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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嫌妻不良》》 · 沉默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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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天太热,左右睡也睡不着

苏岑吩咐玫瑰:“把昨儿那匹蚕丝绸拿来,还有我剪裁衣服的用具”

当着孟君文的面,尺寸也不量,唰唰几下,划线下剪,很快就剪好了。

孟君文在一边反复的看,反复的问:“就这么两片布?是不是太短了点?我穿着会合身吗?我看裁缝都要量衣的,你怎么不给我量?你确定”

086、好学

086、好学*

087、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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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一抚额头,定睛看向孟君文,仔细的打量,问:“你确定你是孟君文?男,今年十八或是十九?”

孟君文神情一凛,把手一指苏岑:“喂,我说你这女人,别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你又想说什么?”

苏岑把剪子往桌上轻轻一放,抬眼瞪向他:“我有名有姓,不叫喂,请你这只自大的猪放尊重些,我不叫这女人。我想说的话你很明白,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叽叽歪歪,磨磨叽叽,啰啰嗦嗦的男人”

“你——你敢说我不像个男人?苏岑,你要是皮紧了找死说一声,我替你松松筋骨”他说着说着就两手交叉,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苏岑道:“够了,孟君文,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要是再这么捣乱下去,我不管了。”

孟君文拳头伸到苏岑面前很近很近的距离,停住不动,凝眸注视着她脸上细微的神情。苏岑眼都不眨,只是仍然嘲弄的看着他。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真的打下来,应该不会

孟君文呵然一笑,收了拳头道:“好男不跟女斗,真烦心。好了,你自己做吧,我歇会。”转身进了内室,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躺到苏岑的床上,连鞋都不脱。

苏岑追进来:“孟君文,你要睡回你自己的房里睡。”他的鞋上全是土,啊——她的床单都皱了。

真想把他揪起来,一顿屁股给他拎出去。

不对,这倒像教儿子了。

他又不是她儿子。

苏岑气的抚额哀叹。这都是什么情况,他不是讨厌她吗?不会为了一件衣服就回心转意?这也太荒谬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孟君文支起头半欠了身子看了苏岑一眼,只看得热血沸腾,血脉卉张。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颜色越发的深,那里面的光却越发的灼人,看的苏岑毛骨悚然。

孟君文懒洋洋的道:“我不介意你主动爬上来跟我一起睡。”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一说话,脸上的表情极其生动,使得他那张原本就帅气俊逸的五官像是镀了一层光。

只是这话实在是欠揍,苏岑随手就把鸡毛掸子抄起来砸到他身上,啐道:“你白日做梦。”

混蛋,他这个没有脑子的下半身动物。她瞎了眼得了失心疯才主动爬呸,那本来就是她的床。他才是主动爬上去的,算不算不要脸啊?

苏岑猛的转身退出去。

孟君文则沉了脸,猛的翻身坐起来。这女人的床铺的也太软了吧。他三两下蹬掉了鞋,把薄被也都扔到地下去,嘴里还大声说:“太热了,这是什么被子,怎么这么大的脂粉味,脱了衣服睡真舒服啊”

苏岑气的直咬牙,却也不敢贸贸然的再冲进去,只得装做没听见。听着屋里扑通扑通的,恨的要死。

孟君文翻箱倒柜了半天,也只看到一本书,还是市井最流行的描写才子佳人的话本。他无聊的翻了翻,随手就丢回了床头的小格子里。

苏岑缝完最后一针,叫玫瑰:“去把你家大爷请出来,就说衣服做好了,让他试试合不合身。”她不敢进,她怕孟君文果然一丝不挂赤身躺着。

玫瑰虽是没出嫁的女子,不过这会人们都不介意由侍女服侍近身的大小事,想必玫瑰不介意,孟君文就更不介意了。

玫瑰便应了,往里走。苏岑侧耳听着,并没听见玫瑰的大呼小叫,想来孟君文只是吓唬自己,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

孟君文原本是装睡的,就想等苏岑进来时吓她一吓。谁知近前的却是苏岑的侍女玫瑰。这丫头一向沉稳,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进来后便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了地上的被子,把零碎的小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大爷,大*奶请你试衣服。”

孟君文好生没趣,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唉——呀——做好了?真够磨蹭的。”

玫瑰道:“让大爷久等了,实在不怪大*奶,因着没有准备,又天色昏暗,做针线是极伤眼睛的”

孟君文不由的就侧目看了一眼玫瑰,道:“你还真是你家奶奶的得力丫头。”好个伶俐的丫头,真会说话,什么时候都不忘替她家的大*奶说话。三言两语,既无声的驳斥了他的造次,又替她家奶奶道了辛苦。

玫瑰垂手侍立道:“奴婢不敢,大爷谬赞。”

孟君文没意思,便整了整衣服踱了出来。

苏岑自己的衣服用料是白色的,孟君文这件却是暗褐色印着黑色花纹的。见孟君文出来,将衣服一抖,道:“换上吧。”

孟君文便有样学样,把上衣一脱,啪就甩在一旁的椅子上。

苏岑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肯示弱,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赤luo的,肌理分明的上身。

孟君文见没能难倒苏岑,便又动手去褪裤子,随口问:“里面穿什么?”

苏岑忍无可忍,真想拿头撞地。她又不是他的丫环,凭什么给他从外到内从上到下一一照管的到啊?

苏岑扭了头不肯出声,用沉默做反抗。

玫瑰却插话道:“咦,大*奶,奴婢记得您不是给自己做了几条”

苏岑冷不丁道:“别乱说。”

玫瑰一说,孟君文定然要看,难不成还给他看她的内衣?她又没疯。

孟君文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很熟稔的系好腰间的带子,凑过来道:“什么好东西,别瞒着我。”

苏岑看他:“你当真要看?”

“那当然,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这么穿呃,有点怪怪的。”

苏岑也不理他,只低声吩咐玫瑰几句。

玫瑰惊讶又为难的看向苏岑:“奶奶——,这不好吧。”

苏岑道:“问过她们自己谁愿意。愿者有赏,不愿意就算了。”

玫瑰只得垂头退下去。

孟君文意兴盎然,新奇的摆弄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贴在身上很舒服,又轻盈又凉快。也难怪梁诺这大男人在衣着上都这么讲究。人的感官上的舒适和享受,实在是没有止境啊。

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得劲。这衣服哪都好,就是太短了,看苏岑穿着还好,她的腿又细又长,可他的腿呃,尽管他不承认难看,那是男性的象征,谁没有腿毛呢。

不过真是有点怪异。

嗯,看习惯了也就好了。不知道刚才那主仆两个说的是什么衣服,穿在里边的?干吗搞的这么神秘,不像是好意,倒像是要看他出糗一样。

门外响起了玫瑰的声音:“大*奶,玉兰、芍药、石竹来了。”

苏岑一拍手掌:“进来。”

鱼贯而入的是四位清凉衣着的丫头。孟君文猛的抬眼,看到这呃见所未见的一幕,眼睛瞪的几乎要掉出来,却猛的扭了头看向苏岑。

她却正看着他,脸上是忍俊不禁的,早料到会如此的笑容。

孟君文道:“有伤风化,岂有此理,都给我出去。”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自己拉不下脸来,便叫丫头们脱的光光的勾引他。

玉兰、芍药和石竹羞窘难堪,几乎要哭出来。垂头站着,蜷缩着身子,恨不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岑却站起来道:“抬头,挺胸,收腹,走过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默契的听从了苏岑的意思。大*奶说过了,这叫内衣,穿也穿了,大爷也看过了,这会再羞涩也晚了,不仅失了大爷的欢心,反倒连大*奶一并得罪了。

三个人便依照苏岑的吩咐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

苏岑挥手,三个人在原地绕了一个圈,再袅袅婷婷的回到最初的位置。

苏岑一拍手,道:“很好,就是脸上的表情太僵了,身体也不够柔软,像紧绷着的弓,未免失了美感。你们记住,不要有压力,你们穿上衣服给别人看,就是为了让她们看到这衣服的美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羞耻的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孟君文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苏岑侃侃而谈,不禁也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侍女身上的“内衣”。

如果抛却了世俗的眼神看,的确,这内衣很能烘托出女性的曲线美,又轻盈又小巧只是实在有碍观瞻,这不是诱惑人犯罪嘛。

不过,内衣,内衣,顾名思义,是穿在衣服里面的。

他一挥手,道:“看也看过了,都下去吧。”

玉兰四个行礼,慌忙退出去。

玫瑰也跟着出去,带好了房门。心中不是不存有一点庆幸的,也许大爷今晚会留下也说不定。

孟君文却转向了苏岑,一脸的莫测,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把你这院里所有的丫头都脱光光要塞到我的床上?”

苏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气恨道:“你是什么,你心里就想什么,你眼里看到的才会是什么。不是有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滚,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欢迎你。”

她把孟君文的衣服都卷起来扔到他怀里,伸手推他:“出去,别逼我动手。”

孟君文退了两步,死死的站稳了,沉下脸道:“放肆。”

不是冤家不聚头哈。

087、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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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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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孟君文是真的愤怒了。

平日里不跟她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成什么样子?就让他这么衣衫不整的出去?

他丢不起这个人。

做为一个男人,他更不可能容忍一个女人骑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长此以往这还了得。

他一怒,一吼,苏岑也回过神来。看着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心中一凛,怔然松手,随即垂了眸子,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内室。

她不生气,她不委屈。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生气。他怎么就可以张口就血口喷人?她还应该怎么做?她撇清的还不够么?她已经尽力和他没关系了,他爱做什么她都不管了,他凭上门来侮辱她?

枉她还拿他当个人看。就算不做夫妻,起码和平共处也行。可

他这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就不该给他做什么衣服。一时的屈从,只会换来他更加的得寸进尺。

苏岑刚坐到床边,猛的又弹跳起来,待要吩咐玫瑰,又实在是心烦意乱,索性自己把床上的用品都扯下来,一股脑的团起来往外面一扔。

纱帐碍事,她也一并扯了,都丢到外面去。

还不解气,又踩了几脚

孟君文在一旁看着,仿佛她踩的不是死物,而是他的自尊,他的心。皱起眉头,孟君文仿佛看见自己的心也褶皱了起来。

她就有本事把他的怒火都撩拨起来。

这女人就是欠管教,哪有一点贤良淑德,温婉绰约?分明就是一个泼妇。

苏岑看都不看他,踩也踩完了,径自回去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了。

床帐一时没有,要等到明天再去支取。

左右不挂更凉快。

苏岑径自躺下歇息,闭了眼强迫自己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

门外没动静,也不知道孟君文还想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走?他还想怎么样?还要她委曲求全的认错?

做梦。

她看看透了,他们两个就是天生的冤家,是注定互相看着不顺眼的。既然如此,就早些分开了吧,何必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孟君文竟然跟了进来。

苏岑背对着她,只装听不见。

相对便要吵,不吵又觉得冤枉委屈。不如不见,见了心烦。

孟君文抿抿唇,开口道:“更衣。”

苏岑不动。他自更他的,又没指名道姓,她才不会主动凑上去。

孟君文扬声:“苏氏,更衣。”她敢装聋作哑?他都把台阶伸到她鼻子底下了,她居然不接?

苏岑烦不胜扰,坐起身理了理垂下来的长发,道:“叫玫瑰,或是玉兰谁来我累了。”

“我不用她们,你来。”孟君文勾勾手指。

这不是成心找碴么?

苏岑也宁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嘲弄的道:“你可真难侍候。别人离你近些,你便说人要勾引你,我离你远些,你又上前招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更衣,要么自己换,要么叫丫头来”

她不管。

孟君文便往前逼近两步,道:“你当真不管?”

“瓜田李下,避嫌。”她就是不想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孟君文倒笑了:“那好,我这就去跟爹说,你找来的这个琅琊,身世大有问题,据说还是什么公主”

苏岑眼皮子就是一跳。

他早察觉出来琅琊有问题了?

随即心下倒是一松。知道了也好,不然她正担心如何提醒他呢。

转瞬就是生气。他又威胁她。

苏岑站起身道:“你等等。”

孟君文便折回身来,道:“如何?”

苏岑上前,问:“孟君文,你到底想如何?你不喜欢这里,可以不来,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可以躲着你,没有像你这般上门找碴的吧?不少字别欺人太甚。”

“我不想如何,不过是怎么高兴怎么做。苏岑,我看你很久了都不顺眼,我就是想看你不高兴不痛快我才高兴才痛快。”一脸的欠揍相。

苏岑莫名的哽咽了一下,强压下去,勉强克制着道:“然后呢?”

孟君文问:“什么然后?”

苏岑咽下心中的苦涩,也把最后一点克制抛在了九宵云外,道:“我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就一辈子都依着你的高兴你的痛快来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欠了你什么?要你这样的践踏和**?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厌恶我,究竟我做错了什么,要得到你这样的冷遇?”

这几句话,在苏岑心里憋了很久,她一直对自己说,盲婚哑嫁,遇人不淑,是命,是错的。既是命,她也不喜欢,就不去争,不去纠正。她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说转身,离开,寻找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那个人。

她不求和孟君文相敬如宾,就这样相看两厌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他三番五次的找碴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就是泥捏的性子,也受不得他总是无端端的扣上一顶肮脏的帽子。

辩也不是,像是隔壁小二不曾偷。不辩更不是,没的让全府的下人都踩着她看她的笑话。

终于问出来了,问的苏岑心里的委屈无比的肆意。

孟君文的眼眸沉了下去,许久才道:“你这人真是乏味透顶,开个玩笑罢了最烦女人的眼泪,我走。”

摆出一脸的厌烦之态,拂袖离开。

苏岑很想追上去把他扯回来揪回来,凭什么他故作高深,像是压抑着多少秘密一样,只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可苏岑终究没动。

她不喜欢,也不是她的,她放手。人生总是有舍才有得。

孟君文没了炫耀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和从前一般平静。

秦纵意要去边关,他和梁诺等人为他送行。十里长亭,秦纵意拱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兄弟们都回去吧,后会有期。”

众人也就笑着道“一路平安”、“早去早回”、“书信联系”。

秦纵意翻身上马,带着人呼啸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吴裕常招呼着众人:“走,回城。”

梁诺上了马,看着梳理着马鬃,有些神不守舍的孟君文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这一去,也不过两三个月就回来了。”

孟君文瞪他一眼道:“我巴不得他离的越远越好呢,没的在眼前晃来晃去,一脸的正人君子的模样,讨人嫌。”

吴裕常哈哈大笑:“这我倒是头一次听人评价纵意,正人君子,四个字,不是该形容你们这些读书人的么?”

梁诺嘲弄的道:“倒像是你不是读书人一样,你上过阵杀过敌么?”

孟君文猛的拉了缰绳,翻身上马,也不答话,也不理他二人,扬鞭朝前就跑。

梁诺和吴裕常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出孟君文有些不对劲来。两人打马追上去,对孟君文道:“今日左右无事,不若去君悦楼喝几杯?”

孟君文懒洋洋的答:“随便。”

分明是没有兴致,却又不拒绝,使得梁诺和吴裕常十分好奇。

孟君文道:“再过半个月我也要去边关了。”

梁诺大吃一惊:“你去哪?”

“西古堡,顺路送欧阳轩回国。”

吴裕常和梁诺恍然大悟。难怪他不高兴,让他送欧阳轩,不是强人所难吗?本来他们两个就不对路。

吴裕常道:“你若是不愿意,我跟太子提一下,换个人”

梁诺也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婆婆妈妈还记仇吧?不少字”

孟君文撩了他二人一眼,道:“是我自己请缨,主动要去的。”

吴裕常和梁诺就又糊涂了:“你自己主动要去的?那你不高兴什么?”

孟君文慨然长叹,道:“大相公不能建功立业,却整日的混迹于街头,与尔等鼠辈为伍,吃喝玩乐,不务正业,醉生梦死,不思进取,我孟君文深感壮志难酬,只恨老天不公耳。”

吴裕常不以为忤,哈哈大笑,梁诺虽然气恼,却也知道孟君文在他们这中年纪最轻,难免使些小性子,瞪他一瞪,也就不以为意,拉着吴裕常聊起家长:“最近京城衣饰又流行了一种新风尚,你听说了没?”

吴裕常问:“是什么?我是不懂,也没时间和精力去了解,附庸风雅也就罢了。”

梁诺压低声音道:“呵呵,这个,可真是风雅上面的功夫了,不若你作东,请我去君悦楼一看便知。”

吴裕常道:“刚刚还说你等鼠辈,只知玩乐,不思进取,便又往歪门邪道上领,都是有家氏的人”

梁诺一抬手:“得得,就你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又家有泼妇,必是哪都不敢去的,我叫着君文去。”

孟君文无可无不可,吴裕常终还是去了。等到进了君悦楼,三人坐定,梁诺要了酒菜,对这里的管事老鸨道:“我要看你们的什么内衣秀。”

老鸨知道他们是老板的朋友,达官贵人,自是不敢惹,笑着应了一声就退出去安排。

这里没有外人,梁诺才道:“最近京城流行了新式内衣,据说是这样的”

不等他说完,孟君文就略略有些脸红,用斥责掩饰着心内的尴尬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女人的内衣这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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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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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诺可不是怕被人议论嘲讽的人,大喇喇一笑,道:“那又怎么了?我的妻妾不都是女人么?我关心她们也有错吗?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孟君文正了正脸色,嗤笑一声,道:“两怎么道貌岸然,也难掩你的禽兽之心。”

梁诺气恼的道:“我怎么就是禽兽之心了,裕常,你倒是评评理”

吴裕常只喝茶,并不参与他们的口舌之争,道:“无理可评。”

分明是两个没理的不讲理的,评什么理?

这会老鸨领着十几个女子进来,朝上一福,道:“三位爷请了。”

手一拍,四个女子鱼贯而入,跪坐在下首,各执琵琶丝竹,纤手轻拨,奏出了悠扬的乐声。

上面的三个人也就收了声,好奇的看着下首。伴随着乐声,一个外罩轻纱的女子走了进来。轻纱薄透,清晰可见内里穿的不寻常的小衣。

孟君文是从苏岑那看过的,也就不怎么惊讶。吴裕常和梁诺则着实被吸引住了,那种惊艳、新奇、震撼,以及一种压抑着的诱惑和想要冲破某种道德束缚的近似乎犯罪的感觉

梁诺听见孟君文嗤笑一声。

像是触了电般,或者像是正在好事的人猛然被打断,又像是怀着绮思却被人看的清楚干净,想掩饰都来不及,他猛的望过来,说不出来的懊恼、羞惭,还有尴尬,难堪。

见孟君文一脸的不以为然,似嘲非嘲的望着自己,梁诺不禁问:“你笑什么?”

孟君文道:“自是笑你们孤陋寡闻,大惊小怪。”

连吴裕常都好奇的看过来,问:“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看见过?”

“是啊。”孟君文拣了一个大大的云豆扔进自己嘴里,那样子,要小人得志就有多小人得志。

梁诺和吴裕常对视一眼。这家伙,前些日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莫名的兴奋。还不是那种喜悦的兴奋,倒像是一只困兽,团团的夹着尾马,瞪着红眼,似乎在找一个出口,攻击。

这两天又莫名其妙的压抑内敛。

好像是兴奋的太过,需要时间缓冲。但他一向不是这么不靠谱的性子,怎么反弹的太厉害,有点矫枉过正的意思了呢?

梁诺毫不客气的指出来:“行了吧,你也就是吹吹牛皮说说大话,别说你特意的不穿京城最流行的服饰是因为你要故作清高,与众不同?”

孟君文终于逮着了打击梁诺的机会,义正辞严的道:“身为男子汉大相公,自当顶天立地,胸怀壮志,都和你一样只顾着五欲之享受,国家重担谁来承担?百姓能否安居乐业谁来关心?边关安危谁来关注”

梁诺初时还要反驳,到最后被孟君文一句句如同密箭的话射的遍体鳞伤,索性往后缩了下身子,眯起眼睛,防备而又戒备的自我防卫着。

这孟君文也太过分了吧。

他批驳别人吃喝玩乐,可是哪一件事少了他?他今天吃了什么呛药了,逮谁咬谁?

不过梁诺眯着眼睛,心想,怎么他越这样虚张声势,越觉得他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一样。

等孟君文说完了,梁诺忽然暴出一声大笑。先时还是清晰可闻的一声接着一声,到最后变的连续而沙哑,竟是笑的前仰后合,不能抑制的模样。

吴裕常只笑而不语,旁若无人的喝茶。

孟君文道:“你笑什么?”

梁诺终于止住笑,道:“没,没什么,你长大了。”只把他这一通言语当成了小孩子的胡闹。

孟君文拂袖而去。

吴裕常看孟君文走了,并没有拦,只是看一眼梁诺:“你何苦拿他打趣。”

梁诺不以为然的道:“就算是他小吧,我们也没义务处处都容让着他不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你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吗?”。

吴裕常道:“还好吧,诚如你所说,他在一天天长大。”

梁诺道:“我听说,他们夫妻咳感情不是很好。苏氏素有泼妇不贤之名”

吴裕常很不赞同的道:“闲谈莫论他人非,尤其还是君文的妻子。做人要厚道,别无端毁人声誉。”

梁诺就住了嘴,笑笑,道:“我也不过是一提罢了,可是今天你注意到了纵意腰上的带钩了没有?”

吴裕常心下一凛,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不在意的道:“怎么?”

“听说,苏氏最近和纵意走的很近”

“别胡说。”吴裕常只说了三个字,就抿紧了唇,眼中的眸光一下子就深沉起来,挥手命令下面的女子们,示意她们退下去。

朋友妻,不可欺,秦纵意绝对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就是苏氏也不是那种举止轻浮,水性杨花的女人。

梁诺噤声,道:“唉,你别把人打发了啊,我还没看够呢。哈哈,刚才君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别说,装的还真像,莫非他真的看到过?若果然见过,也只会在苏氏那见过。苏氏也真大方,是亲自上阵表演呢还是舍得把漂亮的丫头都贡献出来?”

吴裕常皱了皱眉。对于外姓女子,他一向是非视勿视的。尽管他并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但是对于他府里以外的女人,一视同仁,不愿意多谈论的。梁诺有点为长不尊了。

可是他一向做人就这样,不是触到道德律法底线,不愿意多说。况且梁诺的性子他也知道,一向油嘴滑舌,却并不见得就有多恶劣。

因此吴裕常只说了一句:“那是他的家事。”

不足为外人道。

梁诺便悻悻的闭了嘴。

孟君文要出远门,孟老夫人和孟夫人都十分舍不得,这两个一向不对眼的婆媳,头一次破天荒的默契一致,给孟君文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恨不能把家都带上。

孟君文虽不是第一次出门,却是第一次出远门,少年贵貴,再吃过苦也有限,因此心下未免有点惶惶。可是看孟老夫人婆媳这样兴师动众,只觉得可笑。

一觉得可笑,心里那点离愁别绪也就淡了。耐下心安慰孟老夫人和孟夫人:“我又不是去打仗,就是护送欧阳轩回去。一路上自是平安顺遂,不用担心。迟则两月,少则月半,我就回来了。”

孟老夫人不免千叮咛万嘱咐:“饭要吃好,莫要喝生水冷则加衣,热了要记得脱掉。过冷过热,都会生病。遇到强人,不可逞强,不可任性”

孟君文哭笑不得。真拿他当孩子了

孟夫人也是一阵阵拭泪。儿行千里母担忧,恨不得自己跟了去,亲眼看着他一路行来,再平安归来。

却也知道不过是异想天开,去了也是添乱。明知道自己儿子已经长大,强壮到可以披靡天下的地步,可仍是不可控制的担心。

孟老爷面上淡淡,却也不免耳提面命,嘱咐一番。他担心的与后院女人的不同,从国事,从外交上,劝孟君文不可意气用事,不得再与欧阳轩起争端。

孟君文一一应下,不提。

琅琊倒是有几分惶恐。她不知道孟君文此去,会不会识破她的本来面目。

欧阳轩这一走,虽然威胁无形中消减了许多,她却知道欧阳轩无所不能,定然在这京城里留下了许多人,她根本逃不脱他的控制。

脸上便流露出来脆弱的留恋来。仔仔细细的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替他收拢好衣物,倒发了半天的呆。

孟君文没来,他歇在了春柳那。

时时刻刻总对着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再美,也有腻烦的时候。况且琅琊虽然美艳,却不够主动,有点像华丽的木偶。纵然温顺,他怎么摆布怎么是,却总是少了点东西。

春柳则不色,她出身低贱,什么事都做得来。又一向服侍孟君文惯了的,深知他的喜好,自然就更得心应手些。

一番**,春柳伏在孟君文有力的臂弯里,道:“爷,奴婢舍不得你走”

孟君文只是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清楚是没听见春柳的话,还是不屑于她的舍不得,因此并没吭声。

春柳便轻柔的起身,不一会回来,拿了个包袱过来:“爷,这是奴婢亲手做的两件衣服、两双鞋子和几双袜子要当是代替奴婢陪在爷的身边”

孟君文还是不吭声,却把眼睁开,撩了一眼,示意春柳:“打开。”

春柳喜出望外,把包袱打开,将衣服一件件展给孟君文看:“奴婢做了快一个月了,您瞧着合不合身,喜欢不喜欢?”

孟君文一眼就看到了衣服腰间绣着一根小柳条。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挥了挥手道:“东施效颦。”

这一笑,让春柳觉得他是喜欢的,可他这句话,又让春柳觉得他是不屑的。一时怔在那,有点琢磨不透这个她从来没琢磨透过的男人。

孟君文翻过身,道:“明**去苏岑那,就说我要四套衣服”

相公出远门,一应物事不都应该由妻子打理么?这是常理,春柳一个没有身份的丫头,妒嫉不来,便不敢不应,轻手轻脚的退下去。

小孟同学很纠结。青春期的少年,越不喜欢越会时时刻刻的想起

089、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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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喜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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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春柳转述了孟君文的要求,略微皱了下眉。

这些要求,在谁那都觉得合情合理,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可在苏岑看来,分明是孟君文豪取强夺。

若论情分,妻子给相公缝制衣服,那是夫妻的情趣。可他们之间一没有情分,二没有情份,三还是没有情份说出大天来也是没情份。

他没给她准备,也没给她时间,却偏偏拿着他即刻要走做要挟,让她不得不屈从。这本身就可恨。

苏岑不会傻到和春柳抱怨,言笑宴宴,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春柳,转头吩咐玫瑰:“去制衣坊拿四套衣服,给大爷送过去。”

苏岑很快就把这事搁在了脑后。

琐事自有玫瑰处置,越来越得心应手,在府里府外都有了嫡系,也就更不需要苏岑费心了。

她平日里除了看管两个铺子,没有碍眼的人,没有烦心的事,倒也舒服自在。

孟君文离开了京城,苏岑更觉得轻松了。

只是生活不是一潭死水,不时总会有人作怪,时不时就生出点波澜来,免得苏岑的日子无趣。

第一件,是琅琊被诊出了身孕。

一石击起千层浪,最高兴的莫过于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这对婆媳。除了行动上多有照顾,言语上多加安慰,青娥院里也增派了许多人手,补品补药更是源源不断的送了过去。

孟夫人一脸喜色,这天跟苏岑交待完府里的事,便笑着把这个消息透给了苏岑。她打量着苏岑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也好见机行事,把做婆婆的款拿的十足。

可是苏岑的眼色没有一点瑕疵,竟看不出破绽来。听这话便露出温婉的笑道:“这倒是大喜的事,虽说来的晚些,但好在还不算太迟,祖母和母亲也就可以稍解思子之情了。”

孟夫人见她没有一点酸涩和失落,乐得省心,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不只是你们的喜事,更是家里的大喜事嘛。你事多,琅琊那就不必你费心了,我和你祖母都安派了人手”

苏岑不以为然,道:“多谢祖母和母亲体谅媳妇。”

这样也好,把她择出来,免得生出事端会怪到她的头上。尤其像孟某人,惯会栽赃嫁祸,血口喷人,万一琅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事,还不得又和她发疯。

老夫人免了琅琊的请安。

可是琅琊仍然每天准时过来陪老夫人说话:“妾又不是纸糊的,泥捏的,就是多走几步也没什么猛的就让妾哪里都不去许,倒是觉得怪闷的。”

她就是一个文静之极的人,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觉得闷的。可是她这样说话,还不就是怕自己闷?老夫人越想越觉得此女甚得己心,一时感慨万端,不把话挑明,只是道:“唉,君文这一去,千里之遥,又是虎狼之地,倒是让你挂心了。”

琅琊还真是不挂心。她知道孟君文此去必然安全无虞——欧阳轩还不至于蠢笨到在路途中就杀了他。

也许会给他些小折磨?

也未必。

依着她对他的了解呵,了解,她又了解他多少?这个明明有着一半相同血液的最亲近的男人,她却从来没有过一点兄妹的那种亲情。

她从来没有琢磨透过他。他就像一团迷雾,总是兜头罩下来,给她最致命的痛击,一直痛到心脉里。她疲于应对,渐渐的从痛、恐惧和绝望中多少也能嗅出一点他最常见的动作和习惯来。

琅琊一时竟有些恍神。欧阳轩在时,她只觉得活的恐惧,可是他走了,她竟然又觉得凄惶。在旷野里,哪怕是对她虎视眈眈的狼呢,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老夫人瞧着琅琊的样子,不禁笑道:“甭担心,君文虽然看上去年轻任性,事事恣意妄为,可不是我这做祖母的夸他,他是能文能武,样样都成。这点小事,他不在话下。说实话,若不是我这老婆子舍不得,太宠他了些,早该让他出去多历练历练了。”

小夫妻,正是鱼水相欢,难舍难分的时候,乍一分开,自然会刻骨的思念,日日的忧心焦灼。

可分离未必是坏事。

小别胜新婚,等到君文回来,这两个人就有的亲昵痴缠了。

老夫人头一次承认自己太过溺爱大爷呢。

琅琊便垂头一笑,道:“是,大爷定能任务圆满,平安归来。”

老夫人笑着道:“等君文回来,你便亲自告诉他这好消息,看他怎么高兴吧。”说时一叹:“唉,文儿真是长大了,如今他都要当爹了。”

平日里做着比方是一回事:比如和他同年的人谁生了儿子、女儿;平日里盼着他尽量诞下嫡长孙也是一回事,可如今真的有了第四代重孙,老夫人还是觉得无与伦比的兴奋。这兴奋中又带了对自己年纪的感慨。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行将就木。身体与年龄在一天天老去,这是不容小觑的大势,她也无力回天。

眼下只盼着君文功成名就,她再亲手抱抱重孙,也算此生无憾了。

琅琊的六神无主已经被时间慢慢消散了,可被老夫人这一提起,万般心事又涌上了心头。欧阳轩势必不会让她把个孩子留下,而孟君文一旦知道她是他的死对头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也一定会毫不手软的把她杀掉。至于孩子,只怕也未必能躲得过。

这会,这孩子是珠是玉,是珍是宝,可真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就什么都不是,只是祸害,是妖孽。

明明都是他,却因为人们心中的看法不对,他的境遇也便不同。

想到之,琅琊就觉得心痛如绞。她甚至想,当初母亲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如火焚心?

那么,母亲又凭借什么坚持着把自己生下来的呢?

琅琊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母亲的勇气和智慧。

琅琊勉强笑笑道:“老祖宗,还是别对这个孩子太过宠爱了吧,只怕他没这个福份,但能承老祖宗一点福荫,就足够他折寿的了。”

其实琅琊真心希望这次是个女孩儿。她甚至颇有些庆幸的想,如果是女孩儿,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能够逃脱劫难,留下一条活命呢。

那时,她会倾尽一生的心力,让她衣食无忧,绝对不能像自己这样屈辱的活着。

“胡说。”老夫人怜爱的笑道:“他是孟家的长房长孙,福厚绵延,将来要承继孟家大业的。你虽他的娘亲,他却是你未来的依靠,不可以这么妄自菲薄的。”

终究她是奴才,他是主子。做娘亲也不可以不敬。

琅琊便低声应道:“是。”

紫荆在琅琊的寝室薰好了香。

琅琊挥手:“拿下去吧。”她不喜欢闻这种浓郁的香味。

紫荆便迟疑的住了手,道:“姨娘,是夫人吩咐,说是大夫说这种香有助于孕妇安眠。”

琅琊不与她辩。拿孟夫人出来吓她,她就怕了么?挥手叫紫荆下去,想着等一会叫永夕把香炉拿出去。

轻嬛进来回禀:“姨娘,柳丝院的春柳姑娘来了。”

她这院里一向清净,自从诊出有孕,来来往往的人倒是越发多了。琅琊只不过轻浅一笑,那种不屑的通透尽显无移。

轻声道:“罢了,请进来。”

春柳是来送汤的:“大*奶吩咐,姨娘如今不比往日,吃穿饮食都要多注意,她没空,就叫奴婢多用点心,多帮着服侍姨娘。这是奴婢亲手熬的鸡汤姨娘趁热喝了吧。”

是苏岑?

多日来,苏岑都似乎完全无视青娥院和她这个人,让琅琊不可遏制的产生一种挫败感。她不能否认,这苏氏太过心硬如铁,说到做到,有着男人一样的意志。

她说与自己形同陌路,两不相识。她果然做到了。

这会示好,是心有所触动,终于要忍不住一探虚实了?还是,她不过是碍着夫人和老夫人的意志,做做样子?

不过既然她肯示好,自己也不能太小家子气。琅琊便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道:“有劳春柳姑娘,替我谢谢大*奶的好意。”

一点顾虑都没有,端起鸡汤喝的一口不剩,道:“春柳姑娘好巧的手艺。”

春柳殷勤的递上帕子,道:“姨娘若是喜欢,明日奴婢还来。”

琅琊既不推拒,也不热心,仍是淡淡的道:“有劳。”

春柳便拎了食盒告辞:“天色不早,奴婢不敢妨碍了姨娘的休息。”

轻嬛收拾了桌子,对琅琊道:“姨娘,恕奴婢多嘴,既是有了身子,就该格外的当心,不拘是哪来的吃食,总要验过了再用。”

琅琊轻声道:“没关系。”谅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就对自己做出什么来。要知道这可是孟家长房长孙,不只老夫人和孟夫人,就是孟老爷也是极为关注的。

轻嬛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大爷到哪了,早一日回来就好了,有他照拂,姨娘就可以高枕无忧。”

无忧?

琅琊才绽出一抹轻浅的笑,就见永夕神色仓皇的进来,往上递过来一张纸条。琅琊心突的一沉,一时间竟觉得那张条淬了毒药,但凡略有接触便可致命。

她忍了又忍,还是伸出手稳稳的接过来,缓缓的展开,上面两个字就像两枝箭,乍然刺痛了她的双眼:落胎。

090、喜忧

090、喜忧*

091、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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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会让琅琊一瞬间惨白了脸,只有那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散发着寒光,只剩下一双红艳艳的唇,被血色蹂躏,却依然和那惨白一样,渗透着死亡的绝望。

她看向永夕。

永夕却已经垂下了头。

轻嬛却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没了刚才的那种仓皇,只有冷静和平静。

轻嬛知道,这纸条一定是小王爷欧阳轩传来的。永夕一直负责和他通传消息。也只有从小王爷那传来的消息,才会每次都惊心动魄。

过去的十多年里,几乎每一次永夕带着消息来,琅琊都会受到一次猛烈的冲击。她有时候都觉得不忍猝睹,对琅琊充满了怜悯和同情。可她不过是个奴婢,是个连琅琊都比不上的奴婢。欧阳轩对琅琊毫无感情,对她和永夕,就更是只像对着一个工具。

想要碾死她俩,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轻嬛福身,道:“姨娘,奴婢去把衣服收了。”

她不想看见可怜的琅琊。不管哭是不哭,那种惨痛,几乎都能从她白晰的肌肤中渗透出来了。

琅琊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就没有回应。

轻夕不太满意的看了一眼轻嬛。

轻嬛却不理会轻夕的不满,自动自发的退了出去。纵然手里不可避免的要沾染上鲜血,她却能少沾点就少沾点。

琅琊觉得自己身处冰窖之中。

人生总是这样充满讽刺和悲哀。当她处在最底层的地狱,以为此生再也逃不脱母亲那般悲惨的命运时,欧阳轩给了她曙光。

是他把她从黑暗中拎到阳光之下,让她感受得到什么是温暖,可又是他不满意她的满足,时不时的就把她扔回地狱中去,让寒冷和黑暗再一次回归。

每次她刚露出笑脸,下一刻就要面临最艰难的选择和挑战。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还没死,还要活着承受他给的一切苦痛和屈辱。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超脱生死,她害怕极了死后会落到阴间。

传说那里只有冷冷和灰暗,像她这样自绝的人是没有投胎转世的希望的,她这一生也没有积德行善,更不可能有所转机,那么就只能永生永世活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

她还贪恋着世间唯一值得她珍重的阳光,那就是母亲的笑。相比母亲来说,她已经身在天堂。

在天堂,是需要代价的,比如,孩子。母亲有孩子可以傍身,她却没有这个福份,没有这个资格。

琅琊明白,像她这种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生存资格的木偶傀儡,活着已经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再带个孩子来到这世上,实在是勉为其难。

与其让孩子到这世上受着她经历过的一切,她舍不得,还不如不生。

可是没有孩子,怎么想的开是一回事,真的有了,想要再亲手斩断孩子的未来和希望,琅琊满心都是负罪感。

偏偏她无路可退,没的选择。

琅琊对永夕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永夕便唉了一声。

转身要走了,琅琊又把她叫住,疲乏的问:“你知道该准备什么?”

永夕眼神闪了闪,看向琅琊:“姨娘的意思是?”

琅琊脸色慢慢的恢复,惨白不见,竟然奇异的有了一抹嫣红。那双刚才还如同冰潭一样的眼睛,这会也灼热起来,却更加的蚀骨销肌。

永夕的心就是一颤。

琅琊只是极轻极淡的笑了笑,道:“你总不至于,也怕脏了你的手?”

永夕觉得委屈,突的跪下道:“奴婢不敢。”

琅琊微微仰起头,看着顶上在烛火下明明灭灭,鲜亮颜色也变的模糊的花纹,许久才道:“你不怕脏了手,也不是不敢脏了手,只是你不敢说罢了。对着我,你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合欢香,是为紫荆准备的,红花散,是为”

是为春柳准备的么?呵,她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蚂蚁。尽管每次孟君文除了这里就是她那里,可她还不到让琅琊嫉妒的地步。

永夕便应一声道:“奴婢明白。”她不必追问细节,只需要按琅琊吩咐的去做就是了。她确信琅琊不会阳奉阴违。

小王爷有命:若琅琊万分不舍,那么,就由她来执行。

永夕不必问原因,也不必问时间,她只需要听照吩咐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

香炉里加了一味东西,因为火星的噼啪声,这香气就越来越浓。等到火星慢慢的成了死灰,那香气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可琅琊还是能闻得到,那几不可闻的香味。隐隐的,这香里似乎有一种让人血脉奔张,**奔腾的东西。

琅琊对这香的味道极其熟悉。几乎从很小的时候就总能闻到母亲的寝房里燃着这种香。

她问母亲,这香味,好怪异的香。

母亲只是凄苦却美艳的笑,道:“这香,叫合欢香,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你只记得快乐,不记得悲伤。”

等到年纪再长,她渐渐的知道了这香的作用。气极败坏之下踢翻了母亲寝房里的香炉,怒斥母亲:“已经逼不得已,何必再把自己作贱的如此下溅。”

母亲只是缓缓的绽放她那美艳绝伦的笑,吩咐人将狼籍收拾干净,依然点上这种香。母亲对她说:“就是因为不得已,所以才要用这种**的东西,否则只会记得身体上的痛苦。”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直到欧阳轩把她掀翻在床上,让她闻着嗅着那合欢香,整夜整夜的不能合眼。

她在这香中妖娆起舞。

欧阳轩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那轻蔑不屑的眼神,不加掩饰的暴露了他对她的侮辱。他会说:“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放荡。”

她没有母亲那份殊荣,可以记得快乐。很久以来,她只记得自己赤着身子,在欧阳轩的侮辱和轻蔑中,在床上翻滚,呻吟,煎熬、挣扎。

她像一只垂死的蝴蝶,鼓动双翅,倾尽所有的心力,挣命一样的起舞,却恨不得把自己浑身的某一处都撕碎。

她对这香熟悉到骨子里,只有一点点,便能敏感的察觉出剂量。

她对这香,也恨到了骨子里。

跟孟君文圆房的那夜,她才终于体会到了这香的妙处。果然,可以只记得快乐,忘记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厌恶。

只需要闭上眼,把自己的身体打开,任凭孟君文驱驰。

等到香气的药性上来,她便完全不是自己,而是一只妖娆而舞的蝴蝶。更放纵,屈辱的耻辱却更轻更淡。

一觉醒来,绮梦虽在,身体却又成了冰冻下的死灰。

琅琊的房门紧紧的关着,屋子外面只守着永夕。听着屋里熟悉的动静,她的面容和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许久之后,那yin糜而媚人的呻吟声渐渐褪下去,才传来了琅琊无力而虚弱的召唤:“要水。”

永夕提着热水进去,经过琅琊的床前,便看见大汗淋漓的琅琊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赤身背对着躺着。她那雪白滑腻的肌肤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一颗颗像是美丽的明珠,折射着夜半上烛火的七彩光芒。

雪白上浮着一层嫣红,就像初熟的苹果,无一处不散发着诱人的媚香。

尤其是她那弓着的身子,玲珑尽现,更加的惑人。饶她是女子,永夕还是不可控制的红了脸,她垂了头,快步提水进了净室。

等她再出来,琅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永夕轻声道:“姨娘,热水准备好了。”

琅琊缓缓的打开身子,翻转过来,轻轻的看向她,嫣然一笑道:“你扶我起来。”

永夕便敛眉垂目,伸手扶上了琅琊热痛而柔软的身子。

琅琊软软的,如同一根柔软光滑的丝带。

永夕几乎不能动弹,手也慌乱的不知道抚摸到了哪。

琅琊身子一颤,那嫣红便如同上好的胭脂,着色越发的浓。

两人踉跄,摔倒在床上。永夕要起身,却被琅琊突的抱住,媚声道:“别走,永夕,抱抱我。”

永夕怔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抱住了琅琊秀美的肩。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琅琊放肆无尽的媚态。不自禁的夹紧双腿,却仍有一种潮涌的感觉袭击着她脆弱的心灵。

琅琊只是媚惑的笑着,亲上永夕的红唇,喃喃着:“永夕,好夕儿,永远都只有你对我最好。”

永夕颤栗着,像是在膜拜的承受着琅琊的爱意。

琅琊伸手扯住了永夕的衣服,撕着扯着,将自己的肌肤与她赤luo的肌肤迫不及待的贴合在一起,急促的道:“夕儿,来,给我,给我啊”

永夕的肌肤也渐渐泛起了潮红。合欢香的余孽还在,她的身体也受到了鼓惑,唯一的一点自制,随着琅琊越发放肆的扭动摇摆而变的不堪一击。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

琅琊低低的尖叫着,修长的腿缠住了永夕的纤腰,像是要把她吸进身体里一样。

永夕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滴,落在琅琊的身上,落在她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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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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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苏岑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了。

侧耳倾听,似乎是人声嘈杂,倒像是有许多人都闯进了碧叶居。

她迅速披上衣服,系好繁复的带子、扣子,趿了鞋下地,一边匆匆理着长发一边问:“谁在外边?”

丁香气喘吁吁的扑进来,道:“大*奶,不好了,老夫人院子里的妈妈长松带着许多来闯了进来,说是要找您过去问话。玫瑰姐姐才说了一句您还在处着,就挨了一个妈**耳光现在玫瑰和冬忍都在院子中间挨板子呢。”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还不分青红皂白,连话都不让人说就打,也太欺人太甚了。

老夫人这才消停了几天,又作出来给谁看呢?

苏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自己又做了什么不招老夫人待见的事。

丁香回话道:“听说,是琅琊姨娘的胎掉了”

苏岑猛的刹住步子。丁香站立不稳,差一点就扑撞到苏岑的身上,吓的白了脸。好在苏岑扶她一把,问:“老夫人怀疑是我?”

丁香点头,小声而快速的回道:“据说姨娘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紫荆燃上的,又有许多人批评紫荆和玫瑰过往甚密,甚至还有人搜出了紫荆房里的荷包,那是玫瑰亲手做的春柳晚饭时分去过青娥院,说是奉您的吩咐给姨娘做的鸡汤”

有人证,有物证,矛头直指苏岑。

苏岑迅速分析形势。人在暗,她在明。人在先,她在后,人主动,她被动。怎么看这形势都不利于她。

别说玫瑰和冬忍挨板子,只怕她也逃不了一顿打。

打都是轻的。

这罪名可就大了。谋害子嗣,她自己又无出,判休都是仁慈的。闹不好就聚了孟家苏家两大家族,直接把她逐出族中,当场勒死。

究竟是谁要害她?孟老夫人和孟夫人不太可能,她们盼着这孙子等同于盼星星盼月亮,绝对不会为了惩治她就以自家子孙为代价。

孟君文不在,就只剩下了琅琊和春柳。

琅琊不可能牺牲掉自己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呢。那就是,春柳?可她再蠢笨再毒辣,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去送鸡汤,还直接说是自己让去的

苏岑顾不得多想,几步奔出房门,见果然四五个人按着玫瑰冬忍,当众就扒了中衣直接暴打。

院子里虽说都是婆子丫环,可好歹玫瑰和冬忍是她的陪嫁丫头,一向在这府里都是有头有脸的,这样算什么?不亚于直接打在她苏岑的脸上。

将来这两个丫头还怎么在府中走动?再替她苏岑发号施令时,还有谁会信服?

苏岑怒不可遏,喝道:“住手。”

打板子的人看一眼长松。

长松走上前,朝着苏岑一施礼:“大*奶,恕老奴斗胆,只因老夫人请您过去问话,这两个丫头不懂规矩,老奴就代为教训一下,还请大*奶宽恕——”

苏岑咬牙一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道:“她们不懂规矩,自然该打,你可以代得我教训,那么你不懂规矩,我也自然可以代老夫人教训了?”

这一巴掌,倾尽了苏岑浑身的力量,收回手时,只觉得手指尖都肿胀不堪。可以想见,打在长松的脸上该有多疼了。

长松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以手捂住脸颊,不服不愤的道:“那老奴就请大*奶明示,究竟奴婢哪里做的不妥,哪里是不懂规矩?”

苏岑一声冷笑,居高临下的道:“怎么,你还敢质疑我的话不成?这本身就是不懂规矩。都知道你们奴大欺主,我是小辈,你们仗着老夫人,平日里惯常狐假虎威的,自然你就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长松扬声道:“大*奶冤枉,奴婢从不曾,也不敢,更没这份狗胆。还请大*奶明示,究竟奴婢哪做错了,奴婢也好改过。”

不依不饶,非要苏岑说清楚,否则她就是不服。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在这府里几十年,就是老爷见了,也得恭敬的叫一声妈妈,她苏岑算个什么东西?才过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堂的怨妇,竟敢动手?她要是咽下这口气,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苏岑不想跟她计较,可她倚老卖老,动了她的玫瑰和冬忍就是不行。

在这没有人情味的孟府,若不是玫瑰和冬忍几个,她早就被人挤兑死了。说是奴仆,可苏岑只当是姐妹,朋友。她都没舍得打过,凭什么让一个外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往死里打?

她看那些婆子们还要打,便知道她们都是看长松的眼色行事的。如果她今日镇不住长松,不仅救不下玫瑰和冬忍,就是她自己,也别想在这府里立足了。

苏岑冷冷的看向长松。一个奴才,仗着自己在老夫人身边甚为得宠,就敢这样欺负人?她道:“我尊你年长,叫你一声妈妈,可这府里究竟尊卑有别,你说是不是?”

长松不得不挺直背脊,不情不愿却还是道:“大*奶真会说笑,难不成奴婢还没把您当主子不曾?”

“那好,我且问你,有谁教过你不经通传,擅闯主子的寝房的?”

长松微微缩了下瞳孔。

闯进碧叶居,的确是她心急了,可她仗着有老夫人呢,便狡辩道:“奴婢并没有擅闯大*奶的寝房,虽是热闹了些,却不过是在教训不懂事的丫头。”

苏岑呵笑一声,道:“照你这种打法,这两个丫头就算不死,只怕也站不起来替你通传,难不成你就打算在门外一直恭候我自己起来不曾?”

长松道:“大*奶不是已经起了么?若奴婢有不敬之处,还请大*奶宽恕。”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话,可实际上她没有一点诚心认错的意思。

苏岑点头,道:“好你个刁奴,你还敢强辩。谁给你的权利替我教训奴才?”

长松转了转眼睛,堆出一张令人厌憎的笑脸来,道:“大*奶,老奴当真知道错了。可是老夫人催的急,又动了雷霆之怒,老奴也不敢误事不是?这会连老爷和夫人都在颐年院等着大*奶呢,您就委屈下,随同老奴先去回话吧。”

这便是避重就轻了,最后还是拿出老夫人的款来压她。苏岑忍了半天的气,才道:“也罢,既是老夫人有急事,就那”

算了只能是算了,可是却不可能遂她的心意。

苏岑看向丁香:“把玉兰等人叫来,把玫瑰和冬忍都抬到我的房里,请大夫上药,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闯我的寝房,若是丢了一丁点东西,你们也就照猫画虎,给我先直接打死再说。”

她竟是把所有人都留在了碧叶居。若果然有危险,谁肯替她辩一句?谁能替她求情?又有谁能救她?

丁香眼睛一酸,道:“奴婢跟着大*奶,叫玉兰等人照顾玫瑰二人好了。”

苏岑道:“这么多人,你还怕我有什么事不成?怎么,你也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丁香落下泪来,道:“奴婢不敢,就算是再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做不出来猪狗不如的事。”

长松气的直翻白眼,可是丁香自堵她的咒发她的誓,又没指名道姓,她倒也不好跳出来承认她就是那“猪狗不如”。

苏岑道:“既是不敢,就留下吧。”

玫瑰强撑着道:“大*奶,奴婢,不碍事,叫丁香,跟着去。”

苏岑转身,走到玫瑰近前,替她理了理衣服,拭了拭脸上的汗,笑着道:“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我,你又何尝不懂得我亦在惦记着你们?”

玫瑰紧紧抓着苏岑的衣襟,吃力的道:“但凡奴婢有一口气,奴婢就绝对不会离开大*奶。”

苏岑挥掉她的手,道:“好自为之。”决然的转身,头也不回。

玫瑰、冬忍和丁香哭成一团。

还是丁香劝住,道:“两位姐姐先别哭了,这会挨了打,本就郁火结于心,再生出点病来,可就白白的辜负了奶奶的一片心。你们只管安心养伤,我去照顾奶奶。”

冬忍却拉住她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叫人去送信,给夫人和老爷送信”

丁香忽然醒悟过来。这事若是闹大了,老爷和夫人念着父女母女的情份,总不可能束手不管。最次最次也能免得苏岑的死难,总能留下一条命来。

她便起身丢下玫瑰和冬忍,自己跑向院外。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当头一拦道:“谁,去哪儿?”

只怕老夫人和夫人早有安排,就为的是不管是谁都拦下,只怕她们会去苏府送信。

丁香心如火烧,只得哀恳:“两位小哥,请你们高抬贵手,叫我去服侍大*奶吧。”把散碎银子递这去,连连作揖。

两个小厮不肯接,喝斥道:“你自己找死倒罢了,也要牵连拖累我们不成?还不速速回去,否则你们的命就没了。”

不管丁香如何哀求,两人都不肯通融,丁香垂头丧气的退了回来。

玫瑰和冬忍一听,也都束手无策,面面相觑,一时颓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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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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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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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跟着长松等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进了颐年院。正房内灯火通明,可见所有人都起来了。

院外站了一群人,有孟夫人的丫头婆子,还有孟老爷身边的两个随从,黑着个脸,持刀仗剑,一左一右,面沉似水,不苟言笑,显见得是一身杀气。

长松便有些骄矜的翘了翘唇角。

苏岑却只是神色从容的进门,丝毫不受这严阵以待的气势所影响,竟似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老夫人坐在上座,客座是孟老爷,孟夫人则坐在下首。

长松进门回禀:“大*奶带到。”

孟老爷瞧她一眼,她便缩了缩脖子,乖乖的退下,带好了门。

苏岑站在中间,朝着上面一一行礼,礼毕,站定道:“祖母,爹,娘,不知夜半叫苏岑来有什么事?”

老夫人一拍桌子,道:“跪下,不肖的子孙,孟家有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家门不幸。”

一惯的作风,没理的时候还想方设法的折磨人呢,这会有了理,就更不饶人了。苏岑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跪下去。

毕竟她是长辈,自己若是不从,便是不孝。

况且上面还坐着孟老爷呢。如果连他都不讲道理,含血喷人,那会再做计较也不迟。

苏岑挺直了后背道:“祖母叫孙媳跪,孙媳不敢有半句还嘴,只是,这句不肖,苏岑当不起,还请老夫人明示”

一上来就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可以,吓唬她,打杀她,惩罚她,都没关系,总得给她一个明白的理由,让她有个辩驳的机会。

老夫人气的几欲昏厥过去。用手指点着苏岑,对她说不出来的厌恶,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掺杂在了一起,在此刻达到了极致,她恨不得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她一条条列出来:“从你一过门,才三天,就敢以小犯上,对长辈不敬现在又善妒无子,竟然用这种恶毒的手段谋害孟家的长孙,你到底用心多么险恶?孟家几辈子失德,娶了你这样的恶妇入门?又欠了你苏家什么,叫你来祸害我们孟家?”

连苏岑晚归的事也被翻腾出来,把苏岑平日里出入府的事也说成不守妇道,不够贞静。

自始至终,苏岑都静静的望着她。直到望的自己都厌倦无比,才疲惫的挪开了视线,索性只瞅着正前方的雕花梨木,沉默的,心神不在的,安静的

老夫人就像个小丑,唾沫横飞,言辞犀利,直指人心。可是眼前那样沉静而安静的苏岑,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只是虚张声热而已,只是个空架子的纸老虎。

她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宣泄着她的轻蔑。

自己的威严,一家之长的自尊岂容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诋毁?

老夫人再拍桌子,总结道:“孟家容不得你这样心地歹毒的恶妇,我这就代替君文休了你,再去祠堂领一百板子,而后滚出府去。”

老夫人气喘吁吁,只等着孟夫人或是谁上来替她抚抚后背,然后将苏岑拖下去,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可是长青、长松不在,孟夫人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颤抖着手要去够茶碗,愣是没人帮她。

好不容易才够着茶碗,老夫人就觉得头晕目眩,手一歪,茶碗当一声倒了,水洒了她一手。刺痛传来,老夫人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紧,身子一软,歪靠在椅子上。

苏岑却在这时候抬头开口:“老夫人,您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该她说了。

不等老夫人说话,苏岑沉静的道:“您说的我不孝,我不敢当,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况且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过门第一次与您言语之间或许有些冲突,可是苏岑自认从头到尾没有失礼之处。您说我性子泼辣,我认,您说我无子,我还认,可您说我善妒,我不认,没有哪个善妒的妻子肯主动给相公纳妾的,我做到了。您说我不守妇道,我还不认。我没有婆婆的本领,支使不动这府里的人,除了靠我自己奔走,我别无他法。您可以说我没必要打理自己的陪嫁,那么敢问,没有陪嫁,我吃穿用度去指靠谁?”

老夫人终于逮到了话头,问:“难不成这府里还少你的了不成?你跟着你婆婆管家,谁人不敬你三分?你还说这话忘恩负义的话,真真是不要脸。”

苏岑也不急,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不想一一列举出来,谁来给我送份例少了些什么,又哪些东西是质量最次,中看不能用的,我只说今天晚上,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打开碧叶居的大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容人说话,先把我的两个陪嫁丫头打的皮开肉绽。我才问了一句为什么,便说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我倒要问问,我是这个家的贼啊,还是这个家的罪犯?就算是死囚犯吧,也得三堂六审对不对?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找我,跟我的丫头有什么相干?您身边的人都敢首当其冲,踩到我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别人的眼色和神情,你还需要一一看过来吗?”。

这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说,谁都明白,如果谁想拿捏苏岑,不必谁的示下,也不必谁的吩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容易的很。

孟夫人微垂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唇角处绽出一抹嘲讽的笑。只是太快,如流星般一闪,立时又化成了愤怒。

老夫人怒道:“这便是你谋害孟家子嗣的理由么?你也太能巧言强辩了。来人——”

巧言强辩的是老夫人才对。她只知道给别人冠上一个又一个罪名,却从来不检讨她自己的错处。

苏岑也不反驳,只是沉静的,不逊的跪着,却比站着的人似乎还有气势。

孟老爷接过话,对老夫人道:“娘,稍安勿躁,您还是先去看看琅琊到底怎么样了。”

一句话提醒了老夫人,立时落下泪来:“我那可怜的孙孙哦,还没成形就你怎么这么苦命哦”

孟夫人眉头立跳,强忍着咬着牙才没有站起来。这老夫人是越发糊涂了。君文受命在外,风险巨大,说吉祥话还来不及呢,哪有这么含混说的不吉利的

她这个母亲听了,简直刺耳的不行。若是旁人,她早就一个耳光打过去了。

这老夫人,也不知究竟对君文是不是真的惦记。她哭的倒是凄惨,谁知道是为了那个孩子,还是为了琅琊那个女人?

长松从外边进来,扶着老夫人出去。

孟老爷看向苏岑,沉声道:“苏氏,琅琊堕胎一事,件件桩桩都指向你,你究竟有何话说?”

苏岑并不看他,垂着眸子,看向地面,道:“苏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天地可鉴。”

孟老爷深沉的一笑:“可是青娥院的人就说是你,你偏生说不是你,这桩无头案,你倒是说说该怎么个了结法?”

苏岑无言。想了一想,道:“愿闻其详,请爹示下。”

孟老爷示意孟夫人。孟夫人便道:“昨日晚间,春柳带了鸡汤去看琅琊,可是你派去的?”

苏岑承认:“娘说过,琅琊怀孕是孟家的大喜事,叫我平日多留神照顾。春柳前来请安,我也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若说她在鸡汤里下了药,便是我的指使,未免有点牵强。春柳怎么说?”

“她吓的只是哭,说不出话来,口口声声的喊自己是冤枉的。”

这会儿倒是所有人都抱成团,择清自己的同时,把矛头都指向了苏岑。

苏岑冷嘲的笑。

她在府中已经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没有自尊了,怎么这些人还是不甘心?非要把她踩死才心甘呢?

还是说就因为她好踩所以众人才踩她?

苏岑对孟府无比的厌恶和绝望,只是道:“紫荆也好,春柳也好,琅琊也好,在我心里,不过是天边的浮云,风吹则来,风吹则散,我还不至于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驱使和利用。如果爹娘不信苏岑所言,我虽不服,却也无怨,愿受一切惩罚。”

说什么都没用。

面对这一盆盆的污水,苏岑只觉得无力。他们想做什么,随便他们吧。

孟老爷沉吟着道:“念你初犯”

这便是要高抬贵手了?孟夫人出声:“老爷,这事可不能草草擅了啊”若是饶过了苏岑,老夫人头一个不会罢休,就是孟君文回来,只怕又会惹是生非。

况且害死了孟家子嗣,轻飘飘的就让她逃脱死劫,只怕府里以后都会效仿

孟老爷安抚的看一眼孟夫人,接着道:“命你去云上堂吃斋念佛一年,替这小生命求一个投胎往生的好结果。”

云上堂在城郊三十里外的云端山下,是官中的尼姑痷,多有官家小姐、宗妇犯了大错,才会送到那去。

那里清规戒律极为严明,去了的就几乎没有再回来的。不是不堪折辱,轻生自我了断,便是委委曲曲了此残生。

这刑罚,虽说宽容,实则却严苛的很。

093、定罪

093、定罪*

094、巧遇

094、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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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孟老爷。这个威仪天成的中年人,自以为宽容随和,可是却仅凭他的一念,便决定了她的终生。

太可笑了,也太讽刺了。

他的意思,根本就是混淆是非。

如今谁害的琅琊小产,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息事宁人。

不论是休了她还是悄悄处死她,都太张扬,太招人口舌,不如巧立名目把她送走。一旦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的生死,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他就能这么草菅人命。她苏岑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本以为,可以指望着他能公平客观一些,起码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

原来都是枉然。

温顺不是活着的唯一方式。温顺也不是她在孟府活着的最合适的方式。

苏岑盯着孟老爷,忽然就笑了笑,道:“爹的决定,媳妇不敢置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苏岑想把我的那几个丫环送出去。这件事,与她们没有关系。”

孟老爷道:“你就不必费心了,叫你母亲替你准备几件随身衣物,即刻起程。”不管那几个丫头有没有参与,这件家丑,越少人知道越好。

碧叶居里的所有人,都是不能留的。

苏岑了悟的点头。

很好。斩草除根,不能让来年春至再发。

苏岑淡淡的嘲弄的笑,再次看向孟老爷问:“爹,容媳妇再问一句,可否给媳妇一条生路?”

“目下就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孟老爷的话不容置疑。

只有去日,没有归期,她的一生在他那已经断送。再求他,就像是垂死的人求着不可能突现的光明和希望。

苏岑也就保持沉默。

她很想豁出去说自请下堂。孟家嫌弃她,她还嫌弃孟家呢。只是弱势的人,连这点玉石自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需伸出一个小指头,把她碾碎了即可。没人过问她的意愿。

苏岑被送上了马车。

马蹄得得,奔驰在官道上,朝着城郊急驰而去。

苏岑木然的坐着。自下是冷硬的长条凳,背后是冷硬的木板,与她平日出入孟府的马车不可同日而语。

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就是让她知道,她与孟府,与孟老爷对抗,分明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黑暗似乎永无止境。

窗户被打上了封条,车门也上了重锁,这会的苏岑,就是重压下的犯人。

马车眼看就快到城门了。

孟老爷身边的随从冬至跳下车,拿着孟老爷的官文通碟对守门城官道:“我家大人有急事,派在下出城,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守门城官见是孟大人亲笔批示,忙陪笑道:“是是,稍等。”

眼神撩过马车,并不见丝毫异样,也就挥手示意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

吱呀声中,吊桥落下,怦的一声巨响,许多灰尘漫天飞舞。马都退缩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马车也就跟着颠簸了几下。冬至却是一脸的从容,纹丝没动,眼睛直瞪着前方,只等时机一到,即刻带着车马出城。

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一队人马急匆匆而到,很快就到了城门之下。

两队人马相遇,冬至看清了队首正是秦纵意。当下只得命人把马车拉到一边,躬身给秦纵意施礼。

秦纵意一拨马头,笑道:“冬至?这么晚你去哪?”

“回秦将军,在下是奉了大人之命,出城办事。”冬至在孟大人身边多年,论年纪比秦纵意要长上十几岁,虽说地位悬殊,却也不卑不亢。

秦纵意对他也不得不存着几分敬意,道:“哦?”马鞭一扬,轻打在马车的车厢,问:“这里边是什么?”

冬至心里着急,不知道怎么会遇上他,他又好端端的对马车感了兴趣,当下只得奈着性子道:“是重要的物件,大人怕有闪失,故此叫在下好生保管。”

那马车却忽然剧烈的动了起来,不时的发出怦怦的响声。苏岑听出是秦纵意的声音,苦于口不能言,只得用头撞着车板,只希望他能有所知觉,把她救下来。

此一去,便注定无声无迹,隐匿于世,不管什么清白,什么抱负,什么生活什么理想,统统都成了浮云,她这辈子想都不用想了。

秦纵意这时候回来,这时候撞上,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一点生机。

秦纵意浓眉一挑:“物件?我瞧着这里面分明是个人。”

冬至一拦:“秦将军,这里是孟大人亲自监押的重犯,还请秦将军自重。”他要想着跟孟大人对着干,也要先想清楚后果才成。

秦纵意呵呵一笑,道:“既是大人的公事,秦某自然不敢阻拦,不过是开个玩笑”他拨正马头,看样子是要回城了。

冬至心口一松。

可是马车里的动静却似乎更大了,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车壁,似乎在求乞,在哀恳,在一声又一声的泣诉。

秦纵意就觉得心口一阵紧似一阵,冥冥中仿佛听见了谁在呐喊着让他停下来救命。他凤眼一斜,见冬至已经命人要赶马车,当下长鞭一挥,猛的就扣住了车门上的锁。手腕用力,那锁当啷一声落地。

冬至一见,惊呼出声,纵身过来,想要徒劳的把车门掩住。

车门却忽然就被撞开了,接着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从马车上摔落下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秦纵意鞭子一旋,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的缠住了那女人的腰身,不曾坠地,就被他往回一卷带到了马上。

女人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露出那张白晰的脸和那双沉静的带着灼热渴望的眸子,与秦纵意在夜间的烛火中对的分明。

他失声道:“苏岑——”

苏岑双手双脚被缚,口中堵着巾帕,却朝着秦纵意绽出一个感激又解脱的笑容来。这一笑,那眸子里的暖意便真真实实的,如月华一般流泄开来,渲染了满脸,竟将她那苍白恐惧的脸变的光茫一片。

秦纵意就觉得心口怦一声被什么撞上,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他的心里,望着苏岑那真挚而诚恳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回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

鲜红的液体顺着苏岑的额头蜿蜒而下,触目惊心的破坏了这张光华无限的容颜,也让秦纵意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将苏岑揽进怀抱,想也不想的用淡蓝色的袖子替她按住了额头。

苏岑微微闭上眼,额头上的疼痛不足以让她觉得难过伤心,可是脱逃劫难过后的委屈却汹涌而至,眼泪就如同止不住的洪水,奔流而下。

咸咸的,流到嘴角,她却笑的越发肆意。

冬至上前:“秦将军,这是孟大人的家事,还请您不要掺和。”

秦纵意替苏岑抽出口中巾帕,只看向苏岑,问:“你怎么说?”

苏岑镇定心神,道:“劳烦秦将军,送我回苏府。孟府草菅人命,枉顾律法,我要上告。”

这一声,把冬至吓的魂飞魄散。孟大人千叮咛万嘱咐此事要严密,谁想会节外生枝?若是真的闹嚷出来,孟家颜面何存?

秦纵意便安抚的道:“好,只是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冬至,也劳烦你回去把秦某的话带到,不管是家事还是公事,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说吧。”

看都不看冬至一眼,扬鞭驱马,直接进城。

冬至回府向孟老爷禀报不提,却说秦纵意一直将苏岑带回秦府。

府中下人报给秦夫人,说是大爷带着一位女子回来了。

秦夫人大为诧异,亲自带人迎到二门,果然见秦纵意在前,身侧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妇。

衣着倒还整洁,只是长发披垂,一脸的血渍。虽然狼狈,那形容,那气质,倒自成一种从容和雍容的气势,不容人轻视。

秦夫人跟着秦将军多年,什么事都见过,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只是仍然诧异的看向秦纵意。

秦纵意也不行礼,似乎和母亲很习惯这种相处的方式,一指苏岑道:“娘,这位是苏岑,你帮着她打理一下,有什么话你稍后再问,我先去躺躺。”

竟然果然掉头就走了。

苏岑甚为尴尬。毕竟是头一次见面,怎么就这么简短的介绍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长辈面前?

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秦夫人一把扶住了,道:“别拘礼,让我先看看你的伤。”

苏岑事后才明白为什么秦纵意做的这么失礼。秦夫人实在是个女中豪杰,没有一般贵妇人的扭捏,粗中有细,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替苏岑收拾,换了衣服,又亲自替她上了药,便微笑道:“苏姑娘,恕我直言,虽然这会应该让你休息了,可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苏岑不安的道:“秦夫人太客气了,是苏岑不该打扰了夫人的休息。”

秦夫人示意她稍安勿躁,道:“我听说过你,苏氏制衣店和苏氏珠宝店都是你的。你是孟家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左右也是丢人,就算是闹的与苏家决绝,苏岑也不打算再隐忍了,当下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道:“只在此借宿一夜,明日苏岑就离开。”

094、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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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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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没有惊讶,也没有轻视,更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做?”

苏岑倒是怔了下。这个世道还没有对人宽容到这个地步吧。秦夫人就没有一点世俗中人所应有的态度?

不及细想,便道:“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我已经决定离孟家。”

做孟家妇,从来就不是她的心愿。既然无缘,既然她和孟君文最终落得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她也就不再忍下去。

如果苏家不同意,她便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总有一地可以容身。如果此处不可以,她便离开这个国家,去另我的国土上去。

秦夫人沉思着道:“如果可以,还是和离。下堂妇的滋味,可不是你能想像得出来的。千夫所指就不是常人能受,更何况若是苏家不留你,你连再嫁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番好意,以过来人的身份,也算得上是语重心长了。

苏岑苦笑,道:“众口铄金,我也没办法,若是怕,也就不会走今天这步,不如安安分分的听从他们的安排好了。”

真要走到那一步,她就按最坏的打算来打算。

这世间,最坏最坏,不过一死。她不想死,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死。如果仅仅害怕流言蜚语,她便委曲求全,那不是她的性格。

秦夫人温婉一笑,道:“没关系,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如果你实在没处可去,不妨做我儿妇,如何?”

啊?苏岑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秦夫人是否在开玩笑。

就算是开玩笑吧,这玩笑也开的太大太惊世骇俗了。除了孟君文及孟家人,谁会知道她此时尚是完璧,只怕大家避之不及,哪有人会主动为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下堂妇?

可是秦夫人说的很认真,脸上的笑也很善意,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

苏岑随即而来的感受便是羞涩,腾的红了脸,道:“秦夫人真会说笑苏岑如此境遇,能活已是奢想,什么嫁娶简直是”

秦夫人却道:“你以为我是玩笑么?我是当真的。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也不是那种拘泥的人吧。”

苏岑大窘。这和拘泥与否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才从孟家那边出来,还没正式脱离关系呢,就谋求着嫁入秦家?

就算是离婚吧,也得过一段时间。

不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是她?不说孟秦两家是世交,就是孟君文和秦纵意也是一块长大的兄弟。离了他,跟另外一个,总觉得别扭。

再再者,秦夫人自说自话,秦纵意到底怎么想的还不清楚怎么想的也不成,他和她才见过几面,有什么了解?凭什么他愿意娶她就愿意嫁。

苏岑窘迫的摇摇头,道:“秦夫人的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真是让苏岑感激不尽,不过,苏岑实在没什么兴致谈论此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可遇而不可求,苏岑不做奢想。”

只把秦夫人的话当成是对她的怜惜和一片珍重的好意吧。

秦夫人一笑道:“我等着你想通了再谈此事。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好生歇息,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府。”

苏岑只得收拾疲惫的身心,给秦夫人行了礼,自跟着侍女去了客房休息。

苏府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

苏老爷震怒非常,既恨孟家做事不留余地,又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结亲结成了仇,非他初衷,让他深恨不已。

苏夫人掩面哭泣,道:“老爷,现在只听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对岑儿不公。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见到岑儿再说。”

苏老爷道:“一面之词又怎么样?见到岑儿又如何?孟家既然决定把岑儿送出去,就没打算接回来,他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污蔑岑儿。”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你也说他们是想要污蔑岑儿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岑儿被欺负。孟家也太目中无人了些,那孟大人面上和善,却居然如此用心歹毒,何尝把老爷放在心上一点半点?”

不用苏夫人提醒挑拨,苏老爷已经是满腔的愤恨了。他想的倒不是孟大人待他如何,而是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一个弱女子,着实过分了些。

哪家后院没有一些血腥的脏污事?有理说理,有罪论罪,哪有不知会他苏家一声,就单方面把苏岑悄悄处理掉的?

是不是日后再编些谎言出来,说是苏岑身体不适,患了什么什么疾病?等到哪天死在云上堂,也不许苏家人再看她一眼,就草草葬了?

苏老爷镇静下来,对苏夫人道:“稍安勿躁,等岑儿回来再说。”

门外丫头报:“老爷,夫人,秦夫人来访。”

苏夫人不免烦恼,道:“这个时辰,她怎么来了?我这心里乱成了一锅沸水”

苏老爷沉得住气,道:“你去迎出去看看,不是说岑儿是被秦纵意那孩子救下的么。”

苏夫人恍然大悟:“我这就去,一定是把岑儿送回来了。”

劳苏夫人大驾,也算是全了苏岑的颜面。若是再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苏岑与秦纵意如何如何,不只孟家容不得苏岑,就是苏家一些族老们听说,也断断容不得苏岑。

苏夫人将秦夫人迎着往里让,秦夫人笑道:“不必了,我只是把令爱安全无虞的送回来,有什么话,你们母女之间好商好量,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不必客气,就不再打扰了。”

秦夫人告辞,苏夫人千恩万谢,一直送到二门,看着秦夫人上车离开,这才回身看向苏岑。见苏岑虽然换过了衣服,脸色也好多了,可是额头上的青肿还洇着血丝,苏夫人一阵心疼。

携了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进去吧,你爹等着问你话呢。”

苏岑握住了苏夫人的手,万般委屈齐齐涌上来,边走边道:“娘,女儿没有。”

苏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一家人聚在一处,待苏岑行了礼,苏老爷叫她起来,问清事情经过,便皱了眉头。

苏岑道:“爹,女儿的确没有做过这种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女儿真的心生嫉妒,想要争宠夺爱,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这话倒把苏夫人给说笑了,道:“你这孩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什么退一万步说”这不是授人以柄嘛。

苏岑便闭了嘴,等着苏老爷训斥。在她以为,苏老爷为人严苛,古板,对自家儿女子弟也从来没有容情的时候,这回她是铁定逃不脱一场训诫了。

这还是好的,只怕苏老爷和孟家一样,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她便是有理也说不清。或者苏老爷为了自己的官威、面子,认定她丢了苏家的脸面,也不会替她出头。

苏老爷半晌,道:“岑儿,你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都问她怎么打算,难道他们就都笃定这件事可以让她毫发无损的解决么?可是不管怎么样,苏老爷很像个爹的样子,很有担当。

苏岑跪下道:“女儿不孝,有失爹的教诲,丢了苏家的脸。只是,女儿自知孟家非我福地,我情愿和离,与孟家脱离关系。”

苏夫人惊呼一声:“傻孩子,这怎么使得?不过是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罢了,何至于闹到这个份上?谁家还没有争端呢?若各个都像你这么任性,这世道还有太平的时候么?”

苏岑只是苦笑一声,看向苏夫人,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娘”,道:“我知道,你们为我以后担忧女儿不是那等任性的人,这个结果,是女儿经过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论。假若我没有遇到夜半归来的秦将军,只怕这时我已经进了云上堂。那会想要辩白,势如登天,想要见爹娘倾诉委屈,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女儿求助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爹娘又何从得知女儿的一切?”

苏夫人动容,道:“孟家也着实狠了些,可怜的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老爷看向苏岑道:“这件事,从长计议。”

苏岑也就不再多说。

苏夫人陪她下去休息,苏茉和苏毓来看她。

苏茉道:“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还有你头上,呀,都肿了。你怎么每次回来都头上带伤?别说是你自己磕的,你平素虽然笨手笨脚,倒还不至于次次都这么巧,你总是挨了欺负也不吭声,这次又是受了谁的欺负?说出来妹妹替你出气。”

茉岑不愿意多谈,只道:“没什么,就是想家了,也想看看你们。”苏茉尚未成亲,这么早就让她领略到后宅院的阴暗,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她的言辞虽然尖刻,但终究是对自己的一番关心。

再者,这件事,苏岑实在是不愿意四处倾诉。纵然她是委屈的一方,可是到底沾满了血腥,想来她都觉得恶心。

苏毓一猜就是孟家亏待了她,虽然孟君文不在家,可他还是把这笔帐都算到了他头上。见苏岑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便一拉苏茉:“走了,先让大姐姐好好休息,我们稍后再来看大姐。”

095、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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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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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不情不愿的退出来,打掉苏毓的手,抱怨道:“亏你这么惦念着大姐,你瞧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问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说,没的让人气闷。”

苏毓从前也这么想,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人在慢慢长大,长大了,就总有许多不能说不想说的心思。

这个二姐,说话越来越直接了。直接倒也不为过,可是又那么刻薄。这个受了委屈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的亲姐姐。就算她性子再柔弱,也没有道理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不必太多的话来安慰,哪怕是默默的陪着大姐一会也成。

可是二姐就是有本事让谁都待不下去。

大姐就是那样温柔的性子,叫她撵人,怕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只好他作恶人,把二姐扯出来。

苏毓便不太高兴,闷闷的道:“你气闷什么?难道你还能替天行道不成?”

“怎么不能?”苏茉一扬头:“肯定是和孟家又闹龌龊了。我说她也真是没用,姐夫在吧,她不好好的想着过日子,左弄一个通房,右弄一个小妾,到底要干吗?贤良大度是应该的,可像她这样主动着自己找憋闷,那不是活该是什么?都嫁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姐夫才走,她立刻就被孟家驱逐出府,也太懦弱了些要是我”

苏毓提高了声调问:“是你会怎么样?”

“哼,我”苏茉眼睛一转,忽的一笑道:“我又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苏毓嘲弄的道:“那你就跟爹说,你嫁过去算了。”

苏茉脸腾的一红,气愤的斥责道:“呸,我说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看我不告诉娘去,仔细爹打你板子,到时候可别哭爹叫娘的喊疼。”

苏毓也知玩笑开大了,可是苏茉说什么不好,偏说他年少时的糗事,当下把脸沉了又沉道:“许你说得,就不许我说得?”

苏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

苏毓懒懒的道:“嫁过去也没什么好,你未必就有大姐的处境好。”当下也懒的再跟苏茉慢腾腾的走,大步离开了。

苏茉气的一跺脚:“你还敢胡说,看我撕了你的嘴”

苏毓只挥挥手,头都不回,意思是随她的便。

苏茉左右无事,便又悄悄回了苏夫人的房里,坐到母亲身边,道:“娘,姐姐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苏夫人叹口气道:“就是怕你姐姐受了委屈,所以才与孟家结亲,谁想会闹成现在这样你爹自是要为你姐姐的将来考虑”

但那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苏老爷已经去了孟家,要看他和孟大人商量的如何。怕只怕孟家索性撕破了脸,那么苏岑就再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苏夫人心急如焚,既怕孟家软和了接苏岑回去,少不得还是受欺负。又怕孟家硬撑到底,索性一纸休书将苏岑休掉。

真个是满腹愁思,全无一点头绪。

苏茉道:“姐姐的性子也太弱了,不怪她在孟家吃亏。”

“你又听说了什么?”苏夫人随口敷衍。这苏茉可不比苏岑,从小就极有主意,人又伶俐聪明,小小年纪就拔尖的很,这府里上上下下倒有多一半都对她存着敬畏之心。

苏茉道:“也没什么,就是京中总传,说姐姐不孝、无出、善妒、逆德”她扳着自己修长白晰的手指:“倒是把七出都要占全了。还有的说的更难听,说她常常出入孟府,与别的男子也时有接触”

苏茉的话音就迟疑下去。这实在不像是姐姐的作风,从前别说是出府,就是让她出她的院子、闺房半步,她都推三阻四,扭扭捏捏,比杀了她都难。怎么一嫁过去,就做出这么多件惊天动地的事来?

苏夫人不知道苏茉在想什么,只是深深的叹口气,道:“人言可畏,不知怎么,这流言就把你姐姐传的面目全非了。莫不是有人蓄意而为?”

越想越是,否则孟府里的深闺奶奶,外人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传的活灵活现?

苏夫人不禁皱了眉。

还有这次的事,越想越可疑。究竟是谁要置苏岑于死地?孟家长孙本就是个敏感话题,阖府上下都盼着长孙的出生,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确信苏岑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确信有什么用?女孩儿家一嫁进夫家,凭白无故先低了一头。因为夫家再怎么苛刻,那是不能对抗,不能反抗的绝对强势。

女人的一辈子都交付给了夫家,女人的一生都要在夫家度过,除了谨小慎微,忍了再忍,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真要被夫家休弃,简直不为世人所容。没人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被夫家逐出,那就是媳妇的十恶不赦。

苏茉接话道:“还能有谁?若真的是有人蓄意,定然是那后院里一帮不安份的女人。不是说有两个通房丫头?姐姐没给抬成姨娘,还想方设法的撵了一个另一个唇亡齿寒,对姐姐能不防心过重吗?再者,孟家的老夫人、夫人,还有那个新来的姨娘,个个都逃脱不了嫌疑,也就只有姐姐心地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就连孟君文都逃脱不了嫌疑。自家妻子怎么样,也只有他有资格往外说。外界传言满天飞,他若真的对大姐有情有意,也会出面澄清,做点事情出来。可他只有沉默。

这便是纵容。

谁又知道背底里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呢?

苏夫人抚额,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问苏茉:“你从哪来?你大姐情绪怎么样?”

“她还好,才没说两句,小弟就拉我出来,说让大姐休息。”

苏夫人点点头:“昨夜折腾,她定是没睡好。对了茉儿,娘前几日跟你说的,你可想过了?”

苏茉脸微微一红,道:“女儿还小呢,我不嫁。”

“傻话,只说先订亲,又没说叫你即刻就嫁。有了你姐姐的前车之鉴,我倒是越来越觉得再说亲就说亲戚里的,知根知底不说,将来万一有了什么争纷,娘也说得上话。”

苏茉不言语,半晌才道:“娘,女儿觉得大表哥样样都好,可是”

苏夫人见苏茉只顾着缠绕自己的带子,便知道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见她一直不肯说,便耐心的道:“你既知他样样都好,嫁过去便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他是你的嫡亲表哥,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才学、人品、交际样样都不错,将来少不了你的一份诰命。夫荣妻贵,你还有什么不足的?”

浅粉的衣带在苏茉的指间滑下,缠绕,再滑下,再缠绕,看的苏夫人直眼晕。等了半晌,才见苏茉放弃了衣带,起身道:“我就是觉得,大表哥人太温吞了,我不喜欢。”

林之春人如其名,纵然温柔体贴,可是,这样的男人,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她喜欢的,是秦纵意那样的杀场将军。铁血柔情,方不负她的如花美貌。

苏夫人倒是怔了一怔,随即道:“你这孩子你大表哥斯斯文文,怎么叫温吞了,难不成你喜欢那种无赖土匪一样跳脱的性子?之春这个人,为人稳重,细心大方”

不等苏夫人说完,苏茉便打断道:“总之我不嫁,你再替大表哥另选一个配得上他的吧。”

苏夫人还要再劝,忽见门外的丫头进来回:“夫人,老爷回来了,说请您过去说话。”

苏夫人的一颗心腾的就着了,就像是在沸锅上煎炸,滋滋的冒着油气,竟让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苏茉一摆手,示意丫头先退出去,上前扶住苏夫人:“娘,爹等你呢,你可是不舒服?”

苏夫人摆手,苦笑道:“不妨事,我只是一时有些头晕。”吩咐苏茉自行回去,起身跟着丫头去了苏老爷的书房。

多年的夫妻,虽说没有灵犀,但也有默契。只一看苏老爷那凝重的神色,苏夫人便知道不好。

温文的行了礼,在苏老爷的对面坐了,小心翼翼的看向苏老爷,一时不敢先问。

苏老爷看她一眼,摇摇头道:“孟家,说不通。”

苏夫人很想质问:“凭什么?为什么?就凭几个人单方面的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他孟庆年也太只手遮天了吧?不少字”

可是她只捂住胸口,没说话。抱怨无用,老爷自然也是为了女儿好,但凡能低头、忍所、服软能解决的,他必定都做了。既然他都没能说通,怕是孟家铁了心要撕破脸了。

苏夫人问:“那么谋害子嗣的罪名,就这么成立了?”

苏老爷闷闷的道:“孟家要休妻。”

孟家笃定苏家不会因为这件事闹上公堂。毕竟苏岑一介女流,不方便抛头露面,可是三审六问,少不得把她通传,又因为嫌疑最大,还要收监。

苏老爷深知女监里是什么个状况,就算最后苏岑无罪,这段非人的折磨,也能让她生不如死,名誉扫地。

所以孟家死咬着要休。

苏夫人气的咬牙切齿,道:“无耻,欺人太甚,他说休就休?”

096、欺人

096、欺人*

097、教女

097、教女

貌似咱写一本扑一本,求也是白求,算了,不求了神马推荐收藏、神马订阅粉红打赏,于俺都是天上的浮云,遥不能及啊啊啊。

苏岑睡了长长的一觉。

除了略微的有点不安和担忧,她没什么辗转反侧的沉重。睁开眼,像是有谁在刻意提醒,怕她出错一样,从脑海里映出一个念头来:这里是苏府,不是孟家。她回来了。

没开口,自己沉默的坐起来,环顾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玫瑰,没有冬忍,也没有丁香。这一刻,苏岑心跳的剧烈,充斥了所有的愤怒和忧伤。

她猛的趿鞋下地。

屋外的丫头听到了动静,立时走进来:“姑娘你醒了?夫人说如果您醒了就请过去说话。”

苏岑认得,这是苏夫人房里的绿茶,便看了看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未时一刻,姑娘睡的香,奴婢就没敢打扰,夫人说把饭菜端过去,边说话边吃饭。”

苏岑也就不顾得别的,跟着绿茶边走边问:“我爹呢?可回来了?玫瑰等人呢?”

绿茶道:“老爷已经回来了,玫瑰等人却没见。”

苏岑也就不再多问。显见得是没谈拢。不过既然苏老爷都亲自去过孟家了,想必孟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玫瑰三人是要发还苏家的。

苏夫人看苏岑进来,不由的仔细打量她的神情,见没有椎心之痛的伤恸,一时倒放下心来,可想着要把残忍的事实宣诸于口,又觉得千难万难。

这不啻于在苏岑的心头扎上一把尖刀。

做爹娘的没能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又不能护住她,歉疚、愧对、心疼、懊悔等等心绪一时都涌了上来。

苏夫人红了眼圈。

又不敢当着苏岑的面拭泪。见小丫头利落的把食盒里的饭菜都端上来,怕给苏岑添堵,这饭就噎住了下不去,只当没事人一样的笑道:“你快尝尝,我叫人做了你最爱吃的”

苏岑辩颜辩色,也就知道苏夫人叫她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当下索性沉下心吃饭。一边吃一边道:“还是家里好,能够坐下来一心一意的吃,还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苏夫人的伤心,再忍不住,那泪就跟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忙背过身用帕子小心的拭净了眼角,笑道:“你这孩子,倒像是在别人家那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会也不能顺着她说,只怕越说她越伤心。

苏岑道:“我知道,不管多大年纪,也就只有在爹娘面前可以撒娇任性了。多大的苦我都受得住,将来还要给爹娘撑腰提气呢。”

她是无心,可是苏夫人更忍不住泪了。女儿贴心懂事,相比就更心疼她。

苏岑放下碗筷,索性坐过来执起苏夫人的手劝慰:“娘,都是女儿不孝,让您和爹操心不说,还要跟着女儿一起受委屈。”

苏夫人眼泪不住的滚落,却回握住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一向都是好孩子,我和你爹只恨疼你不够,受什么委屈?”

“那就别哭了,不然女儿看着心里更难受。”

苏夫人重重的拭了泪,道:“你坐,娘不哭了。”做娘的都这么踏着骨头,还怎么让女儿也坚强起来?苏夫人便正色道:“岑儿,娘有话对你说”

苏岑沉默的听完,并没有流泪,也没有一点感伤,只是有一点点淡淡的,说不清是惆怅还是解脱的的情绪,道:“娘,这样其实挺好。既不可能我们执紧了一端,非要回到孟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回去也没意思——也不可能由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各退一步。不论这事的起因是什么,罪魁祸首是谁,既然他们想糊涂了帐,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好了我同意,和离。”

其实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都得等孟君文回来才能办,因此孟家肯定会拿乔作势的拖上一段时间,不过是想谣言惑众,借此毁了苏岑的名声。

说实话,名声固然重要,可是跟自己的一辈子相较,苏岑认为,这名声不要也罢。

苏夫人长出口气,道:“你能这么想便好,我和你爹也是这个意思。左右孟家大爷也不在京城,等到事情彻底了断还需要些时日,你去你六叔家住上一段时间。”

六叔苏青在京城南边三百里外的晋城做太守。

晋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里人心和善,不会生事,等苏岑住上一段时间,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消停了再回来也不迟。

到那时再议嫁娶

苏岑摇摇头:“这会儿离京,倒显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有理也变的没理了,我不去。娘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

她不想逃避。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没做亏心事,也不觉得和孟家脱离关系就是什么羞耻的事。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她怕谁来?

理是这个理,说可以说,做起来却难。苏夫人为难又心疼的看着苏岑,道:“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岑抱住苏夫人的腰身,把头埋进去,道:“我不苦,也不委屈,娘你别为我发愁。”

这事放到谁身上,都是大事,不痛苦不难过不伤心是假的。苏岑在孟家委曲求全,不是为了这一刻撕破脸皮,孟苏两家决裂,求得自由身。

尽管当初嫁过去时对孟君文一点都不了解,她也认命的想过,就算他是瞎子是聋子,只要他肯好好待她,她也就认了。

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是混蛋她也认了,既无留恋,便总想着寻求出路。她知道这个世道,已嫁为人妇的她想寻出路不是那么容易

苏岑在心底叹了口气。

苏夫人摸摸苏岑的发顶,道:“你好好在这住下去吧我拨绿茶和红芍给你。”

苏岑直起身子道:“我想把玫瑰她们几个接回来。”

她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孟家扣着人不还,她还能亲自打上门去?苏夫人息事宁人的道:“这倒不急,她们几个不会有事的。”

苏岑知道苏夫人在顾虑什么,也就只是一笑,不提此事。

可她却没想过就安安生生的等着别人拿捏。既已出了孟家,她做什么,孟家就管不着了。

苏夫人体谅苏岑处境和心情都糟糕,听她说要出去闲逛,一时有些犹豫。苏毓上前道:“娘,在家里越是闷着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不若放大姐出去逛逛,您若不放心,我陪着大姐去。”

苏夫人嗔怪的看他一眼:“小孩子家家,总掺和大人的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嘴。你仔细晚上你爹要拷问你的功课。”

苏毓道:“书我早就读过了,不怕爹考。您就让我陪大姐出去吧,保管不会生事,我会保护大姐的。”

瞧他那非要装大人的样子,苏夫人就忍不住笑了,道:“行了,去吧,免得不依不饶的在我跟前缠磨。”

苏茉见了,也上前抱住苏夫人的手臂摇晃:“娘你偏心,只许大姐和小弟去,却把我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不依。我也要去,娘啊”

苏夫人被苏茉摇的头眼发花,却还记挂着她是未出阁的小姐,坚决的道:“不成,你大姐好歹还有个借口,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子,还是稳重矜持些的好。”

苏茉见苏夫人只拦她,性子一起,便道:“大姐才是更该稳重矜持些才好呢,若不是她平日里不知检点,有恃无恐的随时出入,与外姓男子不避讳的说话,也不会叫孟家捉到把柄。如今身为弃妇,丢了苏家的脸面,就更应该闭门思过,日省吾身,贞静贤淑”

话没说完,苏夫人扬手挥了她一巴掌,喝斥道:“闭嘴。”

苏茉从没受过母亲如此荼毒,当下呆在当场,脸色灰白,嘴唇哆嗦,半晌,猛的掉头就跑。

娘打她,娘为了苏岑打她。这可是娘头一次动手,就为了那个软弱无能的苏岑。都到了今天个地步,她们还不明白谁才能替苏家带来荣耀吗?苏岑就是个受气包,注定了只能给苏家惹来祸事

苏夫人又气又疼,自悔不该着急失手打了苏茉,颓然的坐到椅子上,气咻咻的道:“这个不懂事的苏茉,要气死我么?”

苏岑的脸色有点难看,虽然强自忍了,也早有心理准备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三道四,可她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竟然是她的妹妹。

不管怎么样,她们是姐妹。如果换成从前那个懦弱的苏岑那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从前的苏岑,不会奋起反抗,说不定早就一条白绫结束了生命,也或者含羞忍辱,听从孟家的安排了。

苏岑深吸一口气。开始就这么难

可是越是这么难,她越不能轻易倒下。就算千夫所指,她也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上前扶住苏夫人的胳膊,道:“娘,茉儿只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苏夫人道:“就算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也不成,伤害已经造成,谁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是她亲娘尚且还好,可是别人呢?谁能无限度的容忍她这说来就来的刻薄脾气?”

苏岑道:“茉儿还小呢,等她大了,自然就好了。”

苏夫人只是摇头。本性难移,哪时那么容易说温顺纯良就能改好的?不想让苏岑悬心,道:“好了,你不是要出去吗?早去早回。”

097、教女

097、教女*

098、激将

098、激将

闷头码字,两耳不闻天太热了,真是难受。

苏岑并不深劝。她们是母女,再大的心结也能解开,因此又安慰了苏夫人两句,跟苏毓一起出府。

苏毓一直低头不说话,等到出了府,快到二门了,才对苏岑道:“大姐,二姐就是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今个儿说你说的难听,明天还是对你全心全意,打报不平的,你别生她的气。”

苏岑朝他笑笑道:“不会。”

苏毓见苏岑气色不是很好,但也果然没有多少生气郁闷之色,稍往放下心来,道:“我骑马,你坐车,我们去哪儿?”

苏岑道:“你别骑马了,街上行人多,不方便,你和我一起坐车,我们去孟府。”

啊?苏毓瞪大眼睛:“大姐,你,你,你要做什么?”

就连苏岑身后的绿茶和红芍都吓的呆住了。

苏岑一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去孟府把玫瑰和冬忍她们接回来。”

苏毓道:“算了吧,连爹去都没能把人要回来,显见得是孟家故意扣着不放,你去能有什么办法?”

苏岑却面露坚毅之色,道:“讲理。”

苏毓很快就收回了惊讶和不解之色,他看着苏岑,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感来。这样的大姐,和从前的大姐很不一样。眼前的她,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质,让苏毓也跟着有了信心。

孟家是要脸面的人家,不可能做出市井无赖那样的情态和面目。大姐此去,未必不能成功。

苏毓想了想,道:“大姐,你去终究是不方便,不如我替你去。”

苏岑道:“你太小了,人微言轻,徒然去受辱。”

苏毓还不服气,只听苏岑又道:“你想为什么爹去都没成?”

苏毓想了想,道:“自然是爹拉不下脸来”

“也未必。只不过是三个下人,爹自然不会上心,想着孟家再无理,也不会和三个奴婢计较。而孟家呢,则是看准了这点你虽小,却也是男人,不好在这些琐事上斤斤计较,免得落人口舌。我就不一样,她们是我的陪嫁奴婢,于情于理,我都有资格把她们接出来。”

苏毓悻悻的道:“孟家也太小人之举了。”

就算是想拿捏苏家,可是光靠三个奴婢就以为真的能成吗?弃卒保车,这是天性。依着苏老爷的杀伐决断,关键时候只怕连大姐都舍得丢弃的。

猛的想到这,苏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苏岑面色沉静,目视前方,不骄不躁,很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苏毓不禁也收了乱动的心神,正襟危坐。

马车很快到了孟府。

苏毓率先下车,和门房的人交涉。下人们把消息送到了孟夫人那里。

孟老爷不在,却事先交待过孟夫人,苏家来人,以礼相待,可是不管提什么要求,一律等他回来再说。

孟夫人一听来的只是苏家小公子苏毓,不禁就是嘲弄的一笑。一个还没长大的毛孩子呢,打上门来给他姐姐打报不平?

真是可笑的紧。

听到苏岑也来了,这笑意便僵在脸上。她实在是惊愕非常,苏岑这会不该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的吗?她竟然还敢回孟家?

一时摸不清这姐弟俩来要做什么,可是又不能拒之不见。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怎么说孟家也是诗书之家。

孟夫人只得吩咐人:“去给老爷送信”

又吩咐长春:“你派两个丫头去把他二人迎进来。”

等人都走了,这才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关心则乱。

长春想了想道:“依奴婢猜想,大概是为着碧叶居那几个丫头来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孟夫人沉吟了一下,道:“按说这三个丫头也没什么大用处,老爷也不过是想搓磨搓磨苏家。不如”

长春深以为然,却面上不动声色,道:“老爷这么想,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不如等老爷回来再定?”

长春道:“这些后院中的琐事,只怕老爷不耐烦管。”

孟夫人道:“你说的有道理,等他二人进来再说。”

苏岑带着苏毓踏进了盛鼎居。

苏毓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姐,故地重游,你作何感想?”

苏岑目不斜视,道:“无甚感想。”

苏毓点头道:“也是,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就算是有,也是厌恶憎恨之情,重踏故土,百感交集,更多的是觉得解脱吧。”

原本的百感交集,倒是被苏毓说中,苏岑哭笑不得,只得道:“小小年纪,你就做伤春悲秋之态,小心了,做文章时别做出这种无病呻吟的格调出来,仔细爹捶你。”

苏毓笑道:“我现在才不会再挨爹的板子了,他只会夸我文章做的好”

他毕竟是家里的唯一男丁,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随着年纪渐增,苏老爷也不似像对待顽劣的孩子一样待他。

苏岑欣慰,道:“虽是如此,可还要记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得骄傲自满。”

长春站在门口迎着,给苏岑二人行了礼,道:“大*奶,亲家少爷,夫人在屋里等着呢。”

不管孟苏两家闹的如何难看,毕竟苏岑的身份在那,可也难得长春得意时不上赶着锦上添花,失意也是不雪上加霜,倒让苏岑多看了她一眼。

长春很镇定,既不讨好,也不惶恐,神情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岑一笑道:“有劳妈妈,只是这称呼还是改了吧,不然你叫着古怪,我听着也别扭,若是妈妈不嫌,叫我一声苏岑便是。”

从前她把不屑掩饰的很好,如今是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长春也没有一点惊讶,只是在心里略略的感到惋惜,从善如流的道:“奴婢敢不从命?只是奴婢什么身份,断不也直呼其名。”

随她。以后未必能有什么交往,苏岑也就一笑,带着苏毓进了门。

孟夫人俯视着苏岑,倨傲的道:“老爷不在家,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待老爷回来再议。”

显见得是瞧不起他们姐弟俩。一个年纪小,什么事都不懂,一个已经是孟家不要的弃妇。

苏岑微微一笑,道:“孟夫人,我与小弟来见您,自然是为了后院的琐碎小事,不值得见孟老爷。您若是做不得主,那我只好改日再来。”

孟夫人一噎。他早领教过苏岑的牙尖嘴利,不过平日倒并没有针对过自己,今日才开口便带了三分不客气。

这话里不仅轻蔑不屑,还带了几分嘲弄。不只是对她,还有孟老爷。

孟夫人一阵羞恼,强硬的道:“事情不分大小,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就误了我家老爷的大事。你且说说,我也好替你转达给我家老爷。”

苏岑最瞧不上孟夫人打官腔,却也不跟她计较,道:“孟家是诗书簪礼之家,事事都以礼为先,讲究的便是以理服人,不管最后我和孟家大爷如何,孟苏两家不想因此就伤了昔日的情份,您说是不是?”

孟夫人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苏岑这话非常在理。

苏岑也不等她点头或是摇头,仍然接着说道:“不管你们的意愿如何,我的意愿如何,都是以息事宁人为主。孟君文不在,所有的事情只能耽搁下来等他回来我再住在这里,彼此相见,徒增尴尬和难堪,所以不如我先回娘家小住。我此来,就是来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这件小之又小的事,孟夫人不会为难我这个小辈吧?不少字”

孟夫人道:“不要说你的随身物件,就是你的嫁妆,我孟家也不会昧了你的,一样也不会少,但此事现在还不能办。若到时交割不清,我孟家可就有理都成了无理了。”

“那若是能交割的清的呢?”

“能也不行。”孟夫人暗暗松了口气,险些就上了她的当。

苏岑淡然一笑:“既然孟夫人如此小心翼翼,那苏岑无话可说,只好等着能交割清的那一日了。”

孟夫人禀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句话不多说。唯唯喏喏,总之拖不到孟老爷回来,也要让苏岑什么目的都达不到。

苏岑起身,对孟夫人道:“苏岑不打扰,这就告辞。”

孟夫人长出一口气,道:“不送。”

苏岑微微一笑,转身往外走。

孟夫人便吩咐长春:“代我送送苏家小姐和少爷。”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好歹从前也是媳妇媳妇的叫着。苏岑看她一眼,转身离开。长春在身后相送,出了盛鼎居。

苏毓焦虑的看着苏岑,小声道:“大姐,我们这就走了么?”什么都没办成,这孟家压根就不想讲理。

苏岑却只是安抚的笑笑道:“来也来了,你随我去碧叶居看看玫瑰。”

长春一惊,拦住苏岑道:“苏小姐,这个,不大好吧,您若想去,得先回过夫人”

苏岑朝着长春望过去,脸已经沉了下来,道:“妈妈这话,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连你家夫人都承认那是我的丫头,我的陪嫁,你们扣着已经无理在先,怎么,我要看看还不成吗?”。

长春道:“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苏岑亦道:“还请妈妈不要为难我。”

正僵持不下间,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长春,你越发老糊涂了,和她较个什么劲,让她赶紧带着属于她的东西离开孟府,越快越好。”

098、激将

098、激将*

099、挑拨

099、挑拨

苏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孟老夫人。

缓缓的转身,眯了眼挑衅的看向孟老夫人,清晰的道:“多谢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用拐杖触地,看也不看苏岑,只威逼着长春:“还不快去,我不要看到我厌恶痛恨的人,多待一妙,这府里的空气都变臭了。”

长春跪下道:“老夫人,这事,还得听夫人和老爷的示下才成。”

苏岑便在这会插话,闲适的对苏毓道:“我就是知道孟老夫人的话在这府里只不过是耳旁风罢了。何曾真的被人尊重过?否则怎么她说话,连个下人奴才都敢违抗?”

苏毓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就接话道:“不应该啊?难不成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阳奉阴违的人?”

苏岑一笑,低声道:“是不是阳奉阴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敢打赌,今天孟老夫人哪句话都不能兑现。”

孟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一点都不背,把这姐弟俩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又见长春一脸的执拗,是誓死也不会听自己的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道:“孽障,孽障,你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长春苦苦哀求:“夫人已经派人去给老爷送信儿,一切等老爷回来再定夺吧”

苏毓就诧异的问道:“大姐,莫不是爹爹传来的消息有误?怎么我瞧着这孟家是舍不得把你出离孟府的呢?不然你认个错,请老夫人开恩,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得了。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可是缺德的事,你好歹也体谅体谅不是?”

苏岑便冷笑一声,道:“人心难测,谁知道呢?明明做出一副厌恶之极的形态来,却又处处都是流连不舍的勾当,说出去也是诗书之家,克扣着我的陪嫁和丫头,真真不嫌丢人。”

孟老夫人气的脸色涨的青紫,对身边的长青道:“我支使不动这府里的人了,也罢,你这就去,叫几个人来,把碧叶居的东西都给我收拾了扔出去。”

长青不敢反驳,应诺转身就走。

苏岑和苏毓也就虚伪的行了个礼,转身去了碧叶居。老人人气的站不住,被长松扶住坐在石座上面,气喘巍巍的道:“气死我了。”

长春以头触地,道:“老夫人,您消消气,待奴婢把夫人请出来”

孟夫人早就得了信,慌忙迎出来,见老夫人一脸怒容,早就不见了苏岑兄妹,忙给老夫人见礼,道:“娘怎么有空过来?若是有事,只管叫丫头们把媳妇叫过去就是。这大热的天,您老人家走这么远的路,若是中了暑,可就是媳妇不孝了。”

老夫人用拐杖指点着孟夫人,啐一声道:“少在我跟前提什么孝心,可怜我一生都没生个好儿子,各个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有冤无处诉,有苦没处说,只好跟老头子的灵位唠叨唠叨罢了。把你叫过去?如今这府里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是天,你这心里眼里还有我这老婆子?我若不是巴巴的跑过来,我还不知道那女人跑上门来羞辱我孟家呢。这孟家不是你的家么?你就任凭她讽刺孟家贪财忘义,要霸占她的那点嫁妆?”

孟夫人不能不辩,才开口:“娘,你听我说,这都是老爷吩咐的”

孟老夫人又是啐一声,直把唾沫星子都喷到孟夫人的脸上,道:“你作妖就作,少拿我儿子我孙子当借口。谁不知道你有本事?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副可怜兮兮的丑态,就把这孟家男人的心都给拢过去了我呸,亏你还是大家闺秀出身,没有一点贵妇人该有的端庄自持”

孟夫人落下泪来,又不敢抹,直挺挺的跪着分辩道:“娘要打要骂,媳妇不敢喊冤,可这事彻头彻尾,就不是媳妇的错”

“是哟,你能有错?你是这府里最对的一个人,你是这全天下最对的一个人。谁也说你错?谁说你错你便敢死给谁看。你逼和我孙子和我离心离德,你逼得儿子和我隔心隔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边孟老夫人借着孟夫人的由头发作,以发泄她的心头之火,那边苏岑带了玫瑰、冬忍和丁香迅速的离了孟府。

陪嫁她没拿,左右是短不了她的,只要把人带走就成了。

苏毓倒有心看看热闹,实在是盛鼎居门前高声大嚷,浅哭低诉,没法叫人忽视。

苏岑轻推他:“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这会孟家婆媳两个闹的不可开交,她们趁便可以快走,等到孟老爷回来,三两下就能把这婆媳震住,自己可就走不了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苏岑觉得今天这巧,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巧的很。才出门就见那边来了一队人马,当头一个就是孟老爷。

紧赶慢赶,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而且这么巧,把苏岑姐弟堵在了门口。

苏毓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不自禁的有点紧张。眼看着事情就要圆满了,偏生又要横生枝节。玫瑰三人若是此番再被押送回去,只怕小命真的难保了。

试想苏家大小姐不惜大动干戈,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就为了把这三个丫头带走,显然是对这三个人尤为重视。

他更是要拿捏,以这三个丫头的命为要挟,到时候他提出什么条件苏岑都不得不答应。

苏毓便看向苏岑。

苏岑的面容很沉静,只瞥了一眼,就垂下了目光,脚下不停,甚至连门房的客套都不应。见苏毓看过来,猛的一推玫瑰,直撞向苏毓,低喝道:“快走。”

苏毓便扯了玫瑰、冬忍,冬忍又扯了丁香,四个人一言不发,直接往门外与孟老爷相反的方向而去。

孟老爷下马,朝这边望过来,喝道:“站住,是谁?”这是明知顾问,他是长辈,论情论理,苏毓都得给他见礼问安。只要苏毓回来,就别想再走得脱了。

苏毓几乎就要停下了步子。

像做贼一样,狼狈而逃,实在是有失颜面,也枉夫子对他多年的教诲。不管怎么样,孟老爷是长辈。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苏岑清脆的声音:“孟世伯在上,苏岑给您见礼了。”

苏毓猛的清醒过来。苏岑拦住了孟老爷,这便是叫他快些带玫瑰等人走。他一时失礼,将来可以再赔礼,可是玫瑰三个丫头命就不值钱的很,这一番回头,她们三个就没命了。

当下也顾不得回头,扯着三个丫头几步就上了马车,囫囵的推进去,自己了钻了进来,喝令车夫:“快,回府。”

车夫扬鞭,马车疾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出了老远。

玫瑰惊魂未定,抚着胸口道:“少爷,姑娘怎么办?”

苏毓看她们一眼,道:“我把你们就近送到苏悦那里,我回去接大姐。”

这样最好,玫瑰松了口气,道:“我认得路,我们自己去,你去接大小姐。”

苏毓好笑的看她一眼,道:“现在不是认路不认路的问题,只怕你们才下车就被人抓走了。”

冬忍低叫一声,道:“后面有人。”

果然是孟老爷身边的冬至带人飞马而来。

苏毓暗暗咬牙,心道:若是被冬至追上,不问青红皂白,只说是孟家走失了下人,自己有嘴都说不清。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又带着三个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当下探出头来喝令车夫:“快走。”

车夫使劲的挥鞭,把马打的情绪烦乱,颇有点失控的意味了,可是后面的追兵还是越来越近。

苏毓心急如焚,忽然道:“前面左拐。”

玫瑰道:“少爷,那不是去珠宝店的路。”

这会还去什么珠宝店?再耽搁一会,她们就都被抓住了。苏毓没空解释,只喝令车夫:“左拐左拐,快,快,快。”

马车驶近秦府大门,苏毓不等马车停下,已经一掀帘子将玫瑰三人推了下去,不等玫瑰三人站定,便指着秦府疾声道:“快跑,就说是我大姐让你们来给秦夫人送东西的”

玫瑰三人顾不得多作思虑,拔脚便往里跑,苏毓看她三人踏进了秦家大门,这才转过身吩咐车夫:“掉头往回,快。”

冬至跳下马,拦住了苏毓的马车,道:“苏小爷,下车吧。”

半晌车内没动静,冬至道:“恕小人无礼。”啪一掀车帘,直直的看进车里。

苏毓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向冬至道:“啊——哈——咦,怎么是你?可是有什么事?”

冬至见车里没有旁人,倒不好问罪,只好道:“我家大人老远就见到苏小爷,想请您进府好好叙叙,谁想你不停反倒走的仓促,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毓面露惭色,道:“本该给世伯见礼的,可是这马不知道怎么就惊了,想拉也拉不住”一副有恃无恐的刁蛮公子爷的口气和神态。量他冬至一个下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冬至还真就没办法。若是逮到了玫瑰,他还可以腆着脸说是孟府走失的下人,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明知道苏毓是信口胡诌,也只好客客气气的把他请回了孟府。

俺心情不好,身体不好,状态不好,处处都不好。你们都好吧

099、挑拨

099、挑拨*

100、心苦

100、心苦

我的心情如标题一样。俺自动设置更新,不再上来鸟。

孟老爷被苏岑拦住,只是一刹那的轻蔑,很快就露出和煦的笑容来:“苏岑啊”好像和从前叫着“苏氏”一样,礼法本份,亲切慈祥,还带着骨子里的轻视。

那是对所有女人的态度。

“既是来了,怎么不多坐坐?”眼神却犀利的很,似乎想要震慑住苏岑一样。

苏岑看见他就觉得厌恶。

孟君文就够讨厌的了,可好歹孟君文还占着个率真。可这孟老爷,分明就是笑面虎,腹黑男,一肚子坏子鬼算计。

面上装的和蔼可亲,却是面甜心苦,若是惹着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岑大大方方的道:“坐也坐过了,现下苏岑该告辞了。”

“不急,你不是还有话要说?”他强行要留苏岑。等着冬至把人抓回来,他看苏岑还怎么装的这么镇定。

小丫头片子跟他斗,还嫩点。

从前是一家人,他对她还有两分客气,三分容忍,如今是誓要把她逐出府的了,左右也撕破了脸,他就更不必客气。

苏岑垂眸,道:“不必了。孟老夫人未必愿意看到我,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剩下的,便要靠世伯高抬贵手。”

从她问他可有第二条路可走被他拒绝之后,她就不打算再跟他虚与委蛇。和孟家没有了关系,他再能再强势,她不过是深闺弱女子,他还能怎么为难她?

大不了诋毁她的声名,诅咒她再也嫁不出去

她都不怕。

孟老爷叹息一声,道:“你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向文静懂礼,最懂得孝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何必跟她计较呢?难不成我想留你吃顿便饭,你也要驳了我的面子?终究是一家人”

一家人?苏岑嘲讽的望着孟老爷。一家人他会置她于死地连眼睛都小眨?说谎话未免太顺流了,一点腹稿都不用打的,脸不红心不跳,真是可耻到了极点。

苏岑微笑道:“苏岑不敢高攀,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别的,要看缘份。苏岑自知与孟家无缘,多谢孟世伯的好意,苏岑还有事,告辞。”

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苏岑拒绝的爽快。她并不以和孟家人是一家人为荣。

孟老爷暗自感叹:初生牛犊啊。

就连苏礼,也不敢这么直接的下他的面子,可这小女孩儿就敢。她这是还没尝到苦头呢。做事说话不要说的太满太绝,早晚有她求他的时候。

孟老爷拈着胡须,呵呵笑道:“缘分天定,非人力能为,小姑娘说话不要太满,也不可太早。凡事都有变数,谁能说的清?”

苏岑瞪眼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想从中再生事?就算是拖着也没关系,她可以不嫁,孟君文却不能不娶。就算是他再纳多少房姨娘,生下来的孙子也是庶子。

谁怕谁?

苏岑道:“既是天力,就更不必我费心了。”

孟老爷被噎的难受,正这时冬至回来了。孟老爷探询的望向冬至,见他一脸的颓然,便知道事情没办好,暗暗骂他蠢材、废物,却再也没办法强留这姐弟。

苏毓过来见礼,满嘴胡诌。

孟老爷没法,好声好气的送他二人上车。

才回身就给了冬至一个耳光:“三番五次,你都失了手,留你何用?”

冬至跪下,道:“小人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孟老爷踢他一脚,道:“起来,自己去领罚。”在门口跪什么跪,人来人往,都是看热闹的,传出去就变了味,要怎么难听就怎么难听。

进了二门,孟夫人身边的丫头水仙过来行礼:“老爷回来了,您快去瞧瞧吧,老夫人和夫人又口角起来了,谁也劝不住。”

孟老爷怒不可遏。怎么苏岑才来这么一会儿,又闹的府里鸡犬不宁?真真是个祸害,把她逐走是最明智不过的了。

可是他也头疼。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结发之妻,他怎么劝?劝谁都落不了好,白白的在中间受夹板气。

老夫人的禀性他最清楚不过,没理还要占三分呢,何况是对着她最不待见的儿媳妇?就算是他劝好了,也未必领情,还要怨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妻子最是面上温顺,对他私底下也是抱怨重重,只说他不体贴不知道理解,偏生偏向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果然,才到盛鼎居,就见老夫人正指着孟夫人泼口大骂。

孟老爷一皱眉。这像什么话?再怎么闹也是家事,闹的沸沸扬扬,府里的下人们指指点点,人来人往都朝这看呢,不嫌丢人么?

老夫人糊涂,怎么夫人也跟着糊涂?

他倒真是冤枉了孟夫人。孟夫人是媳妇,做不来儿子或是孙子那种无赖状,但凡她要敢起,那便是忤逆不孝,凭她生了几个儿子,儿子多么有本事多得皇上器重,老夫人是有资格说出妇的。

是以她只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血泪往肚里吞,还不敢露出一点不敬的神情来。

孟老爷走过去,先陪了笑脸扶起孟老夫人,道:“这大热天,娘有话只该叫了媳妇、儿子过去听训,怎么就坐在这骂上了?先让儿子陪您进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不由分说,使眼色示意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一起把老夫人扶进了院子。

老夫人早就骂累了,只恨孟夫人没有眼色,自己又下不来台阶,白白的挨了半天的暑气。

孟夫人是自己又气又恨,早就失了理智,就算她明镜一样,也情愿跪着不肯拉下脸来认气服软。凭什么老夫人想怎么拿捏发作就可以拿捏发作?

她又不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处处都做的不对,眼看着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一想到儿子娶的这个媳妇,和已经夭折的孙子,孟夫人就悲从中来。任凭老夫人怎么骂,她索性不还口,只是跪在那里用帕子拭泪。

这会见孟老爷回来了,正要诉诉满腹委屈,却见他只顾着搀扶老夫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是觉得悲从中来。

水仙上前扶起孟夫人,劝道:“夫人,您跟这跪了这半天,想必腿都麻了,奴婢扶您进去歇歇吧。”

孟夫人麻木的道:“不进也罢。这个家,可还有我的容身之地么?”

水仙道:“夫人,您莫说这等丧气话,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老爷也有他的难处,您再这样,可别弄生分了。”

孟夫人冷嘲的一笑,道:“生分了又如何?不生分又如何?”他对她还有差别吗?

水仙吓的忙看向四周,见人都低垂着头各自散了,这才小声安慰着:“夫人莫灰心啊,老爷也是做给老夫人看的,他定然知道您委屈”

好说歹说,总算把孟夫人搀进了屋里。

孟夫人原本腿就落下了毛病,跪了这么久,腿根本就伸不直了,还想着去老夫人跟前聆训,却早有丫头过来:“老夫人说了,您也累了这些时,还是好生歇着吧。”

孟夫人嘲弄的一笑。这是不想见到她。

她还不想见到老夫人呢。

也打不起精神再装腔作势,一头倒到床上,叫小丫头替她捶着腿,半眯了眼想心事。

孟老爷掀帘子进来。

水仙想要叫孟夫人,被他一挥手制止了。水仙不敢吭声,蹲身福了福,带着两个捶腿的小丫头转身悄悄退下。

孟老爷坐在床边,伸手探探孟夫人的额头,问:“你怎么样?”

孟夫人猛的睁开眼睛,似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见是他,又疲乏的闭上眼,道:“我不碍事,娘呢?”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再和老夫人过不去,也不能当面和夫君抱怨,毕竟那是他的亲娘。

孟老爷很满意孟夫人的孝心,道:“娘回去了,不碍事,我叫人传了大夫,一会给娘问过脉就给你看看。”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体贴了。

孟夫人便欠起身,道:“不必,只是,老爷,那三个丫头妾身实在,拗不过娘”就算孟老爷不爱听不愿意听,又先听了老夫人的一面之词,可她还是要说。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交待清楚,便含了泪看着孟老爷。

孟老爷装做不在乎的模样道:“不妨事,不过是三个奴婢。我原本是想把她们三个”他没再说下去,孟夫人却懂得,便劝道:“罢了,左右苏氏”自觉说错了话,忙改了口:“苏岑和君文没缘,打发也就罢了,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三个奴才,何必脏了手。”

孟老爷也就一叹,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你这样”交待了一番。

孟夫人连连点头,道:“她害我没了孙子,略施小惩也是应当的,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再嫁我就不信,秦家还能娶她这么一个丧门星、扫帚星。再怎么着,也是残花败柳”

孟老爷呵呵冷笑:“秦夫人一向行事任性,但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她说什么还做不得主,我想秦老将军是不会同意的。你不必担心,没事,君文也快回来了吧?不少字”

孟夫人又惆怅起来:“这孩子,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写封家书报个平安”

100、心苦

100、心苦*

101、生非

101、生非

真想冲天大喊一声,出出心里这口浊气啊。

三天后,苏岑亲自登门向秦夫人道谢,顺便接回玫瑰三个丫头。

这回她带的礼物却不是制衣店和珠宝店里一价难求的东西,而是亲手做的两套衣服和两双鞋袜。

为这份礼物,她煞费苦心,特意的耽搁了几天时间,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这么快就把战火从孟家烧到秦家去。

或许秦夫人不在意,可她不能不歉疚。原本秦家是无辜的,秦纵意救她看似寻常的举动,被有心人传来传去,就成了难听的话。

她可以不在意,却不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苏岑知道秦夫人什么都不缺,因此无论送什么稀奇古怪、价值连城的礼物,都显得不诚心。秦夫人没有女儿,因此苏岑就特意亲手做了衣服和鞋袜。

并不华贵,却足够贴心。

秦夫人接过来便展开来看,笑眯眯的道:“我很喜欢,你女红不错。”

苏岑微微有些窘,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尺寸,只是按照我母亲的身段大致剪裁的,也不知道是否合身。”

“合身,合身,你做的自然是合身的。”

秦夫人的话里话外,总带着一点善意的调侃。苏岑更觉得窘了。自己明面上的心思被秦夫人看透,那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小小萌芽也被看透,苏岑就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夫人对她就这么中意,好像娶她做儿妇是年深日久的夙愿一样。

说到底,她与秦纵意也没见过几面只是普通的君子之交,连最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何来别样的感情?

一时间,既觉得虚荣心稍为得到满足,那种被弃的自伤得到了小小的补偿,又觉得彷徨。嫁到孟家,非她所愿,那是命。终于能得解脱,再嫁,难道还要为外力所累么?

她想听从她自己的内心。

最起码,现在的她,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一旦有了坚定的意念,苏岑在秦夫人面前就慢慢的自在起来。再对着她善意的嘲弄时,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夫人只有第一次挑明了说,再后来便只是含蓄的提醒。

苏岑压根不接,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亲的长辈,不管说什么,自然是长辈的关心,她都是微笑着应承下来。感情淳厚,神情真挚,语气诚恳,当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感谢的话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彼此知道就可以了。

陪着秦夫人说了会话,苏岑便起身告辞。秦夫人便亲自送她到二门,挽着她的手道:“和你谈话很是有趣,闲时不妨多来坐坐,若是不来,我可以打上门去请的哟。”

苏岑应承下来,果然隔个三五日便去秦夫人那里坐坐,时不时带上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偶尔吃顿便饭。

统共也没见着秦纵意几面。

他和她,就像从前一样,遇上了不过是偶然,不遇见才是淡然。

苏岑的心境越发的安宁。

除了在家看书、做针线,偶尔去制衣店和珠宝店转转,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闲言碎语还是如泄闸之洪,汹涌而至。

初时苏夫人还瞒着,不许人到苏岑面前说嘴,尤其三令五申的训斥苏茉:“外头听来的也好,丫头婆子们嚼舌根也好,哪听哪了,你若敢到你大姐跟前胡泌,看我怎么捶你。”

自从被苏夫人打过一个耳光,苏茉对苏岑就恨上了,轻易不到她跟前说话,两姐妹越发淡漠,虽说一个府里,相邻的院子住着,却是轻易也碰不上的。

见苏夫人这么谆谆教诲,苏茉就来气,悻悻的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您这样能瞒得了多长时间?”

苏夫人哪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却勿自道:“别的你甭管,只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

苏茉便撇撇嘴,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您就护着她吧,越发娇弱的像朵花了,有本事您就护她一辈子。”

到后来形势愈演愈烈,苏岑出门上街,便有人指指点点,添油加醋,传的很是难听。

苏府里也沸沸扬扬,见到苏岑,那些小丫头们便呼一下作鸟兽散,才背过身,就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苏夫人处置了几个多嘴多舌的丫头,勉强压下去谣言,可是苏岑的逸事却还是传开了。她不免和苏老爷抱怨:“老爷,这谣言竟似长了翅膀一样满天的飞,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我瞧着岑儿虽然装的若无其事,可越发的消瘦了。笑容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平素也不大出门,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苏老爷道:“怕什么,既是谣言,总会有破碎的那天。”

“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我们就坐以待毙,眼瞧着岑儿受煎熬不成?”

苏老爷默然。

苏夫人等的焦急,催促道:“老爷,你倒是快拿个主意啊。”

苏老爷只是沉吟着道:“清者自清,我们越是去澄清,越是描黑,反倒陷入对方的圈套里,不能自拔。”

苏夫人叹息:“这孟家也着实是太狠绝了些,我还想着,一等脱离关系,就替岑儿再说门好亲事照这样下去,谁还敢娶岑儿?”

苏老爷打断她:“你这绸缪的也太早了些。你平时多劝劝岑儿,不必要为这些不必要的人和事烦恼”

苏夫人虽然对苏老爷这些大道理不以为然,可还是过来劝苏岑。

苏岑只是一笑,道:“娘,我并没有往心里去,你不必为我担心。”

苏夫人叹息着捏捏苏岑的肩:“那就好,我怕有什么中都在心里埋着。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和娘说说。”

“娘你放心吧,这眼看着就进入八月了,我正给您和爹做衣服呢。”

苏夫人见果然桌上摆了一撂纸样子,也提起了兴致问:“又打算流行什么样式了?”依苏夫人想着,有点事做也好过整天闷在屋里。

苏岑讲解了一番,苏夫人连连赞叹:“好精细的心思,虽说只是一点点变化,却有新意的多。对了,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别熬坏了身子和眼睛,我和你爹都不缺衣服,大不了从制衣坊直接拿好了,左右都是自家生意。”

苏岑我行我素,带了玫瑰去了珠宝店。

店里正有几位贵妇人带着丫头们挑选首饰,虽是带着面幕,从衣着和举止上看却是贵家夫人。左挑右选,就是没有满意的。

苏悦焦头烂额的陪着,说尽了好话,耐心的为她们解释。

见苏岑进来,便朝她点点头,道:“你先去楼上坐,我稍后就来。”

其中一个高挑细长的贵妇见苏悦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苏岑身上,不由的就横过眼波来打量苏岑。

苏岑没带面幕,坦然自若的气质尤其的扎眼。这贵妇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京城中最近风头浪尖的焦点:孟家弃妇。

当下眼睛就闪了闪,一拉旁边的贵夫人,道:“张姐姐,我们走。”

张氏不解,问:“李氏妹妹,怎么才来就走?你不是没挑着中意的么?”

李氏便轻蔑的一笑道:“今天的日子不对,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晦气的东西,这屋子也不干净了,我们改日再来。”

张氏便四下环顾,猛的对上苏岑的脸,也是吃了一惊,随即做出个了然的神情,笑道:“妹妹你也太孤傲了,这里又不是我家你家,自然谁都来得,难不成你还要给不干净不吉祥的人让路?莫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家威风。”

玫瑰忍无可忍,啐一口对冬忍道:“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出门没带眼睛,也不带嚼子,满嘴胡泌,去回过堂少爷把这屋子好生用水多洗几遍,我还嫌脏了地呢。”

张氏立时横眉立眉望过来,道:“你这小蹄子,说话恁的难听,我瞧着你才是狗眼看人低,满嘴胡泌,可是要讨打么?”

玫瑰也不示弱,道:“我自我跟我家的姐妹说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巴狗,没了主人的监管便胡乱咬人。”

字字句句都是针对那两位贵夫人,却就是正眼也不瞧她们,只当是和冬忍自说自话。

冬忍劝道:“算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你随她们叫去吧,又不少块肉。”

这两位贵夫人却不干了,被两个下溅的奴婢指桑骂槐的直骂到脸上来了,何曾受过这份屈辱,当下便喝令旁边的丫头:“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看着你家主子被人踩踏,都是聋子瞎子?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用兵一时,还不给我上去教训那贫嘴贱舌的小蹄子。”

两旁的丫头便又气又愤,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

苏岑却伸手将玫瑰等人拦到身后,轻斥道:“住手。”

张氏上前,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也敢叫我住手?”

苏岑也不气,只道:“不管你是谁,首先你是我的主顾,自当为尊为大,但我卖的只是珠宝首饰,不是贱骨头上赶着讨打的。你们若是不愿意光顾,大可以下次不来,现在想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仗势欺人,却是不能。”

101、生非

101、生非*

102、发作

102、发作

俺是章节标题名称无能

李氏和张氏两个对视一眼,脸色不免有点难看。原来这铺子是苏岑的。

可那又怎么样?

李氏当场发作,把手里的宝石戒指啪往台面上一扔,扯着张氏道:“来是瞧得起你,谁稀罕来,我们走。”

张氏却一挣道:“凭什么走?这样如此无礼的人,这铺子也开不下去,凭白受辱,哪有这样的道理,来人,给我教训这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世俗小民。”

苏岑随手就捞了一根手边的鸡毛掸子,在手心里啪啪的敲着,冷笑道:“早听说客大欺主,今日得见,真是不虚此行啊。”

张氏和李氏身边的人要往上涌,见苏岑气定神闲,只是倒拎着手指粗的鸡毛掸子,斜眼看着她们,倒有点畏缩。

若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倒也罢了,这苏岑是苏大人的千金呢。

她们不过是一群奴才,真要碰到了苏岑,不管有理没理,都是死罪。况且,她们是不占理的。明明是自家主子出言不逊,挑衅在前。

若是苏岑身后的丫头们冲出来就好了,闹大了也顶多是下人们顶嘴闹事

可苏岑一个人站在前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将那身后的几个丫头护的风雨不透

苏悦忙抽身出来,拦在苏岑面前道:“堂妹,别生气,这位是长宁候夫人的姨妹,那个是长宁候夫人的侄媳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计较?再者做生意要以和为贵”

苏岑一声笑,道:“好大的门面,我苏岑还真惹不起长宁候夫人。”又不是长宁候的亲妹妹,也不是长宁候的儿媳妇,不过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敢狐假虎威,在外面招摇欺人么?

张氏和李氏正暗自得意,心想,苏岑终是怕了长宁候。

谁知苏岑却冷冷的吩咐苏悦:“把这些首饰都收了,每样按十倍之价出售。若是没人买,我宁可放着让它蒙了尘垢,也不明珠投暗。”

苏悦还要再劝,苏岑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苏岑从来没有给他使过脸色,尽管他出身贫贱,可苏岑对他一直当作个兄长,今天还是头一次。

只不过一个眼神,那种高贵的华彩便自然而然的绽放,那种久居人上的自信雍容自有慑人的威力,竟让苏悦反驳不得。

劝慰的话含在嘴里,他不无沮丧的转身去收拾。

张氏看着她最喜欢的那串项链被苏悦小心翼翼的收起,不由得肉疼。刚才故意挑剔,就是想着再压压价的。谁想这一搅和,竟然涨了十倍之多。

待要买,又舍不得,待要放弃,又实在是懊悔。

李氏一扯张氏:“走吧。要价这么贵,谁还会买?这分明是抢劫么,让她拿把刀直接站在路中间做江洋大盗好了。”

张氏愤恨的咽咽口水,再转而瞪一眼苏岑,不情不愿的跟着李氏走。

门口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正是吴家大小姐吴思颖,后面跟着的是四小姐吴思莹和六小姐吴思倩。还有几位小姐,苏岑不认识。

吴思颖一进门便笑道:“哟,这里好热闹。”抬头看见苏岑,更是笑意盈然,上前直接就拉住了苏岑的手:“好啊,你得了闲不说去看我,却躲在这挣自己的钱,我可不依。”

苏岑笑道:“我也不过才出来一小会,偏生被你撞见,倒像我多贪玩一样。”

众人见礼,吴思颖给苏岑介绍:“这两个妹妹你没见过,想必一定不认识。”

苏岑歉然的一笑:“不知两位小姐是?”

吴思颖拉过较为年长的姑娘,道:“魏其玉,长宁候家的嫡长女,这个是她的妹妹,三小姐魏其清,早听说你这的宝石首饰一价难求,故此拖了我来瞧瞧。”

她也早瞧见了张氏和李氏二人,只因上不得台面,又自恃身份甚高,故此吴思颖连睬都不睬。

这二人却早就上来给魏其玉和魏其清见礼。虽说是远亲,可身份高低有别,礼不可废。

魏其玉生的温婉,却是个冰雪聪明的,见张氏和李氏二人变颜变色,又不是鬼鬼祟祟的瞥一眼苏岑,便知道她二人一定要无是生非了。

当下便冷了脸道:“你们也忙着,我也不得闲,改日再叙。”

魏其清却是俏皮可爱的,笑道:“二位嫂嫂可是淘涣了什么宝贝,别吝啬,也让妹妹开开眼界。”

张氏羞愧满面,道:“这里的首饰,自然样样都是好的,我却一时没有对势的。”

魏其清便转过头看向苏悦:“老板?你把这里的镇店之宝拿来让我们姐妹们瞧瞧。嫂嫂若有中意的,只管说,就当妹妹送你的。”

苏悦果然拿了首饰出来,魏其清故意扯着张氏道:“嫂子,你快挑,若是不挑,可就是瞧不起妹妹了。”

张氏便趁机把自己喜欢的那串项坠挑在手里,不好意思的道:“不好让妹妹破费,可是妹妹又是一番盛情,我若是坚决不要,倒是驳了妹妹的面子。就拿这个吧,不怎么值钱”

她是故意的。一来是想看看魏其清是否真的肯买,二来就是要看苏岑怎么样自食其主,到底涨不涨价。

魏其清便问苏悦:“多少钱?”

苏悦为难的看一眼苏岑,低声道:“堂妹?”

苏岑早就看出了张氏的居心,走过来道:“妹妹若是喜欢,一分钱不要,我也愿意拱手奉上,既是送人,自然是越贵越能显现出心意来不是?说实话,在一盏茶之前,这串项坠不过两百两银子,只是这会,却成了二千两。非是我漫天要价,而是卖货也要看人。若是没缘份,天价我也不卖。”

魏其清不以为意,道:“货卖行家,自然要看缘份,我买了。”随手掏出银票,连眼都不眨,接了项坠却并不给张氏,而是道:“嫂子,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项坠与你无缘,不若你再选一个?”

张氏又羞又愤,又恨又妒,却又说不出来,只得随便挑了一个,闷着头跟李氏出门而去。

吴思颖笑道:“苏岑,这两位是怎么惹着你了?”

苏岑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些没意义的废话,不说也罢,你们喜欢哪一件,只管自己挑。”

魏其玉两姐妹便自己挑选,吴思颖则和苏岑坐在一边说话。吴思颖握住苏岑的手轻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往心里去等孟大哥回来”

回来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做儿子的,还能违逆父母的意思不成?又不是夫妻感情多深厚。苏岑只是淡淡的一笑道:“劳你为我挂念,我没事,都会过去的。”

越说“都会过去”,越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吴思颖知道苏岑此时的心情,设身处地的替她着想,也知道现在的关难过。可她也知道,藏起来躲起来不是办法,可是真的往心里去,像今天这样不管是谁都和她正面冲突,也难免心结郁闷。

当下就拍拍苏岑的手背:“你也别听那些难听的话,回头我叫大哥多约几个朋友过来逛逛,看谁还敢给你为难。”

苏岑欣慰的笑笑道:“好了,别只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你的好意我领了,看看我最近新设计的几件衣服样式,喜不喜欢?”

“自然喜欢,每样我都喜欢,我要先订几套”吴思颖看了苏岑的设计图大声赞好,又招手叫魏家姐妹:“你们也过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魏其玉姐妹正是如花的年纪,也挑了自己中意的订了几套。

临别时吴思颖悄悄的道:“若是闷了就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也不要总憋在心里,找我大哥也是一样”

苏岑只是笑笑,心里并没想去劳谁的大驾。她不想做个让人怜悯的弱者。

更何况,求谁也不会去求孟君文的兄弟。

吴裕常是个温文君子,听梁诺喋喋不休的议论苏岑,便微皱了眉打断他:“这是人家的家事。”

梁诺撇嘴:“我是替君文可惜啊。”

“可惜什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对苏苏岑可并没什么好的感官。”

梁诺道:“你想错了,我是可惜君文年少多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感情圆满。”

吴裕常不做任何评辩。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无聊,但是朋友嘛,求同存异,他喜欢或是不喜欢的,不会强加到别人身上,所以对于梁诺这种无伤大雅的言辞,只当耳旁风罢了。

梁诺却忽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纵意:“我说老秦,听说最近你与苏岑可是过往甚密,你不会是真如传言所说有意与苏家结亲吧?不少字”

秦纵意喝着茶,淡淡的道:“无聊,梁诺你是越来越像女人了。”

从来梁诺跟他就不对头,听他说话这么噎人,气上来,又忍下去,道:“哈哈,不是我说你啊,兄弟一场,可别为了个女人伤了兄弟和气。朋友妻不可欺,你一向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做这种不齿之事让我瞧不起啊。”

秦纵意猛的抬眼道:“只许别人欺负弱女子,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是伤了兄弟义气?你这话好生无理。”

梁诺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纵意淡淡的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别人指手划脚。”(。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2、发作

102、发作*

103、隐约

103、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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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诺最看不上秦纵意这样的骄矜,嘲弄的笑道:“人言可畏,你就算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看对方肯不肯。”

吴裕常见梁诺开始人身攻击,便拦住道:“梁诺,都是兄弟,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谣言既不可信,纵意也没蓄意做什么,你何必如此尖锐?”

退一步说,孟苏两家闹的这样僵,孟君文与苏岑感情又一向不好,他和苏岑肯定是无法再续前缘,破镜重圆的了。至于苏岑花落谁家,梁诺还真管不着。

就算是真的秦纵意有意求娶,人家秦老将军和秦夫人都没表示反对呢,梁诺这会如跳梁小丑般的惺惺作态又算什么?

秦纵意则是懒得解释。

不管是梁诺,还是孟君文,问到他的脸上,他都只会奉送四个字:无可奉告。

他救了苏岑不假,那是因缘巧合。假如不是苏岑,假如苏岑遇见的不是他,也未必就无人出手。

只不过在那一时那一刻,他遇见了,所以他援手救下了,就这么简单。如果非得有人牵强附会,谣传他和苏岑就怎么样怎么样,实在是无耻。

他没必要对无耻的人辩说什么。无耻的人存着龌龊的心思,早在旁人辩解之前就先定了罪,何必枉费精神?

他和苏岑也不过见过数面。即使救过她,她常出入秦府,他和她都没见过。那是她和秦夫人有缘,他和她都没有刻意的想过那各种心思

不可否认,苏岑是个很好的女子。

首先她样貌很好。尽管不能以貌取人,但见人识人都从第一面的面相开始。苏岑是个很有主见,很有坚持的女子。

这让她无形之中很强大。尽管她和寻常女子没什么区别,一样情态娇弱,可是从她的眸子里,秦纵意能感觉到那种愿意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那种意愿和信念。

这世间能够愿意掌控自己的人不多,能够掌控自己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了。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子,秦纵意愿意与她做朋友。

她并不拘泥。

举止神情中亦有局促和羞涩,但她能够坦然、磊落、大方的和他对视。眼神中有好奇,有探询,亦有怀疑、戒备。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中间隔着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说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男人与女人的相交本来就跨越着鸿沟。

再比如说他是她相公的朋友。他和她的认识,并不是因着她相公的介绍这本身就有点尴尬。

还比如,他和她被卷入到莫名其妙的谣言旋涡中去,两个原本再陌生的人,也会因着这不得不的抵抗而无比信任的背对背形成一个默契的小圈子。

梁诺不满的看着吴裕常:“你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吴裕常不跟他计较,只道:“喝茶。”

他年纪最长,是兄弟们中的老大。所谓的和稀泥,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一团和气。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志向或许不一样,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却不是假的。若是为了丁点琐事就脸红脖子粗,值得么?

别人说他什么他都无所谓,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真的发起怒摆起老大的款来,众人也都是惧他的。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不让他做什么,越是知道做什么是危险的,他偏要想着试试。

秦纵意自忖成熟稳重,可是论年纪也不过比孟君文略长几岁,才刚二十岁出头,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不安份的热血。

因此当路过苏氏制衣时,他就情不自禁的下了马。长随算胜跑过来牵马:“爷,您要买衣服?让小人去就成了”

秦纵意瞄他一眼,道:“多话。”径自甩了缰绳进了门。

战胜朝着算胜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道:“你又忘了,眼勤、手勤、脚勤,心勤,唯独这个嘴,笨点才好。”

算胜挠挠后脑勺,略显委屈的道:“我也没说什么,这是咱们的本份不是么?难不成这些琐事还让爷亲力亲为?”

战胜露出一个“说你傻你还冤枉”的表情。

算胜越发的狐疑,问:“你说,爷去里面做什么了?”

战胜越发的要卖关子:“我怎么知道,爷的心思,哼哼”

可分明他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算胜便轻蔑的撇嘴道:“你还真当我傻啊?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爷进去,只怕待不到片刻就得出来。他哪里是会跟人谈生意的人?想要遇到的人遇不到”

战胜忽然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算胜只当是秦纵意出来了,吓的立时闭住嘴,半晌不敢抬头,低声问:“怎么了?”

战胜忽然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手舞足蹈,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算胜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当,气鼓鼓的想要说什么,终是悻悻的闭住嘴。

战胜收不住笑,只得拍着算胜的肩道:“你,实在,是,太可笑了。”

算胜甩脱他的手,道:“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战胜四下看看,见无人,这才悄声道:“说你傻,你觉得冤枉是不是?我说不知道,有两层意思,一是真的不知道,二是知道了却不能说。偏偏你非要自作聪明。若不是我刚才警醒,你那蠢样被爷看到,小心你的屁股。”

算胜虽然不服,可是也知道自己理亏。

秦纵意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是绝对不许底下人私自嚼舌的。自己说漏了嘴,再往下若是提到苏家大小姐的名字,被秦纵意听到,还真要给自己冠上一个“诋毁他人”的罪名。

挨打都是轻的,屡教不改,秦纵意一向是直接撵人。

算胜悻悻的道:“行了,得了便宜卖乖。”这战胜最是讨厌,总一副高人一筹的模样,真要有那本事,早就被将军直接擢升了,还用得着只当一个长随么?

秦纵意出人意料的没有即刻就回来。

算胜和战胜等的脚都站麻了,也没见门口有秦纵意的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忽然就是一亮。

算胜长了教训,闭住了嘴决定是打死也不开口了。

倒是战胜沉不住气了,道:“莫不是”

算胜没理他。

战胜索性道:“左右也是闲着无聊,我们去对面坐坐?”

算胜摇头:“不去。”越发的挺直后背,整个人都是标准的军人姿态。

这点小苦都吃不得,还能指望将来有大出息?将军打仗的时候,别说站一个两个时辰,有时候埋在深山老林里,趴着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夜。夏天除了蚊虫就是蛇蚁,冬天则能冻得死人,可没听说过将军就有熬不住的时候。

战胜没道理服输,也就直挺挺的站着。两人正比的谁也不服谁的时候,秦纵意出来了。

两人刚要动,上前迎候,却见秦纵意回身,让开来,显现出一个年轻女子来。

算胜和战胜都瞪大了双眼。

不需要仔细辨认,也知道是苏大小姐。

竟然,真的遇上了。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又垂眸敛目,一副无动于衷,非礼勿视的模样。

秦纵意和苏岑越走越近,到了近前,秦纵意一挥手:“你们先散了吧,我去茶肆。”

两人便大大的行礼,应诺,转身就走。

却并不敢真的离远,只转了个拐角,见秦纵意和苏岑已经进了茶肆,两人才停下。战胜松了松筋骨,道:“老规矩?”

算胜也就点点头,两人便一左一右,就在茶肆的不远处找个隐蔽的地方,没事人一样的站岗放哨。

秦纵意没想到能遇见苏岑,苏岑也没想到。

两人见面,却是一时没什么话可说。苏岑的处境,秦纵意都了解,可是不论说什么都觉得苍白。

他不是她,椎心之痛终究隔了一层,有隔靴挠痒之嫌,说的再安慰,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却不能不说。

苏岑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尴尬,秦纵意一样尴尬。这件事与他本来是没干系的,可是就是那么巧把他扯了进来,她觉得感激的同时还有就是觉得抱歉。

连虚礼都没有,两人就面对面站着,呆了半晌。

朱意明很识趣的没敢上前打扰,只装着没看见,连拨算盘的声音都刻意的放的又轻又缓。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多余,可惜地上没缝,不然他情愿钻进去。这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不说,憋都能把人憋死了。

还要再站多久?

还是苏岑先回过神来道:“秦将军,一直没能当面说声谢谢”

秦纵意道:“我说过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可有空?对面有个茶肆”

苏岑就点点头,命玫瑰包了几身衣服递过去,道:“这是我命人新做的几款秋天的衣服”

秦纵意不以为然:“你直接叫人送给我娘就是了。”

苏岑便微微露出点窘意,却又不好直接说是做给他的,只好道:“那改日叫人送过去。”

秦纵意目光如炬,视线落在盛衣服的包袱皮上,盯了半晌,脸上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表情,终是道:“有劳。”

不知道是感谢苏岑的心意,还是感谢苏岑再亲自跑一趟秦府。(。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3、隐约

103、隐约*

104、掩耳

104、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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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春通过苏悦婉转的向苏岑表示要见一面。

他大可以登门拜访,可就太兴师动众了些,毕竟男女大防,很多话不方便说,不如约在外边

苏岑也就应下了茶肆的见面之约。

这天带了玫瑰出府,没多远就看见林之春只带了一个童儿,就在不远处候着。一袭白衣,玉树临风,说不出来的清逸潇洒。

林之春,人如其名,他总能给苏岑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果说秦纵意是真正的男子汉,肩膀宽阔,骨骼结实,能给人安定感,那么林之春就是那春日里和煦袭人的暖风。总是在不经意间,润物无声。

他没有秦纵意那样强势,总是在无声无形中把温暖带给人。

林之春看见了苏岑,便微微一笑,迎过几步来上下打量,满意的评价:“瘦了,不过精神还好。”

他像极了邻家大哥哥。不管经历过多少风霜雨雪,蓦然回眸间,他总是含着笑意在望着你。

一见到他,听到他说的这样怜爱,苏岑的委屈就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只得含着泪道:“表哥,你这是从哪来啊?”

林之春不禁掠过一阵心疼,道:“我出了趟远门,昨天才回来,这就不来看你?别难过,表哥虽然没能及时的站在你身边,不过现下表哥回来了,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不过一介书生,权势再大也大不过孟家,他能做什么?

明知道他说的是安慰之词,还是让人觉得心下安定,苏岑也就展颜一笑,道:“谁说我就一定会受委屈?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把当日闯孟府挑拨生事,导致孟老夫人婆媳开战的事简要一说,听的林之春连连感叹道:“不错,恶人就该恶人磨。”

苏岑不依了:“她们是恶人不假,怎么你倒把我也算上了。”

林之春一本正经的道:“恶人也分正义和邪恶,你自然是正义的,她们么,不言而喻,就是邪恶的了,邪恶是永远也斗不过正义的”

逗的苏岑大笑不已。

进了茶肆,两人对面而坐,林之春说起一路的风土人情,见闻趣事。他自来博闻广识,口才又好,说的生动有趣,引人入胜,倒引起了苏岑的无限暇思,道:“我若有机会能见识见识就好了。”

她生在这个时代,受身份局限,想要和林之春一样游遍山河只怕是不易。林之春却并不打击她的积极性,道:“世事难料,说不定你很快就会有机会了呢。”

苏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便道:“希望是。”

她其实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只等孟君文回来,各自得了自由身,她便真的会出去走走。看遍大好河山,心胸也会开阔一点,不至于苑囿在一方小天地里,只顾着自己那点伤春悲秋。

林之春给苏岑带了礼物,是彩塑泥人,一套十二个,都是同一个侍女,却姿态各异,神情不一,又兼肌理分明,衣袂翩然,活灵活现,苏岑一见就爱不释手。

林之春解释:“这是从锦国传过来的,叫做胡旋舞。我有幸看过一次,当真是震慑心魂。锦国女子比我景朝女子更恣意生动,跳起舞来也就带了些英气。这是其中的某些动作,我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只是可惜的很,原本这一套是九十九个,我只搜罗了这么多”

苏岑听出了林之春的遗憾之意,忙道:“这就已经很好了,凡事不必求全责备么,也许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是最好的。”

林之春一时倒有些怔然,默默的盯着苏岑脸上明媚的笑意发呆。直到苏岑问他:“如果把它们都画下来,像翻书一样的翻动书页,是不是这些人就能真的跳起舞来?”

林之春回过神,不由得讶然道:“我没试过,也许真的可以。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岑只是一笑道:“那就试试咯。”

是一定可以的。

说做就做,和茶肆里的伙计要来了笔墨,林之春提笔挥就,不一会十二个侍女图就跃然纸上。苏岑赞叹:“表哥画的真好,活灵活现,这些侍女就像马上就要从纸上走出来一样。不若一起送给我吧。”

见他喜欢,林之春自然应承无虞:“你要喜欢,我再另画一副精致的送你”

“这一套就很好。”

等到墨迹晾干,装订成册,翻动书页,果然这纸上侍女就挥舞长袖,曼妙起舞。

苏岑不过是一时玩笑,岔开林之春对她的那种怜惜的怔忡,以免得彼此尴尬罢了。

谁知道这个小把戏却被传扬开来,以至于成了许多穷书生子弟们的谋生糊口之技。许多人凭借着妙手丹青,将许多的舞姿拆开来画,装订成精妙的册子,供人耍玩。

她有一套胡旋舞的彩色泥塑的事不知道怎么也传了出去,没隔两天,门上有个人自称是秦家的管家,指名道姓的说是送给苏岑一个檀香木盒子。

苏府的管事不敢怠慢,慎重的报进去,回禀了苏夫人。

苏夫人第一个念头就是私相授受。转瞬间便又自己懊恼的想:呸呸,听惯了流言蜚语,竟然她也往这上头想了。

说不定是秦夫人送来的礼物呢,怎么就认定是秦纵意?

忙把人让进来,隔了屏风说话。秦径自报家门,行了礼这才道:“小人前来给苏大小姐送一份礼物,烦共苏夫人代为转交。”

小丫头把盒子呈上来,苏夫人示意打开,见是一撂白丝绢,上面是绣好的侍女起舞图案,一张张活灵活现,美仑美奂。

苏夫人道:“那就有劳秦管事了。”

秦径也不多言,行了礼告辞。

苏夫人沉吟了一会,还是叫红芍:“去把这个给大小姐送过去。”

苏岑也是怔了一怔,打开来看了半晌,这一套可比林之春画的全多了。不由得又有些好笑,秦纵意或是秦夫人?巴巴的打人送过来,算是投她所好?

这,又说明了什么?

她再想装聋作哑,似乎只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可是不装聋作哑又能做什么?苏岑惆怅的叹了口气,啪一声阖上了盒子,抚额苦叹。

玫瑰替苏岑收起来,忽然惊讶的道:“咦,姑娘,这上面有字呢。”

苏岑立时心惊肉跳起来,问:“什么字?”

玫瑰却笑起来,道:“四个字。”

苏岑也觉得自己草木皆兵了,便吁了口气问:“我问你几个字呢,写的什么?”

玫瑰咬了咬唇,道:“奴婢不懂这话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看吧。”

苏岑白她一眼,伸手接过来,果然在盒顶用尖硬的东西刻了四个字:“见椟还珠。”

到这会,苏岑便无比的确定这些丝绢是秦纵意送的了。想了想吩咐玫瑰:“你叫苏毓来一趟。”

苏毓急惶惶的来了,还不曾进门先问:“大姐,你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进屋见苏岑精神还好,这才放了心,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苏岑好笑的看着他:“我能有什么事?找你除了吃喝玩乐,好像也没什么正事。”

苏毓道:“谁说的,还可以打架啊?上次如果不是玫瑰她们几个碍我的手,我早就把那个什么冬至打的满脸开花了”越说越来劲,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苏岑笑道:“是是是,只是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打到他。”冬至人高马大,又在孟老爷跟前历练了多年,要不是因为苏毓是苏家的公子爷,说不定早就挨揍了呢。

苏毓悻悻的道:“说起来,我也不小了,应该学学武术,起码能防身吧?不少字”

苏岑道:“这倒不难,你只管跟娘提,只为了了健体防身,娘不会不同意的。”

苏毓眼睛亮了亮,道:“娘那是没问题,只是爹说怕我分了心,又被旁人引的只顾着争强斗勇,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苏岑道:“那也不妨,你只要找好了师傅,能够让爹也认可,才华人品让人叹服又让人放心的,不就成了?”

苏毓凑过来,道:“我知道了,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苏岑微微有些脸红,这苏毓一天比一天大,越发的鬼灵精,只怕以后就再也瞒不住他了,忍不住伸手弹他的脑袋,道:“什么求你,这不是替你着想吗?我给你找好了人选,能不能拜得成师,还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苏毓追着问是谁,苏岑见他着急了才不紧不慢的道:“你自己想,放眼京城,能让你最佩服最敬慕的人是谁?”

苏毓一拍掌:“啊——当然是秦纵意,年少有为,铁血豪情,沉着稳重,心思缜密总之我最佩服的就是他了。只是这无端端的,怎么好就此突兀的说拜师?”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喏,把这盒子还回去不过丑话说在前边,这只是个由头,至于后续如何,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不等苏岑说完,苏毓一把抢过盒子,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娘说要出府”

苏岑在后头嘱咐:“慢点,别慌慌张张的,仔细摔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4、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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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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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求收藏,推荐票。

苏毓回来时兴高采烈,在苏夫人和苏老爷面前谈了半天。

苏岑听说了只是垂眸淡淡一笑,仍然在灯下看她的书。玫瑰上前将灯芯拨的更亮些,轻声道:“姑娘,早些睡了吧,您又不考状元,干吗每天都这么用功?”

苏岑连眼都不抬,道:“等人。”

玫瑰想了想,道:“是在等少爷吧,他也该来了,奴婢去门口迎迎。”

没一会玫瑰的声音响起:“姑娘,六爷来了。”

苏毓一步跨进去,手里举着拿走的檀香盒子,道:“大姐,我回来了。”

苏岑起身把他迎进来,吩咐玫瑰倒茶,见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禁道:“急什么,先去梳洗换了衣服再说。”

冬忍早就识趣的打好了热水,苏岑便亲自递上帕子。苏毓抹了把脸,把帕子转手给了冬忍,朝着苏岑诡异的笑道:“大姐,你从前也不是这般么”

苏岑问:“什么?”猛的见他这么笑,便也明白了他的掖揄,随手就给了他一下子:“你这孩子,找打是不是?”

苏毓灵巧的躲了,道:“我只盼你从此往后像对待我这般对待姐夫。”到那时,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就可以放心了。

苏岑气笑道:“我也这么盼着日后你的妻子如我这般待你,到那时我才算是真的放心呢。”

苏毓先红了脸,道:“说话就扯上我,欺负人。”

玫瑰插话道:“六爷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中意的,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姑娘帮您物色物色。”

苏毓不好拿苏岑作伐,便朝玫瑰瞪眼道:“连你也来打趣我,你才真真是年纪不小了呢,有没有好人家,我替你在大姐面前美言几句,也好放你出去。”

玫瑰羞红了脸,只得强笑道:“六爷说话越发口无遮拦了。”

众人笑成一团,苏岑道:“该,谁叫你多嘴多舌来着。”

玫瑰忍笑带人下去,苏毓这才坐到苏岑对面,以手支了下巴,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秦纵意说了,收他为身徒没问题,但要耐得下心,吃得起苦,不能叫疼,不能叫累,否则他就不教了。

苏毓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有志气的人,不说赌咒发誓,也是很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苏岑道:“虽说如此,可你也别本末倒置,苏家毕竟不以武官见长,爹还是希望你将来下科场的,你若因为学武耽误了学习,只怕爹不依。”

再者苏家只他一个独子,苏老爷和苏夫人是怎么也舍不得他上战场杀敌的。

苏毓却露出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身为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若是国家没有战争倒也罢了,若有,一君文弱书生,上不得战场,拿不动刀枪,最是百无一用。他才不要做只读死书,卖弄书袋的穷酸腐儒。

只是也知道大姐的话有理,若是这会儿就反驳,第一个反对他学武的人就是爹爹。

因此只笑着把话撩开,道:“大姐,秦大哥特意嘱咐我把这个交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岑便把盒盖打开,道:“我想应该是和林表哥送的大同小异,都是彩塑泥人吧。”

盒盖应声而启,苏毓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果然上下三层,一排排都是彩塑泥人。

苏毓不禁笑道:“你和秦大哥果然是心有灵犀呢。”他拿过来一一赏玩,一边赞叹一边评论,道:“我就奇怪了,你也不是小孩子,怎么林表哥和秦大哥都送你这些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

苏岑道:“那就由你拿了去罢。”

他才是真正的小孩子呢。

苏毓含笑道:“大姐,你觉得,林表哥和秦大哥两个,你更喜欢谁?”

苏岑哪有不知道他的心思的,道:“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罢。”不由分说,把苏毓直接推了出去。

不只苏毓,就连苏夫人都有意无意的试探苏岑:“虽说现在说这话尚早,可是你也不必害羞,只管先跟娘交个底,假如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这回娘都听你的,一定顺着你的心意来。”

苏岑哭笑不得,道:“娘,我现在没这个打算,倒是茉儿的终身大事该抓紧了,拿我做前车之鉴,可别误了她的终生。”

苏夫人道:“茉儿的事,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先把你的终身大事安置了再提她的也不迟。我倒觉得,之春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又是知根知底的亲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苏岑按住苏夫人的话头,道:“我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这边还没和孟家择清呢”

苏茉站在门口,手捻着衣角,不敢不愿,垂头不肯上前。

苏岑便笑道:“娘,妹妹来了。”

苏夫人出看到了苏茉,可气恨她不肯认错低头,绝对没有自己先上前露笑脸的,因此只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以示知道了,却压根都不看苏茉。

苏茉得了苏岑的启示,便上前来行礼:“娘,大姐。”

苏夫人只低头喝茶,脸上的神情立时就冷淡下来。苏茉便看向苏岑,咬着唇,万分委屈的模样。

苏岑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拉过她,道:“还不给娘陪个不是?你说我什么都好,可不该和娘顶嘴,更不该生娘的气,难不成你还要娘低声下气的给你陪不是?”

将苏茉一把推到苏夫人面前。

苏茉站立不稳,只得以手支住苏夫人面前的桌檐。

苏夫人眼皮子都不抬,视若不见。

苏茉不禁大为委屈。从来娘都没这样过,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还对自己不理不睬。就算她不该说大姐,可是娘对自己也太苛刻严厉了些。

心中委屈,眼里就含了泪,望着苏夫人委委屈屈的道:“娘,女儿知道错了——”

苏夫人猛的看向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沉静,道:“你能知错就改,可见你还是个好孩子”

苏茉脸上一喜。娘这就是原谅她了,刚要像往常那样扑过去,却听苏夫人又道:“但是,你改了再错,错了再改,改了再犯,还有没有止境?”

苏茉眼圈一红,泪就扑嗒扑嗒的掉下来,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夫人一指旁边的小杌子,道:“你坐下。”缓了下语气,道:“你若真知道错了,就该向你大姐陪个不是。那不是别人,是你一母胞的姐妹,别人踩踏倒也罢了,你是自家骨肉,怎么还火上浇油,同根相煎?不要说现在应该相亲相爱,手足情深,就是将来嫁了人,你们也是苏家女儿,该当互相提拔互相照拂你可倒好。你自己想想你都说的是什么话?不怪外人来欺负,你先把你大姐贬的一文不值了”

苏夫人说到痛心处,也落下泪来,用帕子掩了掩眼角,扭了头不再说话。

苏茉便站起身,道:“娘,我给大姐陪不是,我一向心直口快”怯怯的看一眼苏夫人,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我不是说我是说我一向心口不一,有时候自己明明没想那么多,可是嘴上就胡乱说出来了。”

转过头朝着苏岑深深一礼:“大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妹妹计较了罢。”

苏岑把苏茉扶起来,道:“自家姐妹,我定然不和你计较,只是你以后说话还是要三思,说了我倒没什么,可若是旁人,难免就怀恨在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找磨回来?你一时不防,不免就吃了亏。”

“是,大姐,我以后一定改。”

苏夫人这才脸色稍霁,道:“起来吧,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别让我再操心呢?就你现在这样的性子,我实在担心,嫁到谁家去,不管是相公还是公婆,又或者是小叔小姑,谁受得了你这张利口?就算日久天长知道你并无恶意,可是谁又能等到那时候再宽容你?”

苏茉道:“那我就不嫁,与其嫁过去受气,还不如就待在爹娘身边,自有爹娘无限度的容忍女儿。”

苏夫人嗔道:“又胡说不嫁难道要做老姑娘?被人笑话是小,耽误了你一辈子的幸福才是造孽呢。”

苏茉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见苏岑又沉静的陷入了失神当中,就看向苏夫人,娇俏的道:“娘,我听到你在谈林表哥?他怎么了?最近可是一直没来看你和爹呢。”

苏夫人奇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你林表哥的么?他前个儿才来,说是去了江南一趟,带回了好些礼物和新奇玩意,我叫红芍都打点好了给你送过去了,你竟没收到么?”

苏茉不答苏夫人的话,却拉住苏岑:“姐,林表哥给你的是什么礼物?”

苏岑抬头,心不在焉的笑笑,道:“是彩塑泥人。”

苏茉小嘴一撇:“林表哥也偏向,这么好玩又精致的东西怎么就只给你不给我?不行,我也要。”

苏夫人岔话:“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小物件也要争?”

苏茉却鼻子一皱,笑道:“就是要争才有意思啊,饭不抢不香,人不抢瞧不出价值来么?您信不信,若是这会上门向大姐求亲的人踏破门槛,孟家是绝对不会再嚷嚷休妻或是和离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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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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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只把这句话当成了笑话,一听而过,却不想最后竟一语成谶。

娘几个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看苏夫人累了,姐妹才携手告退。苏茉跟着苏岑:“姐,你把林表哥给你的小泥人拿给我瞧瞧。”

苏岑自然应承,进了自己的院子,便叫玫瑰把泥人拿了来。

苏茉一一看罢,都说好,挑哪个放在手心,又恋恋不舍的去挑别的,到最后更是看着哪个都好,不由的为难的看向苏岑:“姐,这一套泥人都这么可爱,不如都送给我吧。”

玫瑰不由的看了一眼苏岑。心说这位二小姐拔尖惯了的,怎么看着别人的东西好便张嘴伸手呢?

她喜欢,自然大小姐也喜欢,她就非要夺人所爱不成?

可她只是个丫头,给与不给还轮不到她做主。再者,她知道苏岑一向大方,就没见过她对什么都拘泥在手心里舍不得送人的。

果然,苏岑道:“你若是喜欢,只管拿走。”

苏茉高兴的道:“姐,你可直好。”

苏岑又道:“我还有别的泥人,你可再挑挑?”

玫瑰心一沉。那可是秦将军送给小姐的,整整一套,不多不少九十九个,若是拆开了可就不完整了。

苏茉一边收拾着泥人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也是林表哥送的么?”

“不是。”苏岑并未在意,便吩咐玫瑰:“去取了来叫二小姐选。”

玫瑰迟疑了下,终是转身而去。苏茉却叫住她:“回来,玫瑰,不必去取了,我有林表哥送的这一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是小泥人罢了,没什么新鲜的,我若再贪得无厌,就该招大姐嫌了”

虽这么说,却依然拉着苏岑问个没完:“林表哥送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大姐你可别藏私,拿来让我瞧瞧么。”

苏岑便把林之春画过的画册拿出来,道:“都在这里了。”

苏茉眼睛转了转,道:“大姐,你借我看两天可好?等我把这些都画好了就还给你。”

苏岑自然无可无不可,叫玫瑰替苏茉都一一收拾齐整。

苏茉也不久待,起身笑着告辞:“今儿个可偏了大姐许多好东西,下次我再补偿大姐就是了,大姐也累了,小妹就不打扰大姐歇息,我明儿个再来看你。”

吩咐丫头拿好东西,自带了人扬长而去。

玫瑰收拾了茶盏,看苏岑懒懒的歪在榻上看书,却半天也不见翻动一页,便轻声道:“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听说苏夫人有意和林表少爷结亲,被她一口回绝了的,可瞧今天这意思,倒像是对表少爷一副势在必得的意思”

苏岑翻了翻身,将书盖在脸上,闷闷的道:“她要得就让她得呗。”

“可是,夫人不是说问您的意思么?”

苏岑半晌没答话。

玫瑰也觉得这会就谈论这问题太傻,便住了嘴,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

苏茉回了自己的院子,唉呀一声就坐进椅子里,吩咐丫头快倒茶来喝。

大丫头水晶斟上茶来,递到她手里,好一连喝了几口,这才道:“渴死我了。”

水晶抿嘴笑道:“今天姑娘可是累着了,又要哄夫人高兴,又要哄大小姐高兴。”

苏茉并不说什么,只是脸上漾起了一点深思的表情。水晶不敢打扰,便拿着那些小泥人问:“姑娘,这些小泥人”

苏茉瞄了一眼,道:“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精心着些,别让落了尘土。”

水晶便应了,果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茉打量了许久,这才道:“下次表哥来的时候,你提醒着我些,我要跟表哥说两句话。”

水晶应了,道:“表少爷前儿才来的,想必近些日子不会再来了。姑娘要找表少爷说话倒着实不方便,不像大小姐,听说这些泥人就是表少爷预先给了她的。”

苏茉瞪她一眼,道:“就你话多,我才挨了娘的训斥,你又来怂恿我。大姐手里有两个铺子,生意又做得风生水起,爹娘虽不以此为荣,却也默许了姐姐随意出入。况且她现在又正是博得他人同情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不吃亏。我可拿什么和她比呢?若再生事,只怕连爹都要出言教训我了。”

水晶伸了伸舌头,道:“奴婢知错了,姑娘的确是该经大小姐为鉴,不能再重蹈覆辙,就是见表少爷,也该更加谨慎些。”

苏茉笑着啐她:“你又多嘴,我还不知道?”

水晶便笑道:“奴婢也自知是多嘴,姑娘心里明镜一样,本来对表少爷无意,自然更会慎重,否则被老爷夫人知晓,就有嘴都说不清了,到那时岂不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苏茉没反驳,只咬着唇,半晌才悠悠的道:“其实,林表哥,也没什么不好”

水晶讶异的睁大了眼:“姑娘,你不是”不是看不上表少爷的吗?

苏茉嗔怪的看她一眼,有些烦乱的道:“我也不怕和你说,这京城中的贵勋子弟多了去了,可是不是有这样的毛病就是有那样的怪癖,再不就是婚前通房多如牛毛,婚后姨娘如过江之鲫,没的烦也要烦死。不当真,看着心烦,当真,不免要伤了夫妻情份”

一个弄不好,就像大姐一样被夫家嫌弃。虽说姨娘、丫头上不得台面,就和阿猫阿狗一样,可她们有了子嗣,毕竟就不一样。养个宠物时间久了还有感情呢,更何况这些后院的女人哪个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争宠抢男人的本事厉害着呢。

想来想去,倒真不如表哥这样的男人。起码他洁身自好,从来没听说表哥身边有什么近身丫头。

又是舅表亲,舅舅舅母一向对她们姐妹都很看重,若是将来真的嫁过去,也定然不会叫她吃亏。

水晶也点头称是:“依姑娘这样说,表少爷自然是人中翘楚,况且表少爷又才华横溢,将来少不得要出人头地,再有老爷从中提拔,前途不可限量,更难得的是表少爷跟姑娘是青梅竹马,感情又不比寻常,断不会左一个姨娘右一个通房丫头。姑娘,既是这样,您就跟夫人说一声,也好让夫人心里有个数,一等大小姐的事解决妥了,就让舅太太上门提亲不就成了?”

苏茉啐她一声,道:“行了,一说开你就一点顾忌都没了,都像你说的这么容易,这天下可还有伤心人么?”

水晶就尴尬一笑:“奴婢有口无心,姑娘莫怪。”

苏茉打发了水晶,自己歪在床上把玩着那些彩塑泥人,微笑了一回,又出了会神,才叫水晶收了不提。

林之春再来登门拜访苏夫人时,便得到了格外的热情招待。

原本苏夫人对林之春就十分喜爱。

两家有意结亲,不拘是谁,只等着时机一到,瓜熟蒂落,成就好事。

林夫人陪着苏夫人说话,林之春便带着弟弟林之秋出来陪苏毓说话。林之秋左右看了一眼,问苏毓:“大表姐呢?我可有日子没见着她了,怎么不出来见见?”

林之春便嗔他:“这么没礼貌,该是你去向你大表姐见礼的。”

苏毓便道:“不去也罢,她越发好静,连门都不怎么出,连我和二姐都不大去,怕扰了她的清净。”

林之秋还是个孩子,并不怎么关心女人间的事,又隔了一层,再者林老爷和林夫人有意无意的又背着他谈论这个话题,因此也就一提而过,拉着苏毓到一边说悄悄话:“你跟秦将军学武术学的怎么样?他严不严?会不会拿小鞭抽你?你都学了什么招术?”

苏毓啼笑皆非,却也来了兴致,这会正是炫耀的时候,因此一一解答:“自然是严了,他说严师出高徒。倒是没用鞭子抽过人,我也不过是学了一些基本功,你要不要学?”

两人叽叽喳喳,恨不得立刻就离了人到花园无人处互相切磋。偷偷看一眼林之春,林之秋便推苏毓去说。

林之春哪有看不懂的,便笑道:“行了,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吧。”又嘱咐林之秋:“别乱闯,也别打扰到你大表姐。你们两个要互相谦让,别只为了逞强斗狠就下狠手”

苏毓两个就像脱了束缚的猴,一得了首肯就撒丫子就跑,满口应承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苏毓还知道说一句:“大表哥,多有怠慢了,你自己在书房里自便吧。”

两人跑到门口,和苏茉打了个照面。林之秋刹住脚,收了一脸皮态,谦恭有礼的朝着苏茉行礼:“表妹。”

苏茉行礼:“二表哥这是要去哪儿?”

林之秋一本正经的道:“我叫表弟陪我去花园里逛逛。”

“你们去吧大表哥呢?我正要找他呢。”

苏毓便道:“二姐,你陪大表哥说说话,我们去去就来。”

苏茉理了理鬓角,款步朝着书房走去。林之春坐在阳光下的椅子上,手里拿本书,闲适淡雅的,如一株春日里的青松,伟岸清逸,让人挪不开视线。

苏茉一时失神,站在那里半晌无言。林之春亦看的入神,毫无所觉。水晶待要提醒林之春,却被苏茉制止了,她就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林之春,呼吸着满屋子的淡雅的香气,沉浸在令她陶醉的气氛中。

性格决定命运,其实林之春被炮灰不是我的错哈。下章,炮灰林之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6、夺爱

106、夺爱*

107、落花

107、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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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春忽的回头,未曾说话,满面笑意,起身道:“苏茉,你来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倒显得我失礼之极。”

苏茉给他行礼:“是我看大表哥看书看的入神,故此不好打扰,我来的不是时候吧?不少字”

林之春笑笑,请苏茉坐了,才道:“之秋贪玩,拉着小表弟走了,我便一个人在这闲坐,你来的刚刚好,过来坐吧。”

苏茉便坐到林之春的对面,探过身来问:“大表哥,看的什么书啊?”

“啊,一本游记。”林之春把书呈给苏茉看。

苏茉接过来翻了翻,笑道:“长坐无聊,不如我和大表哥下局棋?”

林之春便笑道:“好,还请表妹多指教。”

苏茉笑道:“大表哥见多识广,我不过是随便自己下着玩玩,技艺拙劣的很,若说指教,我可就没脸玩了,不过是腆着脸跟大表哥讨教几招罢了。”

苏茉虽如此说,脸上却是一种自信的骄矜。她一向为人自负,琴棋书画都要占上乘,又因为苏岑为人软弱,她便一心能够代替长姐为苏家撑得颜面,因此样样精通是说得上的。

从前不屑跟林之春周旋,倒还真没机会手谈过,不过料想他是京城才子,素有盛名,棋技定然错不了,今日一见高下,说不定会让他加深对自己的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