。既是你不待见她,那就稍后再任你处置。”
他一挥手,对着琅琊道:“既是请罪,就该有些诚意,下去准备吧。”
秦纵意不置可否。欧阳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时间和机会,也就是说,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琅琊推给自己的了。
他自然是不怕,只是明明一个没有用了的废棋,欧阳轩还在自己眼前显摆,究竟意欲为何?
其实根本不必大费周折的猜,定然与苏岑有关。只是一涉及到苏岑,秦纵意的心就有大片大片的空白。这空白很轻,却让他窒息,没法思考,他所有的聪明才智,在此刻全部失效,他现在只想看看苏岑
不,看看不够。他已经看到了,甚至还对答过了,可是不够。他总觉得,他和她之间,似乎更疏远了。明明对面相视,却已经远远无法看到对方的心里。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解释,想澄清,想辩白,可是没有时间,没有机缘,没法让他紧紧的抱着真实的苏岑,不管是哄的求的还是威胁着的,让她听他说说心里话。
这不只因为横亘着欧阳轩这个最大的阻碍
秦纵意无声的叹息,眼底掠过一阵无措的茫然。
欧阳轩不负秦纵意所望。一招手,丝竹之乐渐起,琅琊轻舒雪臂,就在眼前的空地上跳起了胡旋舞。
另有十几个舞女鱼贯而入,得了欧阳轩的召唤,其中有四个舞女便纷纷走过来,挨着秦纵意坐下,有的布菜,有的斟酒,有的倒茶,有的用纤纤素手把汤直送到秦纵意的嘴边。
秦纵意看向欧阳轩,脸上没什么笑意,却也没什么恼意,道:“我倒不知,原来小王爷喜欢在脂粉堆里泡着”
欧阳轩笑道:“人生得意需尽欢嘛这些舞女各个都身负才艺,孟小将军若是看中了哪个,大可以尽欢至归。”
他说着,随手就揽了一个舞女,把她按坐在自己的腿上。
秦纵意的眸子微微的沉了下,却只是淡淡的,从容的把眼前白腻腻的手都挡开来,道:“人有情有爱,否则什么欢娱,都不过与禽兽无异,孟某不感兴趣。”
“是么?孟小将军果然本性高洁。”欧阳轩淡淡的笑着,手臂却抚上眼前舞女的手臂,一边把玩,一边道:“这些舞女的衣饰如何?这可是本王从贵国的羽霓瓽千辛万苦才订到的,听说,还是出自尊夫人的设计”
秦纵意不置可否,道:“女人用的东西,我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哈哈,也是,还听说尊夫人擅跳我国的胡旋舞,本王无福,不能亲见,与我国的公主相交,谁跳的更地道些呢?”
秦纵意仍是淡淡的道:“各有千秋。”
欧阳轩又道:“本王还听闻尊夫人一手好琴技,不知何时可以一饱耳福?”
“本王听闻尊夫人厨艺也是出神入化”
“尊夫人”
欧阳轩一口一个“尊夫人”,手上也或轻或重,沿着舞女的手臂蜿蜒而上,有意无意的扯开那舞女的脖颈,状若流连的抚摸着她的锁骨。
那舞女的身子僵的很,却面无表情的,目光咄咄的盯着秦纵意。
秦纵意恨的心里面一口一口的都是血,他真想就此喷出来,射瞎欧阳轩那双眼睛,或者不如痛快点,拔出腰下的青霜剑,一剑砍掉他那多余的狗爪子是正经。
可他没动,再恨再痛,只是挪了挪视线,又舍不得错过苏岑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竟然也就状若无意的迎着她的视线,权当欧阳轩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苏岑的眼睛里是平静,和昨天相见时一样,这会离的近了,他有闲情逸致想要眉目达意了,他才忽然意识到苏岑哪里有不对。
她不该这么冷静和平静的。在经过了他和她那一场生死缠绵之后,她怎么会如此的平静,平静的近乎于麻木?
这个念头,让秦纵意心神一凛,再看向苏岑时,越发觉得她那眸子平静的诡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0、杀心
今天还是三更,以谢大家的鼎力支持。
第一更送到。
苏岑的确也在打量着秦纵意,很是费解的想,这就是对她始乱终弃的那个人么?
离得近了,就觉得这男人长的是够英俊的,不过带着铁血将军特有的冷酷气质。似乎、大概、可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很怀疑自己会有不辩是非,飞蛾扑火的时候。这些日子,她深刻的细思反省,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有热情和鲜活生命力的人。
她见过这样的人,同行舞女中有好几个,她们对任何一件东西,任何一件事都有着旺盛的热情,从前源到未来,可以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说上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厌倦,甚至把同一朵珠花,同一枝金钗翻来覆去比试、佩戴,乐此不疲。
苏岑自愧弗如。
她再好奇,也往往只是淡淡的瞥一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就罢了。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就更没有一点好奇心。既然不知道,又何必费心去问呢?
若是知道,更不想问。都知道了,干吗还要和她们团团坐在一起,故作大惊小怪的议论?就为了和她们有相同的话题,打进她们的圈子里?
当然,苏岑也未必觉得自己这种心如止水的状态就一定最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无可厚非。但是偶尔苏岑会觉得自己不只是心如止水,简直就是一团死水了。
所以,她会有可能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奋不顾身的去争取,一直到头破血流,心死如灰,再满身伤痕的被人丢弃?她强烈怀疑。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吧,苏岑对他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么对面相望。她就觉得他那双眸子仿佛在召唤她一样,来来去去只有两个字:无忌,无忌。
见鬼的无忌。
他不叫无忌。她也不叫无忌,谁这么恶作剧在她脑子里写上了这两个字?
她嫌恶在身上游走的那双手,可她只能不动。她现在唯一有认知有感情的就是腹中的孩子。不管是谁的。左右是她的跑不掉。身为母亲。她有义务要保护她这个孩子。
所以为了孩子和她自己的命,她只得忍着。
她知道欧阳轩的眼睛里没有**,只有挑衅。**所有这一切,都是朝着对面那个男人的。
欧阳轩的手抚上了她的胸。
隔着薄薄的布料,大手将她的柔软握在了手心里,暖热突然就传遍了全身,苏岑觉得浑身燥热,带着说不出来的酥麻。
她不安的动了下。却引来欧阳轩更大力更放肆的揉捏。
苏岑猛然用手打在他的手背上。这只是最本能的,忍无可忍的下意识的动作。这一刻她全然忘记她和欧阳轩是有约定的。
这声音太清脆了,清脆到鼓乐之声都没能掩盖得住。欧阳轩不悦的嗯了一声。低头威胁般的看向苏岑,俯在她耳边道:“放肆。”
苏岑原本是想借着这一打把他的手打掉的。可是她的力道太微弱了,除了这清脆的一响外,没能改变她自己的处境,反倒只换来了手心的灼疼。
他这一声斥责极轻极微,只有两个人堪堪能够听到,可却暖昧之极,就好像他在亲吻着她的耳垂一样。也的确有男人温热的气息涌过来,痒痒的,似乎要顺着耳孔钻进脑子里去。
苏岑微微低了头,也用极低的声音道:“直接说,别再恶心我了。”
他不说要她做什么,只说让她一切都听他的。让她穿这种近乎全裸的衣服,她忍了,横竖谁多看几眼也掉不了一块肉。他这么肆意的抚摸,她也忍了,可总不能当众扒光了她的衣服侵犯她也得忍吧?
欧阳轩气个倒仰。有多少女人求着他给予恩宠,那还要看他的心情。这女人倒好,真拿自己当天仙呢?他那不是占她便宜,是给她便宜让她占,她居然说是他恶心她?
欧阳轩的手僵在那,转瞬间就愤恨的缩回来,道:“杀了他。”
苏岑恢复自由,也不管这任务能不能完得成,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他叫她杀,那就杀呗。至于能不能杀得成,那就不归她管了。
欧阳轩眼睛眨了眨,又把要更改的话咽了回去。她妄想钻空子拣便宜,想得美。就算她杀不了秦纵意,最好两人同归于尽。
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只要苏岑受伤也就足够了。
这会秦纵意把他想说的话说完了:“小王爷有所不知,孟某如今已无妻室,苏氏已经被我休了。”
所以他大可不必再一口一个“尊夫人”了。
欧阳轩大惊失色,道:“啊?哦,呃不知者不怪,还请孟小将军原谅。本王真是冒昧的很,哈哈,不知者不怪,我向孟小将军陪罪。”
说着陪罪,却示意苏岑:“去向孟小将军敬杯酒。”
苏岑没什么负担的就端着酒走了过去。左右都说是他先对不起她的,那么杀他也就没什么负罪感了。天底下负心的男人,可不都该杀嘛。
秦纵意看着苏岑走近,一时只觉得心里的滋味,真是打翻了的调料桶,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真想现在就扯着她的手腕,先离开再说。
可是身陷虎狼之穴,想走谈何容易?
眼看着她把那盏酒递过来,声音娇柔的道:“孟小将军,婢子代小王爷向阁下陪罪。”
秦纵意也就把酒盏端起来,正言正色的道:“不敢当,姑娘先请。”
苏岑把酒盏端起来送来嘴边,却只沾了沾,道:“婢子不胜酒力,还请将军莫怪。”
秦纵意点点头,把自己的酒喝了,朝着苏岑一点头。
苏岑却没急着走,反倒是挨着秦纵意坐了下来。欧阳轩取笑道:“孟小将军风彩卓然,都惹得本王身边的美人心动了。”
秦纵意倒不觉得欧阳轩聒噪了,只垂眸看着苏岑。她也看着他,眼里是宁静的潭水,却忽尔嫣然一笑,道:“婢子瞧着将军的佩剑甚好,可否借婢子一看?”
秦纵意不解其意,却也爽快的解了下来,单手递了过去,却在她的手心里压了一压,低声试探的道:“苏岑——”
千言万语,都没法用更多的字来表达。他想说抱歉,为从前抱歉,为那一纸休书抱歉,为让她只身陷入欧阳轩的手里抱歉,为暂时不能用更正大光明的手段把她救走抱歉,甚至,他连相认都不能,只好抱歉。
他还想说些别的,可是鼓乐丝竹声中,他和她那样遥远。他很怀疑,他所说的话,她真的能听的到,能听的进去吗?
苏岑对于秦纵意的呼唤毫无反应,她生疏的接过剑,垂眸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要么也东施效颦一把?
这剑看着虽薄,她也不懂,却还知道是把好剑。也许可以拿根头发试试。
她拿着颇有些费力,别说她压根不懂舞刀弄剑,说不定一时失手,刺伤不成,反倒伤了自己。
苏岑有点犯难了,她抚了抚剑身,抬头对上秦纵意的脸,笑道:“久闻孟小将军武艺绝伦,可否当场舞上一舞,也让婢子一开眼界?”
秦纵意不曾说话,欧阳轩先道:“岂有此理,孟小将军是客,怎么能如此侮辱?”
苏岑没作声。该侮辱的他早就侮辱的透透的了,还差这一点侮辱么?她抬头,正对上秦纵意平静无波的脸,浅浅一笑,道:“士为知己者死,也许秦将军自己愿意的呢?”
秦纵意没作声,苏岑这句淡淡的“士为知己者死”触动了他的心弦。犹豫间,苏岑已经把那剑送到了他的手心。
冰凉的剑身抵着他的手掌,秦纵意反手就握住了剑柄,道:“苏姑娘既是想看,孟某舞上一舞倒也无妨。只是孟某不胜酒力”他忽然就站起身,朝着欧阳轩陪罪道:“孟某要先行方便”
他脑子有些乱,尤其是苏岑就坐在他身边,他更什么都想不通想不透。他很想拍案而起,怒斥欧阳轩的无耻。他怎么能公然将苏岑劫来,强行把她发派成一个舞伎呢?
苏岑就算不是孟氏媳妇,可好歹也是景国官员之女。这锦国既然以求和为名,可怎么做出来的事与唱的高调完全背道而驰。
可他不能这么做。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但他知道,欧阳轩处处羞辱,等的就是他捺不住性子勃然而起呢。
所以他想出去吹吹冷风,好好想想。
欧阳轩很通情理的笑道:“请——琅琊,你陪孟将军去。”
鼓乐丝竹之声突然停止,琅琊的惊讶就在这突然的宁静中突如其来。却很快就瞥向秦纵意和苏岑,无言的嘲弄突然涌上来,只化作一声“是”,很快的跟了上来。
苏岑退后,保持着同一个动作,静默的抚摸着秦纵意丢下的宝剑。
出了大厅,自有人指点,琅琊便一路陪着秦纵意往前。秦纵意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一点失望的神色。
琅琊低低的开口:“孟将军,姐姐她,服了初晨露。”秦纵意不知道琅琊和苏岑在孟府时的感情如何,他也不想去问。关于苏岑在孟家的从前,是他不愿意言说的禁忌。只是,初晨露,是什么东西?(。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1、刺激
第二更送上。**
琅琊一眨不眨的望向秦纵意,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平静的笑,道:“她不认得任何人,只知道我是她的妹妹。”
秦纵意瞬间明白了琅琊的用意。
她说的姐妹,是真的姐妹。苏岑服下初晨露,已经不记得她自己是谁。怎么会这样?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秦纵意盯着琅琊,似乎要辩别出她是否在撒谎。可其实心里,他已经信了。否则,以苏岑的性子,她不会那样平静而漠然的看着自己。
秦纵意忽然笑了。现在他要想救苏岑,只能靠琅琊。而琅琊也正是认清了这点,所以她想以此来换她的命和她的自由。
互惠互利,她有想要的就好。
秦纵意道:“我不敢保证能同时带走你们两个。”用武力肯定不行,一来防范严密,就算是有琅琊做内应,秦纵意侥幸把她二人带出去了,将来怎么说?
欧阳轩一口咬定他拐带私藏锦国的公主舞伎,到时候他就是百口莫辩,有理反倒成了无理。
用和亲的方式?他可以不顾孟大人和孟夫人对琅琊的仇视,把她重新带走,可她又有什么权力能让欧阳轩放了苏岑?
琅琊的用处已经用尽,细作身份曝光,就算秦纵意肯不计前嫌,琅琊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所以秦纵意实在是对琅琊没什么信心。不过,他这么说,却已经是变相的同意与琅琊合作了。
琅琊咬咬唇,道:“只要你肯,我便带上苏岑和你一起走。只是,你要娶我为妻。”
秦纵意的目光闪了下,摇头道:“不可能。”不管国恨家仇,与眼前这个女人有没有关系,他都不可能受制于一个女人。他蹉跎这么多年。甚至不惜用身有隐疾的名声做幌子,就是不想让公候世家们的小姐们的亲事烦人。不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他情愿不娶。
况且,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人。
琅琊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定了定心神,做出一副并不着急的神态来,胜券在握的道:“你不肯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苏岑,不过我还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她现在可不只她一个,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冷咧的冬风拂过,秦纵意只觉得浑身一片冷意。他的视线咄咄,一直没离开琅琊,到这会儿才发现,她冻的脸色青紫,嘴唇青白,却仍然含笑而立,没有一点恐惧的模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即刻就脱下了他的外袍,伸手罩在琅琊几乎**的身子外面,道:“天冷。姑娘小心些。”他毫无条件的要跟她合作,所谓欲取先予,秦纵意第一时间内先表达了他的诚意。
琅琊佯装羞涩的低头,唇角却是一片冷漠。不管怎么样,她成功了。孟君文还是孟君文,他或许并不在乎苏岑,可他不能不在乎孟家的后继无人。
有这个孩子做为人质,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只要他肯只要他愿意,他就一定会跟自己合作。合作是合作,只是。她不能任他牵着走。只要他在乎,他就已经先输了一筹。
琅琊伸出修长白晰的手指,拢住衣襟,轻笑道:“多谢将军厚爱,琅琊从没忘曾经种种。”她缓缓抬头,以一种极美的姿态。凝眸看进秦纵意的眼睛里,似在发誓又似在许诺,道:“除此之外,琅琊别无所求,只要将军肯保琅琊一生衣食无忧,不管将军身边的女子是谁,琅琊绝不计较。”
他要是喜欢苏岑,大可以纳她为妾。不喜欢了,便去纳上十个八个的女人好了。
秦纵意没有接话。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糊了一团糨糊。从前读书见到关心则乱四个字,常常引以为戒,因此尽量做到克制、心静,免得让自己心神受扰,判断失常。
可是现在,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要丧失了。
他听见琅琊热情的回馈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小王爷已经收了苏岑为侍妾,是她不识抬举,才被贬为舞伎。”
侍妾,舞伎,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一个重似一个,把秦纵意彻底打懵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已经不需要去论断和求证了。况且,他也不忍心再去求证。他还有资格剥开苏岑的伤口,去向旁人求证她到底是怎么愿与不愿的做了欧阳轩的侍妾么?
想到刚才欧阳轩对苏岑的肆意妄为,想着她曾经赤身妖娆,风情万种,却是在欧阳轩身下绽放,秦纵意就恨的痛不欲生。
他睁大眸子,努力的,用力的睁着。眼前没有焦点,只有苏岑的平静。他想起他们曾经讨论过林红玉的失忆。
那么现在的苏岑,是不是因为拒绝回忆痛过的过去,所以才在初晨露的药效下,心安得得的逃避了呢?
他刚才那点对孟家、对孟君文,对琅琊这仅有的一点歉意,都因为这种被背叛的愤怒而打散。
不用想也知道,苏岑落到欧阳轩的手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是真的知道是这么个结果,秦纵意无法心平气和。
秦纵意仍然睁着眸子,似乎用眼神就能杀人泄愤一样。他浑身的血液倒涌,凶狠的问:“既如此,你凭什么断定她的孩子是我的?”还大言不惭的以此做要挟?她就不怕,诋毁了苏岑之后,会逼得他全都放手,连带着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琅琊无辜的道:“我不敢断定,也从来没这么笃定。不过你应该知道,在锦国,一日成为舞伎,终身都是舞伎,既不能适人,也不能生子,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小王爷都不会手下留情。如果将军敢赌”
赌?他敢么?都是因为他,苏岑才会落到现在的境况和局面。如果不是他,苏岑这会还在京城里逍遥自在呢。
不管苏岑受过什么样的折磨,也不管那孩子是谁的
秦纵意的眸光里杀意顿起。
他不敢赌。
他怎么敢赌?万一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万一那是他和苏岑的孩子。
琅琊只是耸耸肩,收住了话头。她没说,她什么都没说。赌不赌是他的事,要放弃还是合作,也是他的事。
她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苏岑已经不记得所有,甚至不知道她自己是谁,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哦,对了,她也不过才将将诊出有孕,应该就在一月有余。”
秦纵意冷笑一声,道:“我要初晨露的解药。”不管怎么样,让苏岑先恢复清醒再说。
琅琊摊手,无耐的道:“此药无解。”
浑蛋,她一点诚意都没有,想要空手套白狼么?一等她恢复了自由身,她便可以有无数个借口放任苏岑的生死不顾。
他要怎么信她?
他可以在事后把她碎尸万断,可他不能冒苏岑有点闪失的风险。
秦纵意轻轻的吁了口气,道:“你就一定能带出苏岑?”
琅琊越发的气定神闲,道:“不敢保证,不过总要试试,才不会后悔。”
得寸进尺。她就差赌咒发誓的说尽死力了,这会觉得胜券在握,所以加重了利益,却降低了风险。
秦纵意冷笑一声,道:“琅琊,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纵然没有欧阳轩的残忍手段,可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让你重回地狱?你在这儿连公主的身份都肯放弃,自然也就把你的把柄交给了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受制于你?”
他与孟君文很熟悉,这会模仿的惟妙惟肖,把他那股子狠劲蕴藏于邪气之中,竟是真假难辩。况且从前的孟君文对苏岑的确是不怎么重视的,秦纵意也不想一下子就转变的太突然。
再者,琅琊能知道多少?照目前情况来看,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自己不是她曾经的丈夫孟君文,也不知道苏岑在他心里究竟占着多大的份量。
她何尝不是在赌?
琅琊深知他孟君文的喜怒不定,不敢把弦崩的太紧,便正色道:“口说无凭,我要你发誓,务必娶我为妻,否则,拼着一死,我也要拉苏岑垫背。”
秦纵意连犹豫都没有,只是冷淡的道:“你太高估了苏岑,也太高估了我的孝顺,一个我已经休了的弃妇,一个没成形的孩子你么?就更不值得我费一分一毫的心力了。”他说的那样冷酷,说的那样不屑,说罢拂袖就走。
琅琊气恨的牙关紧咬。尤其是最后一句。
如果说苏岑母凭子贵,靠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或许还真能换孟君文一点留恋,可自己,只怕在他眼里早就一文不值了。
不过,那也没关系。有许多男人不是照样进青楼嫖婊子么?也有许多人照样把青楼女子接回家当成明珠一样宠着。
就凭她的容貌,为什么不能?
琅琊不紧不慢的跟着秦纵意,道:“那就当我多嘴。小王爷许诺苏岑会让她留下孩子,你可知道条件是什么吗?”
秦纵意懒懒的问:“什么?”
琅琊淡淡的道:“她答应小王爷,要为他做三件事。其实,就算她做三十件,小王爷也有很多种法子,让她保不成那个孩子。只要抬举她成为下一个锦国公主,凭她怎么贞烈,凭她有几个孩子,不出三天,也只会化成一团血肉,剥离掉她的身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2、谈判
第三更送上。
琅琊也豁出去了,她不怕秦纵意知道自己的处境会嫌恶自己。横竖她的处境已经坏的不能再坏,左不过他一辈子都不管自己,任她自生自灭。
她认,只要让她脱离欧阳轩那个恶魔。
琅琊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可以忍受这么多年,而且从来都是甘之如饴,没有一点抱怨的意思。她不行,才屈屈数月,她已经无法忍受。
再这样下去,琅琊怕哪一天会濒临疯狂的边缘。她会杀死自己的母亲,再杀死自己。所以她想离开,哪怕是丢下母亲,自己一个人逃开。
在孟家的日子,是她最为留恋的,真正属于人间的日子。
秦纵意如琅琊预期的那样停住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琅琊微微一笑道:“公主,就是所有人的公主,我想秦将军应该懂得的。”
秦纵意真的懂了。
他不是一点都不知情,他知道锦国所谓的公主,和景国京城繁华街上的青楼女子相差无几,那里日夜燃着合欢香,那里宾客如云,从来都不掩饰他们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羞耻,从来都是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锦皇、欧阳轩带他们的福利。
如果苏岑也落到那样的境地,的确不出三天,腹中胎儿就会化成一团血肉。
他不会让苏岑落入这样的境地!绝对不会!
秦纵意站住了。琅琊也就随之谨慎的站住。
他是高那么,肩膀那么宽,胸膛那么结实,经过这一场战争的洗礼,他似乎从以前那个不知少年愁滋味的世家子弟蜕变成了沉稳、大气、成熟的男人。
这才是她梦里想要的良人。她想要的,不只是家世好,底子丰厚,只一味的谈诗作画,吟风弄月的才子。她要的,一向都是能够替她挡得了风雨,能够护得她周全的男人。
现在,他的手臂那样有力。似乎一挥手,就能把扑向她的魑魅魍魉都捏的粉碎。
琅琊很想扑进去,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让他也同样紧紧的抱着她,哪怕就此死去,身上也是暖的,心也是安的。
可是。可是呵。琅琊绽出一个无耐的涩重的笑。这笑是树枝上经受过风雨侵袭,饱经风霜雨露的花,依然那样盛放娇艳,却已经没有了不染尘俗的轻灵。.
落到地上,扑簌一声响,带了沉重的力道,带了些许现实的无耐。
这个怀抱很好,是她倾尽一切都想霸占的。但是,却不是简单的扑进去便归她所有的。她得费尽心机,让他主动把她抱在怀里。那才算
秦纵意开口,语气极其冰冷,一下子就把琅琊打进了地狱:“和我有什么系?一个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孽种,留不留得住,与我何干?”
琅琊目瞪口呆,怎么也不相信这样残忍无情冷血凛咧的话是他说出来的。那个一笑就像个大男孩儿一样的男人,什么时候也这样冷血冷情起来了?
她还在愣怔,早有美丽的侍女上前,对秦纵意温婉低首道:“大人。婢子服侍您更衣。”
他的身边,永远不缺少身世清白,貌美温柔的女子。他还真不必为了两个残花败柳的女人而大动干戈。
琅琊有了这个认知,说不出来的沮丧,还有失望,同时却也有点解脱般的轻松。欧阳轩实在是太多疑了。接二连三的试探还是不放心,还要她再一次用苏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
他明明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却仍然无动于衷,这个男人
琅琊挥退美丽的侍女,上前道:“将军,还是我来吧。”
秦纵意挥手,道:“不必。”
他进去,很快又出来。
琅琊已经挽起袖子,递给他热毛巾。两人挨的很近,水汽氤氲,琅琊身上女子的气息和秦纵意身上的男人气息便交融到了一起。
交融的快,散的也快,如同那蒸腾的水汽,很快就消散的了无踪迹。
秦纵意在想着刚才琅琊说的话。
三件事,如果苏岑替欧阳轩完成了三件事,那么起码短时间内,苏岑和孩子就不会有危险。这是给他的时间,也是给他和她的时间,所以,他一定要助苏岑完成。
他已经大致有了谱。第一件事,就是在皇宫上露面,斟酒。用猝不及防的方式,让他和她相见,这是欧阳轩的第一步打算。
第二件,他对她的肆意侮辱,不过是在他对自己侮辱的份上再添一份筹码。欧阳轩就等着自己掀翻桌子,拉着苏岑的手走呢。压根走不了,因为他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苏岑,冲动之下,除了自取其辱,只怕还会冠上毁人清誉,破坏两国交好的罪名。
第三件,会是什么?难道与李大人有关?
大厅里,欧阳轩举着酒杯,朝着苏岑扬扬手,道:“后悔么?”敢甩他的手的人,也就只有这个胆大包天的苏岑了,上次把脉的时候一次,这回又是一次。他的面子,是这么凭白无故给人下的么?
敢做,就得付出代价。
苏岑眼也不抬,散漫的道:“不后悔。”
欧阳轩嘲弄的道:“嘴硬,你就硬撑吧,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岑还是那样淡淡的,道:“撑不过去,小王爷便肯高抬贵手么?”
“当然”欧阳轩停顿了下,不无失望的看着无动于衷的苏岑道:“不会!其实我很好奇你的脑子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他更想知道的是那药效在她脑子里还有没有影响。
苏岑微微扯了扯唇角,道:“不知道。”
欧阳轩笑笑,说道:“你杀不了他的,不然换一个条件好了。”他俯前身子,似乎这样就能拉近他和苏岑的距离一样,邪笑着道:“与其明晚便宜了那位李大人,不如现在,和我,如何?”
苏岑抬起眼,盯了欧阳轩一瞬,脸微微沉下来道:“小王爷要言而无信么?你明明说过,身为舞伎,终身没有机会踏出舞凌阁。不过是做为诱饵,你可没说叫我去真的陪什么张三李四。”
欧阳轩耍无赖,眨眨眼道:“我是为你好,谁想你倒不领情。”
苏岑并没生气,反是托腮出起了神。欧阳轩的一颗心,无端端的被苏岑吸引了过去,他很期待她开口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苏岑却只是松开手,道:“小王爷,好像你算错了。”
“什么?”欧阳轩饶有趣味的问了一句。
苏岑扳着指头道:“按你的吩咐,一件两件,三件四件,早就超出你的三数之约了。”
欧阳轩哈哈笑道:“不错,你算的很对。再加上今天的,明天的,就是五件了。”他有恃无恐的道:“那又如何?你一天是舞伎,就一天要听命于我。我固然不能打你肚子里孩子的主意,但是你若不能听命,我还是可以惩罚你。”
苏岑并没指责他公然的无赖,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道:“你也杀不了他的。”
欧阳轩的眼神闪了闪,道:“的确,不过只要能给人添堵况且又不需要我亲自出手,也算得上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捱。”
苏岑挑了挑眉,道:“小王爷,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欧阳轩的眼皮子剧烈的跳了两下,问:“怎么说?”
苏岑道:“孟君文,和我”她说的并不是很明白,但她知道欧阳轩明白。不等欧阳轩问,苏岑自言自语的道:“这几天,我的脑子里恍恍惚惚,似乎有什么念头总一闪而过”
“你都想起来了什么?”欧阳轩放下酒杯,径自倒了杯酒,又看向了苏岑。
苏岑暗骂他老奸巨滑,却只是一笑,摇摇头道:“不是很多,都是从前的一些只言片语。”
欧阳轩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脸上也没有过分的心虚。
苏岑道:“小王爷,不如这样,你看可好,我替你杀了他,你放过我,一年之后,任凭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欧阳轩不易察觉的轻笑了笑,抚掌叫好道:“好主意。”一直望进苏岑清澈无波的眼底,问:“然后呢?”
“然后谁知道呢?小王爷难道一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吗?”
欧阳轩放下酒盏,双手十指拢在一起,放到身前的桌案之上,道:“我说过,你杀不了他的。”
苏岑只是笑笑,拎起酒壶,徐徐的把秦纵意放下的酒盏斟满。她的手很稳,酒声泠泠,一直溢到杯子边缘,却是一点都没洒。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欧阳轩也只是默默的盯着苏岑素白的手,脑中闪过一个场景,却很快的黯淡下去,眼前,还是那个沉着安静的苏岑。
苏岑放下酒壶,抬眸朝着欧阳轩道:“你不答应也罢,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没有答应。”
欧阳轩拎起自己身前的酒壳,拿过苏岑的酒盏,将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交到苏岑的手中,徐徐的,把酒注入到她的杯子里。
苏岑的手悬空,一动不动。
酒满了边缘,眼看着即将溢出来,她还是没动。欧阳轩猛的收住酒壶,飒然一笑道:“成——以此酒为证。”
苏岑一声不吭,只点点头,把酒盏端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了下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3、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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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鼓点如雨,振奋人心,乐声激昂,红舞飞裳。
秦纵意进门时,就看见苏岑在跳胡旋舞。他的青霜剑就在她的手腕之间,或倒曳,或竖直,或平徜,如一条白练,泛着幽光。
只是不如白练那般柔软,也不似白练那般无害,每次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脱手,落到苏岑的身上似的。
秦纵意往前跨了一大步。他想夺回青霜剑,那剑在苏岑手里实在太危险了。明知道她最爱惜自己不过,不会拿她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可是非常时期,谁知道她会不会以自己为饵,做出最大的牺牲呢?
苏岑一个飞旋,堪堪从秦纵意的身边掠过,轻声笑道:“秦将军也技痒了不成?不如凑趣舞上一曲如何?接剑。”不待秦纵意拒绝或是同意,手腕一扬,那剑已经脱手,朝着秦纵意飞了过来。
秦纵意伸手去接。
苏岑的剑扔的十分不地道,那剑竟是剑尖朝着他。也不是水平一线,而是斜斜歪歪,晃晃悠悠的就冲了过来。
秦纵意一伸手,去握剑柄,苏岑却又闪将过来,不偏不倚,正碰到了他的手肘。他的手臂一歪,剑柄便擦着他的衣边飞了过去。
苏岑动作一滞,说了声“抱歉”,人就直朝着那剑而去。她伸手毫无章法,也全不计较握住的是剑柄还是剑身。
秦纵意忙伸手拦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去捉剑。这会儿顾不得是不是剑身,只怕再纠缠下去,要伤到苏岑了,因此五指并拢,牢牢的握住了剑身。
苏岑停住,微微喘息,弯了眼眉着秦纵意道:“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紧。”秦纵意把手往后边轻轻一背,手掌一片濡湿,那是剑刃扫到了掌心,割破了肌肤所致。
苏岑却一时没动。只是站在他的对面,细细的,凝神注目。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时而微笑,时而惆怅。
秦纵意不敢惊动她,不知道她究竟作何想。心下也生出一份奢望,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
苏岑终于垂下了眸子,道:“伸出手来。”
秦纵意把没有握剑的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像一柄蒲扇。
苏岑没动,只努了努嘴,道:“那只。”
这回秦纵意没动,道:“不妨事。”
苏岑泪盈于睫。却眨了眨眼睛,把泪意咽了回去,道:“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神情柔软。连语调都是柔软的。
秦纵意心一软,便把剑倒手,将右手递了过去。苏岑看一眼模糊的掌心,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袖子的半幅撕了下来,在他的掌心缠绕,而后在他的手背系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
秦纵意哭笑不得,道:“真的不用,我皮糙肉厚,早就习惯”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手心。秦纵意的话就停在喉咙,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岑。一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忙安抚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她。
琅琊有点弄不清苏岑和秦纵意这是演的哪一出。要说苏岑恢复了记忆,打死她也不信。可是她既然忘却了所有。有欧阳轩的指使和她故意的引导,她对孟君文只有恨之入骨才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柔情蜜意?
就算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和他有过这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么?
还是说她竟然因为忘记,而和孟君文突然间一见倾心,再见倾情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讽刺了。
琅琊近前一步,一把拽住琅琊的手腕,轻声抱怨道:“姐姐,你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还不快点回去。”
魂不守舍?她么?
苏岑松开秦纵意的手,扬起脸,有一刹那的茫然。这茫然让她的眼睛变的梦幻、朦胧、楚楚可怜。
随即她便是朝着琅琊微微一笑。
魂不守舍么?原来她也有为着一个男人失态的时候?
可是从他进门,朝着她往前跨的那每一步,纵然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的眼底都写着关切和忧心。
他伸手夺剑,为了顾及她的安危,才不惜伸手去抓剑身。
这些都是他最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
而她自己,看着那双温暖,有力,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怎么脑海里就为他那句“已经习惯”便潸然泪下了呢?
苏岑转向秦纵意,盈盈一礼道:“都是婢子无状,万望将军恕罪。婢子无以谢罪,惟有以血还血。”
秦纵意忙道:“姑娘不必。”
苏岑却已经飞快的用手心抓住了剑身,道:“还望将军不要吝惜,借剑一用。”
她握的毫无章法,那青霜剑又极锋利,眼瞧着嫣红已经从她白如玉的手缝间流了出来。秦纵意面上闪过不忍,只得松手。
苏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随手将剑就刺向自己。秦纵意大惊,上前一步道:“苏岑,别——”
谁也没有看清苏岑是怎么出手的,就见她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扑进秦纵意的怀里。两个人都如泥雕的木偶一样,一时谁都没动。
良久,才见苏岑松开一直握在前胸的手,手上都是浓浓的鲜红,而那柄剑,已经刺进了秦纵意的胸口。
秦纵意不可置信的瞧着苏岑,满脸的痛楚,动了动唇,却只说了一个字:“你——”
苏岑退后,脸色雪白,她颤抖着抹了抹眼前的模糊,立时又是腥红一片,瞪着那双充斥着焦虑和恐惧的大眼,变的异常的鲜研、恐怖。
气氛一下就僵在那,苏岑和秦纵意的呆滞,琅琊的尖叫,吓的团团逃窜的侍女,一时这大厅里哗声一片。
欧阳轩倒是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岑竟会得手的这般顺利。这一剑,刺的极深,已经从秦纵意的背后看见了白亮亮的剑尖,给使他现在不死,只怕也活日无多了。
欧阳轩沉了脸,厉声喝道:“来人,拿下苏岑,押下去,等严刑问供之后,定要给将军一个交待。还不快请大夫”他必须得给景国交待。秦纵意好好的做客,怎么就被行刺重伤了?不过这回不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对付苏岑了,就让她给秦纵意陪葬,一家三口,共赴黄泉。
苏岑怎么就这么有天分呢?
秦纵意听这话,大受触动,直直的瞪视着苏岑,似乎有话想说。终是没说,身形不稳,晃了晃,怦一声摔倒在地。
苏岑吓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侍卫涌上来,一左一右,反剪双臂,把她往外边拖。苏岑没喊也没叫,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秦纵意,再看一眼欧阳轩,垂头踉跄着出了门。
随着纷乱进来的不只有大夫,还有成熠。他原本是随着报信的侍女进来的,不想才进门就听见众人议论,满口都是孟小将军被行刺等语。
心下又急又怒,也不等人通传,他便冲将进来,果然众人围着秦纵意,他的身下已经是一滩血渍。
成熠红了眼,大喝一声:“滚开——”冲上来左右一拨,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被拨到一旁,成熠已经抢前跪到了秦纵意的身旁。
秦纵意朝他眨了眨眼,低喃道:“别闹,回去。”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欧阳轩步过来,朝着成熠道:“这位是”
成熠怒视他一眼,道:“小人是将军手下的无名小卒。”
欧阳轩也不计较他的无礼,道:“孟小将军是在本王府中受伤,难辞其咎,请随本王来,让太医诊治。”
成熠怒道:“不必了,要死,我家将军也该死在景国自己的土地上,还请王爷放行。”
啧啧,这小子,莽夫一个,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多不吉利啊。欧阳轩叹气摊手道:“何必赌气?先经太医诊治,再说回去,不然”
别怪他没提醒,再耽搁下去,秦纵意可真要死翘翘了。
成熠已经抱起了秦纵意,没有好脸色的道:“王爷的好心,小人代将军心领,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还希望小王爷能给我家将军,给我家景皇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猛的一瞪眼,朝着前面挡路的侍卫侍女,喝道:“挡我者死。”
欧阳轩拦住成熠,道:“我是一片好心”他真的是好心,不信瞧瞧他的眼神有多真诚?
他好心才怪,不就是疑心太重,非要亲眼看着将军死透了他才放心?就算那剑伤不致命,再这么耽搁下去,将军也该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成熠冷笑一声,道:“在下一介小卒,冲动莽撞,做事从来不受拘束,只是将军曾经严令,是以小人才不敢在贵处撒野放肆,还请王爷全了小人”
他可不敢保证再纠缠下去,会不会撒野放肆了。横竖狠话撂这了,逼急了,他可不管不顾,到时候不定谁吃亏呢。
欧阳轩瞥一眼秦纵意,浅然一笑,道:“既是这样,本王也不好强留,来人,送秦将军和这位小将军回驿馆。”见好就收吧,他也没指望着秦纵意就此一命呜呼。
成熠迈步出门,欧阳轩在他身后道:“阁下先行,本王随后就到,介时会带着凶手上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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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编造
今日第二更。..
苏岑被丢进了空房子里,冷风从四面八方的吹进来,冻的她浑身哆嗦,皮肤上一片青紫。她抱着自己的肩,蜷缩着,下下牙不住的打颤。
渐渐从恐惧和恶心中回过神来,她压下心中的负罪感,暗里期望那个叫孟什么的男人没有性命之忧才好。
她的剑刺的不是很准,但她记得尽量往中间刺,偏右,而不是偏左。否则,以这把剑的锋利程度,那人只怕早就死了。
她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再待在这里是不行的。她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带走琅琊和母亲,但只要她逃了,欧阳轩没法拿旁人要挟她,也没法拿她来要挟旁人。
他还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碾死两条人命。
所谓的交换,在他那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随时都可以反悔,拿孩子的性命安全来逼她做事。
今天是姓孟的,明天是什么李大人,后天呢?
他玩弄着人心,玩弄着所谓的两国交好,玩弄着人性,如果最后撑不住了,只要把她这个直接凶手往外一交就可以了事。
她凭什么做他的替罪羊?
只是,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苏岑不想指望任何人。不管她有没有刺下这一剑,那个男人都是不能指望的。
静下来,静下来。
苏岑的牙关直打架,她冷的脑子也跟冻住了一样,一想事情就咔嚓咔嚓满是冰碴子碎裂的声音。索性站起身,先把窗子一扇扇的关好。
太远的事,一时顾及不到,就索性先把手边最近的事做好。
风不是那么猛了,苏岑便在空地上来回走着,跺跺几乎要冻僵了的脚趾和腿。双手握在嘴边,徒劳的呼着热汽。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盆炭火,一杯热水,一床棉被。只要是与温暖有关的。她就强烈的想。恨不得盯着雕花窗棂,都琢磨着能不能拆下来燃着了烤火。
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欧阳轩肯定要装装样子,把大夫叫过来诊治。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让他死在这里,一定会把他送回驿馆。
送回去还不算完事,他还要找个圆满完美的借口来掩饰他的狼子野心。就算他再得锦皇盛宠,也不会傻到用这样的方式直接破坏两国才签下的和平之约。
尽管他就是这么想的。那也是因为他有恃无恐,可以安然逃脱,而不必承担这个罪名。
他一定会把自己这个凶手送过去,一是给他们一个交待,再来就是去看看那人的伤情。
苏岑停了下来。她要想逃,只能抓住这一段的时间,否则,不管自己受到什么处置。以后再想逃,是根本没有一点机会的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冷风强烈,吹的苏岑眼睛一眯。就这么一会。已经进来了一个五十左右岁,须发纯白的老头。一双寒光四射,凌厉异常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落在了苏岑身上。
苏岑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睛。
这老头已经开口,却是问着跟在他身后的青素:“小王爷要我看的就是她么?”
青素点点头,道:“我在外边候着,先生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奴婢。”说着便倒退出去,阖上了门。
苏岑没动,只是放下手。盯着这不速之客。她没有欢迎的意思,虽不嫌恶,可是不悦之意很明显。
那老头也只是不以为意的看了她一眼,径自走了过来,道:“伸手。”
苏岑道:“做什么?”
老头把自己背的药箱重重的往地上一墩,不高兴的道:“啰啰嗦嗦的女人。叫你伸手就伸手。你以为我有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么?”
苏岑猜着他是个大夫,叫她伸手是为了诊脉,而且他一定是欧阳轩派人叫过来的,肯定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虽然不明白已经由欧阳轩亲自确认过了的事,为什么还要再派人来复诊,她也不确定这老头会不会对自己造成无形的实质的伤害,仅凭本能,她就不愿意配合。
因此只是摇了摇头,尽量心平气和的道:“我不需要。”
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是为了你肚子里那块肉,是为了忘忧散,你放心,我手上虽是沾满了血,也不差你这一滩,不过目前我还没兴致对一个女人下手。伸手。”
到最后,语调猛的上扬,以不容拒绝之势,带着极刺耳的嗡嗡声,震的苏岑血脉都在沸腾。
苏岑审视了一会,觉得他不是在说谎,当下便垂了眸子,把手伸了过去。这老头毫无避嫌的意思,满脸的不屑,似乎要按住的不是如花少妇的手腕,倒是一段不堪入目的木头一般。
苏岑好奇的问:“忘忧散是什么东西?”
老头不屑回答,哼都不哼。
苏岑自己在心里思量,大致也能猜出来她服过这东西,而且,应该这东西似乎有失效的嫌疑,否则欧阳轩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这老头应该是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对那些浅显的皮毛问题自是不屑回答,因此苏岑换了个方式,道:“忘忧散的药效奇佳,不过好像对我并不起效用”
那老头眼神一闪,老脸似乎有些挂不住,问苏岑:“你怎么知道?老夫一生致力于忘忧散,从未失手。”
苏岑道:“凡事都有例外,可能跟我自小的环境有关。”她怀疑自己不是锦国人,所以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进行试探。
果然那老头竟然有一点认同之意,道:“你小的时候都服用过什么?或者,你都经历过什么?不对”越说这老头面色越凝重,手下多用了几分力道,按的苏岑直觉得腕子发疼。不自禁的往后缩,道:“没,没有。”
她的心虚太明显,老头立时神色大震,猛的道:“换只手。”
这回苏岑没怎么犹豫,把左手也递过去,老头两只手同时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忽然问苏岑:“你懂得锁魂术?”
锁魂术是个什么东西,苏岑闻所未闻,不过见这老头说的笃定,又面色惊讶之极,想来是他所了解,或者是他所想要追求的东西。
因此迟疑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懂,那是什么,不过,我听人说起过。”
“谁,谁跟你说的?”
苏岑索性耍赖:“我都不记得了。要不,你给我服下解药,或许我想起来了呢?我一定一点都不隐瞒的告诉你。”
老头咬牙切齿的道:“忘忧散没有解药,你这小妮子别想耍我。”
苏岑见他放开了自己手腕,便收回手,很真诚的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常常听见脑子里有人跟我说话。”
老头眼睛瞪了一瞪,问:“说什么?”
苏岑认真的道:“是个男人,他问我:我是谁?”
这倒不是撒谎,因此苏岑很坦然的迎着这老头逼视的目光。
老头盯了半晌,也不见苏岑心虚,更不再说些别的,只好捺着性子问:“还说什么?”
苏岑道:“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但翻来覆去却只有这一句,有时候问的烦了,便自己回答了。”
老头急切的问:“他答的是什么?”
苏岑微微露了点难色,道:“是两个字的,不过喃喃近似呓语,我听不懂。好像,是什么‘无解’。我只当他说忘忧散无解,可照目下看来,竟是说锁魂术无解了。”
老头视线从苏岑脸上移走,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锁紧了眉头,沉思良久,突的打开药箱,拿出一包银针来。
苏岑微微色变,道:“你做什么?”
老头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无解。”
苏岑暗暗叫苦,原本是想从他这套话的,谁想一通胡言乱语,倒把他的斗志给激了起来。这么一通乱扎,万一扎的不好,再伤了她和孩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岑在他并没动强的时候,急急的分辩道:“天下事哪有死结,能锁自然就能解。”
老头这才停了手,歪头看向苏岑,道:“也就你这句话勉强中听。”
敢情她刚才说的话都不堪入耳。苏岑也顾不得分辩,忙道:“就如同忘忧散。这锁魂术既是下在我身上,自然解与不解,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若是你轻举妄动,伤了我的性命,你便更是无法窥测这玄妙之处了。你若是伤了我的孩子,我也自然不会苟活,到时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想了想,道:“有道理,原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身上的忘忧散效力虽未全失,却已经失之近半,只待时日,也就去了七八,到时你务必要把这锁魂术交待清楚。”
苏岑松了口气,道:“这是自然,不过我最近虽然恍恍惚惚记起很多东西,却都是碎片,东东西西,全无关联,倒像是梦一样,怎么样能让药效散的更快就好了。”
这老头却阴森森的朝着苏岑笑了一下,道:“这个,你得问小王爷了。”他早就看出了苏岑的用意,压根不屑接她的话。
说完就极利落的收起了银针,扣好了箱子,二话不说,背起来就往外走。
苏岑听见门阖上后,他说的最后一句简短的话:“奇货可居!”(。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5、莫名
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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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正在听侍卫回禀:“属下随同孟小将军回了驿栈,只随便从街上请了位医馆的大夫,简单处理了伤势,便见成熠去寻李砷如今李砷已经赶往皇宫。”
欧阳轩慢悠悠的问:“可知道是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告状?
“奴才特意问了问李砷身边的随从,说是去恳求皇上放发官文,他们要即刻回国。”
“回去?”欧阳轩一皱眉。如果秦纵意的伤势不重,这会是个极好的机会,反咬一口,换取对他来说更大的利益。没道理放着这么个现成的破绽,他却白白拱手不要的道理。
若是他受伤极重,也不该只草草的请人处理,就这么急着要回去。秦纵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欧阳轩忽然不确定起来,他怎么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诈?可是从头到尾,苏岑与秦纵意都没能说上几句话,苏岑又不记得前尘往事
就算记得,她和从前的孟君文也没多少默契、情意,与现在这个孟君文交浅言深,更没多少交往在里面,不可能一见之下就暗通款曲,达成什么协议。
难道出在琅琊身上?
这个没脑子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她出头露脸的机会都是太抬举她了。
欧阳轩压下找琅琊算帐的心思,问:“孟夫人呢?其他人呢?”
“孟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口口声声要找小王爷理论。成熠则只是安抚了孟夫人,便叫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了。”
又似乎表现的都很正常。
欧阳轩一时屏气凝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及吩咐,就听青痕的声音传进来:“小王爷,鬼医先生已经替苏岑诊过脉,特来见王爷。”
看来对于苏岑身上的药效问题。已有定论。当务之急,是把秦纵意拦住,功亏一篑,可就太可惜了。再怎么着,也要带着苏岑去送他一送。
欧阳轩唇角泛起一丝笑,挥手打发了侍卫,吩咐道:“请鬼医进来。”
原来那老头就是锦国有名的鬼医。素有白骨生肉之美誉。..他来给欧阳轩复命,只说了一句:“那女人身上被人下了锁魂术。”
欧阳轩直觉的道:“怎么可能?”
鬼医傲然的道:“不可能有错。忘忧散不日即将失效,若不是她怀了身孕,只怕这药当初就一点效用都没有。”
欧阳轩闭了嘴。他很想再说一句不可能,可眼下是说了也是白说。
简直是太让匪夷所思了,锁魂术从来都只是传闻,没想到确有其事。鬼医对这些有着极狂热的追求,看来苏岑现下成了他最关注的对象。
因此恢复镇定。问:“你能把这锁魂术解了么?”
鬼医难得的摇了摇头,道:“解也无益,她的身体里锁着的是死魂。”
欧阳轩瞪大双眼。道:“难道,竟是鸠占鹊巢?”
鬼医点点头,扯开一张笑脸,神情中带了些兴奋:“老夫夫人换过手脚四肢,也换过脸皮,就是还没换过脑和心,如今送上门来的好胚子,倒可以满足老夫一生的缺憾了。”
欧阳轩给自己倒了杯酒,眯着眼睛呷了一口,良久笑道:“只怕你要失望了。”那女人倔强又执拗。一旦恢复了神志,肯乖乖让鬼医摆弄才怪。
鬼医丝毫不以为惧,道:“那就要看小王爷的意思了。”他替欧阳轩做了那么多事,区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他总不会舍不得?
欧阳轩一挥手,道:“我自然愿意为先生效力。只是现下不行。她还另有重用。”
鬼医倒也大方,道:“不急不急。”虽说不急,可是眼皮直跳,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震颤起来,显然就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苏岑没想到一个锁魂术,就给自己换来了一句“奇货可居”的评价,还换来了良好的待遇。不仅挪到了一间有着炉火,有着热茶,还有棉被的屋子,而且还前呼后拥,分派了四个侍女,好吃好喝,小心翼翼的服侍着。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就是一只有待养肥宰杀的羊。说不定在那老头的眼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试验品。
他倒并不是为了她那几句威胁就放弃了用金针的,只怕是欧阳轩拿她还另有功用,一时半刻分不出功夫来任由那老头折腾。
不过,锁魂术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她的身体里还有一只已经死掉的灵魂不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忘忧散的效用在她身上没多大作用了,随着时间推移,总有一天会散尽。她自己的胡说不算数,但那老头的话却一定是真的。
苏岑又冷又饿,本着绝不亏待自己的原则,又是要热水沐浴,又是要糕点充饥,还要了一身保暖又轻便的衣服。
都收拾完了,便推说乏了,也不理会身兼服侍、监管等数职于一身的侍女,自己放下帐子,蒙上被子,煞有其事的睡大觉。
暖意回到身上,苏岑却觉得有些恍惚,竟然倦意袭来,真想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外间的侍女都放轻了动作,却并没出去,听着里面没了声息,便挨在一起小声说话儿。苏岑也听不太清,隐隐约约的是在谈论景国的孟将军。
背人自是没有好话,将方才发生的一幕泫染的更加离奇,才短短的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把苏岑和这位孟小将军的前因后果都淘腾出来了,一场政治谋杀也就演变成了痴情女向负心汉讨还的情债。
苏岑弯了弯唇角,无耐的叹了口气。
耳边声音渐渐模糊,竟似外间一点声响也无。她却忽然毛发倒竖,蓦的睁开眼来。床帐被人撩开,欧阳轩悄无声息的坐在床沿,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苏岑一刹那的怔忡之后,便倏忽一下坐起身,道:“小王爷?”
欧阳轩没有要解释自己擅入的意思,只是道:“知道你身子不适,本该让你好生歇歇,不过你也知道,也听说了,也看见了,孟小将军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于情于理,你我都得去看看不是?”
他无论何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伪善面孔,真是叫人挑不出理来,发不起脾气,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立足点。
苏岑审时度势,放弃了对抗,选择了柔顺。她垂下眼睛,很快的又抬起头来,道:“小王爷,你可得说话算数,不能把我交出去充做替罪羊。”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现在对那人的一点关心、担心都容易露出自己的马脚。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假装争取自己的利益,或许还能骗过欧阳轩。
果然欧阳轩不疑有他,恣意笑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猥琐不成?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不然我们怎么能合作愉快?”
见他说合作,苏岑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放松了许多,甚至还浅浅的笑了笑,道:“那就好,什么时候去?”
看来欧阳轩还没有利用完她。
当欧阳轩带着苏岑到达秦纵意下榻的驿馆时,门口已经停着两辆质朴却实用的马车。景国打扮的随从侍卫正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
成熠指挥着,不时的吩咐着:“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还有你,腿脚麻利点,不能带的就不要了”
有个士兵似乎和他很熟,问:“成大哥,咱们今天就走吗?走不了多远天可就黑了,将军又”
成熠狠瞪他一眼,道:“少多嘴,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士兵便缩了脖子,憨笑着小跑着进去了。
成熠伸手按了按马车后面的行李捆的是否结实,就看见了欧阳轩和苏岑。
他怔了下,随即眼神中就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强行压抑着,才没有冲上来。苏岑很是觉得,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肯定冲上来给自己两个耳光了。
那眼神很是奇怪,不仅有愤怒,还有失望和痛楚,更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就仿佛她曾经应过他什么却没有做到一样。
这种不纯粹的仇恨,让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可诉的孩子。
苏岑的心猛的一揪,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场景,就是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近似于讨好的尊敬的笑,问:“苏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将军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能不能原谅他?”
苏岑脚步踉跄了下,紧紧的咬了咬唇,才克制住了上前叫他的名字,拉住他的冲动。她不是怕在欧阳轩面前泄露什么,也不是怕这年轻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伤害到她,而是歉疚。
她明明答应过“好”的。
可现在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她言而无信,伤害了他。
他口中所说的将军,就是被她刺伤,生死未卜的孟君文么?如果真的是他负了她,这年轻人怎么会有这样哀求的语调和恳求?如果是她负了他
苏岑觉得特别诡异,为什么琅琊说着是她的妹妹,那妇人自称是她的亲娘,可她却没有一点亲近之感,倒是这似乎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让她生出这样的歉疚和熟悉来?
难道从前,她和他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么?(。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6、态度
今日第二更。
到底还是没忍住,苏岑上前,对成熠道:“今天就要走么?”
成熠脸上闪过一抹又是恼,又是恨,又是赌气,又是纠结的神色,似乎很是不想回答,却还是别开脸,答道:“不走做什么?难道留下来再让人捅几个血窟窿?”
苏岑面色讪讪,手按在绑的结实的行礼上,低声道:“我,我不是不是”猛的一抬头,就见成熠目光咄咄的逼视着自己,脸上又是那种沉痛加委屈的成份。
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分辨,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分明是预谋的,又怎么说不是故意和有心?
苏岑不能撒谎,难以自圆其说,只得悻悻的闭嘴,怀着无比深重的负疚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成熠气恨的一扭头,刚要答话,忽的对上欧阳轩审视、微嘲、看热闹的眼,登时紧紧的闭了嘴。虽然故意把他晾在一旁,可他脸皮太厚,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
看不到他的笑话,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又小家子气,又孩子气。因此成熠撇了苏岑,朝着欧阳轩行了个大礼,道:“小王爷?你怎么屈尊大驾,到这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倒在这杵着?好像在下多怠慢贵客一样来人,还不把小王爷请进去,沏上好茶,好生伺候着?”
欧阳轩也不和他计较,仍是笑模笑样的道:“本王来的冒昧,只想看一看孟将军伤势如何。不必过于拘礼你们只管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成熠压根没有跟他讲礼的意思,只打发个亲兵把欧阳轩让进去,他自己却没有陪着的意思。
苏岑如针刺在背,觉得留也不是,进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成熠也不理她,低头这摸摸。那按按。好巧不巧,一包捆着行礼的绳子忽然断了,里面的书便撒了一地。
成熠上前。心疼的拣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很是惆怅遗憾。
他虽是心疼,怎耐大手大脚一向粗拉惯了,纸张在他手下哗啦啦作响,很不给面子的皱在了一起。风又大,他抓了这本,抓不住那本,刚把这几本撂好。去拣别的书的空,风又把这些书吹乱了。
苏岑便默然上前,替他把书理好。
他看她一眼。//僵硬的抿着唇,神木漠然。接过书,把行礼重新捆扎好。手下一边忙着,一边道:“死是死不了,但是失血过多,醒过来一回,交待即刻启程,便又昏过去了。”
苏岑直觉的抱歉道:“那个,我对不起。”
成熠又气又好笑,板着一张脸道:“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苏岑总觉得,眼前这张脸实在不适合生气。她明明记得,这样一张娃娃脸是不说话也要带着三分笑的。可现在,却因为她这一举,让这人想哭哭不出来,笑也忘记了。
苏岑垂头道:“我想看看他”
成熠唔了一声,直起身子,四下里看看,道:“我带你去。不过”他戒备的瞪着苏岑,那里面有威胁和恐吓:“你要是再敢对他动手,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岑实在没忍住,轻笑了笑。他可知道,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他像个赌气的孩子,威胁没有一点实际效用,反倒很让人揉揉他的头,说一句:“傻孩子。”
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望着自己的模样,很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又带了指控的悲愤意味,竟让人没法子拒绝。苏岑当下只得敛笑肃容,道:“是,我不会了。”
成熠在前,苏岑在后,相跟着进了门。
这是一间小套院,进去之后,便看见欧阳轩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他虽是被让进门,可这里苑囿狭窄,竟是无处可容身,人虽不多,但进进出出,手里又都是杂物,有意无意总是有些冲撞。
可难得的是欧阳轩脸上殊无不耐之色,安然处之,竟似在这逼仄的环境里没有一点不适,与他天高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阔,华丽奢糜的王府没有分别。
成熠也不得不佩服欧阳轩的气度。如果不是他太过于心思邪毒,哪怕就是个敌人,他其实也愿意和他一交。
只可惜,这男人俊美的皮相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没有底限,不知道有多少黑暗和淬了多少毒汁的心。
成熠无视欧阳轩,就想把他搁这晾着,径自过去,却见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衣着朴素,神情苍白,一双眸子盛满了哀伤。
只有那通身的气派和良好的教养还在,视线掠过欧阳轩,又落到了成熠和苏岑的身上。原本冷漠的眼神就如同被鼓惑了的野兽,突然现出了一抹凌厉的痛恨。
苏岑知道这是孟夫人,当下脚步就是一滞。自己伤了人家的儿子,现在又有挑衅之嫌登门,再加上从前还有旧恨,只怕今天孟夫人不会善罢干休。
成熠躬身行礼。
孟夫人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道:“既有客到,就别叫人说我们孟家不懂规矩,请客人进来坐。”
又朝向欧阳轩:“不知小王爷造访,多有怠慢了。如果小王爷不嫌,请进去略饮一杯茶。”
欧阳轩道:“夫人客气,本王一来探望孟小将军,二来特来请罪。”
孟夫人还了半礼,侧身让路。
欧阳轩便大步进门。
苏岑犹豫了下,也跟着进去。走过孟夫人身边时,不由的顿了下,对上她的眼睛,却从那里面看到了明明白白的不屑。
苏岑行礼:“孟夫人——”
孟夫人如同被针刺一样,眉头紧拢,似在克制着极大的愤怒和痛楚,不轻不重的道:“不敢当。苏小姐。”
她的态度很是倨傲,神情也很冷,就仿佛看见了不洁的肮脏的东西,唯恐沾上身一样嫌恶。
苏岑知道她的敌意所为何来,除了旧恨新仇。自然还是因为欧阳轩府里从上到下都当她做过欧阳轩的侍妾。
想来孟夫人是没法接受她这样的女人出入吧。
苏岑竟然觉得羞惭。孟夫人话不多,也不过掠了一眼就再也没正面和她的视线对接,但苏岑总觉得孟夫人话里有别的意思。
是什么。她无从得知。
成熠赶上来,轻声催促道:“别在这杵着,我带你去看将军。”
孟夫人却凌厉的眼锋扫过去。对成熠道:“你陪着小王爷。君文纵然重伤不醒,也不能遭人诟病,我毕竟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过于抛头露面。”
成熠悄悄的向苏岑伸了伸舌头,弯眉一笑,做了个鬼脸,却是安抚居多。苏岑忍不住也朝他笑笑,示意不急。
孟夫人虽说不宜抛头露面。却还是在一边客座相陪。欧阳轩问起秦纵意的伤势,也都是孟夫人谨慎的一一回答。
欧阳轩道:“今日事,本王十分抱歉。特把舞伎带来,听凭孟夫人发落。”
说着示意苏岑站过来。
孟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道:“不必了,想来小王爷已经问清了原委?”她无意审问苏岑,这意思竟是欧阳轩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欧阳轩便看向苏岑,道:“还是你来说吧。”
苏岑能说什么?只得七七八八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承认是一时错手,不慎误伤。她也没指望着和孟夫人言归于好,前嫌尽弃,更没指望着就能得到她的原谅,因此倒省了做戏的成份,面色平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孟夫人面无表情,压根不看苏岑,只在微微嘲弄的唇角可见意味十足的讥诮。等苏岑解释完了,便道:“我还只当犬子酒醉贪欢,对这位苏小姐大大的不敬,若是如此,就是被千刀万剐,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既然只是误伤,也只怪君文运气不好,与苏小姐何干?不敢劳小王爷大驾亲自登门致歉,我在这替犬子向小王爷道谢。因即刻就要启程,不好再留王爷久坐,还请王爷自便。”
孟夫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欧阳轩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当下站起身道:“孟夫人只管去忙,本王既然来了,总要见见孟小将军再走。”
孟夫人回头,怒视他半晌,就差直接问他,要怎么样才肯干休?难道非得要亲自看着君文死掉才肯罢休吗?
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孟夫人又恢复了如常的淡漠神色,道:“小王爷有心,请吧——”
她在前,欧阳轩、苏岑、成熠尾随在后,进了秦纵意的寝房。屋子里大开着窗,还是有浓重的血腥味。孟夫人先行一步,众人能听见她叫着里边的人:“文儿,你感觉怎么样?文儿,你醒醒?我是娘啊。”
声音温柔凄切,闻者动容。欧阳轩却不再等她出来,大步进去,道:“孟小将军,本王特来请罪——”
他声音极大,就是为了要惊醒秦纵意。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秦纵意闭着双眼,嘴唇苍白,一动不动。
欧阳轩迎着孟夫人的眼神,道:“本王府中有无数良医,不若请夫人和孟小将军耽搁几日,也好替孟小将军仔细诊治诊治。”
孟夫人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了怯懦之态,歪头拭了泪,很快转过头来,道:“多谢小王爷好意,只是君文已经吩咐即刻起程,军令如山,纵然我是他亲娘,也只能听命于他。犬子小伤,不劳小王爷记挂。”
欧阳轩说话间已经到了秦纵意床边,假意关切道:“夫人别客气,小王也略通岐黄之术,不若我来替孟小将军看看。”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揭开了秦纵意的棉被。(。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7、有恃
第一更送上。
欧阳轩这一极快的动作,登时叫孟夫人色变,腾身而起,挡到秦纵意面前,脸露怒色,道:“小王爷,你究竟想做什么?”
欧阳轩却只盯着衣着完好的秦纵意,道:“本王也是一番好心,待要替孟小将军看看。”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样,似乎要穿透了衣服,看到秦纵意的伤一样。
胸前鼓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伸手要去解衣服,忽听脑后风响。他微一侧头,躲开了成熠的袭击。
孟夫人喝斥道:“小王爷,是你的舞伎伤了我儿,纵然凭你巧嘴,也难逃纵奴行凶之罪名。现下你又假借探视之名,意欲行不轨之事么?就算你看轻我儿,也不该看轻两国才定下的和平之约”
欧阳轩呵呵一笑,道:“孟夫人此言差矣,伤了孟小将军的舞伎,你我都识得,为什么而伤,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就算她现在是我的人吧终究追溯到前因,也是与本王无关的。我已经把人带到,是生是死,尽由夫人处置,就算夫人愿意把她带走,本王也不置一词。我来是出于关心,说了数遍,夫人只是不信,本王也没办法。”
欧阳轩说着便退后半步。
孟夫人满脸怒色,道:“我是不会带她走的,从此她是生是死,与我孟家没有关系,此处不宜待客,还请小王爷早早离开是正理。”
孟夫人铁了人要撵人,欧阳轩则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他是非要替秦纵意看伤,还煞有其事的带了最上好的金创药。
正僵持不下,听着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道:“孟夫人——下官回来了。”
说时门一开,进来了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
苏岑认得。他就是那日跟欧阳轩索要自己的李砷。
李砷一见屋子里这几个人面色各异,不由的有些奇怪,待见到一旁窈窕俊秀,如同枝头盛放的花儿一样的苏岑。立时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而接,丝毫不加掩饰,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几乎就要凑上去了。
孟夫人嫌恶的别开视线,道:“有劳李大人,可拿到了官牒?”
“拿到了,拿到了。*.**/*孟夫人,你们可以先行一步,容我和小王爷说句话。”
孟夫人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下冷了脸,转身成熠:“先把君文送上马车,我们先走,到城外等李大人。”
李砷连连点头,道:“好。可以,你们先行,我随后就到。”
成熠不无嘲讽的道:“李大人。你不必急着赶来,就是耽误个两三天也不妨。”
李砷却不理他,只是笑看向欧阳轩,道:“小王爷,下官正要过府辞行,公事已毕,这就要回去了。”
欧阳轩笑道:“走的如此匆忙?本王还待要给你饯行呢。”
李砷道:“不敢不敢,小王爷一片盛情,李某感铭肺腑。若有机会,咱们在景国京城再见。介时下官一定十倍以偿小王爷盛情。”
欧阳轩笑道:“好说。好说。”
李砷眼睛只在苏岑身上打转,见欧阳轩没有兑现承诺的意思,便索性挑明了道:“小王爷可是知道孟小将军要走,故此来送别的么?”
欧阳轩道:“这倒不是,只因早间请孟小将军过府做客,不想家中舞伎一时失手。刺伤了孟小将军,本王心下不安,特来看望。”说时便朝着苏岑的方向努了下嘴。
李砷的脸色一变,道:“竟是她?刺伤了孟小将军?”这下似乎有些棘手了。若他公然带着这舞伎走,只怕孟夫人就不肯,待孟君文醒了,不仅这舞伎命没了,他的官路也算是到了尽头了。
可就此放弃,他又不甘心。李砷尴尬的一笑,道:“小王爷最重承诺,下官也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只是现在只怕下官没有福份再霸着这把紫电。我这就去给小王爷取来。”
欧阳轩一笑,拦住他道:“李大人,君子重诺,本王不会擅自更改。若是李大人肯捺下心来等,不日便会心想事成。”
他若是不答应,倒显得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了。欧阳轩并不在乎苏岑,他是宁可得罪君子,也绝对不得罪李砷这样的小人。李砷把难题踢到他手里,不就是又想抱得美人归,又想落个好名声吗?
那就拖吧。只要李砷肯等,他自然不在乎一个女人。
李砷立即笑容满面,道:“有王爷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成熠把秦纵意送出去,复又回身来取东西,见苏岑站在一边,脸上是说不清楚的沉重。他见欧阳轩和李砷正说的热闹,便悄悄朝苏岑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到门边。
成熠道:“苏姑娘,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他还不知道苏岑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岑摇摇头。一来欧阳轩不可能放她走,二来有孟夫人那样不加掩饰的嫌恶和痛恨,她也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成熠挠挠头,道:“你和将军的事我知道我也说不上话,但我相信,你不是有心,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将军也很难”
苏岑强打精神,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这一路上不太平,你们,多保重。”
成熠点头,道:“我会照顾好将军,你只管放心。”
苏岑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他的伤”
成熠面色凝重:“只怕最少也要将养三五个月了。”
苏岑神色黯然,半晌才道:“我教你一个法子,可以简单的补足气血。一路上定然吃不好喝不好,他又受了伤只好用些最简便易行的。”
成熠道:“好,你说,我记着。”
从始至终,苏岑也没能就近看上秦纵意一眼。他们走的匆忙,只好远远的看着马车离开,只留下凄凉呜咽的冷风,伴着她留在原地。
欧阳轩径自先上了马车,看着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苏岑,一时无语。鬼医说药效已经失了过半,那么苏岑应该想起了许多事。怎么她这么安静、温顺呢?
她什么都不记得,心思已然难测,如今什么都记得,心思倒是更难猜了。
欧阳轩敲敲马车边缘,问苏岑:“你后悔了?”
苏岑缓缓抬头,看了欧阳轩一眼道:“什么?”
欧阳轩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车沿道:“你是孟君文的发妻”
苏岑脸色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盯着欧阳轩,紧抿着的唇显示着她的内心和她的唇角一样紧绷。
欧阳轩无意的笑笑,继续揭开事实的面纱:“琅琊是他的宠妾。你们夫妻关系淡漠,是公认的怨侣。他身中合欢卺,是你以数日之欢替他解毒。却不想一旦毒解,他便写下一纸休书。”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朝着苏岑晃了晃。苏岑脸色更白,眼底似乎有什么在一簇簇的燃烧。不过她没有接的意思,也压根不想看。
欧阳轩替她展开,道:“你和他已经了无干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心头划过一抹尖锐的疼痛。
这疼痛是如此熟悉。
尽管知道欧阳轩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他的话不能全信,可是苏岑还是毫无理由的选择了相信。
他隐瞒真相的目的,不过是拿她作饵,诱孟君文入瓮。如今达到目的,她归不得景国,不见容于孟家,除了留下来为他所用,再无生路,所以他便又说出真相来折磨她,让她彻底绝望。他的手段还真是残忍。
苏岑长眉微蹙,声音还算平静,道:“狡兔死,走狗烹,你这么快就揭盅,是因为已经利用完了我,所以说出真相,算是对我的酬劳吗?”
欧阳轩哈哈大笑,道:“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想奉劝你,当日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人生无法回头,你也注定回不了头,别妄想你能逃出我的手心。”
苏岑只是冷然的笑笑,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让我放弃掉了我无谓的负疚感。”那不很好吗?怨偶也罢,夫妻也罢,两人现在已经毫无关系。
他过河拆桥,她便无情无意,他负心薄幸,她便冷血残忍,这一剑,刺的并不冤枉。
说不恨是假的。欧阳轩为人太过诡诈,先前所有人都执相同口径,说她是他的侍妾,他还不惜叫琅琊找了个女人出来做戏,冒认姐妹、母女。
她差一点就要信了。还差一点为了这伪善的亲情而放弃掉她的孩子
孩子就算他再无辜,可终究是那人的。要想从此彻底了断关系,这孩子就不该存在。苏岑猛的一个愣怔,冷汗就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
欧阳轩这一招当真歹毒。就是要她万念俱灰之际,放弃这最后一点希望,放弃这最后一点执念。到那时,她除了沦为他的工具,和琅琊一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再无别的路可走。
明知道他是奸诈多端的狼,怎么还能一点没有戒心,由着他把她往歧途上领呢?
苏岑抬眼,看向欧阳轩,似笑非笑的道:“小王爷也算是煞费苦心,只是,你未必就能一直这么胜券在握。”(。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8、放风
今日第二更。.
欧阳轩也算是有恃无恐了。他料着苏岑一介弱女子,没有旁人搭救,是逃不出去的。明目张胆的挑明事实之后,也就不再用所谓的舞伎身份拘着她。
索性她有了身孕,以后身子只会越来越笨重,随便她怎么跑,还能跑到哪去?
专门拨了个小院,把青痕、青素派过去服侍她,实则监视。只是定期鬼医会来给苏岑把脉。
转眼过去了一月有余。
鬼医例行公事的替苏岑诊过脉之后,便去向欧阳轩回报:忘忧散药效已无。
欧阳轩反倒越发觉得苏岑不可猜测。
她平静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像是囚禁于敌国,倒像是客居,渐渐的还有自成主人的架势。天气转暖,枝头已经隐隐有了绿意,更有那耐寒的花早早的绽出了花苞。
苏岑闲暇无事,便是站在院子里看树,看花。到最后还嫌不足,索性把一块空地都翻了个遍。不知情的,还以为那里埋了多少金银珠宝,她不翻出来绝不罢休呢。
青痕、青素实在看不过了,便劝了两句:“苏姑娘好歹还是安分些吧,何苦做这些事?没的连累了奴婢们也不得安生。”
苏岑只不理,说的次数多了,便淡淡的道:“我要种菜,你们只管去和你家小王爷说,他要是不允,我便罢手。”
欧阳轩不肯在小事上落人口舌。多少都忍了,何况这点子事?因此大手一挥,只吩咐青痕、青素:“随她怎么折腾。”只要人跑不了就成。
跟苏岑接触的,除了青痕、青素、鬼医、欧阳轩,就只剩下了一个琅琊。她的利用价值已尽,自然回去做她的永福公主。
初时还抽空来看看苏岑,吃了几次闭门羹。再得了几回冷眼,再再后来实在无暇抽身,索性也不来了。
欧阳轩找不到证据来确认苏岑是否恢复记忆。
如果真的恢复了,那她也实在太沉得住气了。
苏岑曾经想过在去探望孟夫人和被自己刺伤的孟君文之时逃跑的。尽管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但她的确有过热切的谋划,甚至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借口,逃跑的路线
直到见过了孟夫人,又听了欧阳轩的坦白,她忽然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只是逃的太艰难。还因为逃回去了又如何?亲人的诘难、指责、痛恨,有时候比仇短敌的折磨还要令人难堪和心痛。
她实在没有勇气能够坦然的迎接来自于最亲的人对她的怀疑。与其让所有人都怀疑这个孩子身世的清白,还不如压根就不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诚然有逃避的成分在,可是现在苏岑实在没有心力和精力去面对亲人的审视。她不愿意解释,懒的解释,更不屑于解释。
在这里,虽然要处处提防欧阳轩,可是暂时却是安全的。毕竟他不会在衣食上亏待一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对他大有用处的时候。
春日阳光晴暖,苏岑要了菜籽,撒到地里。忙完时已经一身薄汗。青痕端来热水,拧了热手巾给苏岑。
再不屑,身份在那呢,小王爷并没有视她如阶下囚,该怎么服侍还得服侍。
况且人都是有感情的。一个月的相处,苏岑实在是个脾气好,又没什么架子,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难侍候的主儿。
青痕、青素对欧阳轩再忠诚,但对着苏岑这样一个孕妇。还是不免有怜悯之情。尽管面上没那么恭敬,也不怎么带着笑模样,就是平时相互之间的话也少,可是还算是服侍的尽心。
苏岑擦了擦脸、脖颈,又擦净了手,把巾子扔回水里。看定青痕道:“我想出去走走。”
青痕道:“奴婢这就陪苏姑娘去院子里走走。”满园子都是花,姹紫嫣红,香气袭人,的确比闷在屋里舒服。
苏岑却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去园子里,我想出府。”
青痕怔了一下。这还是这一个多月以来,苏岑提出的唯一有些过分的要求。待要替自家主子把她打发了,却看见苏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和不容置疑,一时话便顿住,问道:“姑娘若是闷了,大可以去园子里转转,就是整个王府,也是随处都去得的或者苏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至于出府,还是省了吧。她一个丫头不能做主,替苏岑去向小王爷请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这笑里只有了然和通透,隐隐的夹带了一点不屑。这不屑不是对着青痕发的,是对着她身后的主子。
她既不能飞檐走壁,又不是武艺绝伦,青痕、青素两个人随便谁都能把她制伏,何至于要出趟门便如此小心翼翼?欧阳轩就这么没自信,怕看不住她一个弱女子么?
苏岑再一次重申道:“我想出府。”她压根不找理由,相信她若是说出来,青痕有本事转瞬就都替她安排好。
她只是想出去走走,她不喜欢这种被关在一处,只能看一方天空的日子。她闷的够久的了。
青痕无法,与青素对视一眼,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青素便悄然转身出去。
苏岑也就不再多话,自去换了衣服出来。青痕不由的心想,她就这么笃定小王爷会放她出去不成?
做人不要太自信。
有心提醒苏岑身份,别太张扬了,可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吃了亏撞了南墙才知道悔改。苏岑又不是自己的正经主子,好也罢,歹也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吃了亏,下回也就不敢轻易的提要求来为难自己和青素了。
青痕抱着看热闹、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看苏岑被拒绝时的表情,因此只垂手侍立在一旁,并不多话。
青素回来了,拉了一把青痕,小声道:“小王爷允了。”
青痕不由的有些吃惊:“允了?带多少人?”
青素摇头:“只叫你我二人跟着。”
青痕不由的啊了一声。固然她二人看管监视苏岑游刃有余,可是小王爷就这么放心大胆么?万一出点事,她二人也兜不住啊。
再看向苏岑时,见她正问询的看着自己,不由的面红耳赤。看她的笑话没看成,倒把自己惊着了,反成了她眼里的笑话。
可人就是这样,知道自己不如人时,反会生出一丝敬意来。青痕再看向苏岑时,眼神就不自觉的有了些变化。
自己虽是跟着小王爷十几年,倒不如苏岑能揣测人心,这一点,有事实为证,不由得她不服。当下青痕也就不敢怠慢,一应物是都准备好了,这才和青素陪着苏岑出府。
一行三人上了马车,问了一声苏岑要去哪,便打马扬鞭直奔了布店。
青痕想,女人都喜欢做衣服打首饰,没事还要逛逛铺子,哪怕不买,也是一种乐趣。因此她对苏岑提出的要求并不觉得多过分。
这里有一条街,当街的铺子都是布店,还有裁缝店。苏岑下车,一家家看过来,并没有要买的意思。
青痕和青素对视一眼,不由得莞尔。看来这位苏姑娘果然是闷的太久,不过是出来随意的散心罢了。
两人跟的极紧,不时的打量周围的人。铺子里的人并不多,除了些管事媳妇模样的人,少有像她们这样出门的小姐、夫人。
因此掌柜的极热情,招待的也极隆重。
可是苏岑眼都不抬,视线一直放在布料上,偶尔伸手摸摸,似乎在考量布的质量,适合做什么衣裳。
掌柜热脸得不到回应,一时讪讪的。
一家如此,家家如此,青痕和青素就更觉得苏岑举止中透着奇怪了。
青痕便上前问:“姑娘想买什么?”
苏岑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这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苏岑走的累了,便提议道:“找个地方歇歇吧。”
青痕待要说不如回去,被青素扯了下衣襟。显见得就是出来散心,苏岑没散够,肯定不会回去,说也是白说,还不如顺着她些,她逛的累了自然会主动回去。
青痕便没说话,三人找了家看上去还算精致的茶寮,要了一壶茶,坐下来透着阁楼的窗子,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楼下忽然响起噼哩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呛鼻的火药味渐渐上升,传进了屋里。青痕便起身去关窗,就着窗子往外望了望。
苏岑不经意的问:“哪家铺子开业了?”
离的不远,就在茶寮斜对过,青痕望了一眼,道:“羽霓裳。”才说完脸色就是一变,回头时只见苏岑已经站起身,出了门直往楼梯口走去。
青痕和青素飞身上前,拦住苏岑,冷了脸道:“苏姑娘,我们出来逛的也够了,您为了自己和孩子着想,还是尽早回去歇着。”
苏岑只是淡淡一笑,道:“让开。”
青痕厉声道:“苏姑娘,你要做什么?”
苏岑冷笑:“做什么?你以为我要逃跑吗?”苏岑少有这样强硬和刻薄的时候,青痕不由的一顿,想着苏岑身份微妙,倒是硬不得,只得放软了语调道:“苏姑娘,那里人多,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不如改天我们多带些人再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29、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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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还是怕她跑了。苏岑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就跑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把羽霓裳开到了锦都。
可恨青痕、青素两个死丫头,并肩站着,像是一堵墙,牢牢的把守着楼梯口,让苏岑无处脱身。
苏岑直瞪着青痕,道:“你就这么怕我逃掉吗?要不要回去跟你家主子请示请示?”
当然怕。如果苏岑逃了,她们两个的脑袋都别指望着还好好的在腔子上竖着了。青痕道:“请示小王爷,只怕也得姑娘回府后亲自跟小王爷请示。”
苏岑的手紧紧的抓着栏杆,眼睛里的火焰慢慢褪去,道:“我只想看看,就看一眼。”她得知道来的是谁。
与家乡隔了这么久,久到她甚至以为自己从来不是从那里来的。与亲人再没有了联系,这种感觉比只做个孤魂野鬼还让人难受。
孤魂野鬼倒没有挂碍,不像现在,心被扯的难受,却无以落到实地,既惊喜又觉得害怕,既希望抓到这一点希望的曙光,又害怕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她想告诉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回去吧,别再管她了,就当她已经死了。他们不记得她,固然让她伤春悲秋,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十分的可怜。
可他们惦记着她,又让她更加的担心和害怕。她怕他们不顾一切的来寻他,想要以卵击石的和欧阳轩做对,千方百计的来搭救她。
她现在已经没法去面对鲜血,尤其是来自于亲人的血。每每想到会有那种可能,苏岑就浑身颤抖,手足冰凉。
最大的惩罚不是自己遭受什么,而是眼睁睁的看着最亲的人、最爱的人遭受了什么,偏生自己又百般无力。无法以身代蘀。
她真的没想逃,只想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可是青痕青素像两尊门神,她们跟着欧阳轩惯了久了,也和他一样的冷血无情。苏岑不想哀求她们什么。那是徒劳的,她只是和她们打个商量。
青痕、青素摇头,异口同声的道:“不行,苏姑娘,别为难奴婢了,还是回去吧。”
苏岑点点头,道:“好。”
她缓缓的吸了口气。又吐出去,猛的折身往回走。青痕、青素连忙追上来,却被苏岑猛的返手,关上了雅间的房门。
两人的鼻子几乎撞到门上,往后一退,分神间,那门已经在里边落了闩锁。能听到苏岑拖动桌椅的声音,两人再推时。那门纹丝不动,显然已经被顶上了。
青痕青素上前敲门,道:“苏姑娘。把门开开——”
苏岑一边打量着房间的环境,一边道:“横竖是哪也去不了,我就在这待着了。什么时候你们放我出去,我什么时候开门。”
青痕不由的摇头。苏岑这不是耍赖吗?明明是她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怎么说是她们把她放出去她才开门?
和青素一使眼色,低声道:“你去叫楼下伙计把门砸开。”
青素点头自去,青痕好声好气的跟苏岑道:“苏姑娘,奴婢也是为着你好,别任性耍脾气了好不好?”
苏岑一边拆着墙上的窗帘,手里快速的打着缕。一边假意委屈的道:“我不为难你,我只为难我自己,索性今天我就在这坐一天,强似跟个犯人似的,被你们押来押去,没有一点自由。”
她推开窗。窗帘打成的缕也不过两米左右长,不过这二楼本来也不算太高,三米多。她坠下去,再跳那么一段,已经足够了。
苏岑蹑手蹑脚的爬上窗台,将布缕系在窗棂上,试了试手劲,看系的是否结实。她望了望楼下,烟云滚滚,看不清人影。
正是最好的时机。
青痕在外边道:“苏姑娘,您是太多虑了,奴婢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可从来也没敢把您当过犯人您先把门开开好不好?咱们万事可以商量。”
苏岑人已经探出了窗外,朝着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道:“青痕,别逼我,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可是你别无形中做了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青痕把门敲的山响,只恨青素怎么来的这么慢,还要捺着性子劝说苏岑:“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要去哪,我们跟着你去还不行?先把门开开再说。”
青痕劝了半天,也听不见苏岑在屋里吭声,不由的有些急,待要踹门,又见好多看热闹的人都扒着雅间的门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瞅,终是没能落下面子来行凶。
这时青素跑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伙计,一上来就问:“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痕只得陪笑道:“我家姑娘使小性儿,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肯出来,劳烦两位小哥帮个忙,把门打开。”
两个伙计看一眼门,道:“这可怎么打开呢?要是把门撬坏了,你们赔么?”
青素掏出一锭银子,道:“够了吧?”
两个伙计看了一眼,还是摇头:“我只还只当是门在外面锁的,帮你们开开也就罢了,可现下是在里面锁着的,要想打开,非得焀坏了门不可,就算你们有银子肯赔,我们也是做不得主的,还是劳烦二位姑娘去找我们掌柜的商量吧。”
青痕气的心头火起,真想把这二人踩翻在地,好生一顿暴打。可是看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青痕猛的瞪一眼周围,道:“看什么看?都滚回去。”
众人哄笑一声:“好泼辣的丫头。”
却见青素不声不响,已经把腰中的佩刀拔了出来,舀在手中。众人只觉得脖颈上一凉,立时二话不说,都纷纷退回去了。
两个伙计也有点胆寒,往后退着,道:“姑奶奶,您可千万别动家伙,我们,我们”两人只顾得后退,不顾得看楼梯,脚下踩空,两个人惨叫连连就骨碌了下去。
青痕气的倒笑出来,转头和青素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两人同时拔刀,照着那门就咔嚓几下,剁开了一个大洞。早知道就不叫这两个废物伙计了,白白的耽误功夫。
两人把破败的门推到一边,又将桌椅等挪开,这才进门,叫道:“苏姑娘——”
定睛看时,哪里还有苏岑的影子?只有大开着的窗子,还有系在窗棂上的一根布缕绳子,在微风中沉静的朝着她二人淡定以对。
青痕几个箭步就跑到窗边,探头往下望时,哪里还有苏岑的影子。转身急速的对青素道:“快去给小王爷报信。我去新开业的羽霓裳去看看。”
两人分工既毕,匆匆踩着楼梯往下冲。掌柜的却拦住她二人道:“二位姑娘请等等——”
谁有功夫跟他废话,青素掏出银子,青痕掏出王府令牌,那掌柜立时噤声闭嘴。乖乖不得了,竟然是王爷府里的人,别说她们拆了门,就是拆了房子,谁敢吭一声呢。
青素冲到街上,找到了马车,三下五除二的解了马,翻身上去,打马扬鞭,直朝王府飞驰而去。一路上,行人们慌不及的闪避,生怕触了霉头,被马踩伤,倒是给青素让出一条宽阔易行的路来。
只一盏茶的时间,人已经到了王府外,匆忙往里就跑,着人往里通报,她要求见小王爷。
欧阳轩听她说完,唇角上翘,呵呵笑出声,道:“跳楼?亏她想得出来。算了,你们两个罪不致死。”
青素身上一片冰冷,听这话才缓缓的回过味来,道:“奴婢多谢小王爷不杀之恩,青痕已经去羽霓裳探看究竟,着奴婢来讨王爷示下,究竟该怎么办?”
欧阳轩摸摸下巴,道:“着四城守卫加紧防护,凡是有可疑之人一律抓起来。谅她孤身难行,也逃不到哪去去叫风泌带人搜城,务必把苏岑抓回来。”
青素应声是,下去传命。
欧阳轩站起身,背手踱了两步,转身朝外面道:“来人——”进来的是青素。欧阳轩看她一眼,吩咐道:“你跟我带着府内侍卫去羽霓裳,我倒要会会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把店开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她不怕苏岑跑,就怕她不跑。
不管她跑到哪,他都能把她捉回来。她既然明目张胆的敢跑进羽霓裳,那他就不必客气了,直接把羽霓裳围起来,就此封锁,随便安个罪名,斩草除根。不只把那些要救她的人一网打尽,还把这小小的钉子趁着尚未壮大时就连根拔起,免得将来成了祸患。
欧阳轩带人赶到时,只见青痕守在门口,一脸的垂头丧气。见他下马,忙过来行礼:“奴婢参见小王爷。”
欧阳轩问:“人呢?”
青痕有些羞惭,垂头道:“奴婢,没看见——苏姑娘。”
欧阳轩有些意外。青痕不是寻常的奴婢丫环,在他手下也是见惯过生死的,虽说算不得狐假虎威,可是查抄一个小小的店铺的权利她还是有的,怎么这般挫败?
眉头轻皱,问:“怎么回事?说!”
没等青痕说话,就见从羽霓裳三字大招牌下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朝着欧阳轩亲昵的笑着,道:“王弟,今儿个好雅兴啊,都到了王兄这了,怎么不进去坐坐?”
欧阳轩见来人,也是一怔,却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太子殿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30、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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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是混世小魔王,可是在这锦国之中,他最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今锦皇,他的父皇欧阳世明。欧阳世明七岁登基,内有宦官太后握权,外有内戚乱臣当道,锦朝国运飘摇,几乎就要面临国危民乱的局面。
他十六岁亲政,除宦官,冷太后,重新扶植新贵,愣是踏着一众老臣们的鲜血,开拓了一条盛世清明之路。
如今虽说年纪大了,不再有先前的戾气,可是越发精神内敛,寻常看似打盹的老虎,却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只不过他不愿意计较,手段也较从前怀柔、温和罢了。
另一个要服的,就是这位太子爷欧阳善了。人如其名,是这国人百姓都称道的善人。欧阳善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岁,生母身份低微,却是宫中一大传奇,她以寻常之姿博得锦皇之宠,生下欧阳善后,不足五年竟然琵琶别抱,跟了宫中一个御前侍卫。
锦皇盛怒,罚这位正值芳华的娘娘为宫中“公主”,沦为娼妓。不久便含恨抱恙,郁郁而终,有人传言是锦皇赐的一杯鸩酒结束了她的苦难,也有人说是她不耐这样的人间炼狱,一条白绫自我了结。
但欧阳善却以聪明、敦厚、宽怀、仁慈,在锦皇众多皇子中屹立不倒,多年来一直稳居东宫太子之位,从不曾动摇过。
欧阳善做人、做事都无可挑剔,他从不像欧阳轩那样明目张胆的挑战道德和法律底线。不过欧阳轩并不喜欢他。却不得不佩服,同时还带了一点敬畏。
像他们这些皇子皇孙,心里跟明镜一样,谁手里没有上百条人命呢?可是从欧阳善身上,愣查不出一条来。
光凭这条。欧阳轩就觉得齿冷、胆寒。
他可以不喜欢欧阳善,却不能不正视这个对手,更不能不防。所以见到欧阳善,还是乐得表演一番兄友弟恭。
欧阳善笑意如同春风,亲手把了欧阳轩的手臂。道:“不必拘礼。找个地方坐坐说话。你也好久没过府来玩了?”
欧阳轩笑道:“是啊,听说太子殿下刚从西边回来,那边的灾民都安置好了?”上个月,西部发生了地震,人口死伤无数,牛羊损失惨重,欧阳善亲自请旨带人去西部赈灾。
他才回来,怎么会和羽霓裳有了瓜葛?
欧阳善似乎并不知欧阳轩所想。听这话,便微蹙眉头,道:“嗯。好在天气转暖,复建正在逐步展开。不过当地百姓真要恢复元气,起码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欧阳轩虽然鄙薄他总是一副忧国忧民状,可还是不免要笑着奉承几句“太子亲力亲为,睿智英明,百姓虽遭天灾,亦不乏衣食之虞”等语。
欧阳轩陪同欧阳善进了茶寮,两人进了雅间,欧阳轩恭敬的下首相陪。兄弟俩闲叙别后之话,相谈甚欢。
欧阳善不问欧阳轩为什么到这来,自然也不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人要了一壶上好的毛尖,只谈风月,到最后连国事都不谈了。
一壶茶见底,门口有个年轻的侍卫晃了一下,见他兄弟二人正聊的兴浓,不敢打扰,只垂手站在一旁静等。
欧阳轩看了一眼,见是欧阳善身边的影卫风行,便知道有事,忙起身道:“臣弟不敢打扰太子殿下,改日再登门给太子殿下问安。”
欧阳善却只是轻轻的瞥一眼风行,安抚的打了个手势,示意欧阳轩坐下,道:“你什么时候又忌讳上这个了?若是你在意,便只管叫他在外面等着。”
欧阳轩心里着急。他哪里只是要避嫌,是有急事要做,总不能一直在这被欧阳善缠着。他猜着风行来必是为了自己叫人搜城和四城加紧守门之事。解释空费口舌,还不得不在欧阳善面前做出俯首低小之态。若被他缠着问出根由,以他那伪善之心,谁知道会不会就此把苏岑弄到他那里去了。
弄走容易,再弄回来可就难了。
欧阳轩笑道:“臣弟实则有事”他也不跟欧阳善假客气了。
欧阳善却道:“你且等等,我还有一句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欧阳轩没法,只好坐着。风行进来,给欧阳善兄弟行礼,道:“太子殿下,城东出现骚乱,还有人报,四城加紧了守卫,进出城门都务必都要慎重检查,一时人心惶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皇上命奴才火速召太子殿下进宫,商量事宜。”
欧阳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扬手打发了风行,转头看向欧阳轩,笑的无害,道:“七弟,为防城中有人无是生非,要尽快平乱才好,我这就进宫跟父皇分析事情原委,城中之事还要劳你跑一趟。”
欧阳轩气的咬牙。直接说让他把人撤回来不就行了?非得点火煽风,把事情闹大。若是当成公事捅到父皇那里,少不得又是一番训斥。
欧阳轩只得道:“太子殿下只管放心,臣弟这就把纷乱平息。”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索性挑明了道:“实不瞒太子殿下,是臣弟府中走失了一名要犯,不欲声张,故此才大肆派人手进行追赌,还请太子殿下在面见父皇时,代替臣弟略为解释两句。”
欧阳善道:“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要犯?”
欧阳轩道:“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听青痕说,她可是进了羽霓裳就没再出来。”他要是装傻,欧阳轩就打算不论怎么样也要直接进去搜人了。
欧阳善却笑起来,道:“哦,你是说苏姑娘?我记得她是景国孟小将军孟君文之妻,怎么就成了要犯了?”
欧阳轩见他坦然承认,倒越发摸不清他打的什么算盘了。身为锦朝太子,又是自己的兄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字字诛心,分明是拆自己的台啊。
欧阳轩心里暗恨,面上却笑道:“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孟君文早就写下休书,现在的苏岑,可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个多月前,苏岑失手刺伤孟小将军,想必太子殿下也略有耳闻?如今苏岑可是要犯,她若跑了,景国追究起来,臣弟无法交待。”
他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直叫人没法辩驳。毕竟,无故扣压对方官员之妻女,就算有再充足的理由,也足以引起外交上的震荡。不管锦皇心中怎么想,这种明面上的把柄是绝对不愿意让人抓住的。
是以欧阳轩虽然囚禁着苏岑,但对外一直没有公开过身份。当初欧阳世德把苏岑送上京,原本是想以此为要挟送进皇宫的,却被欧阳轩拦了,美其名曰要和孟夫人关在一处。
可私下里却把知情人都秘密处死了。
欧阳善点点头,道:“虽是如此,不过当日怎么没把这位苏姑娘带到孟小将军面前,由他处置?”说起来终究是人家的家事,难道他还想关苏岑一辈子?
欧阳轩道:“臣弟岂有这么不懂事?当日便送过去了,只是孟夫人说孟家已经休妻,此女与孟家全无干系,是生是死,孟家一概不过问。臣弟想着,一来此女无家可归,不若暂住臣弟府中,再则孟夫人终是一妇人,她的话做不得准,所以只叫人好生看管,倒也不曾怠慢谁想她今天竟逃了。”
欧阳善不无促狭的取笑欧阳轩:“能从你手里逃脱,这女子倒也不一般。”他一向知道这个弟弟的手段,向来严谨机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一向不屑于使用任何手段的。
欧阳轩苦笑道:“太子殿下何必取笑臣弟?要说也是臣弟也是一念之仁,想来如果景国不追究,她便来去自由,所以便疏忽了。”
欧阳善起身,道:“随你处理吧,只是此事不宜声张,如今你大张旗鼓,若被有心人知晓,还不知道要怎么生事呢,闹的大了,反倒让两国都不好看。”欧阳轩说的极是华丽动听,连父皇都不欲多管,他就更不愿意插手了。
只是身份在这,总要弹压他一下。
欧阳轩一笑道:“太子殿下只管放心,臣弟自有分寸。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和这羽霓裳”是什么关系?
向来各位王爷都有自己的产业,自有更正大光明的赚进银子的来路,但身为太子,这间小小的店铺应该还入不了他的眼。
若果然这铺子是从景国来的,又是欧阳善的幕后老板,那么他便可以通敌卖国之罪名参上欧阳善一本,即使不至于动摇了他的地位,但在锦皇那里留下污点,也足够欧阳善挠头的。
欧阳善有些莫名其妙,问:“什么羽霓裳?”
欧阳轩暗骂老狐狸,一指对面的铺子道:“刚才臣弟来时,见太子殿下从那里走出来的,还以为太子殿下是这羽霓裳的老板呢。”
欧阳善看了一眼,道:“呵,我也是这会才瞧清楚了。刚才有人喊跳楼,众人都围挤着看热闹,我就被人挤的无处容身,想着人们都往外跑,里面倒也清净,索性进去躲了躲,等人散了才出来,很巧就看见你在”
欧阳轩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31、相许
今日第二更。^//^
欧阳善虽不说文武双全,武艺如何了得,可是最基本的防身能力还是有的?要说他被人群挤的无处容身,那可真是个笑话。就算他假仁假义,不愿意伤害无辜百姓,可他身边的侍卫们呢?难不成都是死人?
他真想掐着欧阳善的脖子,斥骂他撒谎。可是一时倒也找不到证据。毕竟他又没能亲眼看见,就算是青痕见了,难道还敢跳出来指认欧阳善包庇苏岑不成?
欧阳轩只得道:“太子殿下一向心慈,对于百姓们一向照拂有加,真是万民之幸。”一字一句,他都是咬着牙说的。想到也许从某一天开始,直到欧阳善寿终正寝,他都得这么违心的跟这位兄长说话,欧阳轩直觉得以后的日子定然生不如死。
欧阳善自然笑着谦虚了两句,又以兄长的身份拍着欧阳轩的肩勉励了两句,带着风行下楼。这会儿太子的仪仗也来了,欧阳轩躬身请欧阳善上车。
直等车、人都散尽了,欧阳轩才直起腰,把刚才的笑都收回去,还是觉得有些矫枉过正。脸都笑酸了,跟欧阳善待在一起,真不是一般的累。
青痕这才上前,跪下请罪。
其实欧阳善真没撒谎,他的确是被人群挤进去的。青痕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坐着欣赏店里的奇装异服。
锦国以游牧为生,近些年跟景国开始有商业上的交通往来,才勉强接触到了最精致最华贵的丝织品。要知道锦国最普遍的是手工织布,就是皇室最上乘的料子,也远远没有景国最普通的绸缎丝滑惹眼。
因此欧阳善瞧着这些新鲜样式,绣工活灵活现的衣服时,不禁暗自感叹点头:锦国武力确实强悍,可用强权治理一个国家并不是上上策啊。
青痕一个丫头,不敢当着太子的面撒野。只得退出去。这么一耽误,更是连苏岑的影儿都寻不见了。
“奴婢已经着人四处都问过了,这条街上每一家店铺都没人看到苏姑娘”青痕很是挫败,她就算知道苏岑在羽霓裳。这会儿苦于没有证据,不如不说。
欧阳轩一步当先迈进了羽霓裳,喝道:“老板呢?滚出来!”
一个四十左右岁,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畏缩的跑出来行礼:“小的便是。.”
欧阳轩打量良久,确定没在景国见过,便问:“这店是你开的?”
“是。小的本就是锦国人士,长年跑布匹生意。因为去年有机会去了趟景国,瞧着这些奇装异服是我锦国没有的,便一时异想天开,想着或许有出路”
欧阳轩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悻悻的带人出门,转身就吩咐青痕:“给我查。”
青痕点头应是。
欧阳轩懊恼之极。竟然被苏岑给逃了,说出去真是个笑话。怪只怪这女人太会伪装了,谁能想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她竟然还有这份勇气和胆量?
还要怪今天让她出门之前没看黄历,就应该挑个最背晦的日子让她出来。她的运气也着实好的让人妒嫉了,怎么偏生走到这就有羽霓裳开业呢?多重刺激。才逼得她铤而走险。
更要怪的就是太子欧阳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他这个时候来,有他在,连欧阳轩自己都有所顾及,差一点以为他是这羽霓裳的幕后老板。
等着吧,被自己查出来着
欧阳轩徒劳无功,悻悻而返去收拾烂摊子不提,却说欧阳善,一上了车,便道:“苏姑娘。出来吧。”
这车极是宽大舒适,被帐幔隔出来两间。外面一间形同一个会客的小厅,茶几茶具、各样摆设样样俱全。
里面却是个可供休息的小寝室。
帐幔一挑,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素衣素面的女子,正是苏岑。朝着欧阳善一礼,道:“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欧阳善指指对面的软垫:“坐下说话。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是本王对苏姑娘有救命之恩,用你们景国人的一句话便是,形同于再造父母不知道苏姑娘打算怎么报答本王呢?”
苏岑倒是一怔。
被他救了,她说句谢谢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现在真是无以为报,只有以后可他倒好,问到鼻子下面,直接讨要人情了。
苏岑勉强一笑,诚恳的道:“小女子身无长物,一无所有不过苏岑愿意竭尽所能”好吧,只要他开口,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她都认了。
欧阳善含笑接口:“无以为报?那,不若以身相许?”
苏岑太子殿下别开玩笑好不好?这么老套的桥段,用来调戏她这样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下堂妇,实在太不厚道了点。
横竖她是光棍一个,要什么没什么,倒不怕他贪图她什么,他就不怕她就此赖上他?苏岑便理直气壮的道:“好吧。”
左右她也没有退路,回不得家乡,认不得爹娘,不如就此隐姓瞒名,了此残生算了。他和欧阳轩还真是兄弟,囚禁人的手段都大同小异,如出一辙。
不会欧阳善也觉得她实在是有实验价值,想拿她当个免费的小白鼠?
欧阳善哈哈大笑,道:“痛快,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真爽快人也。”
被欧阳善这么一开玩笑,倒把苏岑的紧张和疑虑打消了不少,她完全放下戒备,道:“承蒙太子殿下不嫌弃,只是苏岑一介孤女,又是戴罪之身,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若太子错爱,苏岑原奉帚巾于左右。”
欧阳善倒收了笑,一本正经的道:“好,这话我可记得了,来日必定兑现承诺。我过些日子要去趟景国,到时候把你周全的护送回去,介时本王便跟景皇请旨,风光迎娶苏姑娘。”
啊——苏岑傻了。他这一句跟着一句,句句藏锋,步步紧逼,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欧阳善笑道:“怎么?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苏姑娘惊喜过度,所以感激的无言以对?”
惊喜你妹啊。
苏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耐的叹了口气,道:“的确是惊喜,毕竟,在这里流连日久,久到我都放弃了还乡的希望,还以为会就此在锦国终老呢。”
欧阳善笑笑,道:“人生总是不那么平顺,时不时就会有暗礁,也许你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却一下子又峰回路转了呢。你既信任我,我便不辜负你的信任也就是了。”
说的苏岑暗暗难为情。
她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一从茶寮里逃出来,她先喊了一声“有人跳楼了”,就趁乱进了羽霓裳。拉着伙计就问人家老板是谁,要请老板出来一见。
真等到老板出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
那会苏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她一直隐隐的觉得,这羽霓裳应该是某个默契,某个信号,或者某个承诺。就算不是秦府的总管,也应该是苏悦或是朱意明
谁想完全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那么她所臆想出来的家人对她的牵挂、担心、忧虑以及救她的迫切竟都是不存在的了。
苏岑虽然安慰着自己,不是认识的人更好,她也就不必担心自己成了别人的累赘,可是难以言说的失望还是让她无比的疲惫。
她懊丧的往外走,就撞上了从外往里的欧阳善。
往外看时,人群拥挤,喧嚣哗然,她才回到现实世界里来,也才意识到自己还处在危险中,便想也不想的抓住欧阳善道:“公子救命。”
病急乱投医,她想着暂时躲一时是一时,万万没有想到她求救的这个人会是锦朝太子。
欧阳善看上去要比欧阳轩善良的多,苏岑在一瞬间辩颜辩色,直觉这个人来历不俗,心地不至于多歹毒,也因此苏岑才会下意识的开口。
苏岑坐着这位她无意中撞上的“死耗子”的毫华马车,还有点恍然。锦朝太子,欧阳轩同父异母的兄长,他真的会把自己送回景国吗?
如果真的回去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和孟君文这份孽缘真的能断吗?一纸休书纵然有效,可是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当然不是非孟家不可,可毕竟孩子无辜,只知有母,不知生父,对孩子不公平。
可要寻求公平,就得忍辱含羞,顶着种种骂名,委屈自己放弃孩子。
凭什么呢?那可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才生下的,就因为他有孟家的血脉,就必须得离开自己,去认什么祖归什么宗么?
她自己能养活得了孩子,可是人言可畏,她虽是不怕,但苏家二老呢?
越想越是烦乱,苏岑不由的蹙了眉。
欧阳善亲手倒了杯茶,递到苏岑面前,道:“你怎么会到锦国来?”
苏岑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拿在手里,转了两转,才抬眼道:“我是被欧阳世德掳来的。”
欧阳善眼神一闪。
苏岑不是战俘,按理说孟君文既来,她怎么也该和孟夫人同等待遇。只可惜她身陷锦国,除了欧阳世德和欧阳轩知道外,旁人不得而知,欧阳轩再刻意封锁消息,自然旁人就无从得知,便是想帮,也没处下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32、跳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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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不过是凭借着一时运气,勉强赌上一赌。左右进退维艰,哪条路都不好走,到现在也只好听天由命。
她向欧阳善开口时,并不知道他是太子,等到被他救了,众人口中呼着太子,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岑暗暗自嘲,这才真是才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呢。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还是一样的坚固牢笼。
不过欧阳善比欧阳轩大方的多,他对苏岑没有一点囚禁的意思,专门拨出院落和人手来服侍她不说,阖府随她进出,就算她想出门,欧阳善也不阻拦,只是叫他身边的侍卫风行跟着。
其实不用他嘱咐,苏岑也知道欧阳轩一定在外面紧布天罗地网,等着她自己入瓮呢,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出去过一次,就是再次约见羽霓裳的老板。
等苏岑弄明白了他的来龙去脉,一时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惆怅。他竟然真的和苏家、秦家以至于她的羽霓裳没有任何关系。
好笑的是,这人真是有经商的眼光,眼瞧着这羽霓裳才开起来,生意就兴隆火爆,宾客擦肩接踵,简直都要挤破门了。那可都是从她的羽霓裳里淘腾来的,不过略加改动而已。
惆怅的是,这老板悄没声息的在这弄了个羽霓裳,连加盟费都没给她这个真正的老板一个大子。
苏岑想,总有一天,她把这加盟费要回来。从她手里分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欧阳善着人请苏岑过去,说是有事相谈。苏岑也就带了两个丫头跟着去了他的书房。欧阳善一身燕居时的衣服,看上去随意而雍然,就和一个普通的世家公子没什么分别。
苏岑行礼,他笑笑道:“苏姑娘请坐。也许下次我们再见面,就不必这么生疏而多礼了。”
他总是时刻都不忘调侃她。可要是真的说是调侃,他的神情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一点玩笑和亵玩的意思。
苏岑坐定。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岑赚的更多些,太子殿下不必时刻提醒我曾经允诺过的决定。”
她把自己的底细都跟他交待清楚了,包括她已经有了孟家的血脉一事。欧阳善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点不喜,似乎还是和不知情时那样热衷和乐意。
苏岑想过,欧阳善为什么热衷于娶她。那不过是个玩笑之约。可现在看来,他竟是早就有了深谋远虑的。
其实如果他想娶皇家公主,也未必是难事。景皇苏岑没见过,也很少听人提起他,不过就算他再英明神武,通过此次一役,他迫不及待的要签下和平之约,就知道他没什么胆量和气魄的了。
况且和亲从来都是两国外交最常用的手段。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为了保住一国和平,在互惠利的情况下,就算是生在皇家的公主。也往往身不由己,命运不由自己做主。
欧阳善应该是不愿意娶个皇家公主的。苏岑私下揣测原因,应该是他个人原因。可能皇家公主比较骄纵,他不好掌控?
总之,如果形势所迫,他真的娶了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只有仰仗他才能在这异国他乡存活,他好掌控不说,而且还不至于让她分薄了他的嫡系血脉。
苏岑知道他是有正正经经的太子妃的。
不过苏岑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过事。她对欧阳善毫无感官。也无喜好爱憎,相信他对她也一样,互利的成分更大。如果景国真的无法容身,苏岑也不介意在锦国寻求一世庇护,安安稳稳的度此一生。
所谓的国恨家仇,在苏岑面前太过强大。也太过遥远,不是她以一己之力就能扭转和捍动的。
苏岑只是笑笑,并没接话。
欧阳善又道:“过两天我便护送你回去,特地把你叫来,就是问问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或者你列个清单,我叫人准备。”
苏岑摇摇头。
欧阳善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倒也不是说衣必奢,食必精,但是很注重生活细节,从他平日的起居就可见一斑。跟着他,一路上能吃苦吃到哪去?
再者苏岑也不是没有拼命赶路,废寝忘食的时候。
欧阳善并不意外,他微笑着看着苏岑。眼神柔滑似水,毫无邪念,却自有另一种漫漫华光,看的苏岑有些局促走来。
苏岑迎着他的视线道:“太子殿下?”
欧阳善道:“我知道你们景国人都喜读圣贤书,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衣食住行,人之所欲,纵然要磨练自己的意志,增强自己的修为,可也不必要非得刻意的删减、压抑、委屈了自己。尤其是你现在的境况,只怕与圣人之途越加遥远,还是让自己享受当下的好。”
苏岑知道他没恶意,也就不以大道理辩驳,像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类。
更不以颜回做表率,“一箪食,一瓢饮,身居陋巷而不改其志”。
苏岑只是简短的答道:“只能说人各有志吧,我倒不觉得是委屈自己。其实人活着,简单也好,繁复也罢,端的看各人的心态,易地而处,可能你觉得我实在是可怜又可悲,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欧阳善抚掌笑道:“好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不是你,自然不知道你的快乐,你也不是我,自然也不觉得我有多幸福,那我们就只好求同存异。不过,可说好了,我带的,你若用得上时,可不能白用。”
苏岑忍不住笑起来,道:“原来太子殿下恁的小气,你明知道我身无长物,一文不名,难不成你要我借高利贷置办出行之物么?”
欧阳善道:“嗯,这也不是不可以,你借多少?我少算你点利息。”
苏岑气笑道:“那还是算了,就算我还得起,也不想白白的让你赚了这昧心的银子,免得将来太子殿下名声有亏,还要算到苏岑的头上。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想借,那就借苏岑一样东西不,还是两样吧。”
羽霓裳的老板姓陈,单名一个重字。他最近颇有点挠头,虽然白天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帐,可是晚间却是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
偶尔外间有鸡鸣犬吠,他便腾一下翻身坐起,很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味。
当他第三次从恶梦中惊醒时,他身边的娇姨娘实在受不得了,半欠起身,娇哝道:“老爷,您这一夜翻来覆去,到底是怎么了?不如您也跟妾身说说”再这么折腾下去,谁也别想安生睡了。
陈重叹了口气,索性下地把灯挑亮,缩在被子里,又叹了口气道:“娇娇,我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事不对?”
娇姨娘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生的肌白颜红,眉眼清秀,透着一股小巧玲珑之美。乖巧的把自己送到陈重怀里,道:“有什么不对?店里生意极是兴隆,妾身可都听伙计们说了。”
陈重一边抚着这位娇姨娘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肩,有意无意的下滑,触着她的丰盈,道:“我这两天眼皮一直跳。”
娇姨娘在他怀里仰起头来问:“是哪个眼皮子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猛的住口,见陈重正抚着他的右眼皮。
娇姨娘脸色一白,转了转眼睛道:“老爷别嫌妾身说话难听,实在不行,咱们就破财免灾吧。”
陈重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事情要那么简单就好了。从开业那天,咱们店里就接二连三有王爷进进出出,这些日子我冷眼瞧着,这左右附近竟是布下了重兵,随时都有人盯着咱们店呢。”
娇姨娘有些怕冷的缩进他的怀里,道:“好端端的,哪个王爷会瞧得中咱们这个小铺子,别是老爷多想了吧?”
陈重搂紧了她,道:“我倒希望是多想,可是你也知道,前几天小王爷派人把我叫过去,好生仔细盘问,几乎把我祖宗三代都查了个清清楚楚,到最后才勉强把我放出来。我还心里琢磨着事情要过去了,可是今天晚上眼皮子又开始狂跳”
娇姨娘便顺着他的胸口,道:“老爷别急,也许只不过是您思虑过重,自己吓自己呢。要不然,咱把这铺子转手让人好了。”
陈重瞥了一眼娇姨娘,不太满意。娇姨娘慌忙道:“妾身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蘀老爷着想。您瞧着最近日进斗金,日子的确比从前好过多了,可是老爷也瘦了,脸上的笑模样也没有了,妾身短见,想着千好万好,也不如老爷好好的,妾身这一辈子才有所指望”
陈重这才脸色好了些,把玩着娇姨娘白嫩的小手,道:“你真是妇人之仁,我投入了多少,你也知道,眼瞧着这铺子越开越红火,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不成?”
娇姨娘便不说话了。
陈重又叹息一声,道:“你去蘀我倒杯茶来。”
娇姨娘麻利的下地,倒了茶回来,递到陈重手上,还关切的道:“老爷睡不着,原就不该多喝茶的。”
陈重瞥她一眼,烦躁的道:“不喝我就更睡不着了。”
娇姨娘不敢再多话,呆了半晌,忽然道:“不把铺子送人也成,要是,要是能找到一个大点的靠山就好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33、借债
今日第二更。大家不要漏看了,前面还有一章哦。
陈重觉得,什么叫天从人愿,这就是了。
他一夜没睡好,就是娇姨娘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给他按摩了大半夜,也没能让他觉得舒服。一大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吃早饭时被陈夫人莫氏好生的剜了两眼,只当是娇姨娘那狐媚子勾引的老爷一夜没安生。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整天夜夜**,就不怕身子吃不消呢?
莫氏虽然心里暗恨,却还是嘱咐厨房又多加了一料滋补的汤。
陈重一大早就去了铺子,四下望时,果然见前门后六各有两个带剑侍卫,如门神一样,面无表情的守在那。
陈生叹了口气。他想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头发就该全白了。
刚坐定,正打算再盘盘昨天的帐,就见小伙计跑过来,道:“老爷,有位姑娘要见您?”
“姑娘?”陈重皱皱眉头,道:“说没说是谁,什么事?”
“她说她见过您一次,找您是有要事。”既是要事,自然不跟他一个小伙计谈。
陈重一挥手:“去去去,打发她走人。”什么要事?什么见过不见过?他见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多了,还不都是缠磨着叫他给做衣服的。
他倒是想接,可是这衣服的样本不在他手里,他渀制倒还可以,真要给人量身订做,再兼设计,那可就难了。
小伙计转身跑走了,不一会又听见了脚步声,陈重不耐烦的道:“这么点子小事你都办不好,还能做什么?我天天花钱就是养你们一群闲人废物呃”
陈重正骂的起劲。一抬头,就撞入一个年轻高大男子冷厉的视线里,吓的浑身一阵寒意,登时话就都咽了回去。他很后悔刚才没瞧准了再骂。看这男人的眼神,不会当时就拔出剑来把他咔嚓了吧?
陈重咽了咽唾沫,觉得浑身发软,很想一跑了之,可是腿上如挂了千钧重石,一步都抬不起来。这会他人如其名了:沉重啊。
从那男人后面转出一个呃,女子。看模样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的模样,可是眉宇之间,再加上服饰梳妆,显然是个妇人的模样。
陈重不敢再看,只觉得那男人的眼神就像刀一样,一下下割在皮肤上,淬骨的疼。他扯了扯脸上的肌肉,酸酸的。也扯不出一个自然的笑来。
那女子却朝他行了一礼,道:“陈掌柜,我们见过的。”
陈重勉强的道:“呃。恕在下眼拙,实在记不得了。”他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有印象的,那日他跟着一个年轻公子来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
那女子浅笑道:“我叫苏岑。”
陈重点头:“幸会,幸会,不知道苏苏姑娘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