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何家有女初为仙》》 · 千夜星路 · 2026-07-26
“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微澜,放心好了,等我进阶到元婴,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我们,到时候,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在很早以前,在她还没有接受他的心意,在盗取秘典离开玄英门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他不死,进阶元婴后,就会直接去玄英门找她。然后,不管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带着她,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那其他人怎么办,你爹会同意?”她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我已经帮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他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以后的事情。”卫君一回答得极为淡然。
“可是……”她依旧愁眉不展。
就算是这样,等到玄英门与青玉宫之间发生战争的时候,他真的不会回去帮自己的父亲吗?还有她,到了那时,万一情况危急,她是选择回去帮玄英门的人,还是漠然地看着那些关心和爱护她的人痛苦死去?
“而且,就算他不同意,也勉强不了我。笨蛋,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迎着对方充满自信的眼神,把所有的疑虑都藏在了心里。
是呀,既然已经选择了他,接下里来她需要考虑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卫君一说得不错,只有拥有了实力,才能拥有主宰未来命运的资格。宗门之间的恩怨,她没有办法干涉,也不可能阻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最后,展颜一笑:“嗯。”
她可是受到现代教育的新时代女性,绝不能太过软弱,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卫君一一人承担,不是她的风格。所以,接下来,先拿到六叶灵兰,她一定要进阶元婴!
三个月后,天染之西的西岐城,来了一对颇为奇怪的金丹期修士。说是奇怪,主要是指那名男子而言,这人一身黑衣黑裤,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皮肤,连面部手腕都被黑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与他同行的女修一身素衣,长相极为美艳,对着守城的那名筑基后期修士,露出了一个极为美丽的笑容。
“不瞒这位道友,我师弟前段时间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药,容貌受损,无法显于人前。”
说话的这名女修正是从越州赶来的何微澜,而她旁边的自然就是被整个道宗通缉的卫君一。
她的灿烂笑容,让那守城的男修一时变得心神恍惚,直到旁边的某人发出一声冷哼,才立刻清醒了过来。
不敢再看何微澜,他把目光转向了适才出声的男子,身形修长,气势不凡,只简单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心中一凛,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他刚才看过这两人的身份令牌,都是来自泰州仙影门的金丹长老。女修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可疑之处,但她旁边这个不曾显露容貌的男修,就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位前辈,本城的规矩是,所有入城修士都必须显露真容,所以……”他朝何微澜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何微澜颇为无奈地看了看旁边的男人,看来,这蒙混过关还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容易啊。
“不准再对他笑。”耳边传来卫君一的传音。
她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爱吃醋呀。
“既然如此,师弟,你就取下面巾给他看下吧。”
守城修士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这名仙子还真是又美丽又善良,没有为难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只是,她师弟的眼神看起来实在让人害怕呀。
卫君一依言取下了面巾,他才扫了一眼,立刻一脸震惊地退了半步。
这岂是容貌受损那么简单,黑色面巾下的皮肤完全是青黑色的,面颊处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青红相间肌肉纠结,看起来怪异到了极点。
怪不得裹得密不见风,确实不应该露在外面吓死其他人。
他急忙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进去。
何微澜忍不住抿嘴一笑,挽起卫君一的左手臂,两人相偕走了进去。
这名守城的修士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心说:“这男子丑如恶鬼,居然还能拥有如此美丽的师姐相伴,老天爷,你也太不公平了些吧!”
再说已经走远的两人,何微澜一脸调侃地道:“师弟,若不是知道你用了相意诀,看见你这模样,我也以为会是猛鬼再世呢。”
原来,为了顺利混入西岐城,何微澜想起了曾经从无忘那学来的相意诀,并教给了卫君一,所以,才有了进城的一幕。
唯一露在外面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道:“这不是你的主意吗?”是她建议,变形后的容貌越惊悚越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嘿嘿,所以你才能这样顺利地蒙混过关。”她极为自得地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道,“不说这个了,听说西岐的坊市与薄云不相上下,眼下天上尚早,我们先去随便逛逛吧。”
还不待卫君一回答,就听无忘传音道:“丫头,先找地方住下啊,老夫不想整天呆在小黑屋!”
而何微澜呢,只当作没听见,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拉起卫君一的手,随着周围热闹的人流直往
[正文西岐]
直到天色渐黑,何微澜才终于想起来进坊市的最终目的,在西岐的元天山长期租赁一座洞府。
她与卫君一两人商量过,想要进阶元婴,必须先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闭关。云雷岭虽然适合卫君一,却不适合她修炼,再加上越州情况复杂,绝非久留之地。
虽然卫君一说可以带她去青玉宫,但何微澜考虑再三,还是婉言拒绝了。
她到底是玄英门的人,即便不理会其他,也需要为玄英门的名声考虑。更何况,之前还有武青岚提亲一事,如果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到那时,流言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难以想象。
最后,她还是决定远离熟悉的地方,前往之前就打算去的地方——西岐。
西岐坊市位于天染大陆最西端,再往西万里,就是一望无际的西海。在这片辽阔无边凶险万分的大海之上,有无数妖兽横行。除了近海处有几座灵山归属同样是天染七大修仙门派之一的仙莱殿,再无其他人修存在的痕迹。
而西岐坊市则隶属于天染之西的另一修仙大派元天宫。元天宫的所在——元天山,是一座何微澜生平见过的海拔最高的山峰,孤零零地如同擎天神柱一般直插云霄。与地处盆地的薄云不同,西岐就位于灵力茂盛的元天山下,其本身也是进入元天宫的重要关卡之一。
元天山的灵气极为密集,越往上走,灵气越是密集,称得上是修士修炼的绝佳场所。所以,整座元天山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无数洞府,足够容纳元天宫的全部修士。
或许,正因为元天山的灵力过于茂盛,在它周围的其他山峰不仅低矮得可怜,同样,灵气也十分稀薄,稀薄到一般的筑基修士都不愿居住其中。所以,元天山算是整个天染西岸唯一一个适合修士修炼的地方。
而西岐坊市之所以能如此繁盛,则是因为元天宫的一种特殊举措,那就是,元天宫允许散修和其他小门派的修士长期居住在元天山。因此,无数的散修或是其他小门小派的修士聚集到这里,付出高昂的租赁费,只为了能获取更好的修仙洞府。
如今的何微澜正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到了西岐。
坊市中修士如云,热闹非凡,何微澜找人问明白哪是负责租赁洞府的地方,就直奔目的地而去。然而,等她兴致勃勃地到了地方,弄明白租赁洞府的步骤之后,不由得大失所望。
原来,元天宫对外租赁的洞府有限,尤其是那些适合金丹修士以上的洞府,不仅价格极其昂贵,而且数量非常有限,经常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这么说,如果想要租赁这样的上品洞府,我至少还要等上一年?”她向那位负责租赁的筑基修士问道。
“是的,明年五月,会有五座上品洞府的租约到期,如果前辈有意租借的话,可以先在这里登记。”那名男修大概是见惯类似的问题,回答得井井有条。
元天宫按照灵气的等级,将所有的洞府份上、中、下三个等级。上品的洞府灵气最好,正适合金丹修士修炼,而中品、下品则分别对应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使用。
她与卫君一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接受。
在她登记自己伪造的身份信息时,那名修士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想提请前辈一句,在参加斗法大会的时候,您可以选择亲自参战,也可以请您的一位朋友作为代表,比如您身边这位前辈。”
说到最后,他颇为畏惧地看了看黑衣蒙面的卫君一。虽然他只是筑基后期境界,也看不出卫君一到底有多厉害,但他就是能感觉出,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寒意的神秘男修,应该比与他同行的女修更高一筹。
“斗法大会?”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的何微澜不由地一愣。这跟租赁洞府有什么关系?
那名男修见她一脸不解,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来我们这租借洞府的金丹修士实在太多,上品洞府又太少,为了表示公平,每五年我们都会举行一场斗法大会,所有愿意来的修士都可以参加,获胜者就能优先选择自己想要的洞府。”
听完之后,何微澜更是愕然。
之前她只是听说西岐有洞府对外租借,所以才来了,却不知道这里的上品洞府供不应求到这种地步,除了昂贵的租赁费,还要参加什么见鬼的斗法大会。
一旁的卫君一同样颇为诧异,元天宫定的规矩还真是奇怪。他想了想,问道:“依我之见,元天山高入云端,适合金丹修士的洞府应该有许多,为什么不拿出来租借,反而要举行斗法大会?”
“这……”这名修士表情为难,显然不想作答。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位三十左右的金丹修士,接口道:“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难回答的,只是,你问的人选有些不合时宜。”
卫君一的目光在来人身上扫视一圈,不动声色道:“听起来,道友似乎知道其中的内情。”
何微澜闻言打量了那人,脸色白皙,举止斯文,看上去谦和有礼,金丹中期境界。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闻。元天宫此举的用意是为宗门着想。上品洞府虽多,但为了照顾自己门下的修士,自然不能全部拿出来租借。此外,元天宫还可以凭借斗法大会的机会结交到更多实力强大的修士。每一次斗法大会结束后,都会有修士选择加入元天宫,获得更好的修仙洞府。”男人含笑解释道。
说白了,元天宫此举乃是一举两得,既能赚钱又能挖掘人才。
何微澜恍然大悟:“真是狡猾呀。”比起其他修仙门派,元天宫的“人财”兼收政策简直是现世商业化的杰出代表。
她的本意是赞叹,但落到他人眼里,可不是这么认为。那名元天宫的男修就颇为不满地来回打量他们俩。
引起这个话题的那人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名元天宫弟子,说道:“这位道友,在下的本意并不是对元天宫有所不满,道友还需慎言呀。”
她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收声,朝最无辜的元天宫弟子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卫君一出了大厅。
等那人出来后,何微澜很快上前表示感谢:“多谢道友出言解惑。”
“不必多礼,其实,这些事情,道友在西岐呆时间长一些自然就会清楚,只不过这里是元天宫,基本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那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何微澜对他的印象颇佳,见他似乎对西岐颇为了解,当下就起了结交之心,问道:“聊了这么久,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小女子何文静,来自泰州,他是我同门的卫师弟。”
何文静是她给自己取的假名,伪造的仙影门长老令牌上,用得也是这个名字。
“原来是何仙子与卫道友,在下杜千海,出自西海仙莱殿门下。”
卫君一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杜千海虽对他蒙面颇感古怪,但还是十分有礼地点头示意。
何微澜眼睛一亮,问道:“原来道友是仙莱殿的人,怪不得呀。”怪不得对自己的近邻元天宫如此了解,想必两家之间的关系还十分微妙。
杜千海也是心思敏感之人,一听她说话的口吻,马上猜到了她的想法,苦笑道:“何仙子,在下常来西岐,对元天宫自然颇有了解,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她笑了笑,正欲结束,却听旁边的卫君一冷冷说道:“既然你是仙莱殿的人,为何要来元天宫租借洞府?”
他这话问得有些唐突,让杜千海顿时愣住了。才不过第一次见面,自己应该没有得罪他才对,怎么感觉对自己敌意很深的样子。
何微澜偷偷扯了扯某人的衣袖,急忙出面打圆场:“是呀是呀,我也有些奇怪,只不过师弟先问出来了,不知杜道友可否明言?”
杜千海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却很有眼色地只当没看见,顺着何微澜的话说道:“在下是替一个朋友来的,洞府是他需要的。”
“哦,那么说,你是来助拳的?”
“何仙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金丹境界,每年参加斗法大会的金丹修士,几乎都是金丹后期境界,在下若是出场,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是拖累我那朋友才对。”
何微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呀。”参加斗法的同是金丹修士,境界自然是越高越好,如果自己实力不够,还可以拉外援帮忙,如此推算,参加的人恐怕个个都不是庸才,她想要顺利获得胜利,绝对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她只顾想这些,却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还可以理解为另外一种意思。杜千海领悟错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在何微澜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很快告辞离开了,。
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卫君一,却对这意外产生的误会感到极为满意。
“这人怎么走得如此匆忙,我还想问他些其他事情呢。”
“想知道消息的话,随便找个中人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他是修仙大派的金丹修士啊,眼光见识岂是那些炼气修士能比的,这样的话,我们从他那知道的消息自然会更多一些。”她没有注意到旁边之人不善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哼,我看他很不顺眼。”居然当着他的面夸奖别的男人,某人瞪了她几眼,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何微澜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苦笑不得地追了上去:“喂,这都第二次了,难不成你想要我关起来不要见人啊,别人才不过跟我说几句话而已,真是小气鬼。”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卫君一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何微澜无语望天,心说,什么眼神不对,顶多也就是欣赏罢了,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就像她,看见帅哥眼睛也会忍不住发亮的。
当然,这样的道理跟占有欲极强的某人是说不通的,她也不打算白费口舌。
“好啦好啦,师弟永远都是对的,我离他远些就是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如果再意外碰上的话,不准对他那么无礼,你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尤其是你,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万一……”何微澜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见她为自己担忧,他的心情很快转好。露在黑布外的那双桃花眼半眯了起来,暮色时分,眼眸中透出的愉悦光芒,如同灿烂的星光一般动人心魂。
“哎呀,我都忘记了,应该先租个中品洞府,否则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呀。”何微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皱着眉头道。唠叨完毕,她才终于想起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见到这一幕,卫君一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和她在一起,总是如此的生动有趣,让人心情愉悦。
“笨蛋!这似乎应该怪你只顾和人聊天。”某人意有所指。
“啊,怎么能全怪我,别以为你就没有责任,卫君一。”她半真半假地瞪了他一眼,并肩往回走去
两人的种种对话落到灵兽袋中的无忘耳中,自然就被当成“肉麻当有趣”的表现。
孤家寡人的神兽大人嘟嘟囔囔地说:“这丫头,对这姓卫的小子也未免太好了吧,跟老夫说话的时候可绝对没有这么温柔。哼,真是没见识,等老夫化形以后,一定要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世美男!”
[正文元天山]
前面有一名元天宫的筑基修士负责带路,何微澜跟在后面,一边飞行,一边望着高耸入云的元天山感叹不已。**
这座巨大的孤山简直称得上是惊天神峰,她已经飞行了将近半个时辰。询问那元天宫弟子,居然还未到半山腰。
抬头仰望上方,山顶处的雪白不知是天上的白云,还是经年不化的积雪,伴随将要西沉的霞光,折射出醉人的奇异美景。
一路上修士驾驭的各色飞剑是随处可遇。若是将元天宫的人口密集程度与玄英门做相比,估计一个是市区商业中心,一个是郊区小村庄。
只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洞府不过是个一亩见方的半山腰小平台后,她还是更加怀念自己独门独户的沉冰岭“豪宅”。
元天宫的修士走后,何微澜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未来一年的住处。背靠山体的三层精致小楼,半亩品阶不高的灵田,最后再加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
“那个想出来租借洞府主意的修士绝对是敛财高手。”
就眼前这简陋不堪的洞府,一年的租金都要三百中品灵石。如果她是那些最普通的筑基修士,想必辛辛苦苦一年,赚得灵石也仅够付租金罢了。
终于离开了小黑屋的无忘,站在唯一可以容纳它身体的空地上,舒展着自己的翅膀。
“这的灵气倒是纯净,似乎比别处不同,一年的话,只能勉强将就了。对了,丫头,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在斗法大会上获胜吧,老夫可不打算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常呆。”此时的朱雀早就洗去了满身的药汁,浑身上下的羽毛都变得鲜亮起来,仰着小脑袋神气活现地说。
何微澜皱了皱眉,道:“嗯,确实要好好想想呢。安全起见,你和卫师弟都不能下场,只能靠我自己,前五名呀,把握似乎真的不大。”
卫君一此时取下了面巾,见她愁眉不展,说道:“只用金剑的话,那些人未必会发现我的身份。”
她点了点头。对于卫君一的实力,她自然深信不疑。
只是她脸上的愁云依旧没有散去。获胜是第一步,之后,她还要付出堪称天价的租金。
据那名元天宫的修士介绍,所有的上品洞府,一年的租金至少要五千中品灵石。又因为这样的洞府都是以五年为单位计算。她计划至少租二十年,也就是说,需要准备超过二十年租金的灵石,算下来就是10万中品灵石。
在上次在薄云的拍卖会,她几乎将几十年攒下来的灵石都贴了进入。之后路过绵州,购买六叶灵兰又花了一大笔。^//^所以,到了现在,她全身上下加上耳钉里的,凑起来都不到1万中品灵石。
她身上倒是有些值钱的东西,像万年寒玉,极品火形石,若是变卖了换成灵石,付租金自然没有问题。但那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若是随便卖了未免太可惜了。况且,一想到自己居然落魄到变卖家当的地步,就十分不甘心呀。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叹气?”卫君一有些疑惑。
“嗯,想着如何赚钱。”她端起下巴,思索道。
听说不远外的西海上有妖兽无数,西岐的众多修士都会那猎取灵兽换取灵石。就是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能赚多少,够不够付租金。
他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如果担心租金的话,我身上有灵石。”
“不行不行,这洞府是我和无忘要用的,怎么能用你。”
一直竖着耳朵听得仔细的无忘听见丫头这番傻气的话,恨不得自己跳出去替她应下了。哎,这丫头,跟了它这么久,居然没学会半点它的聪明才智。不管什么好处,先拿到手再说其他呀。
“为什么?”卫君一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他不喜欢如此界限分明,好似没有牵连的陌生人一样。
何微澜笑了笑,抓起他的手臂撒娇般地摇了摇:“喂,别生气呀,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自己被你宠坏了,然后就会变得爱偷懒,于心境不利。”
若再说得明白些,就是她不想事事仰仗他人。她之前就收了他不少东西,若再要他付租金,她会觉得自己太过卑微,太过无用。
卫君一倒也没有坚持,了然地点了下头,只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一回就算了,但是,其他的事情,不准拒绝我的帮忙。”
“嗯嗯,知道了。”她眼眉弯弯地应和。
相处时间长了,她对类似的状况早就有了固定的理解和处理方式。卫君一看似行事霸道,但她若坚持,他依然会尊重她的决定,所以,当他不满的时候,只要像哄小孩子那样多多附和几声,也就天下太平了。
想到这,她的脸上露出几分狡黠。
“你想到了什么?”某人极为敏感地问。
何微澜装傻一笑,然后眼睛一转,立刻把话题扯到了赚钱上面:“我想起了,去西海狩猎灵兽应该能赚到不少,顺便可以历练一下自己。无忘,你一起去吧。”
她朝趴在旁边听墙角的神兽喊道。
“不去!到时候肯定又要老夫弄成那副怪摸样,还是丫头你自己去好了,反正有他在,也用不着老夫出马。”无忘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它才不愿意出去当苦力呢,还是多花些时间修炼才是正道。嘿嘿,等它进阶化形之后,再出去好好逍遥快活一番。
何微澜疑惑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往日它可是最喜欢热闹的,一刻都不肯安分,今天居然要乖乖留在家里修炼,莫非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看家好了,我先警告你,不准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否则,万一被什么元婴修士抓走或是烤成烧鸡,我可没本事救你回来啊。”
她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无忘一个人在这,又叮嘱了几句。
“喂,什么烧鸡,呸呸呸,乱说话。还有,老夫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谁想抓就能抓走,又不是小白。”无忘没好气地道。
“你要是小白就好了,小白那么乖。”何微澜故意装作没听懂,一本正经地道。
这边的无忘则被气得哇哇大叫,大声地抗议。
看起来,她和她的灵宠关系很好。卫君一在旁边沉默不语,心里却想得更多。
如果真如这朱雀所说,它是来自灵界的妖圣转世,现在,有灵宠契约的关系,它不可能伤害何微澜,但是,日后它若是恢复了实力,这只神兽真的还会甘心情愿地受制于他人?
即便这只神兽看似很不正经,很无害,他都忍不住产生怀疑。
当然,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他轻易不会对何微澜言明。因为他知道,她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猜测的。
十日后,碧波荡漾的西海上行驶着一艘巨型帆船。宽阔的甲板上聚集着十几个低阶的炼气和筑基修士,正手忙脚乱地合力对付海中的一只长有无数触手的灵兽——青冥章鱼,西海一种常见三阶灵兽。
何微澜从空中看到了下面的一切。此刻,她与卫君一两人,正悠闲地坐在高空处一艘十丈多长的船形法宝中。
何微澜凝眉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这里离岸太近了,时不时会遇上狩猎的修士,我想,往西南方向再进十几日吧。”
从他们手里的地图上看,再往西北,很快就要临近仙莱殿的海域。而往西南方向的话,海岛稀少,高阶灵兽又多,除了经验丰富的金丹修士,很少有修士会去到那么远的海域。如此,他们俩就可以大大降低撞上其他人的机会。
他们出海的这一路,尤其是在近海处,遇上了无数只类似这样出的修士船了。有时,也会有狩猎小队邀请他们两人加入。毕竟,在海上狩猎灵兽的不确定性太大,各种各样的危机会随时随地地发生,大多数修士都愿意结伴而行,即便是实力强大的金丹修士,也不会排斥和他人组队。
因此,很少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两人狩猎小队。
何微澜想了想,又道:“其实,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修士小队,加入他们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俩,对水生灵兽都不大了解呀。”
卫君一嘴角一勾:“谁说我对水生灵兽不熟悉?师姐大概忘了,青玉宫是在哪里的。”
“哦,对呀,怪不得你有这样的船型法宝。”何微澜恍然大悟,顺便又用羡慕的眼神摸了摸手边的船舷。
在西岐,有经验的修士都知道,在茫茫大海之上,御剑飞行是最最不可靠的渡海方式,尤其是去外海狩猎灵兽的时候,都需要准备一艘足够坚固的法船。比如他们刚才遇上的那艘修士船,就不同于普通的打渔船,船体表面的隐隐金属光泽说明,它至少是一艘品阶中等以上的法器。
原因当然有很多,最重要的是,虽说修士并不畏水,但海里层出不穷的各种水怪,却是让修士死无葬身之地的罪魁祸首。所以,拥有一艘坚固到足以抵挡海中飓风或者高阶灵兽袭击的顶级法船,几乎是每个修士最想要实现的梦想之一。
至于卫君一拥有的即可在空中飞行又于水中使用的法宝,就更是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品了。
她眼睛放光的神情立刻取悦了卫君一,他不由的微微一笑:“看你如此喜欢,回去后送你。”
“啊,那怎么行,再说了,卫君一,我还没有无耻到看见什么就要什么的地步吧。”她对某人的想宠坏她的不良习惯极为不满。
“若是无耻的人是师姐,就算比现在再无耻一些,我也不会不喜欢。”卫君一似笑非笑道。
她脸有微红,春水般的眼眸不像是在发怒,更像是撒娇。
只是,欢喜之余,何微澜心中依旧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样温馨宁静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她心里没有答案。远离了玄英门以及所有熟悉的一切,与卫君一一起来到西岐,除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多的是因为什么,她其实很明白,只是不愿细想,不敢深究。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光能永远地凝聚在这一刻,而无需理会那些恩怨宿仇,道宗,魔宗,以及所有所有的一切。
白云之下,碧海之上,耀眼的阳光斜斜映射进暗红色的船舱中,黑衣与白衣相对,眼眸与心灵交缠,天地间仿佛只余二人,凝结成一幅最最精致完美的画卷。
[正文洞府之争(上)]
一年后,西岐城。//
遵照约定的时间,何微澜再次来到了租借洞府的登记大殿。与平时相对冷清的气氛不同,今日无论是殿内还是殿外,熙熙攘攘站满了修士,估计不是来争夺洞府的,就是看热闹的。
等到正午时分,一名身穿褐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殿外,高声道:“在下元天宫王灿,是负责主持这次斗法大会的。请参加争夺战的修士先去左侧排队登记,挑选洞府后,正式的比试才会开始。如果其他人有兴趣观战,可先移步试炼场等待。”
他话音刚落,就有不少金丹修士朝大殿左侧走去。何微澜与卫君一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看热闹的人走了一大半,场中还剩下几十名金丹修士,应该都是来参加争夺洞府的人了。何微澜四下巡视了一圈,借机衡量竞争对手的大致实力。
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时,她不由得大惊失色,四五步之外站立的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修,不正是七生道的王子析吗?!
王子析此时也看到了她,面露讶然,走了过来。
“碰上了认识的人,一会儿你不要开口,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何微澜急忙传音给身边的卫君一。
蒙面的他点了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等王子析走到近旁,还未发问,何微澜就抢先开口,道:“王道友,你怎么会在这?”
王子析错愕了一下,解释道:“在下是受朋友相邀。那何道友是……”
何微澜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左右,然后小声道:“王道友,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道友能答应。”
为了防止他人听到,她传音入密给王子析:“这次来元天山,我是想租借洞府的,只是,我没有用真实身份令牌登记,请道友不要拆穿才好。”
王子析迟疑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关于武青岚真人的传闻,顿时隐约明白了何微澜的举动。
联想起自己那身不由己的婚约,王子析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毅然决然道:“何师妹放心好了,在下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泄露你的行踪。”
直到王子析转身离开,何微澜尚对他的举动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实话,她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印象不深,交情也远没有沈家兄妹那么深。谁曾想,这人居然如此讲朋友义气,没等她央求就满口答应了。真是个好人啊。*.
“他是谁?”卫君一皱了皱眉。
何微澜简单解释了一下。卫君一想了想,道:“除了你说的,七生道的其他人,还多少认识你的人?”
“你的意思是……对啊,万一还有其他人来。”何微澜越想越觉得不对。七生道与西岐距离不远,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只是,她的身份暴露还不算什么,顶多就是租不到洞府,但万一连累到身边之人,那才是最最糟糕的结果。
“不管今日我能否获胜,你都不要出战。”她毅然说道。
在两人商量的这会儿工夫,已经到了开始挑选洞府的时间。在正式斗法之前,所有参加的修士先要挑选自己想要的洞府,挑选到同一洞府的人,彼此之间进行争夺,获胜者取得租赁权。
这样的规则与普通的斗法大会很不相同,当然,更准确地说,在这种规则之下,产生的最终获胜者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是,相对来说,这样的规矩是公平且有效的。毕竟,归根到底,斗法是为了租借洞府,而不是为了决出谁是最强大的修士。
元天宫这次提出的五个上品洞府各有特点,适合不同灵根的修士使用。其中,有两座洞府明显比那三座更好些,位置更高,占地面积也更广一些。
“我想选清音阁。”何微澜对旁边的卫君一道。
“怎么不选冰火重楼,正适合你的冰火灵根,而且,听元天宫的描述也知道,灵气更好。”卫君一对她的选择有些不解。
“这个我当然晓得,只是,冰火重楼太好了,我怕遇上的竞争对手更多,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微澜实事求是地说。
“既然已经来了,当然要选最好的,而且,你以为选清音阁的人就会少?”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显然验证了卫君一的话。轮到修士上去选择洞府的时候,何微澜清楚地看到清音阁后面跟了六七个修士的名字,而反观冰火重楼,居然只有三个。
卫君一对负责登记的元天宫弟子,道:“我们选冰火重楼。”
他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冷嘲热讽道:“哪里来的土包子,不知道刘镇松师兄已经选了这个吗?”
何微澜顺着那人的目光,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瘦高男子,其周身上次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冰寒之意,一看就知是冰系灵根的修士。
这人是刘镇松?看上去倒有几分邪门,想必实力不俗。而且,周围人看过的同情眼神让她马上意识到,这个刘镇松在西岐的名声不小。
只是,何微澜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旁人越是冷嘲热讽,她就越想试试看。她拦住了卫君一身上蠢蠢欲动的杀意,迎着那人轻蔑的眼神,朝那名元天宫弟子,朗声道:“就选冰火重楼。”
说话之人一瞬间脸涨得通红,而刘镇松则只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选完毕,元天宫的王灿开始宣布对阵名单与比试时间。
或许刘镇松真的名气不小,吓退了不少竞争对手,等到最后公布名单的时候,选择冰火重楼的修士加上她,竟然还是只有四个。反观其他洞府,少则七八个,多则十人以上人。相比之下,冰火重楼冷门到让人难以相信。
何微澜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人,真的有那么厉害?”
卫君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可真是笨蛋,选都选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说得也是。”她皱着眉头道,“算了,反正我第一轮的对手不是他,等我赢了再说其他。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第一轮就被人打败了呢。”
对她这种没出息的想法,卫君一直接无视,自顾自地往走了。
“喂,我说说而已,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丢你脸的,卫师弟——卫师兄——”何微澜追上心高气傲的某人,笑嘻嘻地道。
只是,等到了试炼场,看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时,何微澜就再没了方才的轻松。
此时此刻此景,她真的很有仰天长叹的冲动:“老天爷,要是你看我不顺眼的话,直说就是,用不着如此戏弄于我啊!”
试炼场外,她的对面正站着一位面有薄怒的年轻男子。尽管印象不深,但她很确定,并且十分确定,这个对她怒目而视的男修,正是平时跟随武青岚左右的弟子。
看来,这回抢夺洞府的斗法大会,她的霉运是挡也挡不住,怕什么就来什么。对了,或者应该说,是七生道的人和她上辈子有仇,她几乎每一次碰上这个宗门的人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从那个林雅兰开始,。
之前撞上的王子析可以说是意外,而面前此人,恐怕只可能,或者说必然是她此行最最不安定的因素。
“何道友,好久不见。”陈立轩很快收敛眼中的怒意,神情冷淡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额,好久不见。”何微澜有些尴尬地道。她刚有心和人套套近乎,但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在下来此是受朋友之托,所以,待会斗法,要是一时不慎伤了何道友,还请不要见怪才好。”陈立轩嘴上说得十分客气,但眼神中却明显没有一丝想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何微澜皮笑肉不笑地应和了一声,心中暗道,这人真够虚伪的。明明他的眼神看起来恨不得要杀了她。
只不过,这人何至于如此记恨她?幸好她还记得武青岚长什么样子,否则,见此情景,她还以为自己拒亲的对象是眼前这人呢。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出两人之间有些古怪。卫君一冷冷扫了陈立轩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何微澜犹豫片刻,传音道:“他是武青岚的弟子,认得我。”
卫君一闻言,眼神一变,看向陈立轩的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杀意,他可没忘记武青岚是何许人也。
卫君一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陈立轩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与何微澜同行的蒙面男子。
哼,藏头缩尾的男人,金丹后期而已,有哪点比得上自己英明神武的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他可不一样。何微澜是吧,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替师傅好好出口气才行。
陈立轩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轻轻一纵身,先站到了试炼场中央,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七生道,陈立轩。”
卫君一正要跟着进去,就被何微澜用手拦住了,道:“正因为是认识的人,你更不能冒险。师弟,别对我那么没信心。”
说完,不待他再反驳,一道白色身影就飘然落入了场中。
何微澜站在陈立轩的对面,面色平静,聚精会神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陈立轩吗,她记住这个名字了。元婴后期修士的得意门生,对吧,她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全力以赴。
场外,卫君一的眼睛眯起,心说:“不管你是谁,如果敢伤了她,我一定要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面的陈立轩,直到察觉身边突然又多了一人,才立刻极为警醒地收回视线。
“是你?!”认清楚来人后,卫君一忍不住讶然出声。
来人一身红衣,笑容灿如桃花,勾魂摄魄的眼眸泛着闪亮的光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你说是不是,表弟。”
[正文斗法(上)]
试炼场外,远远地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枯黄,看上去略带病容。[非常文学].他的身边,是元天宫的王灿。
“又是七生道的,哼,不好好自己宗门修炼,偏偏要来我们元天宫凑热闹。”中年人皱着眉头道。
王灿小声提醒了一句:“齐师叔,陈道友是武青岚真人的得意弟子。”
齐姓修士没好气地瞪了王灿一眼。用得着他来提醒吗?那家伙已经是第三次来捣乱了,自己要是再不清楚其底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尽管他对陈立轩的行为很不满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他们元天宫中,与陈立轩能相提并论者也是少之又少。因此,尚未开始比试,他就已经认定那名女修的胜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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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观战的众人多数也抱有类似的看法。一个名门弟子,一个是无名女修,谁强谁弱,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再说试炼场,尽管刚才的话说得自信满满,但何微澜的心里却半分不敢大意。她已经很久没和同阶修士以斗法的形式进行切磋了,除了稍稍感觉束手束脚以外,心中深处还隐藏着一种证明自己的强烈企图感。
尤其,最让人感到幸运的是,一上来就碰上这么个强敌。
她的运气似乎一向都比别人好,何微澜自我解嘲道。
而对面的陈立轩,虽然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他的眼神早就泄露出心底的轻视与敌意。
两人都是干脆利索之人,自觉与对方无话可说,说打就打。只见陈立轩左手一扬,一柄通体泛着蔚蓝光华的九尺飞剑早已盘旋于身前,随着他的手势,毫不留情地直朝何微澜方向袭来。
飞剑看似又急又快,但声势并不十分惊人,应该只是试探性的。
何微澜早有防备,镇定自若地取出自己的法宝——冰火双重天。这种奇特而不常见的双环外形立刻引来了陈立轩的侧目。
一般来说,修士大多会偏爱攻击力强的法宝,最最常用和最最钟爱的法宝莫过于飞剑,其次则是刀、钟、鼎、针等。这些法宝可能受自身材料或者炼制手法的限制而各有不同,但总体来说,会有一些基本的相似之处。比如飞剑,灵活,犀利,攻击力强,而钟则粗重,沉稳,防御力强。
所以,在旁人不了解底细的时候,何微澜的冰火双重天就给人一种神鬼莫测的感觉。
陈立轩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何微澜的情报。当年在玄英门,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了有关这名美艳女修的各种流言上,而对其修为及实力只有一些粗略的了解,自然不清楚她惯用的法宝是什么。
何微澜嘴角微勾。这些年来,她一直闭门潜修,对冰火双重天的掌控早非当年可以比拟。..心念一动,冰火双环既有默契地一前一后,缠上了对方的莹蓝水剑。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个大致了解。何微澜的心态越发沉稳,双环灵巧自如地盘旋于空中,十分有效地阻挡了陈立轩的飞剑进攻,而陈立轩,则早就收起先前的轻视,眼神变得渐渐认真起来。
莹蓝水剑的攻击越发凌厉起来,速度更快,威力更强,与何微澜的双环纠缠在一起,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
四周围观的那些低阶修士甚至都看不清楚他们法宝的飞行轨迹,只感觉三种不同色泽的光芒如同黑夜里的流星一般,彼此追赶着,或隐或现,或明或暗。
“看起来,微澜妹妹的运气不佳呀。”叶奉之摸着下巴,状似担忧地道。同时,把含笑的视线瞟向了旁边的卫君一。
卫君一根本没心思叶奉之的调侃,露在外面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试炼场中的情形。
陈立轩不愧为武青岚的得意门生,实力远远超出普通的同阶修士。按照目前的局面,即便何微澜输不了,但想要获胜,那是难之又难。
而元天宫的那名齐姓修士,在观察两人的交手情况后,表情很快由意兴阑珊转为兴味十足。
“王灿,那女修是什么来历?”能与陈立轩僵持大半时辰而不落下风,看得出来,这名女修的实力也属不俗。
王灿对何微澜的表现也颇感意外。没办法,即便何微澜是金丹后期,但常人一看她的外表,很容易就会把她当成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毕竟,在修仙界,像这样依靠灵丹修炼上来的花瓶也不在少数。
“何文静,出自泰州一个无名小派。”王灿记起何微澜登记信息,急忙答道。
“无名小派?!”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原本有些兴奋的眼神又暗了下来。
以他的眼光见识,自然看得出来,何微澜实力不俗,对战经验虽然有,但远远没有没到十分丰富的地步。像这样的修士,多见于名门大宗。而如果是无名小派的弟子,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表现的。因为,在修炼到金丹后期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竞争,所以,绝不可能还表现得如此青涩。
该不会,又是其他宗门来这里玩闹的吧?
心中有了怀疑,齐姓修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宽袖一甩,就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试炼场。为了节约时间,斗法大会的前几轮都是同时进行的。否则,几十名金丹修士轮流排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决出所有胜利者的。
再说场上,经过大半时辰的交战,陈立轩对冰火双环的攻击方式已经了然于胸。总的来说,双环的飞行轨迹多是弧线形,一环接一环的嵌套攻击经常会打断他的飞剑行进路线,让人有一种有力无处用的挫败感。
久攻之下不见成效,陈立轩心情有些糟糕。正如旁人对他满怀期待一样,他也早认定自己必然能赢过何微澜。所以,即便现在他还一直处于上风,依旧感觉自己的颜面大大受损。
他心念一转,水系飞剑快速摆脱双环纠缠,飞回到他的身侧。
“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陈立轩盯着对面,略带讽刺道。
何微澜只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有稍微完全平静下来的气息说明了她刚才消耗的灵力有多大。
面对陈立轩的挑衅,她早就把洞府什么的抛得远远的,整个脑海里只回旋着一个念头——她要赢,而且必须要赢,赢给所有那些轻视她的人看!
实际上,如果她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冰焰,或许很快就能战胜陈立轩,但现在她却不能这么做。冰焰的杀伤力太大,一旦使用,她与陈立轩之间就不再是斗法切磋,而是切切实实的生死之争,其后果无法估量。
所以,即使一直处于下风,她都没打算使用冰焰。况且,如此畅快淋漓的斗法,即便她最后真的输了,也不虚此行。
见她没有被激怒,陈立轩心中焦虑更重。他虽然骄傲,却也明白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自己再不调整心态,拿出全部的实力,输得人很可能会是自己。
不论其他,何微澜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她是一个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陈立轩想清楚以后,身前的飞剑发出一阵阵地细微的颤动。
同一时间,仿若山间淙淙流水,又犹如珠玉落盘的美妙声响,渐渐回荡在试炼场内。以陈立轩为中心,更准确地说,是以那把莹蓝水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动听的鸣声传到何微澜耳中,使得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迷离,原本高昂的斗志也像被人抽走了一般,浑身上下只觉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手中的双环仿佛重达千斤,几欲落地。何微澜心中一惊,强迫自己用力眨眼,迷离的眼神很快清醒了几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那把奇异飞剑上。
方才她还没有注意道,这把通体笼罩着一层浅蓝色光芒的飞剑有着普通飞剑有着截然不同的特征:光洁如镜的剑身上,居然还有九奇怪的圆形小孔,这些只有黄豆大小的圆孔,仿若明亮的水珠一般,散落其上,像是美丽的装饰物一般。
而让她心动神摇的鸣声自然是出自飞剑上的这些圆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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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他居然还精通音攻。”与先前的玩笑不同,这时的叶奉之,眼神颇为严肃。
音攻虽是辅助之法,平素里不受修士的重视,但精通此法者,往往都很难对付。
叶奉之都如是猜想了,就更别说关心则乱的卫君一。背负在他身后的飞剑随他的心意,发出了一阵细不可察的轻鸣。
“九弦剑不单单是一把飞剑,所以,你小心了!”
周围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何微澜耳边突然传来了陈立轩的传音。
她诧异地抬头,却见对方的眼神中写满了骄傲。
他虽然想赢,却也不屑于用不光彩的手段趁人之危。但是,如果提醒后,她还是输,就只能怪她技不如人!
随着陈立轩眼神变化,九弦剑发出的剑鸣声骤然一变,从飘渺如云般的懒散,突然犹如怒海波涛的紧张,暴风骤雨般急促有力的音符传入耳中,仿若实质,打在她心脏最最柔软的地方,让她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何微澜不敢大意,急忙凝聚灵力护住双耳,企图阻止那种奇异的剑鸣声传入。当然,她这样做的收效甚微,仅仅只能是让她感觉没那么难受而已。
而陈立轩没有再给她更多的缓和余地,九弦剑又一次蓄势待发,电闪雷鸣般攻了过来,声势之大,比方才多了数倍。-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何微澜勉强稳住心神,控制冰火双重天迎面拦击。但这一次,因为受到剑鸣声的影响,双环的轨迹远远没有方才那样圆转如意,经常会发生滞后或者其他的小状况。因此,几个回合下来,何微澜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卫君一杀意顿生,犹若寒潭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场中的情形,而在他的周遭,停留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寒意。
“看样子,何妹妹恐怕……”叶奉之身边的一个美貌女修轻声叹道,似乎很为何微澜忧心的样子。
卫君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说话的女人是与风流成性的叶奉之一同来的,可想而知,他们两人会是什么关系。
只是刚刚才知道微澜的名字而已,并且那还是一个假名,这样的担忧能有几分是真。
“谁是你的妹妹!”
卫君一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看也不看女修煞白的脸色,就把专注的目光投向了场中。
叶奉之伸手拦住女修的柔软腰肢,轻声安慰:“好了,别哭别哭,我知道怜怜的心意就是了。”
那个叫怜怜的女子眼中的泪光立刻收了回去,苍白的面颊顿时染上了几分嫣红。她说话的目的是为了讨好叶奉之。而这个藏头遮面的男人,虽然说话可恶,但对她的影响远远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大。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边男子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如春水般温柔,眼底却冷漠依旧。
只能说,卫君一与叶奉之两人都是一样的冷心冷情,唯一不同的是,一人懒得掩饰,一人却酷爱伪装。
[正文斗法(中)]
场中的情形一如众人猜测的那样,陈立轩九弦剑的音鸣攻击一出,何微澜马上落入绝对的下风,只剩下苦苦招架的力气罢了。..
如无意外,一炷香时间内,何微澜必输无疑。
她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剑鸣的干扰问题,这第一轮斗法她是闯不过去了。只是,想归想,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剑鸣声虽然不大,但丝丝如线、缠绵如骨,即使她完全封闭了双耳,都似乎无济于事。
那样的声音仿佛是从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中传入大脑中一样。
对啊,声音不仅仅可以通过空气传递,还能通过许多其他的东西传播。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陡然变得明亮了起来,一边继续指挥法宝阻挡飞剑的攻击,一边在脑海里构思着一招决胜负的计划。
再说陈立轩,尽管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极为得意。
九弦剑是师傅精心打造的得意之作,而他也不负师傅厚望,经过多年的苦心修炼,“七情九弦”一出,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得意忘形的他忘记了,几乎不等于绝对。同样,他更没有注意到,虽然此刻的何微澜看上去依旧狼狈,但冰火双重天的运行轨迹却不如方才那般凌乱不堪了。
事实上,在陈立轩还有大多数人的眼里,冰火双环飞行轨迹变得更加笨拙,甚至跟不上陈立轩飞剑的动作了。
不过片刻,陈立轩就看准了一个机会,九弦剑如电光雷闪般穿过了双环的防御网,顷刻即将到达何微澜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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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不可能一击就中,但突破了双环的纠缠,基本上就是胜券在握,陈立轩不免心中一[www奇qisuu书com网]喜。
然而,令人诡异的是,何微澜却突然朝他微微一笑。
陈立轩心中疑惑顿起,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妙感觉从后背凉凉而生。他不禁眯了眯眼睛,那双环状法宝依旧停留在方才纠缠的、距离他大约几十丈远的地方。
看起来一切正常,她应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地才是。还是说,她只是在故布疑阵?
想到这里,陈立轩的眼神重新转为坚定。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意是什么,他要代师傅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九弦剑越往近前,周身带来的剑鸣声就越发清晰。望着正冲她面门而来的飞剑,一时间,何微澜的嘴唇都变得如同白纸一般,饱满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这时,一直关注着场中变化的卫君一变得有些疑惑。怎么回事,方才的局面不是已经缓和了吗?
再定睛一看,场中的何微澜身形一动,适时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九弦剑,随后嘴唇微启:“起!”
随着她话音落地,刚才光华黯淡的冰火双重天顷刻间变得明亮灿烂起来,火环风驰电掣般朝陈立轩的位置袭去,而冰环则同一时间回归她的手心。那前行的火环其直径从几尺顷刻间变成了数丈,最终以泰山压顶之势朝陈立轩的头顶压去。
场上出乎意料的突然逆转一时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陈立轩瞳孔一缩,也顾不得追究她不受剑鸣影响的原因,急忙让自己的法宝回转己方。然后,他的身体陡然拔高,仿若流星一般飞速朝后方掠去。
眼看就要脱离冰环的攻击范围,何微澜没有给他任何可以喘息的余地。被运用得无比纯熟的冰封术附着银蓝冰环之上,然后又即刻飞出,紧随远处的火环而去。
陈立轩身形急转,数次试图拉开与冰火双环的距离,却始终未能如愿,就在九弦剑即将回防成功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火环围困其下。
紧接而来的冰环自上而下,将陈立轩所在的地方化为冰寒彻骨之地。双环之内,他的眉毛发梢一瞬间挂上了莹莹冰屑。
场外的卫君一见状,眼睛里露出几分笑意。这样狡猾的她让他不禁想起了何微澜早年参加试炼大会时的表现。
看到这一幕,元天宫那名齐姓元婴真人,脸上露出了与自己身份十分不符的幸灾乐祸表情。
王灿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师叔,该宣布比赛结果了。”
齐姓修士嘿嘿一笑,随后提高音量,朗声道:“本场斗法结束,何文静胜。”
不得不说,如此冷门的结果实在大大出乎围观修士的意料,因此,在元天宫的人宣布斗法结束后,观战台上寂静一片,众人的表情多是震惊、不信,同时伴随着一些小小的议论声。
而一向放荡不羁的叶奉之又一次地表现出了他的“不合群”。旁若无人的叫好声在相对安静的试炼场观战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些与陈立轩相熟或者交好的修士,对他都是怒目而视。
卫君一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招摇的家伙!只是这一回,一向冰冷的眼眸带着几分笑意,而无一丝不悦。
当元天宫的人宣布完胜负后,何微澜大大地松了口气,收回自己的法宝之后,她急急忙忙地盘坐于地,调息片刻后,脸色才终于变得好看一些。
方才的斗法看似赢得突然又轻松,但实际上,当整场斗法结束之时,何微澜丹田内的灵力早已耗费无几。
陈立轩的九弦剑音攻果然不是常人能抗衡的。即便她最后想出了完全割断声音传递的方法,用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隔音层,依旧难以彻底割断那扰人心神的音符。
只不过,这时候那声音对她心神的影响力被大大降低了。再到后来,冰火双重天急速变化,从追击,到最后困住对手,期间耗费的大量灵力更让她几乎难以承受。
就算如此,也不能说她完全胜过了陈立轩,只是看上去,她赢了而已。
望着远处失魂落魄的陈立轩,何微澜高兴的同时,还不无庆幸地想,要是他在冰火双重天中再多坚持一会,恐怕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幸好这只是一场斗法。当然,如果这不是斗法,那又将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局面了。
相对于她的庆幸和喜悦,陈立轩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沮丧或者糟糕来形容。
在何微澜收回冰火双重天后,他甚至都没有施展驱寒术法,而是任由那彻骨的凉意刺痛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居然是真的。
引以为豪的九弦剑,所向披靡的七情九弦之法,他用认真的态度全力以赴,最后却是输给了一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
如此巨大的心理打击使得他回到观战台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以及眼神都还是有些呆滞的。
“陈师兄。”同样在观战台上的王子析低低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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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陈立轩同门学艺,同是元婴后期修士的弟子,年纪相仿修为相近的两人自然经常被拿来比较,所以,两人的关系说不上亲密,只是相当于一种竞争对手的关系。
但是作为一名七生道的弟子,即便他对何微澜并无恶感,那种被外人打败的心情他感同身受,复杂而微妙。一想到自己与陈立轩实力相当,王子析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望向了不远处的美艳女子。
而那个约陈立轩来助拳的修士自然没料到这样的结果,心中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看陈立轩脸色难看,他连劝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景明,对不起,在下有负所托了。”倒是陈立轩率先出声说道。
“陈道友,你这话可就严重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怪你。”这个名叫景明的修士自然不敢托大。陈立轩是他几费周折特意请来的帮手。即便最后输了,他也绝对不敢怪罪于此人。
陈立轩没心思跟他再客套,只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结果碰上了另外一个熟人。
这人就有些不会看人眼色了,一边安慰陈立轩,一边隐隐指责何微澜过于狡猾,听得陈立轩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几乎变成了黑锅底。
陈立轩倒是想得明白,输就输,技不如人罢了。这人的唠唠叨叨只是让他感到更加心烦意乱,等到好不容易摆脱那人的纠缠,陈立轩听到了元天宫的人宣布胜出者下一轮斗法的时间。
“何文静对刘镇松,明日辰时。”
何文静?!
陈立轩停下脚步,在嘴里品了品这个名字,然后把充满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何微澜。
假身份是为了躲避师傅吧。
陈立轩在心里冷笑一声。
明天?哼,如果她还能参加斗法的话,他一定不会错过。
扫了眼依旧脸色苍白的何微澜,陈立轩挑挑眉毛,大步离去。
何微澜自然听到了下一场比试的时间,不由得眉头紧锁。根本没有给她多少休息的时间啊。
“怎么了?”卫君一见状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还是等明天早上起来看看情况再说吧。
叶奉之则笑嘻嘻地道:“微澜妹妹莫非是担心明天的对手,说的也是,那刘镇松在西岐倒是颇有名气,唉,若不是我早就答应了别人,必定会出手为妹妹分忧解难。”
这人,还是如此的油嘴滑舌,明明身边有美人相伴,却不忘向她乱献殷勤,是怕美女对她的仇恨值不够高呀。
注意到怜怜美女眼底隐藏的不满,何微澜没好气地瞪了叶奉之一眼。
卫君一冷着脸,一把拉起何微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叶奉之看见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奉之,莫非你也喜欢那位何姑娘?”怜怜勉强忍住心中的嫉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叶奉之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又化为平日那种惯常的勾魂魅意。
修长如玉般的手指勾起了怜怜的下巴,精致几近完美的面孔缓缓低了下去,又长又密的睫毛下面,仿佛永远都带着一层蛊惑人心的水雾的眼眸闪烁不定,让人无法看清,又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你说呢?”-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左耳处响起,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怜怜一脸痴迷地望着眼前如桃花般妖艳的美丽男子,甚至都忘记自己方才到底问了什么。
[正文斗法(下)]
次日清晨,西岐城外,试炼场。[非常文学].
“你的脸色很不好,到底怎么了?”
注意到何微澜脸上不正常的苍白颜色,卫君一沉声问道。
何微澜抿了抿嘴唇,知道此时再想隐瞒也是无益。
实际上,昨天斗法结束时她就有所觉察。而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息,在全部恢复灵力后,她更加确定,自己体内的筋脉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并且会严重影响今天的比试。
也就是说,陈立轩的音律攻击,除了明显的影响修士心神的作用,更可以在无形无影中损伤修士体内的各条筋脉。
何微澜在发现后,立刻服用了储物袋中最好的疗伤丹药。只是,这种身体上的损伤不可能马上能好,而她又需要立刻进行下一场斗法。如果她的对手不是刘镇松,她觉得自己还能勉力一试,但是,现在,她实在没有把握。
听完她的话,卫君一毫不犹豫地道:“这场,我去。”
“不行!你不能冒险,我想过了,还是我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等下一次机会。我有分寸的,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何微澜立刻出声阻拦。
卫君一的眼神流落出强烈的不满。他不单单是为她的安全担忧,同时,他很不喜欢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连保护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光明正大。
“微澜妹妹应该早说才是,这样,或许,表弟还有补救的办法。”叶奉之出其不意地从两人身后转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卫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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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一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看一眼远处已经到场的刘镇松,复而皱起了眉头。但是,现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何微澜同样也是一点就通之人。她瞪着叶奉之,道:“喂,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明知道卫君一是什么个性,居然还要煽动他去杀人。
“这是什么话,我又没说要杀了那人,让他来不了试炼场就是了。微澜妹妹,你怎么总把奉之想得如此不堪,哎,这让人伤心呀。”叶奉之作出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
何微澜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反驳。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她敢断定,自己绝对没有误会。
真是狡猾。
“伤心?好啊,想寻死的话,没人拦着你。”卫君一冷眼旁观,极不客气地甩出了一句无情的话。
叶奉之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何微澜见状,一扫方才的郁闷,毫无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叶奉之脸皮之厚,远非常人可以比拟。才不过片刻就缓了过来。他眼波一转,继而深情款款地望向何微澜,状似无比真诚地道:“无论如何,能博美人一笑,奉之心甘情愿。”
还不待她说话,卫君一就咬牙启齿道:“叶奉之,如果想我送你一程的话,我一点都不嫌麻烦。他指的自然是黄泉路。
叶奉之却装作没听懂卫君一的威胁,镇定自若地朝何微澜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不慌不忙道:“微澜妹妹,哪天要是你厌烦了我这没情趣的表弟,记得来找我呀。”
然后在卫君一发飙之前,那一身明艳红衣适时地闪到无影无踪。
何微澜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可真是喜欢胡闹,明知道卫君一是冷面杀星,居然还不怕死的出言挑衅,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卫君一一把抓住她的手,闷声道:“我不喜欢你因为他笑。”
众目睽睽之下,他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何微澜顿时无语凝咽。
吃醋到这种程度,她到底该作何反应呢,是万分幸福还是极度郁闷……
与刘镇松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何微澜正准备飞离观战台。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昨天输掉斗法已经丧失洞府争夺资格的陈立轩,此时也站在观战台的一个角落里。
见她准备下场,陈立轩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不解。
不应该呀,她身上的伤不可能一夜之间完全恢复。是打算带伤上场?又或者说,七情九弦根本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与昨日输了比赛相比,后一种猜测让陈立轩感觉更加郁闷。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何微澜的一举一动。眼看就要下场,却见何微澜的身边飞出了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轻巧自如地落在了试炼场上。
何微澜身形一停,忍不住惊叫出声:“师弟?!”
卫君一远远地回过头来,同时,清澈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响:“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冰火双重天,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神情。
难道他不明白,她宁愿永远租不到洞府,也不愿意见他发生任何的意外。
只是,眼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木已成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不会有人发现卫君一的真实身份。
这番临场换将的举动自然引来了元天宫的质疑和现场围观者的议论。
何微澜只得解释了一番,同时拿出了进城时关于卫君一为何会蒙面的那套说辞。幸好,元天宫的人似乎对参加者的样貌不感兴趣,问过原因也就罢了。
刘镇松望着对面的蒙面男子,皱了皱眉,道:“不敢露真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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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赢了再说。”卫君一冷声道。
如此倨傲的态度自然引来了刘镇松的强烈不满。在西岐,或者说天染之西,他早就习惯了他人对自己敬畏的态度。除了元婴修士,鲜有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
当然,刘镇松自傲也是有资本的。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能修炼到金丹后期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更别说,他进阶金丹后期已经多年,元婴之下,久未尝过败绩。
即便是陈立轩那样的名门后期之秀,见了刘镇松,都不敢用这种轻视的态度。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即便不清楚卫君一的年纪,刘镇松就已经认定,这小子必定是哪家被长辈宠坏了。
只不过,沉稳老练的刘镇松做事一向极为谨慎,即便是和一名筑基修士斗法,都会拿出十二分的警惕心和注意力。这也是缺乏宗门扶持常年游走于危机之中的散修的特征之一。
闲话不说,刘镇松苍白干瘦的左手手掌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冰蓝色的耀眼飞剑。与寻常飞剑不同的是,这柄飞剑的剑身更加宽一些,看上去甚至有些像刀。
寒冰剑,名字听起来可能比较俗,但是,这把至寒至刚的宽剑法宝是西岐许多散修畏惧和羡慕的存在。
望着对面纹丝不动的卫君一,刘镇松细长的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怒意。
居然还不出剑,真是好得很啊,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刘镇松在心里连连冷笑。被激怒的他索性试探性的攻击也不做了,一上来,寒冰宽剑就以雷霆之威光闪之速朝卫君一攻去。
风驰电掣间,整个试炼场四周响起了若隐若现的龙吟声。
“居然有了龙吟之象,这个老顽固在修炼上倒是颇有天赋,看来,那蒙面的小子是输定了。”元天宫的齐真人见到这一幕,眉毛动了动,不无遗憾地道。
像昨天何微澜与陈立轩那样,对手旗鼓相当众人看得高兴,他也可以为元天宫发掘出人才。而要是像刘振松这样,双方实力相差太远,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旁的王灿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想了想又道:“哎,要是刘道友愿意加入我们元天宫就好了。”
齐姓修士瞪了他一眼,心说,这白目的小子是故意的吧,总说些让人生气的大白话。
然后,他转念一想,如果刘镇松输了,那个何文静就必然拿不到洞府了。这样好像也不错,到时候再找人查查她的身份,说不定就能为他们元天宫挖掘出来个好苗子呢。
摸了摸胡子,这元婴真人想到得意处时,连脸上的病容看起来都多了几分光彩。正在这时,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碰撞声。旁边的王灿同时惊叫出声。
“天哪,他……接下来了?!”
齐真人连忙向下方看去,只见那道冰蓝色光华停在了黑衣男子面前将近几丈远的地方,足足有两尺多宽的宽剑颤动着,呻吟着,发出一股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威胁感。
而拦住冰雪宽剑的去路,则是一把如恍如艳阳般灿烂的金色巨型飞剑。
此时的刘镇松胸前气血翻腾,原本一直都是苍白色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奇异的红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击到底用了多少灵力。如果双刀攻击的目标是一座小石山的话,整个山体被劈成碎末都不足为奇。
然而,正是这样的全力一击,居然被那个蒙面小子正面拦住了。法宝之间的剧烈碰撞直接影响到了刘镇松与宽剑紧密相连的心神。
卫君一眼中精光一闪,金剑迸射出更加夺目的光华。刘镇松只觉得对面的飞剑突然间压迫力积聚增大,他全力驱动自己的宽剑,企图抵挡那股可怕的冲击。
实际上,在斗法的时候,很少会有修士采用这种正面对抗的形式。因为这样的对抗基本上没有技巧可言,很容易被众人所鄙视。
但是,正因为卫君一只是无名之辈,而刘镇松已是成名已久,如此**的挑衅逼得刘镇松拉不下面子收回飞剑。-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如同凡人比武时的蛮力较量近似,修士之间这样的对抗,实际上是自身修为与灵力的比拼。当然,法宝的强大也是这种较量的一部分。
刘镇松进阶金丹后期多年,没有人会认为他的修为比不上那个黑衣蒙面的无名之辈。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僵持的局面依旧,众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放在了那把耀眼的金剑上面。
莫非那飞剑有什么特殊之处?
面巾下的好看唇形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金色飞剑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朝刘镇松那边逼近。
刘镇松双目欲裂,身体内部的灵力急速飞转。然而,即使耗尽了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挽回不了飞剑一寸寸后退的局面。
当最终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众人在震惊的同时,又隐隐感觉到了一种理所当然,因为,这样的意外在斗法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冰寒宽剑掉落在不远的地面上,光华黯淡,灵性大减,显然受了很大的损伤,刘镇松脸白如雪,颓然地站在那里,失落,震惊,不信,种种复杂的心情难以表述。
元天宫的齐姓修士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回斗法大会可谓惊喜不断呀,就冲能看到陈立轩还有今天刘镇松吃瘪的表情,他就不虚此行了。
“师叔,师叔,您笑的声音太大了。”王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提醒。
齐真人瞪了没眼色的弟子一眼,想起刘镇松往日在他面前油盐不侵的顽固模样,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观战台上,陈立轩眉头紧锁,除了震惊,脑海里还有更多找不到答案的疑惑。
如果是他对上刘镇松,也仅仅只有三分的把握取胜,而这个人,却轻而易举地赢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他到底是谁?!
[正文缠绵与离别]
卫君一过于强大的表现让围观的那些修士在震惊之余,甚至都忘记了上前攀交情。*非常文学*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势所致。
冰火重楼顺利到手,何微澜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笑容。
卫君一走了过来。
他知道她还未自己先斩后奏而生气,一向冷清的视线里多了几分笑意:“我以为自己至少能听到一句夸奖的话。”
何微澜扁扁嘴,小声道:“你还需要别人夸吗”
“别人我不关心,但我喜欢听你说。”
他说得如此直白,却听得何微澜脸上一红。这人,平时看上去酷酷冷冷的,没有多少话,但却经常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卫君一则有些不解,他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
看他的表情,何微澜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人估计只当自己在实话罢了。虽然多少有些郁闷,但那种暗喜于心的甜蜜却并未退却多少。
也是,如果卫君一是像叶奉之那种人,会刻意的甜言蜜语,她反而不会相信了。
见左右似乎有修士想围上来搭话,卫君一眼神一冷,低声道:“我们走。”
还不待何微澜反应,卫君一拉起她的手,金色飞剑如同翩然惊鸿一般,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飞临西岐城外南部一处极为偏僻的树林之中,卫君一才从飞剑上落了下来。
“不是回城吗?”-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获胜后,还要登记,预付租金等等事情要做,在这里停下来做什么。何微澜有些不解。
幽深不明的黑眸出闪现出明暗不定的光芒,他的专注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和爱恋:“微澜,我要走了。”
何微澜瞳孔一缩,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只言片语。
卫君一拉下了面巾,露出那张清冷俊美的熟悉面孔,声音低缓道:“至于原因……”
“你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吧。”
惊讶过后,聪慧的她很快便想到了卫君一离开的原因。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何微澜的心猛然一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情绪在胸前酝酿着、翻滚着。
“但是,我离开不是因为这个。”他眨了眨眼睛,淡淡的暖意使得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越发醉人,“实际上,我喜欢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在,我就会感觉到安心。”
可爱的她,温柔的她,故作深沉的她,又或者是张牙舞爪的她,不管是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她声音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幽怨。
卫君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地低下头,一个充满怜惜之意、淡如清风的吻落在了微张的红唇上。
尽管卫君一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但每次见她露出那样为难的眼神,他偶尔也会感到片刻的迷茫。
无论是性格强硬的妍华公主,还是霸道不羁的青玉魔君,都没有教过他什么是软弱抑或畏缩,所以,从小到大,对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卫君一都是无畏无惧。也正因为此,他才能生存至今,成长如斯。
然后为了她,他隐忍收敛,就如同他之前所作的一切。
只是,越是相处,他越是贪恋着她给的温柔。卫君一不能想象,要是有朝一日,这样的温柔再也不能拥有,他会不会立刻化身成魔。
或者正因为他得到了,就更不愿意失去。为了不让任何人把他们分开,他需要更多的保证。进阶元婴就是第一。
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学会忍耐,即使是暂时的分离。
何微澜先是有些疑惑,这个吻与卫君一往日充满霸道的吻截然不同。这样的轻咬浅尝,对待她的方式就好像她是一碰就碎的玻璃一般,完全不像他的性格。
但随着唇舌的深入,两人之间的温度渐升,气氛变得暧昧而湿热,她开始无暇思索这个问题了。隐隐约约中,她有一种突然而然的冲动,她不愿他就这样离开。
不管他日如何,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
树林中光影转动,淡淡轻风袭来,带来一阵树叶卷动的哗哗细声。热吻过后,从卫君一的怀中推开,何微澜在四周布下了障眼法,将自己和卫君一围困其中。只要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路过,只会发现这里只是多了几棵普通的树而已。
至于元婴修士,也不可能无聊到偷看别人的地步。
在卫君一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何微澜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但很快又伪装成了骄傲,扬高了下巴。她可是见识过现代A片的成熟女性,就算没什么经验,但总比眼前的古人知道的要多。
在爱情面前,主动不算什么。况且,最重要的是,她明白他对她的深情。
她也是如此地爱他呀,何微澜在心中低叹了一声。
搂住对面俊美男子的脖颈,她鼓足了勇气,脸上漾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同时,主动奉上了香吻。
何微澜突然其来的热情和主动,如同最最有效的催化剂,一瞬间就点燃了卫君一这块万年不化的坚冰。男人永远都是感官动物,一旦体内隐藏的热情被挑起,就由迫不及待地由被动化为主动,重新占据了主导权。
回应她的是更加热切的亲吻、几乎无法喘气的紧密相拥、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抚,还有男女之间永恒的旋律。
……
在最后晕晕沉沉,意识涣散之时,何微澜胡思乱想着,谁说这是冷漠无情的男人,根本就错到家了,应该说是压抑太久的闷骚才对。
两人都是初尝缠绵滋味,几近忘我的分享着彼此给予的甜美亲吻和爱恋。即便只是简单的肌肤相接,也是如此令人沉醉。在荒无人迹的密林之间,他们紧紧依偎,直到暮色降临。
穿戴整齐,扯下障眼法术后,何微澜才后知后觉地在心里哀嚎不已。她倒是发什么疯,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那样大胆的行为,如果下个准确的定义,应该就是别人鄙夷不已的野合吧。
作为一个循规蹈矩惯了的淑女,何微澜双手遮面,懊恼万分地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被美色迷晕头了吧。
主动不重要,但地点很重要啊!
她的脸红,落在刚刚从热情中回归正常的卫君一的眼中,使得那双墨玉般的黑眸立刻再次染上了一层**的灼热。他喜欢她偶尔的惊人之举,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主动。
然而片刻间,又转化为一片清明。他不能放任自己,要尽快离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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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他们的未来。
过了一会儿,何微澜才放下双手,抬头一看,卫君一的眼神以及沉默立刻让她意识到了什么。离别的愁绪使得她顾不得害羞了,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却依旧低低地问了出来。
“必须要走吗?”
眼前的她面上娇羞方退,低垂的眼眸里隐藏着一股伤怀的黯然,即便是冷如寒冰的心,也会被这样的她所融化。
“等我。”清冷的声音异常轻柔,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
何微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这是他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她与他之间,总是延续着这样的离别场景。
这是否预示着他们的未来注定不是彩色的。
似乎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悲观,卫君一用力地把她抱在了怀中,力量之大似乎都要揉断她的腰肢。
“不准你随便放弃,在我死之前,不要妄想你还能摆脱我的纠缠。”
霸道又强横的语言让她听了心里既感苦涩又觉甜蜜。谁会像眼前这个笨蛋,拿威胁的话说给刚刚缠绵过的爱人啊。
她没有回答,只紧紧地回抱着他的后腰。
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卫君一难得露出了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你想说什么?”她有些奇怪。
卫君一嘴唇一抿,很不情愿地道:“在我回来之前,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不准自己一个人逞强,去找叶奉之帮忙或者通知我,他说自己会在西岐城呆上一段时间。”
何微澜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嘴角。她的小气男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不容易了。
卫君一板着脸,语带威胁地道:“但是,不准喜欢上他,不准对他太好,不准对他笑得太过甜蜜。”
何微澜有些无语,调侃道:“用不用加上不准和他说话超过三句的规定呀?”
卫君一的反应则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她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那你还是干脆别让我找他了,这么麻烦。”
“不行,我走后或许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元天宫的人应该还好应付,只是那刘镇松,或许……”卫君一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显然想到了先下手为强。
她摇了摇头,急忙阻止:“我不是那样软弱无用的女人,卫君一,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只是不想他动手杀人吧。虽然猜到了她的心思,他也没有揭穿的打算。
既然她不喜欢,他就不做。
想来若真有事情发生,那个爱凑热闹的家伙应该也不会完全不理。
只是这样想着,卫君一更感受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必须尽快进阶元婴,否则放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一只花蝴蝶相处,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金光闪闪的飞剑如同一条金蛇游曳到他的脚下,卫君一站在上面,用自己的视线静静地描绘着面前的美艳佳人,从饱满的额头,精致的凤眼,挺翘的鼻尖,红艳的唇形,直到光洁如玉的下巴。
即使这张熟悉的容貌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眼神依旧是如此的恋恋不舍。
“卫君一,你以后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吧?”她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即使冷静如卫君一,猛然听到这种大煞风景的话,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
何微澜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只笑嘻嘻地道:“这样最好,记住,若是你有了别的女人,我就去找一百个别的男人气死你。”
然后在卫君一周遭的气压变成北极之前,急忙退后一步,勾起一个颇为调皮的笑容:“但是,如果你不变,我就会永远爱你,卫君一。”
说这话时,她的脸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其实,她想重点强调的是最后一句啦。
未来的变数太多,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所以,她要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心情,即使以后不能如愿,至少她不会感到后悔。
那样异常认真的眼神使得卫君一眼中的愠怒瞬间消失,他点点头,同样做出了自己的承诺:“嗯,我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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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冷清的卫君一看似毫不留恋地走了。
望着天边紧紧消失的金色遁光,何微澜轻轻叹了口气。她虽然不舍,却也清楚,他的决定没有错,无论如何,他们俩不可能永远躲藏在人后。
片刻后,夜风中,杳无人迹的林间,只有哗哗的树叶声似乎在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情事。
[正文后事]
才不过一日的功夫,西岐城的各大茶楼中,最热门的话题就从某某修士苦修多年终于进阶金丹,或者元天宫与仙莱殿发生的第一万次的争斗,变成了斗法大会中刘镇松被人打败的消息。^/非常文学/^
虽然修士们平日里大多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谈论这种八卦的时候,同样热血沸腾激情四射。
“这怎么可能,你是胡说吧,刘镇松会被人打败?记得上一回,莫夏山的黑白兄弟联合起来找他的麻烦,都未成功,那可是两名与他境界相当的修士呢。”一个高瘦的筑基修士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脸不信。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消息整个西岐城都传遍了。据说打败刘镇松的修士来历神秘,用得是一柄威力强大的金系飞剑,简直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刚一出鞘,就把刘镇松的那把寒冰剑给震飞了。”另外一名大汉则说得眉飞色舞,甚至恨不得连手带脚地比划起来。
这时,又一个小个子的修士凑了过来,得意洋洋说道:“哼,你说的不对,听我去观战的师傅说,那神秘修士与刘镇松大战了上百个回合,直到最后时刻,金色飞剑腾云而起,发出龙吟阵阵,才彻底击败了刘镇松。”
这些人议论纷纭,个个说得仿佛如自己亲眼所见一般,但无论是哪一种说话,最后的结果都落在了刘镇松被人打败的结尾上。总而言之,在西岐城一向威名远播的刘镇松,这一回是丢脸丢大了。
而从这次斗法中获益最大的人——何微澜,此刻正一脸微笑与元天宫的修士周旋。
“何仙子,请问你那位师弟怎么不在?”王灿一团和气地问道。
“哦,他已经走了。”她眸光一闪,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王灿一脸又惊又急。
奉齐师叔之命,他放下还未结束的斗法大会不主持,特意前来,可是为了探查出这两名修士的来历。只要不是出自邪门歪道,就要使出全力拉拢他们入元天宫。
没想过,在他一言未发的情况下,就已经走了一人。尤其是走的那人还是齐师叔重点嘱咐的对象。
何微澜状似没注意他脸上的表情,走到旁边负责登记的那名元天宫弟子面前,说道:“我打算租付三十年,应该付多少定金才合适?”。
“冰火重楼是上品洞府中最好的一类,一年的租金是七千中品灵石。我们元天宫的规矩是先付一半租金,三十年的话,也就是10万零5000。”
那筑基弟子十分熟练地算出了结果,抬头看她。
何微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然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
元天宫敛财的手段果然够狠!比她原来打听的价钱还贵。幸好她预留的比较充分,否则只怕还要当场出丑了。
鉴于这洞府来之不易,她便将原本计划的二十年租约改为三十年。
将事先准备好的储物袋递给那名弟子,何微澜紧了紧眉头,思索着下一步的赚钱计划。
去西海狩猎的时候,因为有卫君一帮忙,收获了不少高阶海兽的灵丹与灵骨,所以,才能在短短一年之中就赚到了将近八万灵石。[非常文学].再加上变卖了一些多余的灵材,才终于凑齐了这预付的租金。
按照元天宫的规矩,另外一半租金必须在五年之内支付。如果租约期间修士提前放弃,可以退回一半的灵石。
也就是说,未来的五年她还需要拼命赚钱,把剩余的灵石补上。
何微澜正在心里盘算,就被王灿的说话声给打断了:“何道友,请问您那位师弟去哪了,是否还会回来?”-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何微澜作了一个极为惊讶的表情:“王道友有急事找他?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那师弟出外游历去了,行踪不定,而且,很难说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表情和声音都表现得很真诚,似乎真的很为他见不到人而感到万分的遗憾。
王灿的脸色相对而言,就极为不自然了。
处理完登记事宜,何微澜正准备往外走,迎面碰上刘镇松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刘镇松本人,脸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正目光灼灼地望向这边。
“刘道友怎么来了。”作为主人,王灿不欲生事,猜到刘镇松所谓何来,就想出面打个圆场。
刘镇松只微微一颔首,绕过王灿,走到了何微澜的面前。
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何道友,我做事情一向喜欢直来直往,所以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今日前来,只为一事。在下想和贵宗的那位师弟再战一场,这是约战帖。”
刘镇松虽然绷着脸,言辞间说得却极为客气,双手递过来一张薄薄的帖子,封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战”字。
何微澜嘴角弯弯,目光下移,然后一脸遗憾地道:“真是抱歉,师弟出外游历去了,所以恐怕不能接下你的这张战帖。”
刘镇松呆了呆,正欲追问,就听门口处传来一人的高声:“何微澜!那个人在哪?”
何微澜心中一惊,抬头去看,门口处叫破她真名的人不是陈立轩又会是谁。
环顾四周,元天宫的王灿以及刘镇松等人均目露狐疑之色,显然是听进去了。何微澜心中恼怒,不由得朝陈立轩怒目而视。
“哦,原来是陈道友。”她表情冷淡地道。
陈立轩缓缓走了过来,冷笑一声,道:“掩饰也没用,何微澜,哼,不过,我今天前来主要的目的不是你,那人呢?”
“真是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找我的朋友,你是,刘道友是,甚至这位王长老也是。”她皱了皱眉,一脸苦恼状,“哎,若是早知道这样,我就劝他晚些日子再走了。”
她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陈立轩,转身要走。
“等等。”陈立轩跟了上来,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盯着她,目光中露出怀疑,“怎么会这么巧,刚比试完就走了,该不会是怕被人揭穿他的身份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糊涂了,何微澜,那人到底是谁,你心知肚明,哼,你就不怕我当众说出来吗?”
卫君一这个名字,对于众多道宗的修士来说,简直意味着一座明晃晃的“金山”。是以才有陈立轩的这番威胁。
昨日,卫君一的飞剑给了陈立轩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震撼到甚至使得他最初忘记了自己的本意。但缓过神来之后,陈立轩很快就把此人身份与有关何微澜的传闻联系了起来。
在玄英门那段日子,他有意无意地听说了不少关于何微澜的事情。与其关系亲密者众多,其中一个就是叛出师门的金丹修士卫君一。而传言这名天才剑修,就拥有一把犀利无比的金系飞剑。
两相对比之下,陈立轩几乎可以断定,昨日参加斗法的蒙面人必定就是多年未露行踪卫君一。
听到陈立轩的话,何微澜心头猛跳,面上却极力保持镇静,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陈道友,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的朋友,一介散修罢了,会有什么身份见不得人。”
“你……”见她睁着眼睛说瞎话,陈立轩气得眼中几欲冒出火来。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大,明目张胆地和魔宗之人私下往来,难道她不怕被人冠以背叛师门的罪名?
他张口就欲说出来卫君一的名字。但转念一想,自己一无证据,二无十足的把握,而背叛师门不是小罪,他如何能贸然指控何微澜。
他的犹豫何微澜看在眼中,心下稍松。看来,陈立轩还不算十足的小人。
被晾在一旁的王灿与刘镇松则一脸迷惑,没听明白他们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何微澜也不打算再与陈立轩多啰嗦,径直走到王灿面前,行了一个大礼,才道:“王长老,对不起,小女子真名何微澜,出自玄英门,隐瞒身份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您不要见怪,当然,如果贵宗不同意出租洞府,小女子也无话可说。”
王灿这才明白过来,苦笑一声,道:“何仙子严重了。”
即便他想,但按照他们元天宫的规矩,并未明文限定不向其他宗门的弟子出租。虽然租洞府的修士以散修居多,但绝对不乏附近一些小门小派的长老。唯一与他们不同的是,何微澜所在的宗门是更加出名罢了。
只不过,还鲜有修士会如她这般,放着自己宗门好好的地方不呆,大老远地跑到他们天染之西,同时花费高昂的价钱来租赁洞府。
王灿腹诽了几句,自感完不成齐师叔的嘱咐,索性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至于那刘镇松,听完何微澜的话,低头沉吟。
很明显,正主是不可能找到了,而他又不屑于为难一个女人,干脆掉头就走了。于是,方才还颇为热闹的大殿,转眼之间,就只是剩下陈立轩与何微澜。
何微澜瞟了眼久未出声的陈立轩,道:“陈道友还有事吗?”
“真是好本事呀,只字不提那人的身份,轻轻松松就把其他人打发走了。”陈立轩语带讽刺,挖苦道。
“道友过奖了,如果无事,小女子告辞了。”
虽然对陈立轩很是恼怒,何微澜也不打算再与与他纠缠。毕竟他猜到的确是事实,她不想因为口舌之快而节外生枝。
只可惜,陈立轩却不依不挠,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不待她出声,陈立轩一脸倨傲地道:“还有一件事,你要向我的师傅赔礼道歉。”
在那件亲事不了了之后,武青岚就与陈立轩回到了宗门。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身为师傅最亲近的弟子,他很明白,自己的师傅看似一切正常,却时不时会露出那样黯然神伤的表情。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狡猾的女人。
看着恍若正义使者的清秀男子,何微澜愣了片刻,终于恍然大悟。
和她的约定,武青岚根本就没告诉自己的徒弟吧。怪不得呢,在过于“单蠢”的弟子看来,自己就是可恶的逃婚者,当然应该受到谴责。
所以,陈立轩才这般与她纠缠不休。归根到底,还是那倒霉的烂桃花运在作怪。
何微澜在心里苦笑连连,最后十分无奈地道:“陈道友,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你师傅解释过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找你的师傅,所以,请你不要再来麻烦我了,可以吗?”
这样的回答大大出乎陈立轩的预料,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何微澜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一时间,原本清秀白皙的脸涨得通红,陈立轩局促得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你……你说的是真的?”-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她点点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一脸尴尬的陈立轩。
“你别想骗我!我……我可是会回去和师傅确认的。”匆匆忙忙地丢下这句,陈立轩就一阵风般地离开了大殿。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何微澜无语问天。
这究竟算是什么,像她这么老实本分不爱惹麻烦的人,却总会时不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幸好今天在场的人都不像是爱八卦的,否则她这个假身份算是完全曝光了。
看见大殿角落中很没存在感的元天宫弟子,何微澜走了过去,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灵石摆到那人面前,笑嘻嘻地道:“这位小修士,有关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会随便乱说吧。”
那名筑基弟子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灵石,一脸镇定,道:“何前辈不必多虑,在下不喜欢和人闲聊,所以,这灵石您还是收回去吧。”
何微澜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筑基修士。相貌平平,但那一双眼眸却极为清澈,使得整张脸看上去多了几分生动之意。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顿时来了兴趣,笑着问道。
“晚辈燕南飞。”
“好吧,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燕南飞,以后有什么麻烦事,你尽管开口就是了。”何微澜笑眯眯地道。
还不待那人说话,门口又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微澜妹妹,你对别的男人笑得如此开心,就不怕我那表弟吃醋吗?”
无需回头只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翻了个白眼,何微澜一脸无奈地转了过去。
[正文怅然若失]
“看来你还真是悠闲,整天的胡思乱想,嗯,我原本以为只有女人才喜欢关心这种八卦的事。”
对于叶奉之一脸戏谑,何微澜一向不肯认输。
“谁让我最了解女人的心事呢,所以,自然而言就想得多了些。”叶奉之却像没听懂她的暗示,回话时眼睫毛都不眨一下。
何微澜忍住想翻白眼的强烈冲动,挤出了一个假笑:“不是说要参加斗法,怎么来了这,该不会已经被迫出局了吧?”
虽然她知道,以叶奉之的实力,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小。
果然,叶奉之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摇头,笑容犹如春日桃花般灿烂:“尽管我很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但一想到微澜妹妹也在这,奉之都不能不拼命。”
说完,不忘朝这边送来一个勾魂摄魄的眼神。
这人,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展示自己的魅力!碰上高段数的妖孽,何微澜只能主动投降,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算我怕了你,别总是拿我当挡箭牌了,自恋狂。”
猜到了这个陌生词汇的大概含义,叶奉之眉梢一挑,不以为意。
处理完租赁洞府的事情后,叶奉之走出殿外。足有几人方能抱住的古松下,站着正在呆呆出神的何微澜,眉宇间隐隐有着些许的抑郁。
“特意等我?”他轻笑出声。
“嗯。”何微澜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虽然对于叶奉之花花公子行径很不感冒,但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患难之交,所以,她感觉能在西岐偶遇,还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叶奉之脸上的浪荡笑容僵了片刻,很快又变得越发勾人:“微澜妹妹,你该不会是改变心意,决定接受我了吧?”
何微澜立马柳眉一横,瞪着他道:“叶奉之——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别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总玩这种扮演的游戏,你都不觉得累呀!”
“说得也是哦。”叶奉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才道:“但是这样的游戏很有趣,不是吗,印象中,只有微澜你不怎么喜欢,要知道。其他的女人可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在她们面前甜言蜜语。”
见他依旧满脸不正经,何微澜有些着恼,转身要走。
叶奉之一个箭步拦在了她的面前,脸上笑容变成了几分讨好:“真生气了呀,好吧好吧,我尽量改就是了,只不过有时候演得太多,都快不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他最后一句话里带着些许的怅然,听得何微澜心下一软,怒意散了不少。
好吧,这家伙也算是问题儿童,她就当同情一个缺乏家庭温暖的小孩好了。
叶奉之倒是聪明得很,见她脸色稍缓,立刻换了话题:“刚才我碰上了刘镇松,本以为有那家伙挡在前面万事无忧,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他人呢?”
知道他指的是卫君一,何微澜眼中的惆怅一闪而过:“已经离开了。”
叶奉之不用追问,就猜到了个中缘由。与刘镇松那日斗法,虽然没有显露太多,但恐怕还是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猜疑,安全起见,卫君一自然不能在西岐城呆下去了。
只是……
他看一眼面前的人,眸光微微闪动。据他所认识的何微澜,经常是张扬舞爪的没心没肺的模样,却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猛然听到他直白的提问,何微澜有些讶然地抬头。
此刻的叶奉之,站在葱绿的松树之下,与一身红衣形成鲜明对比,那张眉目如画的面孔似乎收起了所有的轻浮,第一次用那样严肃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虽然有些疑惑,何微澜却没有打算回避这个问题,迎着过于锐利的视线,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空气猛然间沉静了下来,凝望她的那双眼眸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然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迷离勾魂,他轻声道:“你可真是大胆。”
和她一样。
他的目光投向了天上的白云,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藏着一种深刻的冷漠。
“这算夸奖还是讽刺?”何微澜歪着脑袋问。
叶奉之收回视线,望着她,奇道:“这么在意我的评价?”经常把他视若无物的人,猛然间却重视起他的意见,真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当然,你知道的,他的事情,我也只能和你说说罢了。”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
叶奉之心中一动,眼底深处万年不变的荒漠终于稍稍有了些色彩。
“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了。”迎着她期盼的眼神,叶奉之一脸平静道,“不是夸奖。”
何微澜愣了一下,乌黑明亮的眼眸顿时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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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奉之却像没有看到她脸上的黯然,自顾自地说道:“事实如何,你其实心中有数。现在你们俩或许还能瞒着其他人,但一旦公开,千夫所指,那是必然。何微澜,不要说你打算抛弃所有玄英门的一切,准备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和我认识的那些愚蠢女人,就没什么两样。”。
他这话说得极重,何微澜听得脸色一白。
“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你怎么知道就不会有好结果?”虽然知道他说的不错,但何微澜依旧不死心地想反驳。
“因为……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奉之转过身去,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何微澜怔了怔,猛然记起了叶奉之的身世。
他是在说自己的遭遇?
是了,即便他整日里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少年时期的遭遇却不是能简单遗忘一干二净,所以,有这样的心结自然不奇怪。
一想到他人的事情,何微澜的心情反而没有方才那么糟糕了。无论如何,她和他的母亲不同,即便她与卫君一最后没有结果,自己不会像她那么软弱。
“叶奉之,你放心,不管最后如何,如果我有小孩,我一定不会让他像你一样的。”长成这样一副扭曲的古怪性格。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很识时务地吞到了肚子里。
叶奉之猛然回头,惊愕的表情仿佛见鬼一样:“你在说什么鬼话?!”
偷瞄了一下表情扭曲的叶奉之,她越发觉得有趣,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没有啊,我说的是真的。”
能让一向戏弄别人的叶奉之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令她原本忧郁的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俊秀的眉毛几乎拧成丑陋的毛毛虫,叶奉之张了张口,第一次体会到说不出话来的滋味。
何微澜见状,可是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指着叶奉之几乎全黑的脸,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你的表情可真有意思,要是被别的女人撞见,你在她们心中的美男子形象可就全毁了,哈哈哈!”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得乐不可支。
叶奉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风流公子的优雅气质。然后,目光灼灼地望着对面的疯女人。
何微澜直到笑足笑够了,才终于停了下来,只是,一看到叶奉之的脸,依旧忍不住时不时地笑场。
“真高兴自己能取悦到微澜妹妹,不如这样,下次表弟来的时候,我会把你的原话郑重告给于他。”
叶奉之眼眸里的不怀好意显而易见。
“你什么意思?”
“咦,微澜妹妹,不是说想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小孩吗?”叶奉之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喂,哪有你这样喜欢造谣生事的朋友呀。”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何微澜有些郁闷地道,“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哼,早知道就不同情你了。”
“同情?微澜妹妹,你可是心直口快呀!”俊美的面孔立刻有些扭曲。叶奉之暗暗咬牙,印象中,这女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好了好了,真是小心眼的男人,算我口误好了,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美男子,这样说总行了吧。”她假笑道。
叶奉之倨傲地点头,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
何微澜无奈地翻白眼,心说,一个两个都像小孩子,要别人甜言蜜语地哄,怪不得是表兄弟呢。
最后,两人停止了斗嘴,如同最有默契的老友一般,相视一笑。
飞往元天峰方向的路上,两人闲聊着彼此的境况。
“对了,不是说为了怜怜姑娘才参加斗法大会的吗,怎么换成你租洞府,是准备金屋藏娇不成?”何微澜说着话时,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同时在心中腹诽道,为了美人一掷千金,倒是很像纨绔子弟的作风。她先前还以为这家伙勾搭美女的时候,单凭那张脸就够了。
“我要在西岐长呆,自然需要洞府。”叶奉之可不知道别人早把他当成小白脸了,给出了很正经的标准答案。
“哦,我还以为你整天里,都忙着跟美女打交道,原来还需要修炼呀。”
她浓浓的讽刺让叶奉之哭笑不得,道:“微澜妹妹,好歹我也是金丹修士,就算我是天生奇才,也不可能无需修行就能进阶。”
两人一路闲扯,很快就到了分手的地方,何微澜要回去收拾东西,带上无忘,再去自己将来的洞府——冰火重楼。而叶奉之,则直接要去惜晚阁了。
道别之后,何微澜正欲离开,却听叶奉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如果刘镇松找你的麻烦,记得通知我。”
何微澜心中一暖,回眸朝这边浅浅一笑。
叶奉之的表情看上去却稍稍有些不自然。因为,他很不习惯对别人表达这样的善意。
“好吧,为了回报你的恩情,我会时不时地去麻烦你的,叶师兄。”何微澜冲他摆了摆手,笑着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纤细背影,叶奉之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张秀美面容此刻竟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他那满身阴郁的母亲,是不是也曾经如此充满朝气,满怀希望,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五道宗?
想了片刻,风华绝代的俊美面孔上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情爱最是无聊,自己还是及时行乐吧。
[正文风起]
时光荏苒,岁月变化。//任洞外如何天翻地覆,冰火重楼的一方静室中,何微澜盘坐于寒玉团蒲之上,双目微闭,低垂的长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声细不可见,仿佛酣然沉睡一般。
窗棂薄纸透过的几缕阳光投射在青白色地砖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最左转到最右,然后又换成了白惨惨的淡淡月光。
今夜是满月,玉盘状的明月高悬夜空之中,对尘世间的一切都冷眼旁观。
元天峰四周偶尔可见修士飞行的遁光闪过,其中一道前行的方向,看样子正是何微澜所在的冰火重楼。
遁光在防御阵外听了下来,飞剑上下来一个相貌平平的筑基修士。
“这张传音符送到她的洞府外,守在那里,如果一日一夜后她还是没有出来,你就可以离开了。”
依照叶奉之的吩咐,燕南飞将传音符贴于防御阵外,那个小小的绿色玉符嗖的一下就融了进入。然后,他盘坐于一块巨石上,静静地等候着。
一天一夜过去了,燕南飞睁开眼睛,望着前方的光华隐隐的防御罩,心中略有疑惑。
叶前辈莫非是在开玩笑,何前辈闭关已有将近二十年了,现在应该是关键时期,怎么会因为一张传音符就破关而出。
一般来说,修士在闭关之时,是严禁外界打扰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很少有修士会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半途出关。
想起那一身妖媚的男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燕南飞越发怀疑自己在这等候的必要。尽管他对叶奉之很崇拜,但那不包括让人难以品评的奇怪性格。
正在这时,防御罩上突然打开了一道光门。
燕南飞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信步进入。
走进小楼,正厅中端坐的女子正是他记忆中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多年未见,其容貌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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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施礼之前,何微澜已左手轻抬,示意他起身,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叶奉之告诉我,道魔即将正式开战,你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燕南飞点点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天染东部的一个州国——常州,在三年前,被人发掘出一个新的秘境。
对修士来说,秘境就意味着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在天材地宝日渐稀少的天染修仙界,新的秘境出世,往往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尤其是,常州与越州的地理位置相似,属于界限颇为模糊的地带,这决定了秘境的争夺不可能只在道宗或是魔宗内部之间进行。可以说,新秘境的出现激化了早已日趋紧张的道魔之争,并给了双方一个大打出手的绝佳动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玄英门与青玉宫之间的小打小闹正式升级为两大宗门的对抗,并且,双方的各大修仙宗派都纷纷加入了这场争斗,企图从新的秘境中分得一杯羹。
双方你争我夺,互有输赢,最终约定于七月二十日那天,在常州与越州的边界——青灵山上,进行一场生死之战。
“七月二十,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多时间!”
何微澜腾地站起身来,眉头紧锁,道:“叶奉之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在闭关前,她再三嘱咐叶奉之,一旦道魔开战,就马上派人通知她。
燕南飞拧了拧眉,道:“这个消息是三日前才传到西岐的,毕竟元天宫与仙莱殿都未卷入其中,自然并不在意。”
何微澜看了他一眼,笑道:“真没想到,叶奉之那没正经的家伙居然还有一个很忠心的追随者。”
在西岐城的前五年,何微澜一直忙于赚取灵石。因此,与出身元天宫熟悉西岐城的燕南飞打过不少交道。又因为她的关系,一来二去,叶奉之与燕南飞也就认识了。
看来,在她闭关后,两人依旧往来密切。否则,叶奉之就不会让燕南飞来通知她这件事了。
燕南飞脸微微涨红,但并未出声反驳。与叶奉之相处久了,他才认识到,这个外表放浪形骸的男人,私底下,隐藏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自然,相对于外表美艳的何微澜,同为男性的叶奉之很容易就赢得了他更多的向往之情。
她取笑一句,也就无心再说。
眼下的局面很严重,青灵山之战,不仅她熟悉的玄英门众多同门都会参加,恐怕卫君一……
不便直接询问燕南飞有关卫君一的消息,何微澜开口道:“叶奉之在哪?”
再次踏入西岐城,沿着人流不息的街道,何微澜熟门熟路地朝西岐城最热闹的交易街走去。
听燕南飞说,叶奉之最近几日一直都呆在西岐城。何微澜想来想去,觉得交易街是他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进了几间商铺,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听到了叶奉之的行踪。
叶奉之正与灵宝阁中的人交谈,就见一个小修士来报。
“叶前辈,有位自称姓何的仙子,自称是您的朋友,请问是否要见?”
叶奉之眉毛一挑,心说,来得很快啊。
示意那修士去请何微澜,旁边灵宝阁的那位中年矮胖修士见状,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暧昧的笑容。
叶奉之在西岐城多年,无形剑声名在外的同时,其风流也是出了名的。自从认识了叶奉之,这掌柜的至少见过十几位性情迥异的美女与其结伴同行过。不知道这位何仙子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一身白衣的何微澜走进中堂时,那掌柜的心中一惊,马上收起了脸上的暧昧,起身道:“原来是何仙子,多年未见,看上去精进不少啊。”
何微澜定睛一看,原来是打过几回交道的灵宝阁掌柜柳东河。
前些年,为了赚取灵石,她炼制过一些颇为稀有的灵丹出售。而对于炼丹师,尤其是技艺高超的炼丹大师,柳东河身为灵宝阁的掌柜,自然是恭敬有加,不敢怠慢。
叶奉之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道:“看来,柳掌柜似乎比我更熟悉微澜妹妹呀。”
柳东河闻言,有些头皮发麻,他到底是哪里得罪这个祖宗了。
何微澜却没心思理会这些,拉起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的叶奉之,一边说道:“走了,我有事和你商量。”-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两人拉扯着走了出去,尚未下楼的时候,就听两人的对话声传了过来。
“微澜妹妹,怎么这般心急,众目睽睽之下,莫非你想对我……”
“有病,叶奉之,你也太不长进了吧,多年不见,还玩这种老套的把戏。”
“唉,妹妹说话真是无情,太让奉之伤心了。”
……
直到两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柳东河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以前的猜测没错,这西岐男性公敌的叶奉之,只有像何姑娘这样强悍的女人才能彻底降服。
一刻钟后,西岐城某座茶楼的雅舍里,何微澜与叶奉之面对面坐着。
“情况就是这样,你自己决定吧。”叶奉之给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灵茶,好整以暇地品了品。
何微澜只迟疑片刻,就立刻做出了决定:“我要回去!”
她的答案不出叶奉之的意外,所以,他只了然地点了点头。
“卫君一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他最后一次传来消息是在五年前,据说要闭关一段时间,或许是要冲击元婴。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我也没听说他在其他地方露面。”
何微澜咬了咬下唇,然后毅然道:“我不能再等了,青灵山之战迫在眉睫,我不能好像没事人一样置身事外。”
叶奉之没有说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不准备回去?”何微澜的目光落到了对面异常沉默的叶奉之身上。
他自嘲一笑:“我为什么要回去,五道宗于我,什么都不是,即便全被人毁了我也不在意。”
“那莫真人呢,你难道不担心他的安危?”她追问。
叶奉之顿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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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西岐之前,也就是离开五道宗的时候,他特意去见过莫无名。
这位曾经声名赫赫的元婴修士,或许真到了寿元将近的时候,不仅外表老了许多,精神看上去都大不如前。
或许猜到叶奉之一走就是多年,这位性格冷硬的老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凉。在叶奉之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莫无名不禁出声问道:“奉之,你恨不恨我?”
叶奉之转过头,脸上挂着不变的笑意:“外祖父说笑了。”
既不说恨,也不说不恨,只是那样的眼神冷漠得可怕。
莫无名看了他半天,长叹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
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何微澜的话一字一句仿佛石头一样敲到了他的心上。
他如何会不恨,在他最渴望别人关心的时候,没有人给他一丝的温暖。
与母亲同住时的阴暗的童年,悬翠岭上备受轻视的少年时期,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无法抹掉。
“哼,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何微澜,卫君一与玄英门,你必定要选择其中之一了。”叶奉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又戴上了惯有的假面具。
何微澜心中低叹,不再勉强,端起桌子上的灵茶,小口地品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奉之又道:“什么时候走?”
“收拾完东西就走,这次来,也是想着和你打声招呼,去西海冒险的约定,我恐怕不能遵守了。”
叶奉之提过,他在西岐呆这么久,是为了去西海找一种奇怪的灵兽,具有神奇的隐形能力。他的那把无形剑法宝就是由那种灵兽的灵骨制成。灵骨是莫无名年轻时候偶然得到的。
而叶奉之如今,想寻找品阶更高的灵骨,重新淬炼自己的法宝。
在何微澜这个外人看来,莫无名不是不关心叶奉之的,只是,对性情偏激的叶奉之来说,那样的关心远远不够。
原本,何微澜计划着冲击元婴后,不管成与不成,就与叶奉之一起深入西海,见识一下无边无澜的海中世界。
“不必在意,原本我就一直在犹豫。况且,要是真把你拐走了,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气得走火入魔。所以,现在,也没什么损失。”叶奉之淡淡一笑。
“哈,叶奉之,原来你也有正经回话的时候,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金丹修士的样子。”何微澜端起下巴,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着。
叶奉之唰的一下甩开手中的玉扇,得意洋洋地道:“没见识的丫头,本公子那是什么人,堂堂的金丹后期修士,连那刘镇松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就更别说其他人。现在,整个西岐城,也就你还敢跟我这样没大没小地说话。”
何微澜的反应是朝他猛饭白眼。
随后她又有些担忧地道:“说起这个,我觉得,你做事情还是不要那么肆无忌惮了,要不是碍于五道宗的身份,元天宫那群人肯定容不下你在西岐这般耀武扬威。”
叶奉之心中微暖,面上却不以为意,说:“放心,关于这个我自有分寸。只不过,微澜妹妹,你如此唠叨,小心那家伙听烦了不要你。”
“哼,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品尝着西岐最好的灵茶,看上去默契十足。毕竟,这样的悠闲时光,或许日后再难寻觅了。
[正文云动]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一只五彩斑斓的飞禽风一般地穿梭于白云之间。不用质疑,这飞禽就是久未露面的神兽——无忘,而其上端坐着的一脸沉静的何微澜,正思索着关于现在将来的事情。
经过再三考虑,何微澜最终没有提前解约,反而将冰火重楼的租约又延长了二十年。也因此,她又欠了叶奉之一大笔灵石。至于债务,只能等待一切平静返回西岐的时候,再办法偿还。
于她而言,在冰火重楼闭关的二十年,虽还没没有使她进阶元婴,但确实大有裨益。论灵气之纯净厚重,甚至她在玄英门的沉冰岭都未必能够及得上那里。也怪不得众多修士都对元天峰趋之若鹜。
而元天宫仅靠元天峰一个孤峰,就能与天染大陆上其他的修仙大派比肩而立,原因或许就在于此。
“丫头,回去后打算做什么?”沉默了一阵,无忘又闲不住地找人聊天。
“去青灵山,到时候,一切见机行事吧。”何微澜沉声道。
碍于与武青岚的约定,她不能直接回玄英门。虽然也想过先去越州,但是,她不确定的是,卫君一是否还在云雷岭。
更况且,她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他选择站在青玉宫一边……
青灵山一战据说是道宗与魔宗达成的一个妥协。在这之前,双方曾经数次发生激烈对抗,即便多数只限于筑基弟子之间的对抗,但死伤无数的惨烈让双方的高层修士都心疼不已。
对于门中的长老真人来说,弟子死伤太多,不仅仅意味着威胁到日后的传承,同时也会大大降低弟子对门派的忠诚度。因此,双方最终达成协议,于青灵山举行一场高阶修士的比拼,并以这场战事的最终胜负来决定青血秘境的归属。
青血秘境,就是常州新被人发现的秘境之名,其得名就源于那一场又一场的血的战争。
只有一个月时间,因此何微澜日夜兼程,前往常州。
同一时间,玄英门的地玄峰,长老大殿中,聚集着玄英门几乎所有的金丹长老和元婴真人。
而站在最上首的几名元婴修士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负责管理宗门事务经常露面的易南风,而是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的商别离。
商别离一脸严肃,环顾下方或是深思或是忧虑的各色面孔,缓缓开口:“诸位或许都知道了,青灵山一战迫在眉睫,这一回,无论是我们道宗,还是魔宗,都将不遗余力地投入其中,为我们玄英门与青玉宫之间的恩怨,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据得到的消息称,除弱水门之外,青玉宫还拉拢了利州的合欢宗,联合起来的实力不容小视,可以预见,这一场战斗必定是苦战。不出意外的话,青玉魔君以及刚刚进阶元婴后期的申赫词都会出战,野心勃勃的青玉魔君,或许想凭借这一次机会,重创我们玄英门以及整个道宗。
等商别离说完这些,下首站立的那些金丹长老们,眼中忧虑更重,只是,常年的修身养性使得每个人都未显露过多的慌张之意。
见众人已经明白此战的重要,商别离继续说道:“当然,青玉魔君这么做,我们玄英门也不会坐以待毙。五道宗以及七生道都愿意倾尽全力,与我们一起来对抗魔宗,除此之外,灵兽门也答应出借他们宗门的高阶灵兽。”
“所以,在场的人也不必过多担忧,我们玄英门已经传承有万余年,我相信,是不可能因为眼前小小的波澜而终至覆灭。”
商别离沉稳有力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殿,冷静而不乏自信的言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振奋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魂。
见火候差不多了,一旁的易南风随站起身来,开始宣布参战人员的名单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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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青玉宫同样严阵以待,为青灵山一战做好完全的准备。
然而,让青玉宫长老以及弟子颇为意外的是,主持这场战前议会的修士,不是在青玉宫一言九鼎的青玉魔君,反而只是元婴初期的玉寒天。
其他人的反应姑且不提,然侧边站立的申赫词,虽一言未发,但眼底隐藏的风暴已经明确表示出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最近十年,青玉魔君不仅在外人面前很少露面,青玉宫内部,多数情况下,都是委托他的心腹玉寒天代为处理宗门事宜。身为青玉宫另外一位分量极重的大佬,申赫词自然有理由对青玉魔君的安排感到不满。
尽管他进阶到了元婴后期,他在卫风黎心中的地位,却依旧比不过跟在其身边的一条狗。申赫词这样想着,望向玉寒天的目光带着一种危险的暴烈之寒。
哼!提起青玉宫,世人只知道青玉魔君,却鲜少人会提到他这个炙焰魔君。自从青玉魔君执掌宗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申赫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陪衬品。说是什么二宫主,实际拥有的权利却还比不过青玉魔君随便一个心腹长老。
如此压抑令人无比憋屈的日子,他到底还要忍受多久?!
手指关节隐隐发白,听着玉寒天委派给他的任务,申赫词胸中的怒意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卫风黎!这一次,我会让你明白,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压制,究竟意味着什么。
申赫词在心中冷笑,眼眉却低低地垂了下来,极为顺从地接受了玉寒天安排下来的任务。
等到众人散去,出了议事殿,玉寒天径直朝东南方向飞去。未过多久,远远地,一个造型古朴、迥异于青玉宫华丽风格的小型殿宇就浮现在玉寒天的眼前。
飞剑降落后,玉寒天将传音符附于银光隐隐的防御罩外,然后就十分安静地等候在外面。
防御罩内,宫殿内的一座古木凉亭中,站着卫风黎与卫君一父子两人。
虽然有着同样吸引人注意力的俊美外形,但迥然各异的气质使得很少人在初见时,就能认出他们会是父子俩。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干涉我的事情。”-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卫君一声音清冷,即便面对自己的父亲,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
“这个我自然记得,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弃自己的父亲。”一向眉目含笑的青玉魔君,此刻脸上却挂上了一层寒霜,显然对卫君一的行为感到非常恼怒。
青玉魔君自己都是风流成性,所以,他自然从没想过干涉自己儿子的私事。卫君一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他不会介意。
但他的不介意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身为他的儿子,未来的青玉宫宫主,必须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关其他人的事,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君一,我对你很失望,你竟然在用这样的理由欺骗自己。哼,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你不会介意是否与玄英门为敌,更不会介意出战青灵山!”卫风黎语气森森,异常肯定地道。
虽然卫君一不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但青玉魔君自认为对他的这个儿子有足够的了解。
见卫君一沉默不语,青玉魔君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总算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你应该明白,对于我来说,青灵山这一战是多么重要,甚至于对我们青玉宫以及整个魔宗来说,都意义重大,身为我的儿子,你绝对没有理由回避这场战争。”青玉魔君说完这些,又口风一转,突然道:“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是。”卫君一马上出声反驳。
“这样最好,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参与其中,身为一名剑修,如果你只知道逃避,而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受那样的挑战,就意味着心境的崩溃、剑道的毁灭。卫君一,你不是小孩子,如此简单明白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青玉魔君越说声音越大,到了最后,就成了厉声高喝。
听了青玉魔君这话,卫君一的脑海中犹如天人交战一般,双方僵持不下。一方面是青玉魔君的句句箴言,一方面则是何微澜的一颦一笑。
“君一,你应该清楚我的作风,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如果有什么人妨碍到你……”就在他已经开始动摇的时候,青玉魔君又突然加了一把火。
闻听此言,卫君一顾不得太多,猛然抬头,眼眸寒如幽潭,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杀了她,我就回来杀了你所有的儿子。”包括他自己在内。
如同青玉魔君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卫君一同样了解自己的父亲。这种情况,这种语气,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不照他的吩咐做,他真的会杀了何微澜。
即使在暴怒之下,卫君一依旧头脑清醒得很,即使已经进阶到了元婴期,但他是不可能时刻守在何微澜身边的。
对于卫君一脱口而出的威胁,卫风黎的反应是仰面向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他的所有儿子当中,只有卫君一才有反抗他的勇气。而青玉宫的其他人,甚至于被他压制多年的申赫词,都未必有胆子这样威胁自己。所以,他更不可能轻易让这样的卫君一被一个女人毁掉。
“君一,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期望是什么,从小到大,我没有强迫过你任何事,我这样说的目的,只是想让你明白,作为一名强者,你不可以被任何人的态度所左右。”尤其是一个女人。
若是他一开始的时候,知道何微澜会对卫君一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力,他或许早让玉寒天杀了她。
“任何人?那你现在这么做,就不是威胁我吗?”卫君一讽刺道。
青玉魔君傲然一笑,迎着卫君一的眼睛,沉声道:“等到你足够强大,自然就不需要再听我的。”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眸在空气中对视良久,直到最终,卫君一才缓缓转开了视线,冷声道:“我去。”
玉寒天进来的时候,正好与离去的卫君一擦肩而过,莫名其妙地,他就是感觉身上一阵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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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寒天脸上的疑惑青玉魔君看在眼中,轻声笑道:“君一在和我闹别扭,你不必介怀。”
卫君一在想什么,青玉魔君心里一清二楚。玉寒天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如果他想对付那个何微澜,九成九会把事情交给玉寒天去办。所以,卫君一对玉寒天有杀意不难理解。
玉寒天自然不知道这父子俩在搞什么名堂,只是,青玉魔君不打算解释,说明他不需要知道。
这样的认知一闪而过,玉寒天就开始向青玉魔君汇报关于青灵山之战的安排事宜。青玉魔君听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汇报,只是,这是属下的猜测,不知道是否判断有误,”玉寒天犹豫着说道。
青玉魔君洒然一笑:“寒天,有什么事你尽可直说,你跟随我多年,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些小事随便责怪于你吗?”
“是,大人,属下与申长老交谈时,总觉得申长老他似乎对大人有所不满。”玉寒天再无迟疑,将心底的疑惑和盘托出。
“他?呵呵,申赫词对我有不满是正常,只不过,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量违背我的命令。”青玉魔君极为自傲地道。
见青玉魔君心中有数,玉寒天也不再多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青玉魔君会怎么做,无需他来多言。
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玉寒天,青玉魔君心中暗忱,玉寒天做事恰到好处,分寸拿捏的极好,对这样得心应手的属下,他最是满意。
如果不是卫君一,或许,他甚至有可能选玉寒天做下一任青玉宫的宫主。
[正文青灵山(一)]
七月十九傍晚,青灵山。
道宗临时搭建的大营里聚满了修士,放眼望去,多达百名的修士中,除了元婴期的真人就是境界在金丹后期的修士,随便拿出来一人,都是修仙者们羡慕的对象。
虽人数众多,但大营中却颇显安静,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最上首处,那里正站各大宗门中最有声望的几位元婴修士。当前侃侃而谈之人,是七生道的武青岚,正井然有序地安排明日对敌之事。
楚淮南站在玄英门众多的金丹修士当中,看似听得认真,但实际上,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心思明显到了别处。
白天,他与师傅赶往青灵山的路上,偶然遇上了魔宗的一小队修士。因为双方互有约定,只冷眼错身,并未发生冲突。然而,无意间映入眼帘的一个人,却让他几乎当场失态。
虽然看上去妆容变了许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陆昕薇,陆重英的妹妹,当年他遍寻不见的人。无路如何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去了魔宗的青玉宫。
陆昕薇显然也看见他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仿佛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若不是碍于当时的情况不方便,他一定要拦下陆昕薇,问清楚发生的一切。
“楚师弟,已经结束了,还不走吗?”一个同门的声音打断了楚淮南的沉思。
楚淮南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大营内的修士差不多都已经散去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知道了。”
走出营帐,快到自己门派驻地的时候,楚淮南依然低着头,思索着关于陆昕薇的事情。这时,一个十分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楚师兄!”
转过身,楚淮南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
“师妹回来了。”他的脸上露出惊喜。
何微澜微笑点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有些好奇地问:“楚师兄,你刚才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师兄已经有了心上人?”
她的最后一句里明显带着笑意。
师妹走了这么多年,爱开玩笑的性格还是没变呀。楚淮南无奈摇头,正欲开口解释,却陡然想起了何微澜与陆重英之间的恩怨。莫名其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妹可真是口无遮拦。”
“那是什么原因?”楚淮南的犹豫她看在眼中,更觉好奇。
“没什么,对了,师妹还没拜见何师叔吧,师傅还有程师叔他们都在那边。.
何微澜点了点头。其实天黑前她就到了,只是,想进来的时候,被道宗布置的守卫给拦了下来,仔细核对过她的身份以后,才把她放了进来。
“嗯,那我先去拜见姑祖母,回头再找你,到时候,楚师兄,你别想再隐瞒了!”说完,何微澜才朝楚淮南所指的石洞方向飞了过去。
楚淮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刚要转身,却听另外一个方向有人叫道:“楚长老。”
看其装束,应该是玄英门负责巡逻的弟子之一。
“楚长老,刚才阵外来了一个散修,自称是替人送信给长老的。”说着,那人将手里的玉简递了过来。
楚淮南接过玉简,顺便问了一句:“那人还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楚长老见了玉简自然就明白了。”
楚淮南将玉简拿过来,用神识一扫,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灼灼,问道:“送信的人在哪?”
他的剧烈反应让那弟子不禁吓了一跳,回道:“刚……刚走。”
话音刚落,楚淮南就仿佛一阵旋风般地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弟子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啊?”
楚淮南一边朝西南方向飞去,一边想着刚才收到的玉简。如果真是她派人送来的,为什么会是眼下这个敏感的时候,而且,她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都不回宗门。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淮南就把从前那个刁蛮天真的少女与白日所见之人区别了开来。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何微澜。
或许,他过于冲动了些,应该留个口信给其他人才对。
按照玉简上的描述,楚淮南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土黄色山丘,阳面的山坡上有一大片低矮的树林,一道弯弯曲曲的细细河流绕过山丘,朝东面而去。
“你果然来了,楚淮南。”一个听起来语气有些轻挑的女子声音从树林中传了出来。
“果然是你,昕薇。”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验证了心中的怀疑,猛然见到好友唯一的妹妹,他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激动。多年没有音讯,他本以为陆昕薇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只是,一想到那日所见,楚淮南心里又升起一丝警惕心。
“为什么去了青玉宫?”
陆昕薇顿时大声笑了起来,仿佛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半响才道:“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留在玄英门?然后像个一无所知的蠢货一样,再被你们俩害死,就像我大哥那样!”
说到后来,原本精致美丽的面孔顿时扭曲了起来。
“你……昕薇,你是误会了什么吧。”楚淮南眼中有着疑惑。
“哼!楚淮南,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还以为我是当年的无知少女吗?说实话,你会出来见我,真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呀,还打算骗我什么,现在的我早就不是玄英门弟子了,你又何必伪装成一脸无辜的模样。”
对他脸上的疑惑,陆昕薇根本就不相信,抓住机会,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楚淮南越听越是不解,听她言下之意,似乎对他怀着很深的怨恨,只是,他想不明白,这样的误解到底从何而来。
当年的事情,究其原因,只能说陆重英自己种的恶果,作为旁观者,楚淮南虽对好友的死感到心痛,却无法对现在的何微澜怨恨什么。
只是,这样的事情过于离奇,又牵扯到何微澜,楚淮南一时半会不知该从何解释,况且,以陆昕薇眼下的情形,也未必就肯相信这样的解释。
“昕薇,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但是我楚淮南问心无愧,即便是对着重英的在天之灵起誓,也是一样。”楚淮南一脸冷静,沉声说道。
他的认真表情,陆昕薇看在眼中,只觉心神一震。但片刻后,她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冷笑一声,道:“你终于还是承认了,大哥当年早就被何微澜那贱人害死了,可为什么,所有的人还要给他安上谋杀同门的罪名?还有,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当年你不站出来说清楚!楚淮南,即使我大哥不是你杀的,你也是帮凶。”
她早就猜到自己的大哥不在人世,但是,亲耳听到楚淮南承认,情绪不可控制地又激动了起来。
“这件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昕薇,你不能继续呆在青玉宫,你应该明白,如果你的大哥知道这一切,会有多么的失望。”
“失望?哈哈哈!”陆昕薇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疯狂起来,多年来积攒于心底的抑郁和痛苦,一时间全部都从这样疯狂的笑声中宣泄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下,深夜荒林中,仰面大笑的艳妆女子,看上去是那样的诡异,又让人不免心生怜意。
不必问,楚淮南就能想象的到,离开玄英门,陆昕薇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当年被陆重英捧在手心的天真少女,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情,才会变成今天一身妖媚的世故女子。
“昕薇,跟我回去吧。”夜色中,楚淮南的声音听起来恍若叹息。
这一句话让狂笑中的陆昕薇终于安静了下来,转过脸,她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芝兰玉树般的美好男子。
然后又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陆昕薇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低下头喃喃自语了一句。
声音过于含糊不清,楚淮南没有听清楚,十分认真地道:“跟我回去,昕薇,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以后,我会像你大哥一样,好好地照顾你。”
类似的话,楚淮南当年似乎也说过。
陆昕薇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被头发遮掩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笑。
“好。”
在楚淮南尚未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对面的陆昕薇左手轻扬,一团淡粉色的烟雾瞬间飘到了楚淮南的面前,隐隐约约间似乎带着一种异常香甜的气味。
情况发生的太过迅速,楚淮南急忙闪避,退后的同时,左手里多了一口青色小钟,在他心神驱动之下,所有的粉色烟雾很快被收入其中。
“你要做什么,昕薇?”
“待会你就知道了。”陆昕薇诡异一笑,又是一把粉色的烟雾,几个转身之后,楚淮南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甜腻腻的香味。
楚淮南马上警惕地紧闭口鼻。只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脸上却不见慌张。陆昕薇只是金丹中期,他不相信,她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这时,楚淮南突然听到耳后传来一个急促的破空声,来不及回头,迅速变换位置之后,一把银光闪闪的飞剑从他身侧穿了过去。
再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林中又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修,浑身邪气,一看就知道是魔宗之人。
到了这种地步,楚淮南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如果陆昕薇真的恨了他那么多年,今晚或许真的是有备而来。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那些方才挥洒出来的粉色烟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又越来越浓的趋势。不明白那些烟雾的作用,他不敢贸然再用青莲钟收取。
或许,他今晚不该来。
见到这样的陆昕薇,楚淮南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心痛更多一些。青莲钟瞬间膨胀了数倍,楚淮南轻身越居顶部,看了陆昕薇一眼,转身就欲离开。
“楚大哥,你以为仅此而已吗?”
陆昕薇说完,望着高处的楚淮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文151青灵山(二)]
见了何雨英,她的反应自然惊喜交加,除去卫君一的事,何微澜都一五一十地回了,并未刻意隐瞒。
至于其他人,因为是非常时刻,众人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明日的准备上,所以,对她的归来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何微澜在休息处打坐了片刻,因为挂念着卫君一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她睁开了眼睛,猛然想起后来一直没见到楚淮南的人影。
这家伙,该不会真是有什么秘密,怕她逼问,就故意躲起来不见人吧。
走出休息处,何微澜随后拦下了一名巡逻的筑基修士,问道:“请问,有人见过楚淮南楚长老吗?”
“楚长老外出了。”
“外出?”她惊讶挑眉。
居然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出去,也不怕别人误会他是奸细。据说,几千里之外的另一道山谷中,就是魔宗众修士的大营。
“知道他去做什么吗?”何微澜随口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知道谁知道这件事,何长老稍等,我这就叫他过来。”那人非常热心,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何微澜张了张口,半天说了一句:“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的时候果然还带来了另一名筑基弟子。只是,听完这个筑基弟子的话,何微澜倒是开始庆幸起方才那人的热心。
按照他的说法,楚淮南看完玉简,脸色大变,然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与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有关?
在这种敏感时刻,所有送来的玉简应该都是检查过的。何微澜盯着那名弟子的眼睛,问道:“玉简上写了什么?”
“陆姓故友之妹?”听完这个奇怪的署名,何微澜不禁皱起了眉头。
约出去见面,却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但同时楚淮南又必然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或许他对这个人还十分信任,否则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出去。
何微澜思索了一阵,猛然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人——陆重英!陆姓故友之妹,就是陆昕薇,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楚淮南为什么会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去见她。
在这个时间突然冒出来,而且鬼鬼祟祟地约了楚淮南出去见面,那陆昕薇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对那筑基弟子吩咐道:“我出去找楚长老,如果天亮前还没有回来,你就去禀告何真人或是商真人。”
出了防御阵,何微澜把事情简单地向无忘说了一遍。
“这么说,那丫头是回来报仇吧,只是为什么会找上姓楚的小子,还有,你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就根本不应该去。”
“关于这个我也想不通,但是,如果我不去,楚师兄或许就更危险了。”何微澜只凭直觉就认为陆昕薇是不怀好意。
同一时间,荒林中,陆昕薇一脸得意地望着在迷幻仙阵中苦苦挣扎的楚淮南。
此时的他,全然失去了淡定从容的表情,额头尽是黄豆大的汗滴,满脸通红,眼神一时迷离又一时清醒,似乎总也找不到焦距一般。
“这小子可真是难对付,能在迷幻仙阵中坚持这么久时间,薇儿,要不是他先中了我的独门秘药,咱们俩人加起来都未必能拿下他。”那一脸邪气的男子道。
“哼,玄英门的天才修士,商别离的得意门生,结果,还不是要成全了我。”陆昕薇盯着远处的楚淮南,恨恨说道。
“说真的,薇儿,要不是为了他那一身的修为,我可真不舍得让你委身给这小子。”那人笑得淫邪,说着,就用左手轻挑地抬起了陆昕薇的下巴。
“此举也非薇儿所愿呀,若非极乐禅必须要男女交欢方可,薇儿又怎么会背弃我的云哥哥呢。”陆昕薇没有拒绝,娇笑着倒在了他的怀里,半躺着仰面,状似委屈地道。
忍不住心中的欲火,那人顺势吻了下来。陆昕薇半推半就,只是在他还要继续时,伸手拦住了他。
“云哥哥,现在可不是好时机呀。”
那人也知道轻重缓急,只得停了下来,最后十分不甘愿地道:“为了你,我不仅帮着你对付商别离的爱徒,还把自己师门秘传的迷幻**都传了给你,这两样中无论是哪一样,若是传扬了出去,我都是死路一条,薇儿,你可要记得如云的这份心意呀。”
“那是当然,事成之后,薇儿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陆昕薇笑得妖媚,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道。
直到哄得秦如云最后心花怒放,陆昕薇才又把目光落到了基本上已经处于失神状态的楚淮南,这时的她妖媚不见,眼神怨恨至极。
就是这样肮脏到自己都不敢多想的她,依旧能活下来去的理由,就只是报复而已。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让楚淮南还有那个贱人下地狱,她心甘情愿。
等到确定楚淮南彻底失去了理智,陆昕薇才走入阵中。她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双手环住了楚淮南。
正在这时,却听秦如云道:“不好,有人来了,我先躲起来。”
陆昕薇抬头,正看见漆黑的夜色中出现了一道不太显眼的遁光,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近前。
“何微澜!”即使是化成了灰,陆昕薇也能认出来者是谁。
“陆昕薇,果然是你。”何微澜下了飞剑,一脸警惕地望着她。
“看来,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何微澜,你是来救自己的情郎吧,要是你晚来一会,那才叫精彩呢,真是可惜呀。”陆昕薇笑得不怀好意,同时示威似地亲了楚淮南的脸颊一下。
“还是说,你想加入我们?”说着说着,她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何微澜自然早就看出来楚淮南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眼睛一转,便道:“陆昕薇,就因为这个,你就大动干戈地把楚师兄弄过来,可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啊,对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找不到男人了吧?”
陆昕薇冷笑一声,伸手就把楚淮南推到地上,道:“何微澜,我还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要不是……哼,你以为我会愿意?”
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淮南,虽然神志不清,但显然贞操还是保住了。何微澜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咪咪地看着对面的陆昕薇,道:“陆妹妹,多年不见,看样子,你似乎对我有很大不满啊。”
陆昕薇眼中的恨意看得她暗暗心惊,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到底知道了多少。
“妹妹?何微澜,你居然好意思厚着脸皮这么叫我,我大哥死在了你手里,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吗?”陆昕薇怒极反笑,盯着她的美眸中几欲喷火。
“哦,这都是你自己胡乱猜测的吧,有什么根据。”何微澜的反应却很镇定,“而且,如果你是这么猜的,为什么要对付楚淮南,他跟这件事情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是帮凶!”陆昕薇大声反驳。
何微澜大吃一惊,摇了摇头,半响才道:“你果真是疯了。居然会以为楚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看得出来,他曾经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朋友的妹妹而感到自责。”
陆昕薇愣了片刻,然后又脸上的表情又很快恢复成怨恨,道:“怎么可能,你别想再骗我了。是你杀了我哥哥,而他就是帮凶!”
“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骗你吗?你大哥的事情,我无话可说,但起因是什么,我想你还不知道,我只能说,我会杀他纯粹是为了自保,因为是你大哥先动手要杀我的。”
说完这句,也不管陆昕薇作何反应,何微澜把目光投向了那边的楚淮南,叹气了口气,轻声道,“看,好心没好报吧,楚师兄。”
“你……你在狡辩,我我不相信!”瞳孔猛烈收缩,陆昕薇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那脱口而出的反驳不知道是因为不相信,还是因为心底隐隐地升起的动摇。
如果真相像她说的那样,那么,这么多年来,她竟是完全弄错了?!
不,不可能。她吃了这么多年苦头,忍耐了那么多屈辱,委身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落得浑身污秽的地步,怎么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弄错了!
眼看陆昕薇心神大震,何微澜一个飞身,立刻把楚淮南从陆昕薇身旁揪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陆昕薇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挣扎不见,又是一脸恨意地望着两人。
何微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她没有指望这样的解释能说服一个疯狂的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楚淮南面色潮红神志不清,显然是中了媚药之类的东西,何微澜索性先朝他嘴里塞了一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解毒丸,然后把人妥善地安置到了远处的草坪上。
做完这一切后,何微澜才把目光转向陆昕薇。既然解释不肯听,那她就先拿下这疯女人再说。冰火双重天从手心腾地一下冒了出来,凌空而起的同时顺便变大,直直朝着陆昕薇的方向飞去。
陆昕薇却没有料到何微澜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有些惊慌,急忙后退闪避:“你可真卑鄙。”
“对付用媚药的下流之辈,需要讲道义?”
她挖苦的同时,冰火双环也不见有任何缓慢的趋势,直追陆昕薇闪避的方向步步紧逼。对付不讲道理的疯狗,她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只是想着或许能生擒陆昕薇,然后再解决问题,何微澜并未猛下狠手。也因为此,陆昕薇虽然闪避得狼狈,实际上却未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纠缠了片刻,何微澜猛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四周的景物变化有些不同。一眼扫过,黑漆漆的山林似乎变得模糊起来,白雾弥漫,渐渐笼罩了一切,空气中仿佛传来一股甜腻的香味。
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什么阵法当中,何微澜连忙闭紧口鼻,同时将法宝冰火双重天收回身侧,护住周身。而陆昕薇则马上抓住这个机会,几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楚淮南!何微澜几乎立刻就想起了现在的他毫无抵抗力,急忙朝方才所在的位置奔去。
“气死我了,就差那么一点。”陆昕薇躲在暗处,眼看何微澜一脸防备地守在了楚淮南身边,气得跺脚。
“现在怎么办,这女人看上去也不好对付。”刚才不知道躲在了何处的秦如云又冒了出来,望着阵中的两人皱眉。
陆昕薇的心里同样焦急万分。她原本的计划是用极乐禅吸了楚淮南一身的灵力,可半路上被突然冒出来的何微澜给搅和了,如果等药效的时间过了,就算加上秦如云,她又如何能对付得了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怎么办,难道要她眼睁睁地放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安然离去不成?
迷幻仙阵即便能困住这两人,但要想从何微澜身边夺走楚淮南,完成她的计划,显然可能性很小。
“唉,可惜可惜呀。”秦如云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道。
“可惜什么?”陆昕薇心烦意乱,随口问道。
“可惜我的迷幻仙阵还不足够厉害,否则你收了那男人的修为,而这女人归我,嘿嘿,光想想就觉得过瘾哪。”秦如云色迷迷地盯着远处的何微澜,一看就知道脑子里想的东西有多龌龊。
陆昕薇瞪了他两眼,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被那女人给迷住了吧,哼,这个贱人,就知道勾引男人,楚淮南,卫君一,一个个……”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有个疯狂的计划一闪而过。
是了,当年因为卫君一的关系,青玉魔君对申赫词一番呵斥之后,申赫词就彻底把她打入了冷宫。要不是她后来想方设法搭上了合欢宗的秦如云,别说进阶金丹,恐怕早就死得无声无息了。
这件事情,归根到底也要算在何微澜这女人身上。
“我有一个计划,只是云哥哥,恐怕还需要麻烦你跑一趟。”盯着阵法中的两人,陆昕薇一脸阴险地道。
[正文152青灵山(三)]
147
黎明时刻,东方隐隐发白。
青灵山不知名的山林中,只见何微澜盘坐在地,双目紧闭,神情严肃,额头间隐隐渗出丝丝香汗。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实际上,现在她心力焦虑,正处于一个十分危急的时刻。在她的身侧不远处躺着的,是一动也不动的楚淮南,那脑后鼓起的大包说明他曾经受到了某人的重创。
迷幻仙阵外的陆昕薇手持一支横笛,笛孔中传出的缕缕笛音带着一种让人熏熏欲醉的迷离之意,飘荡于小小的树林之间。仔细望去,此时的她同样峨眉紧皱,香汗淋淋,仿佛疲惫到了极点。显然,这吹奏笛子的风雅之事,到了这里,却是一件非常耗费精心神、灵力以及体力的事情。
阵内和阵外的两人,此时正陷入一场微妙又危险的心神争夺战。一方是陆昕薇耗费灵力施展出来失魂引,另外一方是何微澜抱守元一、抵抗笛音的诱惑。
表面上看,失魂引暂时牵制住了何微澜,但是,陆昕薇想要进一步迷乱其心神却也是难上加难。
想不到何微澜警惕心如此之重,眼见楚淮南失去理智,为免除后顾之忧,索性先直接将打昏过去,然后再全力对抗陆昕薇的迷幻仙阵。
秦如云去了有一阵子了,估算时间,或许卫君一很快就要到了。要是情况照旧,她的计划可就全部落空了。陆昕薇越想越是焦急,最后咬了咬牙,一脸吐出三口精血。精血渗到入笛中,恍如一条蜿蜒的细小血蛇在白玉般的笛身中游动。
当笛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何微澜只觉心神猛然一震,淡如古井的心境被突然增强的魅惑之音扰乱,周围的靡靡之音如挥之不去的情丝一分一毫地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即使她拼命地想抵抗,但那缠绵入骨的笛音在不知不知觉中,使她越来越难集中精神,隐隐约约间,她仿佛置身于情山欲海当中,浑身燥热难耐。轻挑的嬉笑声,暧昧的呻吟声,充斥于耳际,吓得她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何微澜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无忘从灵兽袋中弄出来。不管能否破除幻阵,至少把她打晕过去也好啊。但现在,她却连分神打开灵兽袋的气力都没有。
“丫头,你怎么不说话。”无忘在灵兽袋中急得团团转。即使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何微澜一直没有回应就能推测出来,必定是突然间陷入了某种幻像当中。
这样的局面只能怪何微澜太过大意,陷入幻阵以后,她恐怕陆昕薇对楚淮南下手,只顾着防守,却忘记先把无忘放出来破解幻阵。而等她后来觉察出情况不妙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迷幻仙阵是合欢宗的镇派之法,何微澜筑基期曾经遇到的秦如雨,算起来正是今日这秦如云的同族弟弟,自然,他们施展的幻阵也是如出一辙。
但是施法者境界程度不同,其功效也是天壤之别。陆昕薇用从秦如云那学来的弄音之术——失魂引,再配合在楚淮南到来前就煞费苦心布置的迷幻仙阵,即便何微澜比陆昕薇高一个境界,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就在何微澜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呻吟声从她右侧方响起。轻微的声音落入何微澜的耳中,却让她仿佛听到炸雷一般。
糟糕,该不会是楚淮南醒过来了吧。早知道再用力大一些。早已神智不清的楚淮南在这个时候醒来,岂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啊。
果然,楚淮南虽醒过来了,但眼神迷离,显然根本没有恢复正常,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似醉非醉的奇异表情,缠上了又惊又急的何微澜。
同样也是心力憔悴的陆昕薇看到阵中发生的一切,眼睛放射出奇异的光彩,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何微澜,你可以先好好享受一番人间极乐,然后……哈哈哈!”
现在的何微澜根本无暇分辨她这些胡言乱语,一门心思地应付楚淮南的纠缠,她想提起灵力,用冰火双重天把他的头敲破,但入手处却如同重达千斤,凝聚不起任何的灵力。
她勉强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与血腥味让她的神智稍稍清醒了片刻。她腾地睁开眼睛,入眼处就是一张举世无双的放大版美男面孔。
她一个重拳挥了过去,刚想再来一下,身体却很不争气地又软了下来。该死!到底要她怎样呀。现在的她,身体里就好像有两个不同的自己拉锯一般,一个拼命地要清醒过来,一个却想就此沉沦。
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控制权,那个清醒的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淮南再一次把她扑倒在地。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声响犹如九天之雷彻底摧毁了全部的幻象,奇异的笛音消失不见,何微澜第一时间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感觉肩膀处有些黏滑,何微澜不敢细想,用尽全力推开了伏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心慌意乱当中,她用手上下胡乱摸索了一把,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只是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些,没有她想象的可怕事情发生。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后,何微澜才终于开始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笛声去哪了。
后知后觉的她猛然惊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冷寂得可怕。
她缓缓抬头,立刻对上了一双饱含着怒意、痛苦、不信以及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眸。冷如寒冰的表情,蹦高的青筋,紧紧抿成一线的嘴唇,很好地说明了身体主人此刻的心情。
“君一。”她喃喃。饶是何微澜一向机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相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注意到他目光微微闪动,还来不及想太多,她几乎下意识地就将冰火双重天抓在手中,挡在了意识尚未恢复的楚淮南面前,适时地拦住了快如闪电的金色飞剑。
电光火石之间,金色飞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停在了她的面前。
眼眸中的痛苦尽数隐去,只剩下炙热又冰冷的愤怒。卫君一死死地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何微澜,冷声道:“让开!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不要!”何微澜闻言,不退反进,迎着明亮如阳的金色飞剑,主动上前一步。
“听我解释,君一!你一向自负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有人设下陷阱,才会……”何微澜急急解释。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君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你是说她?!”
她愣了一下,顺着卫君一的眼神,乱杂的草地上,一具首无头女尸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衣饰熟悉得令人心惊。她目光转动,另外一边是一颗完整的头颅,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小半边脸,一双大眼睛睁得浑圆,写满了临死前不敢置信的惊恐。
陆昕薇!
恐怕陆昕薇千算万算,也没有没有想到,在见到那样的情景后,卫君一会问都不问一句,干净利索地杀了她。联想起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何微澜微微感慨了一下。
当然,若是陆昕薇没被卫君一杀死,日后的她恐怕也会上天入地,穷其全力手刃其脖颈以报今日之仇。
何微澜定了定神,目光转向卫君一,有些艰涩地道:“既然你知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非死不可!”卫君一声音冷酷道。他的话音刚落,金色飞剑瞬间抽回,如同游龙一般绕过何微澜,朝着还处于药力之下的楚淮南一剑斩下。
何微澜自然无法坐视不理,只得用冰火双重天再次拦下。见她接二连三的挡下了飞剑,卫君一眸光更寒,墨玉般的眼眸中依稀有红光闪现。
如果说刚才他还像是一团不可抵抗的愤怒之焰,那么现在两人诡异的是,卫君一几乎是在一瞬间将那些负面情绪深深地隐埋于心,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座毫无感情的完美雕像一样。
望着面前神情坚定毫不退让的何微澜,卫君一闭上眼睛,心脏处好像被尖锐的利剑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大块,痛得连呼吸都是如此艰难,生平第一次,他懂得了什么是钻心彻骨。什么是爱恨极致。
明明是他深爱的女人,却站在他的对立面,拼命地维护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在卫君一的脑海里,从未触及过的、不见一丝光亮的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碰”的一声突然爆炸开来,并迅速扩散,直到无边无际的海洋都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君一,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依稀近在耳边,他却感觉听不懂一句。
实际上,何微澜还是没弄明白事情的重点,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楚淮南的真正原因。对后世来的何微澜来说,虽然尴尬,但她与楚淮南两人又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自然一切都可以补救。
而对保守的古人卫君一来说,楚淮南的存在简直是一种不可容忍的耻辱。最初的杀人举动是出于一时恼怒,但到了后来,何微澜的百般维护,反而让事情的性质起了新的变化。
“君一,你可以她捧在掌心,倾尽你所有博之欢心,但是,你确定她会回报你同样的感情?”青玉魔君曾经提出的质疑再一次地回放于耳边。
不,他不确定,即使他们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他依旧无法确定,这个女人的心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或许,曾经的他可以自欺欺人地说,至少他是她心中最最重要的那一个。但现在,那应该是他的一厢情愿。否则她就不会出现在青灵山,更不会和楚淮南一起出现在这里。
越是情深,越是苛求。当求而不得时,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所有背弃你的人,都该死。”无边无涯的血色识海之中,有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发出冷冷的指示。
当卫君一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黑如墨玉的眼眸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迸发出滔天的杀戮之意。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随着那个冷酷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眸中的血色越变越深,在何微澜惊讶的目光中,金色飞剑上传来的压迫力越来越重。
僵持片刻,金色飞剑却陡然毫无预兆地嗖的撤了回去,冰火双重天不受控制地脱力而去,直朝卫君一面门飞去。
“不要!”她失声尖叫,用尽心神想要挽回冰火双环的去势。但距离太近,变化太快,她根本来不及与法宝进行心神沟通。
最后,在何微澜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在那即将到达的前一时刻,卫君一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是瞬移!他进阶了!
高高吊起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她不禁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虚弱微笑。只是,那样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
金色飞剑如同一道闪电,在清晨的美丽霞光中,消失在北面的天空上。那个方向,正是道魔之战约定的主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看完不会有人丢臭鸡蛋……
不过,俺是亲妈,最后总会he滴
[正文153青灵山(四)]
时间倒回黎明时分,道宗大本营。
听到那名筑基弟子的汇报,商别离与何雨英几乎同时脸色大变。
两人偏偏在这个时间同时失踪,无论如哪一方面看,都不可能是好事。商别离眉头紧锁,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示意那弟子退下,并叮嘱他不要讲此事外传。
“商师兄!为什么要保密,现在应该派人去找他们呀。”何雨英又是焦急又是不解地道。
“何师妹!你以为我就不想这么做?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时候,马上就要与青玉宫决一死战,你我最需要考虑是这个!”商别离厉声道。
何雨英有些颓然地坐了下去。
是呀,派谁去找,派多少人去,无论怎样都不合适,时机不对,一不小心或许还会引起魔宗的注意,那样的话,他们两人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旁边站立的商别离说完,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这次青灵山一行,同其他人的目的有所不同,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同莫无涯一样,商别离的年纪也将近暮年,再加上进阶无望,他想着如果真能为玄英门除掉这生死大敌,即便舍却这把老骨头,去见宗门列祖时也不至于羞愧难当。
显而易见,青灵山之战危机重重。出于维护徒弟的私心,商别离本来不打算带上楚淮南。只是,他同时又是玄英门的太上长老,不能不顾及宗门其他人的看法。是以,商别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带上了楚淮南。
可谁又能想到,战事未起,就先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商别离沉吟片刻,最后目光决然,沉声道:“生死有命,你我总不能护他们一生一世!”
“可……”
何雨英还想再言,却被商别离一扬手,给迅速打断了:“此事不必再议,何师妹应该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
他这话说得极重,似乎在警告何雨英,又像在告诫自己。
……
卯时一刻,道宗与魔宗在青灵山一处极为开阔的低矮丘陵地带摆开了阵势。
附近山林中的走兽飞禽似乎察觉到即将到来的修真界的正魔大火拼,早已在这些修士到来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还有一些没能及时逃走的,此时此刻,也都安静地躲在自己的巢穴中等待一切终结。
道宗以三名元婴后期修士为首,依次看去,分别是苍老之态尽显的五道宗莫无涯、老当益壮的商别离以及正值壮年的七生道武青岚.在他们三人的后面,是将近十几名元婴初期或中期境界的修士,再往后,则是乌压压的一群金丹修士。至于那些随行的筑基修士,则都安置在营地内以免被高阶修士间的斗法波及到。
相对于道宗修士一脸严肃、寂静无声的气氛,魔宗一方的修士们就显得散漫多了。为首最为显眼的正是面带浅笑的青玉魔君,左边落后一步站着黑衣长袍的申赫词,右边还有弱水门和合欢宗各自的领队修士。
望着十几里外的道宗众多修士,青玉魔君依旧笑得一脸闲逸,甚至转过身,与跟在他身边的申赫词道:“申长老,这一回本君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申赫词心中莫名一寒,极为恭敬地道:“宫主过誉,属下修为浅薄,担不起如此夸奖。”
说完,申赫词抬起头,正好撞上了青玉魔君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年的积威之下,申赫词只觉那视线俨然能洞察到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变化。就在他几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时,青玉魔君却突然收回了视线,转过头,与弱水门的杜尧山交谈起来。
申赫词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眼帘低垂,心中怨恨又起,暗道:“即便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一回自有人替我……”
弱水门唯一的元婴后期修士——真水魔君大限将至,今日并未参加这场青灵山之战,因此,弱水门领队之人是除真水魔君之外修为最深的杜尧山。
杜尧山只是元婴中期境界,与青玉魔君谈话时自然态度甚是恭敬:“魔君,听闻道宗一方还有灵兽宗的修士参战,但如今看来,却怪异地不见半点踪迹。”
“道宗许是把他们当成隐藏的奇兵了,只是,不知道最后这奇兵会不会变成一枚废棋。”青玉魔君笑得诡异,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杀机。
杜尧山与他旁边的几名元婴修士闻言,心领神会地跟着笑了起来。
几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交谈情景自然被道宗为首的元婴修士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青玉魔君那般轻慢的态度,任谁见了都容易上火。。
“卫风黎,哼!”商别离最先发作。
“商道友无需动怒,青玉老魔素来目中无人,嘿嘿,这也许是好事呢。”武青岚意味深长地说道。
商别离闻言,略带疑惑地看了武青岚一眼,武青岚只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灵兽宗的人什么时候到?”一直没有说话莫无涯突然问道。
“莫前辈不必担忧,青岚早有安排,等时机一到,就是灵兽宗大展身手的时候。”面对资格最老的莫无涯,虽然境界相同,武青岚还是十分恭敬地以前辈相称。
商别离早已按耐不住,一个瞬移站立于云端,运足灵力朝青玉魔君直接发起了挑战:“卫风黎,今日你的对手是老夫,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又长进了多少!”
青玉魔君淡淡一笑,小声朝离他最近的玉寒天吩咐了几句,便朗声应道:“商老头,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啊,既然你如此盛情相邀,本君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接招吧!”
话音刚落,只见青玉魔君周身即可金光大放,跃身向上,同时,一道如夏日烈日般耀眼的巨大金色飞剑用堪比流星的速度,直奔商别离而去。
商别离与卫风黎早就不是第一次交手了,自然清楚这金剑的厉害。他一踩脚下飞剑,及时闪避过去。然后身形刚定,手中的天罗地网即可飞出。其时景象如天降流火,震人心魂。
两人这刚一交手,其余修士见状,都纷纷取出了自己的法宝。
武青岚朝莫无涯,道:“莫前辈,晚辈去助商道友一臂之力,其余诸事就拜托前辈照应了。”
说完,岁寒剑顷刻间出鞘,一时间,附近的众修士甚至感到空气都凉了几分。莫无涯目露赞叹之意,暗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呀。”
武青岚这一上场,魔宗那边自然不能坐视青玉魔君落入被两人同时围攻的境地,玉寒天刚想出手,黑衣长袍的申赫词一甩衣袖,抢先飞出:“让老夫来!”
见申赫词已经迎上了武青岚,玉寒天只得停了下来。申赫词此举倒也说不上不妥,自己与那武青岚相差太远,自然还是相同境界的申赫词出阵更加合适一些。
旁边的合欢魔君见状,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君就去会会那老不死的莫无涯!”
随着这些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一一出手,其余修士们掂量一番,便挑选了合适的对手,纷纷战成一团。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道宗还是魔宗的修士,他们大多自持身份,只与同境界的修士作战。因此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之间的战场范围,可谓泾渭分明,一眼便可看出。
未过多时,高空处尽数被元婴修士所占据,法宝闪过,各系法术灵光纷繁四射,耀眼异常。而近地面之处,则是金丹修士的战场,他们人数众多,多是集结成一团,与对手周旋,然激烈程度,同样是不堪多让。
若非不时有血光闪过,这般奇异的空中战场,俨然一场规模盛大、华丽精彩的斗法表演。
单说商别离与卫风黎两人,他们是老对手,早已对对方的攻击方式和手段知之甚详。此番交手,场面之激烈让人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剑光往来,火花四射,分毫之错,即是生死。
青玉魔君战了一会儿,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商别离这一回竟似拼命一般,不仅下手极重,而且完全不顾自己生死,只要能伤到他便毫不含糊地出手。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两人原本是实力相当,所以当商别离要拼命的时候,卫风黎就渐渐感觉吃不消了。
眼见商别离全然不顾自己赤金剑的攻击,一心一意将天罗地网缠成一团,化为一条气吞山河的怒火巨龙向自己袭来时,青玉魔君怒从心起,出声大喝:“商老头,你是不要命了吗?!”
商别离堪堪躲过赤金剑,回身又冷眼看天罗地网将卫风黎追迫得狼狈不堪,淡淡说道:“黄泉路上若有魔君相陪,老夫心满意足。”
青玉魔君听了微有动容,随即又洒然一笑:“那就看你到底有没有这本事了!”
说罢,手臂一挥,赤金剑速度回防,拦下了那数十丈之长的火龙,两人的法宝顿时缠作一团,火光金光,耀目异常。
就在青玉魔君专心应付商别离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申赫词离他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武青岚的岁寒剑对上申赫词的烈焰轮,看上去同样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又一个回合过后,申赫词干净利索地收回烈焰轮,目光一转,大喝道:“宫主,我来助你。”说完,手中的法宝就朝着天罗地网与赤金剑的僵持处飞去。
卫风黎瞥了他一眼,并未阻止。被舍却一旁的武青岚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岁寒剑紧跟其后,同样朝这边飞来。
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按照正常的逻辑,烈焰轮应该是从青玉魔君左侧越过,然后再迎上商别离的天罗地网。但是,当烈焰轮距离青玉魔君还有十几丈远时,其飞行轨迹却突地一变,直直朝青玉魔君站位处飞去。
以烈焰轮的速度来说,十几丈的距离只是须臾而已。关键时刻,卫风黎几乎是本能地施展传出了元婴修士特有的瞬移之法,在烈焰轮堪堪击中其防御罩前,及时地闪避到一旁。
即便如此,看青玉魔君脸色大变的样子,也知道刚才的情景到底有多惊险。
“该死!”眼看一击未中,申赫词恨恨骂道。
卫风黎的眼睛眯成一线,收回赤金剑,又后退百丈有余,才冷声喝道:“申赫词,你居然真敢动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商别离满腹疑惑,天罗地网随手一收,就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武青岚。
听到青玉魔君的话,申赫词脸色一白,朝武青岚道:“武道友已经看到申某的诚意了,怎么,还不动手?!”
说完,再不犹豫半分,烈焰轮直直朝着卫风黎飞去。武青岚轻笑点头:“那是自然。”
岁寒剑所指的方向,一样是青玉魔君的位置。
同时间,两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向青玉魔君一同发难,卫风黎当然不敢大意,顾不得再说什么,赤金剑如游龙般穿行左右,只勉强招架住了两者的攻击。
“商师叔,申赫词与我有密约,除掉青玉魔君后,由他出面劝退其他魔宗修士,将这场道魔大战化为无形。”同时,武青岚又传音给商别离。
商别离愣了一下,望向远处狼狈支撑的卫风黎,心中不知何故,有一种难言的滋味。
“卫风黎,莫怪老夫趁人之危,你盗取天玄秘典之时,就该知有今日之果。”商别离眼眸一沉,说罢,天罗地网断然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哎,越到收尾阶段,越是觉得难写呀,所以,更新就慢了……
[正文154青灵山(五)]
“虚伪!”青玉魔君冷笑一声。..知道再多一人的话,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应付不来。当下左手一扬收了赤金剑入袖,全力朝后方掠去,同时高声道:“申赫词串通道宗,视为青玉宫叛徒,即刻当诛!”
声音洪亮,传遍方圆数十里。所有的修士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愣了片刻,尤其是那些魔宗的修士,受到的震撼更深。
申赫词却不甘受制,边追边道:“卫风黎,是你一意孤行,盗取天玄秘典,挑起道魔争端,才使得我魔宗弟子陨落无数。合欢宗与弱水门的诸位道友也是为你所迫,不得已而来此。申某此举可不是背叛魔宗,而是要诛杀你这离心离德之人!”
合欢魔君与弱水门的杜尧山远远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有默契地示意手下的人开始停手。青玉宫起了内讧,无论谁胜谁负,对他们弱水门和合欢宗来说,似乎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若青玉魔君赢了,那就一切照旧,而若是申赫词赢了,他们两门即便从道宗这占不到便宜,也能从实力大损的青玉宫那里挖来不少的好处。当然,如果两败俱伤的话,于他们来说更是乐见其成。
至于青玉宫众多修士,玉寒天等青玉魔君的心腹自然是站在了青玉魔君这边,而申赫词暗地里似乎也拉拢了不少支持者,当下就有人站到了另一边。当然,青玉宫还有更多的修士是像合欢宗一样,选择了中立的态度。
合欢宗与弱水门的反应不出卫风黎所料,只是,那些曾经说过效忠他的人……
他的视线在申赫词拉拢的那两名元婴修士身上一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音调却异常地轻柔:“你们俩最好祈祷本君活不过今天。”
两人闻言,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申赫词见状,手持烈焰轮,冷笑道:“卫风黎,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出生天,有武道友以及商道友相助,你今日是必死无疑!”
“申赫词,本君还不知道你的脸皮居然这么厚,往日都是伪君子贼老道,现在倒是叫得这般亲密呀。”即使处于明显的弱势,青玉魔君的嘴巴依旧毒得厉害。
申赫词老脸一红,硬着脖子道:“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心思耍嘴皮子功夫,看招!”
烈焰轮顷刻间出手,重重朝卫风黎砸去。武青岚与商别离对视一眼,随即双双出手。
一时间,三种声势浩大又迥然相异的强大攻击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卫风黎的位置袭来,两相对比,卫风黎就如雨夜浪涛中的一叶扁舟,摇晃不定,岌岌可危。
随着申赫词出手,他拉拢的那两名青玉宫的元婴修士自然要跟上。玉寒天朝他身后的几人嘱咐道:“拦下他们,我去帮宫主!”
说罢,玉寒天片刻都未迟疑地冲进了暴风的最中心处。
……
他们这一争持的功夫,魔宗与道宗之间的争斗渐歇,除了一些零散的战斗,大多数金丹修士都缩回了自己的阵地。..
莫无涯望着远处风云交汇,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莫师叔,去和灵兽宗联络的修士现在也没有回来。”一个高瘦的金丹后期修士飞到近旁,一脸焦急地道。
莫无涯猛然回头:“什么时候的事?”
“王师弟是子时出发的,算算时间,应该和灵兽宗的人一起回来才对。但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灵兽的踪迹,而且,也没有传音符回来。”
现在还没有返回,肯定是遇上麻烦了,说不定是魔宗设下了埋伏半路阻截,莫无涯沉吟片刻,对[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那名弟子道:“去找你李师叔,让他带一队修士去打探情况,如果情况危急,直接返回,不可恋战。”
“是。”
见那弟子去了,莫无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十有□,魔宗早知道灵兽宗会来支援,并且提前设下了埋伏。如果是这样,那灵兽宗那边恐怕将是损失惨重。
想到这,莫无涯望向魔宗那边的眼神就明显不善了。若不是不想落下以众欺寡的名声,他恨不得亲自出手对付卫风黎。
确切地说,莫无涯对魔宗的每一个人都毫无好感,或者说恨之入骨,毕竟他的女儿,当年就是为了一个寡义廉耻的魔宗修士,落得芳华年纪便香消玉损的下场。
再说空中的这场元婴修士斗法,玉寒天的加入只勉强缓和了青玉魔君受到的压力,却无法从根本上挽回这种劣势。而且,因为他修为最弱,几个回合下来就受伤不轻。
卫风黎一个瞬移,来到玉寒天的身边,为他挡住了岁寒剑的一记强攻,然后道:“你境界太低,速速退下!”
玉寒天咬了咬牙,忍住岁寒剑掠过时散下的冰寒之意,道:“不!”
即便冷心如卫风黎,见了此番情景也不免心神浮动。当年之事,于他只是举手之劳,但玉寒天却真的其视其如山重,他眸光一闪,暗下决心。
“寒天,你掩护我。”他立刻传音道。
玉寒天连原因都不问,随即将自己的那把银色飞剑舞动到了极限,死死把自己和卫风黎护在了中心。
青玉魔君收回了赤金剑,无视周围所有呼啸而来的火光剑光,居然淡定地闭上了眼睛。申赫词心觉不妙,催动发烈焰轮如火潮一般向卫风黎砸去。
玉寒天身形一晃,想也不想就挡在了两者之间,手持飞剑法宝,竟然正面拦住了这一记强攻。申赫词冷笑连连,催动烈焰轮继续全力向前,玉寒天面白如纸,苦苦支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来阻止烈焰轮的去势。
这短短几息的时间,对玉寒天来说,却好似慢慢长夜久久没有终结,手臂麻木肿胀疼痛到快要断掉,直到听到背后卫风黎的一声清啸,玉寒天精神一松,就再也抵抗不住那烈焰轮的去势,
青玉魔君左手一挥,将玉寒天顺势轻轻带到一旁,轻声道:“申赫词,你接招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霎那间,申赫词只觉自己的眼前陡然出现了一道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金光。然后,那恍如泰山般沉重的巨大金剑,看似动作缓慢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打断的压迫感,朝这边猛然当空一扫。
烈焰轮首当其冲,避无可避迎面就接上了那把明亮如骄阳的飞剑。刚一接触,申赫词只觉自己的法宝烈焰轮发出了一声尖锐入云霄的悲鸣,然后他整个人心神猛烈晃动,口中一甜,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申赫词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灵性大减的烈焰轮,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恨恨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卫风黎。”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耗费了青玉魔君不少的元气,俊美无双的面孔微微发白,迎着申赫词的怨恨视线,傲然道:“申赫词,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申赫词闻言心中羞恼倍增,大喝道:“那就看看今日到底是谁的死期!”
商别离与武青岚对视一眼,手里的动作都有些缓了下来。即便是敌人,青玉魔君的所言所行依旧让人不由得暗暗佩服,甚至开始排斥以这样的手段杀了他。
正在这时,东边天空陡然传来一个洪亮如炸雷的声音:“卫风黎,没想到还能看见你如此狼狈的时候,哈哈哈!”
随着那大笑声,一团红色遁光箭一般地冲了过来,远远望去,一个身材圆胖的红脸大汉出现在几人面前。
申赫词脸色更白,喃喃道:“不是说他远在琼州吗?”
卫风黎扫了他一眼,轻笑道:“若非如此,本君还不知道申长老你如此胆大。”
随后,又朝来人朗声笑道:“戚老头,你是存心看本君的笑话吧,比约定时间晚了不少。”
戚子路嘿嘿一笑:“要是来得早,岂不是无趣多了。”随着他的说话声传来,这红脸大汉就稳稳地飞到了卫风黎近旁。
很明显,戚子路的出现让今天的这场道魔之战又添变数。即便不知道这名元婴后期的魔宗散修与青玉魔君私交甚好,听到两人这番对话,自然就明白戚子路是站在哪一边的。
于是乎,青玉宫内与申赫词一伙的两名元婴修士面色数变,当下便举目欲逃。而合欢宗和弱水门的修士,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极是高明,很快就向青玉魔君的人靠拢。
不远处的道宗修士,自然又重新打起精神,警醒地望向魔宗这边,随时准备再度开战。
而商别离与武青岚两人,虽然不关心申赫词的死活,但对青玉魔君依旧不改初衷,多一个戚子路,反倒让他们感觉自己再不是以多欺少,动起手来更无顾忌。
因此,武青岚淡淡一笑,道:“戚道友的嗜血魔功,武青岚闻名久矣,今日倒是要讨教一番了。”
戚子路眼睛一斜,道:“想打就打,还啰嗦什么。”
当下,一道血红刀光朝岁寒剑迎面而去,两人再不言语,战成一团。
申赫词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他与青玉魔君相处多年,对其了解甚详,立刻朝同他一起的两名元婴修士道:“卫风黎的手段你们还不清楚吗?就算此刻罢手,日后他也不可能放过你们,还是我们合力杀了他以绝后患。”
随后,转向了商别离,阴声道:“商道友,现在可要靠你我联手了。”
商别离冷哼一声算是应下,天罗地网再度出手,飞向精力严重透支的青玉魔君。玉寒天则吞下一大把灵丹,缓了缓神,又再度加入了他们之间的对战。
这一番再次交手,因为申赫词受了内伤,实力大减,同时还少了一个武青岚在旁虎视眈眈,卫风黎感觉压力减轻了不少,虽依旧处于下风,但明显是游刃有余许多。
合欢魔君和杜尧山两人虽说更加看好卫风黎,但依旧选择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杜尧山望了望远处的卫风黎,心中暗暗乍舌,怪不得真水师叔要他万万不可得罪此人,果然盛名之下非常人,历经轮番苦战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光凭这份实力就足以傲视魔宗众人了。
“杜道友,不知你对今日之事如何看待?”合欢魔君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杜尧山,狭长的眼睛露出几分狡猾,意有所指地问。
杜尧山眼睛一眯,嘴角轻扯,不动声色地道:“这是青玉宫的家务事,哪里有在下插手的余地。”这老□多半是想趁机除掉卫风黎,排挤掉青玉宫在利州影响力,进而成为魔宗第一宗门,哼,自己想动手又不敢,还想拉他们弱水门下水,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合欢魔君见他不肯上套,目光闪动,视线在卫风黎身上停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按兵不动。能活到现在这把年岁,谨慎可说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相比合欢魔君的心怀鬼胎,修为只在元婴中期的杜尧山倒是异常轻松,对他们弱水门而言,不管谁输谁赢弱水门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所以自然无需关心到底谁来当这个皇帝。
他的注意力稍微一分散,就猛然察觉南面天空似乎有异动,视线所及之处,只见南面天空有一道奇异的紫金色遁光,一看那速度便知是来者境界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杜尧山皱了皱眉,心道,莫非那老奸巨猾的卫风黎还有援兵?又或者,是炼尸宗的夺命魔君?
但转念一想,炼尸宗被他们派去阻截灵兽宗了,即便大获全胜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杜尧山正疑惑时,那遁光就突然间慢了下来,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对,那是魔宗一名落单的修士,被紫金飞剑一剑斩杀了。杜尧山瞳孔猛然一缩,只是因为挡在了紫金飞剑的去路上……
凝眉望去,来者一身紫衣锦袍,长身玉立站立云端,冰冷俊美的面孔看上去有些眼熟。只是,那一双仿佛能吸食人心神的赤红眼眸,闪动着无遮无拦的滔天杀意,让他这久经风雨的修士都为之心颤。
他猛地记起了来人的身份——卫君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打斗居多,虽然想省,但觉得要是没有就不够完整,所以……
[正文155青灵山(六)]
只不过昨日碰面时,卫君一给他的印象绝非如此,所以才一时没想到。
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杀魔宗修士。
还不待杜尧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卫君一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瞠目结舌。那附近除了那名被杀的魔宗金丹修士,也有道宗的两名修士在旁。那两人见他干净利索地杀了魔宗之人,大概以为他是自己人就想上前搭话,结果还未来得及靠近,紫金飞剑顿也未顿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剑斩落。
轻描淡写地,短短几息的时间里,便有三名金丹修士身首异处,连元神都未能逃出生天。杜尧山又是吃惊又是疑惑地张了张口,道:“他疯了吗?”
卫君一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立刻便有七八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手持各色飞剑,想要上前和他理论一番。
而结果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无论是魔宗还是道宗的修士,卫君一都是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冷眼不语,沉默地只用那把奇异的紫金飞剑招呼过去。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即便那些修士早有惕防并用尽全力抵抗,还是无一例外地落得肉身尽毁魂飞魄散的结局。
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杜尧山并不知晓,那几名金丹修士的**在接触到紫金飞剑之时,不仅仅是被劈成两段那么简单,确切地说,其身体就好像是从截断处炸裂开来一样。
随着他们的死亡,大团大团的血雾弥散开来,迎风一吹,淡淡的血腥味传入卫君一的鼻中,他甚至感觉到了脸颊处有一丝零星的湿意。
赤红双眸微微闪动,冷酷如冰的浮层之下好像有一头混沌初始的凶兽在慢慢觉醒。冠玉白净般的皮肤沾染上的血迹,恍如晶莹剔透的红玉斑点,为其俊秀幻象更平添一种不协调的非正常的精致之感。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什么,都必须毁掉!
好看的唇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发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场无始无终的血腥屠杀。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附近的金丹修士还没有意识到他们遭遇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魔物,但等到那把紫金飞剑收割了数十名金丹修士的性命后,他们就彻底醒悟了。
逃亡、抵抗、被杀,这样可怕的循环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回合,又持续了多长时间,在道魔双方的元婴修士前往抵挡之前,至少有百名以上的金丹修士成为了魔化飞剑下的祭品。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柄令人望而生寒的紫金飞剑实际上是由扭曲成麻花状的两柄飞剑融合而成。它们的元身,正是卫君一本来拥有的金系和雷系飞剑。
在卫君一陷入这种疯狂的杀戮状态之前,逃离何微澜那的路上,其丹田内部发生了一场无声无息又惊天动地的变革。*.**/*原本一直相安无事的两个剑灵突然间暴躁地涌动起来,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筋脉之中猛烈冲撞,然后是不知生死、令人意识涣散的巨痛。而从最终的结果看来,它们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了平衡,并最终融合成了一柄奇异的紫金双色飞剑。
除了还在争斗中的商别离等人,其他的无论是魔宗还是道宗的元婴修士都再也按耐不住了。不管卫君一是走火入魔也好,装疯卖傻也罢,他们都不能坐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继续下去。在这一时刻,甚至没有人关心道魔之分,而是很有默契地团团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