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何家有女初为仙》》 · 千夜星路 · 2026-07-26
行了将近大半个时辰,他们也不知道深入了地下多远,前方突然出现了微弱的红光,两人都是心中一喜,有光就意味着前方有生路。
莫非绿意楼的灵药园还能通往别的地方?
可等到终于来到光亮之处,两人望着眼前的景象,只能面面相觑。
一条巨大的地下岩浆切断了他们的去路,炙热的风拂过,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燃烧后的灰尘。岩浆之中,不时有火苗向上喷射,其中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火红色岩石浮沉翻滚着,顺着红色的浆液缓缓地朝右下方流去。
“微澜妹妹?”叶奉之苦笑。
魏君一则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火系灵药找到了吗?”
何微澜闻言笑颜如花,道:“还是师弟好,最关心我,自然是找到了。”她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灵兽袋,然后白了一眼叶奉之,“放心,我是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她用手指指左边,自信地道:“往左边源头飞行,必有生路。”
原来,方才她与无忘在火灵之地上只搜罗了不多时,就发现了几株年份在上百年的五阶灵药。若只是一株的话,自然比不上冰绒花的冰寒,但几株加起来已是足够。
何微澜并
不贪心,取了几株便准备离开。
无忘却道:“等等,火灵之地的出现并非偶然。相传,成年朱雀死后,其尸体经过千万年的演化,将化为火灵之地,而体内的血液则成为地下岩浆,不断催化增强火灵之地的灵力。”
“咦,还有这种诡异的说法,你不是朱雀吗,应该很清楚确定才是呀。”
“老夫才活了将近万年,我哪知道千万年之前的事情,再说,若是死了,谁会在乎自己的尸体会变成什么东西。”无忘振振有词道。
“好吧,那这样的说法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开窍。若是传言是真,岩浆的源头将隐藏着朱雀的不灭之火。而正是这团火焰才造就了火灵之地。”
“哦,是这样呀,不过,你还没说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你?”
“自然是找到这团火焰,若真有此火,哪里还需要整天吃灵丹,直接吞了它,老夫马上能进阶化形期。”
这样的诱惑力对于无忘来说自然是非常大,何微澜虽说有些怀疑,最后也被它说得动心不已。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据无忘所说,地下岩浆有源头必有尽头,火灵之地不会是唯一的出口。
所以,即便退一万步讲,他们最后没有找到不灭之火,也能另寻生路。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地下岩浆炙热无比,他们的身体又万万不能承受如此高温,若是跌落其中,必然尸骨无存。
“别担心,丫头这地下岩浆虽错综复杂,有老夫这正宗的朱雀神兽带路,必能找到不灭之火。”无忘自信满满地道。
也是有无忘在,她才如此顺利地找到了这条地下岩浆,并决定试上一试。
当她假托这番说辞是从古书上看来之时,其余两人都沉默不语。
天染大陆可从来没有这种说法。在修士的正常认知中,这种地下岩浆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是必死无生之路。又没听说过这种鬼地方会有什么好处,所以,自然无人在意或者清楚它到底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
自然,更没有人会冒着灵力不支的危险,行进于前不见尽头,后无退路的地下岩浆之上。
“师姐,你能确定这种鬼地方,有天才地宝之物?”魏君一缓缓开口。
“嗯,书上是这样说的,朱雀的尸骨会化为火形石,可炼制极品火系法宝。”何微澜面上充满自信,心里却在不停地嘀咕,“希望这次无忘的话能靠谱点,否则,害了我一人不说,还要多两个受害者。”
至于始作俑者无忘,则一点都感觉身上责任重大,只是迫不及待地拍打着翅膀,往上游方向频频遥望。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它越发肯定前方必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有一
股飘渺不定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强烈地吸引着它的心神,
“既然微澜妹妹如此自信,那就姑且一试吧。反正绿意楼那边也甚是难缠,倒不如另寻生路。”叶奉之首先表态。
何微澜闻言惊喜万分,想不到这个不正经的家伙还挺信任她的呀。
魏君一见此情景,只觉甚是碍眼,冷冷道:“好吧。若是不行,再回来就是了。”
何微澜眉开眼笑地道:“师弟尽管放心,不会让你白费功夫的。”
她取出准备好的冰系防御法衣,递给二人:“穿上这个,会有些帮助。”
当初从寒螭洞中寻来的皮实在太过巨大,何微澜托人制成好几件防御法衣以后,还剩下一半有余,因一时找不到用处,就留了下来。
两人都不是矫情之人,并未推辞。等换了衣衫之后,三人未再停留,站在飞剑之上,小心翼翼地飞行于岩浆之上,顺着上游方向,缓缓行进。
无忘则十分欢快地拍打着翅膀,在前面带路。
再说绿意楼这边,久久不见几人出现,柳嫣然想起一件事情,有些不安地道:“楼主,他们会不会是从地下岩浆那里逃走了?”
楼主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地下岩浆凶险无比,当初绿意楼的那位创立者发现以后,也曾派修士探查过,最后因为太过凶险而无功而返。后来便告诫后人,不再进入。
这几人真会冒此奇险,另寻他路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吩咐下去,再过几个时辰,若几人还不出现,则十人一小队进入灵药园搜索。”这楼主沉吟了一阵,缓缓说道。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了。灵药园一直是她们绿意楼的重地所在,平日里,普通弟子都没有进入过。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敌人可趁之机,若是当初有重兵把守,也不至于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此地。
柳嫣然心思敏捷,已经开始想到日后是否要改变做法,让众弟子都知道灵药园的存在。
最新
何微澜端坐在飞剑之上,身上虽然穿着冰系法衣,但下方腾腾升起的炎热火焰依然烤得她心烦意燥。
一行人已经飞了将近一天一夜,在这期间,经过了无数的岔路口。若非无忘异常坚定地指出了岩浆源头的方向,何微澜早就被眼前这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给弄迷糊了,必定选择打道回府。
只是,她对无忘有信心,是因为它是神兽,在这种地形之中,灵兽的方向感可以依赖。而另外两人就不一样,虽然嘴上没问,但对她异常自信的说法其实都有了隐隐的怀疑。
“说起来,微澜妹妹的这只灵兽似乎很通人性。”叶奉之望着前面带路的无忘,懒洋洋地道。
“额,其实我能辨别路也是依靠它,毕竟是火系灵兽,对同属性的东西总是感觉更加灵敏一些。”何微澜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道。
叶奉之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而魏君一则一言不发,脸上既看不出焦虑,也没有丝毫烦躁之意,一直保持着冷静谨慎的状态,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除了地形复杂,温度过高之外,这条地下熔岩的通道算得上十分安全。至于其他修士为何将此视为必死之路,皆因为这些通道辨别起来太过困难,尤其是在长时间找不到落脚地点的时候,那宛如走迷宫一样的巨大心理压力会使人丧失信心,最后无功而返。
就算是何微澜,有无忘带路,因为长时间无法得到休息,她的心中也开始有了隐隐的担忧。
“再过一天,若还找不到地方休息的话,我们就比较危险了。”何微澜传音给无忘,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虑。
以他们金丹初期的修为,长时间不间断地飞行,就算期间补充灵药,最多也只能坚持四天左右。所以,两天的时间距离还是安全的,再长的话,连原路返回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别担心,我有预感,我们距离源头已经越来越近了,最多再有半天。”无忘郑重其事地道。
自从进了地下通道,这只神兽就变得异常的严肃,连往日的爱耍爱闹的性子似乎全都收了起来。
正因为如此,何微澜对它的判断力才更加有信心。看其沉稳异常的样子,事关重大,应该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又飞行了将近大半天,三人已经补充过一些灵丹,脸色也变得越发凝重。若再继续往前一天时间,他们就将错过原路返回的机会,不管生死,只能一路往前走了,气氛自然不免沉重。
正在这时,无忘的身形突然加快了,传音给何微澜道:“快了!丫头,我感觉到了,就在前面!”
它的语调有些不稳,显得过于兴奋,似乎在极力压抑心中的
狂喜。
何微澜闻言眼睛一亮,对另外两人道:“快走,若是灵兽没有弄错的话,我们应该找到地方了。”
两人也都看出了灵兽的异样,听了她的话,即便再冷静的人,都不免精神一振。
三人追随着前方的小小影子,依次穿过了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同行的通道。因通道过于狭窄,何微澜甚是能感受到下方那红通通的熔岩几欲贴上她脚下的飞剑。
像类似这样狭窄的通道,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经过了。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何微澜甚至还以为自己要被那不时小规模迸射的熔岩给卷进去了。而如今,她则十分镇定,见怪不怪了。
穿过这条狭窄的通道花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芒,伴随着无忘的一声清鸣,几人加快飞行速度,快速通过了最后的部分。
何微澜是第二个从通道中飞出来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她又是惊喜又是失望。
惊喜的是,眼前这一片巨大的熔岩湖泊中央,有一团小小的红艳到极致的火焰悬浮于半空中,并以它为圆心,火红的熔岩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地向周围扩散开来。
这应该就是无忘说的朱雀之火吧!
方才误以为的生路,其实是因为这团异常耀眼的火光的关系,这样的亮度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何微澜抬头望向上方,虽然上方极为广阔,然而,触目之处,依旧是不变的红色岩石,没有天空,没有太阳。
无忘围绕着那团火焰,似乎极为兴奋,它飞快了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在众人的惊讶视线中,直接俯冲了下去,一口把火焰吞了下去。
溶洞中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地底熔岩发出的暗红光芒。
“无忘!”何微澜不由得惊呼出声。
魏君一与叶奉之也觉得十分震惊。虽然不明白那团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一看便知其无比灼热,地下的熔岩都因此而起,足以证明其可怕之处。
而这只小小灵兽竟一口吞了下去,其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无忘说过直接吞服,但何微澜在亲眼目睹朱雀之火的厉害之后,没想到它真会这样做。
然而,溶洞中的光线只变暗了片刻,便有一团更加明亮的光芒从中心处重新迸发开来。
一个庞大的朱雀神兽的虚影浮现于半空中,由热风凝集而成的幻影翅膀从她的身侧一掠而过,头顶五彩凤翎的虚影昂首望天,发出一声震耳发聩的清鸣。
然后,眼前的朱雀幻影,伴随着这一声鸣叫,溃散成点点红光,消失于空气之中。
在几人的注目下,无忘原本酷似鹦鹉的外形,如同一幅画一般,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延展开来。
最后竟变成了比原先大了一倍有余,羽毛更加鲜红,体态更加美丽的鸟兽。一眼看去,依稀与方才那幻影有几分相像。
魏君一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何微澜,而叶奉之则若有所思地道:“这灵兽该不会就是朱雀吧?”
虽然不清楚无忘到底是什么品种,但那方才的虚影,几人都看得十分清楚,应该是传说中的神兽朱雀无疑。
“啊,真的吗?可是看起来还是跟朱雀差很多呀。”何微澜极力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试探展现出一个被天上金砖砸到的交了狗屎运的家伙。
心里在不断在哀嚎:“无忘呀无忘,你从来也没说过,会当场变身吧,这下可怎么办,还有两个不好应付的旁观者呢?”
可偏偏这个时候,无忘正在全力融合那团火焰的紧要关头,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应何微澜的话。
左边的冷酷少年一眯起眼睛,右边的艳丽男人则眉毛轻扬,何微澜站在中间,笑得一脸僵硬。
“哦,想起来了,当初表哥还说过,你身边有一只奇怪的火鸦,吐出来的火很是厉害,还一直怂恿外祖父找你索要。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品呀。”叶奉之突然作恍然大悟状。
魏君一听到这话,记起当初何微澜身边那只不会喷火的火鸦,看过来的眼神则变得更加锐利,让何微澜只觉浑身都开始发毛。
“我就知道莫无涯那家伙不是好人,当初对我心怀不轨,竟然还想图谋我的灵兽,真是太可恶了。哎呀,时间过了这么久,这个可恶的男人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吧?”何微澜心思急转,面向叶奉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转移话题。
“嗯,已经出来了。不过,微澜妹妹放心,表哥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修炼毫无进展,依旧筑基中期。”叶奉之顺着她的意思,不慌不忙地道。
“咦,有你外祖父在,这家伙身体还会不好呀,真是奇怪。”这时候,何微澜对莫无涯还在筑基中期真的有些不解了。
然后,她突然记起当初恶整莫无涯而下的药丸,心中一惊,道:“该不是因为我……”
因为不能人道,心思过重影响了心境,进而耽误了修炼,这样的假设从理论上来说,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只是,莫无涯的承受能力也太脆弱了吧,看她那便宜老爹都七老八十的人,也都恢复正常了。
叶奉之似乎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大笑出声,动作夸张到甚是弯下了腰。
何微澜被他的奇怪举动感到不解,瞪着眼睛,疑惑地眼前笑得过于夸张的男人。
“莫无涯是谁?”被一直忽略掉的魏君一在旁边冷冷道。
“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不过
,这种倒霉的事情不提也罢,反正是个败类就对了。虽然我当初那样做只是为了捉弄他,不过落得这种下场,应该也算是罪有应得吧。”何微澜摆了摆手,不欲提起当年之事。
魏君一冷哼一声,没再追问,瞟了一眼早已变身完毕的无忘,说道:“师姐,你好像还没解释这灵兽呢?”
“额,我方才已经说了呀,师弟,你问我,我也不清楚的。”被逼得无奈,何微澜只能硬着头皮装傻。
“是吗,那就解释一下,当初那只不会喷火的火鸦,是如何变成奇特的鹦鹉吧。”魏君一双手抱胸,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啊,这个……”被对方的锐利视线逼到了极点,何微澜在心底盘算了半天,觉得眼前的情景实在难以解释得通。
最后,只能双手一摊,委屈地道:“师弟,其实呢,事情这样的。它原本就是一只火鸦,签订灵宠契约的时候,除了个头有点小,我觉得它还是很可爱的,所以也就没嫌弃过它。谁会知道,它进阶之后,竟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不过,虽然不明白这变异灵兽到底是什么,但怀璧其罪你也知道的,所以才会编造了那番谎言。魏师弟,对不起啦,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何微澜双手交合,握于胸前,作无奈求饶状。
望着眼前一幕,叶奉之目光闪动。他其实并不关心什么灵兽,心思因为方才的话已经飘到了别处。
这女人还是这么天真呀,罪有应得?!天道会如此公平,他叶奉之可从来不信这一套。
莫无涯中毒的始末原因,他不打算说出来,他那样做又不是为了帮这个女人,自然没想过让她承自己的情。
近些年,外祖父为了他那个表哥,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连带着精神也大不如从前。
只可惜蚀灵草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想起莫无涯眼下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叶奉之在心中冷笑不已。
表哥,别怪当表弟的狠心,当年若不是我命大,整日唉声叹气的人就是我。至于外祖父,大概也不会像对表哥你这般尽心,应该早就任我自生自灭了吧。
何微澜无意间瞥见了叶奉之这时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寒。
不过呢,她这番扮小丫头的低姿态,总算没有白演,最后魏君一总算冷着脸表示谅解了。
何微澜这才抬起头,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唉,怎么每次好像都是我理亏呀?”
也不知道是被压迫惯了,还是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每一次只要美少年摆脸色,她必定是首先低头的那一个。
唉,什么时候,她才能翻身当主人呀。
不知道是否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叶奉之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语气暧昧地道:“微澜妹妹,我看,你对自家师弟好像过于迁就了吧。若是奉之,必然不忍心对你……”
说话间,他的嘴唇几乎要接触到了她的皮肤,暖暖地呼吸吹在耳后,感觉又酥又麻。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动作让何微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僵立当场。
而叶奉之的话还没说完,立刻有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他耳边扫过。
叶奉之早有准备,笑嘻嘻地闪到一旁,半真半假地道:“魏小师弟,你还是太没经验了,要知道,太别扭的男人可不招女人喜欢哦。”
魏君一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杀气腾腾来形容。
这一路上,他对叶奉之的百般挑衅都隐忍了下来,想着等他们脱困之后再作打算,只是,想不到这家伙如此不知死活,竟敢……
那双桃花眼半眯了起来,声音异常冰冷:“哼!我还不用一个花花公子对我指手画脚,叶奉之,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正好,此地风水不错,适宜安葬。”
最新
叶奉之一脸微笑,对他的突然变脸毫不意外,眉毛轻挑:“哦,不过可惜,在下还没打算处理身后事呢,恐怕要辜负师弟这片心意了。”
“这可容不得你,叶奉之,就让我见识一下,五道宗的天才修士是不是名副其实。”
此地开阔,又无追兵之忧,他正要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怒火。虽然未必杀他,但也要给叶奉之一个狠狠的教训。
金黄色的光芒直朝叶奉之站立的地方急速逼近,气势如虹,来势汹汹。
这一路上,叶奉之对魏君一的实力早有认识,自然明白这金色飞剑的厉害。只见他身影变幻如雾,虚虚实实仿若无形,左右摇晃,轻易避过了魏君一的几次进攻。
魏君一眼神冷凝,这男人,果然没那么好对付,也好,如此也算有资格陪他练上一阵。
金色剑光快如闪电,似狂风暴雨般密集,又如怒海波涛般熊雄浑,叶奉之则如暴风雨夜晚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迫随着滔天波浪起伏,然无论如何,旋舞于剑光汇集的大海之中,始终安然无恙。
而只要一抓住机会,叶奉之的无形剑就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魏君一身体的周围,给出神鬼莫测的致命攻击。
两人说打就打,何微澜张了张嘴,却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以她对魏君一实力的了解,她自然不免为叶奉之的安危担心。他人虽然油嘴滑舌了些,但也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自然不希望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不过,何微澜再看了一阵,发现,叶奉之虽然看似一直处于下风,但两人你来我往之中,倒未曾真正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实际上,这一路上,两人言语上的争斗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叶奉之为人随意,说话又是半真半假,而且还总是故意逗弄魏君一一般,弄得他每每到了发火的边缘。
两人这般突然打起来,既算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在意料之外。
只是,方才,魏师弟为何如此生气?何微澜眉头紧锁,有些想不明白。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情景,一样是叶奉之主动挑衅,只是,这一回,魏君一的反应有些过于强烈。
还没来得及深思,她的目光移到了无忘身上,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
“无忘,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到底怎么样了?”
何微澜默默在心里问。无忘一直都没有回音,她隐隐感到有些担忧,会不会因为时间过得太久,那吞下去的朱雀之火已经变异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无忘有些失落的声音:“可惜,我们来得太晚,朱雀之火的灵力早已挥散了大部分,剩下的这点,仅够我晋级到六阶罢了。”
何微澜心里一松,安慰道:
“用不着这么失望呀,无意中能进两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省了不少功夫和灵丹。”
这时,无忘飞到了她的面前。因为体积过于庞大,它已经不方便站在她的肩膀上了。何微澜微笑着伸出左臂,示意它落下。
“说得也对,丫头。老夫大概是过于心急了。”
无忘的语调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它对朱雀之火期望太高了,本以为化形近在咫尺,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只要努力,总会能成的。”
何微澜则用赞叹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美丽鸟兽,忍不住摸了摸它身上的羽毛。不得不说,无忘这身美丽的外形比先前漂亮太多了。
“对了,你说的火形石呢,还有出口,这还是当初我拿来应付这两人的借口呢。”
“知道了,火形石你看下面就是了。至于出口,额,还需从长计议。”无忘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有些躲闪何微澜的目光。
何微澜瞪了它一眼。她就知道,不能太相信这家伙,上次就是钻洞,这一回又是。她颇感无奈,可一望见下面,忍不住惊呼:“咦,熔岩似乎慢慢凝固了。”
“那是自然,没了朱雀之火,哪里还会有熔岩,天长日久,连绿意楼那火灵之地都会渐渐消失。去找火形石吧,方才朱雀之火的近旁,千万年的凝炼,必定会存在不少。”
何微澜点点头,朝漩涡中心处缓缓降落。
漩涡已渐渐凝固,流速接近不动,温度也比方才降了很多。何微澜抛出一件法器扔在上面,发出“兹兹”几声,但法器依旧完好无损。
何微澜脸上露出微笑,找到落脚的地方,他们的时间就充裕很多了。
凭借法器上面,她用飞剑拨弄着地上的岩浆,寻找火形石的存在。
“这两个小子怎么打起来啦?”无忘看见另外两人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好奇地问,只是,它的声音丝毫不见担忧,而是十分的兴奋。
何微澜无奈地翻翻白眼。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么靠不住,她还是靠自己吧。
此时溶洞中的光线已渐渐暗了下来,地下的熔岩红光不再,何微澜在手心燃起一团火球,方便照明。
无忘说过,火形石通体呈半透明状,火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好似燃烧着的一团火焰,握在手里只觉灼热难耐。
找到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火形石的存在,忍不住兴奋地抬起头,冲那边还在打的两人喊道:“别打了,我找到火形石啦!”
那两人的动作只停顿了半秒钟,然后继续开打。
何微澜恨恨地收回手里的火形石,嘟囔着道:“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不知道穷人的辛苦。哼!既然你们都不要,
找到的火形石就全部归我了。”
勤劳的小女子低下头,继续辛苦地找寻为数不多的火形石。
过了一阵,无忘落到她的面前,道:“不行呀,丫头,快点阻止他们,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安全都成问题了。”
何微澜抬头。原来,这溶洞虽然宽阔无比,但两人这般暴风雷雨般交手,剑气不时扫到四周石壁或是顶部的岩石,正如无忘所说,已经不时有大块的石块掉落了。
何微澜心里一惊,冲着那边两人大喊:“喂!住手啦,再打下去我们就要被活埋了!”
两人闻言身形顿时一滞,瞥了一眼周围的情景,总算知道轻重缓急,停了下来。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戒状态,死死地盯着对方。
这姓叶的家伙身法太过难缠,每每到了最接近的时候,却总能被他及时闪避开来,若非如此,他早就死了不止一万遍了,除非动用雷剑,否则自己恐怕真的奈何不了这人。魏君一目光闪烁,心思急转。
而叶奉之一样对魏君一心怀戒备,脸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凝重。
打了这么久,他对对方的实力已经了解得十分彻底。眼前的少年,差不多是他生平见过的同阶修士中最最厉害的。他很不情愿地承认,单以真正的实力而言,对方比他高了不止一筹。而他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只是占了身法的便宜。
剑修,就如此厉害吗?!
见两人终于停了下来,何微澜这才松了口气,飞到两人中间,无奈地道:“你们两个,经历了这么多,怎么也算是患难之交呀,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谁跟他是患难之交!”
“你以为我愿意跟男人当朋友吗?”
何微澜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嘴唇未抿:“好吧,不是朋友,但总也不是敌人吧。为今之计,还是要及早出去才是。别忘了,我们还没完脱困呢。”
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魏君一的眼睛似乎在说“出去再说”,而叶奉之则回以“奉陪”的回答。
何微澜自然没有漏掉两人的目光交流,但她也想不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等出去以后再解决。
再过了一日,琼州某处,漫天黄沙的戈壁中,从沙丘之下钻出了几人。
“终于出来啦。”
何微澜望着天上红通通的太阳,只觉甚是亲切。平日在这种干热难耐的天气里,她可从来没心情看什么太阳。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顺着溶洞,几人用飞剑好不容易才钻出了一条通道。
叶奉之拍着衣服上的沙子,皱着眉头,道:“微澜妹妹,这一回为了你,我可是把美女和自己的衣服全都赔上了。”
魏君一则
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我看,你连命都想赔上吧。”
望着他明显不善的眼光,叶奉之夸张地退后几步,凑到何微澜身边,笑嘻嘻地道:“微澜妹妹,你看清楚,这一回可不是我先挑衅的。”
“叶奉之!”
魏君一气极。直到方才,他还认为这人轻浮归轻浮,好歹还有些男人的骨气,谁知道,这家伙竟无耻到公然躲在女人的后面。
对叶奉之来说,这只是策略,他又不是没大脑的笨蛋,明知道打不过魏君一,还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再说,魏君一又不是他的生死仇敌,一点都不值得拼命。
何微澜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烈,连忙出来阻拦:“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吧,简直就像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小孩?”
“小孩?”
两人同时出声,意外的默契让彼此对望片刻,又迅速移开视线。
这种不成熟的吵架行为,会出现在眼前二人身上,何微澜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魏君一对人一向冷淡,心机深沉,很少有人会让他情绪如此外泄,而叶奉之外表轻浮实则精明,却三番两次挑衅某人,明知道对方不好惹,还拼命给自己树敌,也太不符合这人的作风了。
“放心,丫头,这两人身上的杀意不重,打不起来的。”无忘则看热闹看得十分开心。
何微澜没再理会两个闹别扭的小孩,掏出储物袋中的火形石和从绿意楼搜罗来的高阶灵药,一脸兴奋地道:“好了,既然无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分赃吧。”
这一回,她不仅拿到了需要的灵药,还有意外的收获,无忘进阶,她还得到了极品火形石,心情自是好到了极点。在脱离险境之后,何微澜眉宇之间因身中寒毒而来带的阴影,已经全部一扫而空。
魏君一与她相处时间最久,马上察觉了她神情中掩饰不住的轻松,方才的怒意也褪了几分。
好吧,这个轻浮的家伙总算还是帮了些忙,勉强抵消了他先前的挑衅。以这女人的心软程度,也绝不会认同自己杀叶奉之的,魏君一这样想着。
然后,他又猛然间想到另外一点,糟糕,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影响竟如此之深?!
魏君一这边心思急转,抬头望向何微澜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叶奉之看看两人,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跟着这两人,应该会有趣吧。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换地方了
最新
“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大漠戈壁中,长身玉立,面寒如冰的魏君一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某人,盯着那双美丽近乎妖异的眼睛,却是对着何微澜发问。
“额,我说我们准备回去了,叶师兄又是一个人,所以……”何微澜说话时有些忐忑,她方才只是顺口一提,谁知叶奉之说他也要回去,提议结伴同行。
本来,她也没理由不答应的,毕竟都是朋友,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都能遇上,也算是有缘。
不过,她同样明白魏君一与叶奉之两人势同水火,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所以,曾特意委婉地暗示叶奉之,可能有人不会同意。
可叶奉之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一样,最后,何微澜只好咬牙答应了。
“微澜妹妹,还是我来说吧。”
叶奉之似乎忘记了半天前他们两人才打得你死我活,一脸苦恼地道:“奉之实力不济,回去路上,经过魔宗属地如此辽阔,为了奉之的小命着想,多些同伴一起上路总是好的。”
何微澜在一旁听得很是无语。
实力不济?那他之前是怎么来的琼州,怎么偏偏这会儿开始怕了,这家伙,找借口也该找个像样的吧。
魏君一果然不是有同情心的人,冷冷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魏师弟此言差矣,咱们同是道宗弟子,在魔宗的地盘上,守望相助也是理所应当呀。”叶奉之笑嘻嘻地道。
对于冷心冷情的魏君一,这样的说法简直就是笑话。他刚要出声反对,耳边就传来叶奉之的传音:“魏师弟,你在担心什么?莫非怕我抢了你心爱的何师姐不成?”
魏君一瞳孔猛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对方:“你说什么?”
“咦,是我弄错了吗?这样更好,奉之倾慕于微澜,魏师弟不会不愿意成人之美吧?”
叶奉之喜欢何微澜?!这种轻浮的男人根本就没一句话能信。魏君一在心里冷笑,那女人虽然不太聪明,却也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蠢话。
“哼!像你这样的男人吗,她是不可能看上的。”经过何家老宅一事,他对何微澜挑选男人的标准多少有些了解。
“是吗,要不要试试?”叶奉之望着魏君一,目光闪动,带着明显的挑衅之意,“还是说你不敢?怕我真会抢走你的意中人。”
事实上,叶奉之的话,如当头重棒,给了魏君一猛烈的冲击。
意中人?何微澜?自己喜欢何微澜,这……
生平从未涉足情爱的他顿时迷茫了。
魏君一对人冷漠,一方面与天性有关,一方面则与当初妍华公主的教导有关。
他的母亲妍华公主,虽然很少有时间亲自照顾孩子,却一直把唯一的儿
子视为未来的国君细心培养。
一个合格的君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无情,决不能心软,所以,妍华公主教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人。
六岁的时候,在他远不懂得什么是死,什么是生,他就已经举起手里的剑,刺死了一个据说陪他一起长大的小宫女。
第一次看见鲜红的血液从胸口中汩汩流出的时候,他竟全无表情,连心跳都未加快,平静到如同偶尔瞥见路边的红色花朵。
妍华公主对他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
随后,权谋,心术,御下手段等等,只要妍华公主有时间,不管魏君一听懂还是没听懂,她便把自己在王宫还有朝廷中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部都转述给了自己的儿子。
也许,魏君一真的很聪明,即便他当时没有听明白,那些事情也都一一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只是,他对那些不怎么感兴趣,从头到尾,他只专注于一样东西——剑。
第一次握住剑柄的时候,就是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有这件东西才能激起他的兴趣。
妍华公主自然没理由不满足儿子的小小愿望,也曾找了不少精通剑术的世俗剑客,教他如何练剑。
所以,在十二岁被父亲带去修仙之前,他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剑客。在那场宫廷政变中,单凭一己之力,能杀死那么多侍卫,是偶然,也是必然。
至于后来,踏上修仙之路,选择成为剑修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对于魏君一来说,剑就是他的全部,只有这件冷冰冰的武器,才是他可以全身心信赖的依靠。
而对于周围的人或是修士,魏君一一概漠不关心。他划分人的方法简单有效:敌人,无关紧要的人,还有暂时的同伴。
若是敌人,只要挡在他的面前,就是必须除掉的目标,这就是他的剑之道——一往无前的杀戮之道。
而同伴,对他来说,则是可以利用,或是暂时无需理会之人。
至于何微澜,他最初对她的定义是,可以利用的同伴。而女人,这样的存在从来都没在他的计划当中,所以,即便当初与何微澜有过意外的亲密接触,他也没想过以后真正会发生什么。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原本能轻易扼杀的小草,不经意地埋藏于在他的心底,慢慢变成一株苍天巨树,到如今已经开始轻易动摇他的意志。
何微澜疑惑地看着眼前明显陷于沉思的冷酷少年,回头问道:“叶奉之,你到底说了什么?他是怎么回事?”
因为方才两人的对话都是传音,何微澜根本没有听到。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他没有继续反对,那就应该是同意了。”叶奉之状似无辜地道。
何微澜可没有如此乐观。她走近魏君一身边,轻声问道:“魏师弟,你没事吧?”
她刚举起左手在魏君一面前挥动了一下,就被对方的死死地扣住了手腕上的命门。
等看清楚面前之人是何微澜,魏君一这才松开,继而朝她怒视:“你在做什么?”
“我才想问你呢?”
她没好气地甩甩被捏疼的手腕,心说,这小子就算在发呆,竟然都如此警惕,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怪毛病。
魏君一这时已清醒过来,他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好啦,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咱们可以一起走了吧。”
叶奉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嬉皮笑脸地凑到何微澜身边说道,目光却看着远处的魏君一。
让何微澜惊讶的是,魏君一竟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她歪歪脑袋,自言自语道:“魏师弟不会是中邪了吧。”
既然魏君一都默认了,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于是,三人一兽的诡异旅程开始了。
二日后,琼州某地偏僻的荒山野岭中。
“你们俩应该不会再打起来吧?”
何微澜有些不放心望着面前的两人,开始怀疑让这两人独处的可行性与安全性。
“你放心好了,微澜妹妹,赶快去炼丹吧。”叶奉之依旧一脸轻松。
魏君一则一言不发。事实上,从那天开始,他基本上就没再说过话,这样古怪的行为让何微澜满心不解。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些,既然已经拿到了火系灵药,还是先解决身上的寒毒症状再说。
粗略算来,她身中寒毒已有将近五年,虽然只是体寒如冰,无法修炼,但对一个把修炼视为比吃饭穿衣还要关紧的修士而言,这样的惩罚与后果就是十分严重的。
所以,一找到合适的地点,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炉炼丹,彻底解除身体遗留的隐患。
何微澜颇感无奈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了。只希望在她炼丹过程中,这两人不会影响到她。
她叹了口气,进了开辟的临时洞府,再不理会外面之事。
魏君一盘坐于山洞外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看也不看对面的男人。
“魏师弟,看来,你好像不担心我会抢走微澜妹妹?”叶奉之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见他沉默不语,才过了不到一刻钟,就主动挑事。
魏君一没有理会,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
叶奉之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两天,这个冷酷的家伙好像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山,他几次挑衅,都不见有回应。
真是无趣呀!
他的眼睛转了转,又是一笑:“对了,也许你还不知道,
从前我与微澜妹妹可是十分亲密的。”
魏君一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
“说起来,那时候的微澜对我真是热情,总是奉之奉之的唤我,如今想来,若能再续前缘,也算一段佳话了。”
“不可能!”魏君一终于睁开眼睛,迷人的桃花眼中迸射出锐利的锋芒。
“为什么?”叶奉之浑不在意他身上的杀意,只摸了摸下巴,神情好似怀念,“那一回,若不是表哥冒犯了微澜,我应该早就登门提亲了,记得当时,微澜妹妹也是默许的。女人嘛,总是脸皮比较薄,其实她心底还是愿意嫁给我的,否则也就不会同意亲事了。”
“亲事?”魏君一的目光更寒,“你说清楚。”
于是,经过叶奉之的转述,何微澜就成了与他相聚于五道宗再续前缘的旧情人。
按照叶奉之的说法,再次相见之后,旧情难忘,两人定下婚约。谁知,在乱影秘境中,莫无涯对何微澜意图不轨,因怕冒犯弟媳的名声传扬出去,所以,莫无名最终没有同意何微澜进门,于是,一对有情人就被这样被活活拆散了。
若是,何微澜在场,她必定会因叶奉之这番黑白颠倒的话吐血三升。
魏君一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在绿意楼,她就说过,叶奉之认识以前的何微澜。所以,魏君一自然不相信,现在的何微澜会愿意嫁给叶奉之,。
但是,他转念一想,记得当初这女人十分畏惧别人揭穿她的来意,若她为了掩饰自己,答应嫁给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知道何微澜不喜欢叶奉之,但她当初答应嫁给叶奉之的事情,还是让魏君一火冒三丈。
想歪了的魏君一腾地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对面的男人,道:“以后,你离她远一些,不要招惹我的女人!”
不错,何微澜是他的,而且,这件事情绝不会有意外。
这两天的时间,魏君一沉默不语,只是思考到底如何处理何微澜这个意外。
杀了她吗?若是可以,当年他就动手了。
而如果不杀她,若是她以后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这样的假设只要一出现,他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杀意。
今天叶奉之的话,更深深地刺激到了魏君一内心深处的担忧。是呀,总有一天她会嫁人,而自己又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她喜欢什么人,或是嫁给什么人,都只剩下唯一一个选择,那就是他自己。
做出这样的决定,魏君一突然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心中积攒已久的困惑,烦恼,不解,还有迷茫,统统消失不见,俊秀逼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发自内
心的浅浅笑容。
既然无法割舍,那就只能背负下去。除了朝夕相伴的剑,他还要这个女人跟他一起,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小魏子终于想明白了
最新
叶奉之听了他的话,却前俯后仰地大笑出声,好似他说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期间,魏君一冷冷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半响,叶奉之终于笑够了,才抬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又摇了摇头,一语不发,转身就走。
魏君一岂容别人戏耍,身形一动,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说清楚!”
“你好像终于明白了,不过果真还是没经验,难怪呀。”
眼看对方眼中的怒意已经越来越盛,他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才笑眯眯地开口:“好吧,这是你要我说的。魏君一,你以为自己想是什么便是什么,若真如此,这天底下哪还有什么痴男怨女,求而不得者。依我之见,微澜妹妹好像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在她心里,最多也不过是朋友,哦,我大概说得还是不太正确,应该说,是任性的弟弟更恰当一些。”
叶奉之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吊足了他的胃口,又偏偏极不留情,在他心里最最脆弱的地方,用懒洋洋的腔调给了他狠狠一刀。
不得不说,叶奉之看人真的很准,他这番话,其实也正是如今的何微澜对魏君一的真实定位。
叶奉之的话成功激怒了魏君一,他面色阴寒,很想一剑刺穿面前男人的喉咙。
即便不懂情爱,魏君一也不是一个彻底的笨蛋,自然清楚何微澜还远远没有到达喜欢他的地步。仔细回想两人相处的情形,虽然很不甘心,但一切就真如这男人所说。
“所以喽,咱们就各凭本事吧,魏师弟。”
叶奉之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刻意忽视身后传来的阵阵寒意。
“你不怕我杀了你?”
“悉听尊便,不过,我看,你还未必能杀得了我。”叶奉之看似自信满满,其实内心却颇为郁闷。
说起来,他叶奉之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窝囊的时候,碰上这个怪物还真是倒霉。不过,哼哼,打不过,逃走总是可以的。
“不过呢,我会好好回敬你的,魏师弟。”背对魏君一,叶奉之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心里暗暗说道。
里面的女人,他即便没兴趣真的发生什么,却也绝不会轻易就将这么有趣的东西拱手让于他人。
女人一旦沾惹情爱,总会变得让人格外厌烦。那样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愿意好不容易才遇上的这个也变成了然无趣的沙砾。
魏君一身上的杀意渐渐退去,重新盘坐于地,过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叶奉之,你的前后行为不一,我不信你真喜欢她。”
重新恢复冷静的魏君一,细细思索了一遍叶奉之的行为,总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的
男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莫非所有的事情都有必然的因果吗?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何微澜是,你也是。”
叶奉之转过身,脸上扬起一抹轻笑,艳容夺目,随意而耀眼,自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即便魏君一不喜此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皮相很不错。
在他曾经受到的教导中,这样的潜在强敌,最好是一剑斩杀。
他记起妍华公主常说的一句话:“若为成功,不择手段。”
背上的飞剑在隐隐低鸣,回应着他心中的杀意,然而,转念想到何微澜知道这一切的可能后果,他又犹豫了,飞剑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道:“我不会输给你的,叶奉之。”
两日后,何微澜终于走出了临时的洞府,望着黄沙漫天的荒漠,她脸上的笑容却极为明艳,心情欢愉到难以言表,仿若死而复生。
眼眉弯弯,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终于好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太好了,再不用每天往脸上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唯恐吓坏那些小孩子。天哪,这一回我可算是解脱了。”
“微澜如此美丽,即便是先前那模样,也不可能会吓坏小孩子的。”
叶奉之什么时候都不忘甜言蜜语,若换了平时,何微澜必定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不屑。
但此时的她心情极好,脸颊因兴奋而变得有些红晕,笑容越发灿烂,重重地点头,似乎在说他很有眼光。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冲另外一张冷冰冰的脸,笑道:“而且,魏师弟,你知道吗,我这回是因祸得福呀,服了灵丹后,不仅寒毒解决了,连修为都有所长进,我有预感,回去后只要再闭关一阵,一定能进阶金丹中期的,嘿嘿,到时候,你还是要老老实实叫我师姐喽。”
她笑得一脸得意,一点都没注意到对面美少年脸上的变化。
魏君一记起方才叶奉之的话,把他当弟弟看待?!
以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而如今再听何微澜这般说法,却不禁感到有些刺耳,眼神一冷,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下面的话:“哼!别妄想了,我看,你以后是没机会了!”
“啊,不会吧。莫非师弟你也要进阶了?”
何微澜哪里知道怀春少年的心事,还犹自嘟囔着,回去以后,一定努力修炼,绝不会被他轻易追上。
魏君一面寒如冰,一言不发,一双桃花眼几乎瞪成了圆形,定定地望着面前唠唠不停的女人。
叶奉之在旁边无声大笑,看来,用不着他出手,这两人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
再过几
日,何微澜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了魏君一与叶奉之两人的古怪。
先说叶奉之,这家伙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天天对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肉麻话,再加上一脸的玩世不恭,她是白痴才会相信这人是真喜欢她,肯定是因为太过无聊,所以才饥不择食……
不对不对,应该是终于发现她这蒙尘明珠……
何微澜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笨蛋,明知道不可信,这都是什么烂比喻呀。不对,这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
于是,何微澜对叶奉之的无事献殷勤,下了“非奸即盗”的定论。
而除去发神经的叶奉之,另外一人,也让何微澜感到极为困惑。
要说奇怪,魏君一最近也是,喜怒无常就不必说了,最奇怪的是,每次,叶奉之只要一靠近她,魏君一就马上像个黑面神似的盯住他们两个,目光像是……
不可能,不可能!她猛地摇了摇头,极力撇清心里的古怪猜测。
“你在想什么?”
魏君一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何微澜被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啊,回来了呀。”
今晚,他们照例休息在荒野,她布防御阵,魏君一到四周搜索。
至于另外两个,叶奉之说有事要去附近的坊市一趟,无忘则仗着修为大增,最近经常四处乱逛,此时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一点都没把她这个主人放到眼里
冷面少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对面,盘腿坐下。
何微澜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莫名奇妙地开始手心冒汗。
奇怪,她以前也没觉得孤男寡女有什么不自在的,两人这般独处又不是第一次了,何微澜不自觉地抓了抓耳边的头发,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古怪想法感到十分困惑。
“何微澜,你喜欢叶奉之吗?”魏君一突然开口道。
“啊,怎么可能。”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这意外的问题,放松了下来,她以为他同样疑惑最近叶奉之的行为,笑着道,“他这人一向油嘴滑舌,其实说出来的话没一句能信,尤其是好听话。我才不会这么笨,被他耍得团团转。”
“若是真的,你会喜欢?”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可面部紧绷的线条不自觉泄露了内心的重视。
“怎么可能!这种祸水级别的男人我可招惹不起,跟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吧。”
虽然何微澜的话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应该是不喜欢的意思吧,魏君一的表情稍缓。
“那你当年为何答应那门亲事,就那么怕被人揭穿?”想起旧事,俊秀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寒霜。
“什么亲事?师弟,你在说什么呀
?”
何微澜开始迷惑了,完全听不懂魏君一在说什么。
而且,什么时候,冷酷如魏君一也变得如此八卦,竟然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等等……他们讨论的话题很奇怪吧,又不是闺中密友,何微澜低下头,轻声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而她的反应在魏君一看来,却理解为不愿意回答。再想到这女人三番几次都站在叶奉之那边,心里的怒意不自觉地如着火的热油腾地升了起来。
“哼!你可以不说!”丢下这句,魏君一就闭上眼睛,再不言语。
何微澜抬起头,目瞪口呆,怎么又生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她一头雾水地望着对面已经闭上眼睛的美少年,端详了大半天。
突然,一个可能的解释电光雷闪般在脑海一掠而过,再回放记忆到曾经发生的一幕幕看似无解的场景,最后,那双乌黑明俩亮的眼睛睁到最大,嘴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
从琼州到汉州,何微澜与魏君一来的时候,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而回去却仅仅只需要六个月。
从专供穿越青玉湖的巨型画舫中走出,何微澜站在码头,望着美丽依旧的碎星坊,心境与来时大不相同。
由于青玉宫与弱水门的联合禁令,青玉湖上,不允许任何修士私自飞行穿越,一经发现,就被视为青玉宫与弱水门的共同敌人。
这样的规定是针对元婴修士以下的,至于元婴修士,自有门中大佬出门解决。若同属魔宗一脉,不会有后续问题。不过,迫于两大宗门的势力,很少会有不知趣的元婴修士出面挑衅。
所以,若有元婴修士直接飞行于青玉湖之上,大多都是有缘故的。
而他们这些元婴以下的修士,想要穿越青玉湖,就只能乘坐坊市为修士提供的巨型画舫。
船票倒也不贵,最上等的才不过八十中品灵石,以几人金丹修士的身家来说,这不算什么。
“这样的规定真是霸道呀。”叶奉之摇着一把折扇,艳红衣裳,张扬无比地走出船舱。
走在前面的何微澜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注意些。
“说说而已,应该没这么小气吧。”叶奉之满不在乎地四下张望,浑然不觉周围已经有不少修士在对他侧目了。
“碎星坊今天有些不一样。”
最后走出船舱的魏君一望着前方,目光中带着隐隐的疑惑。
何微澜抬起头,只见青石铺就的街道人织如流,熙熙攘攘,恍如世俗集市一般,而且其中大多数修士都表情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两侧的商铺也都装饰一新,其中一些还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奇怪,有什么
特别的庆典吗?”何微澜有些疑惑,难不成修仙界也有节日一说,她怎么都不知道。
“哈哈,应该是哪位魔宗大佬进阶大典或是双修之礼吧。”叶奉之在旁边笑嘻嘻地道,“看来我们赶的时机不错,有热闹看了。”
无忘同样在半空中闪动着翅膀,因为体型的关系,它已经很少在趴到她的肩膀了。
它传音给何微澜:“丫头,要看要看,老夫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有这么两个喜欢凑热闹的家伙在,她就算想不答应也难呀。
何微澜无奈地扁扁嘴,扭头问道:“魏师弟,你知道这城里哪一家的茶楼观景最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估计两章之后,大家就会知道两人是否是兄弟喽
最新
几人寻找茶楼的时候,叶奉之早就从路边某女修那里套到了最准确的情报。
“已经弄清楚了,今日是青玉魔君迎娶新夫人的好日子,所以,碎星坊才会如此热闹,据说这位新夫人出自弱水门,是一位十分美丽的金丹修士。”
说完,叶奉之神情似有惋惜,低声叹道:“可惜呀可惜,如此美貌佳人,芳华岁月,却又将藏于重重珠帘之后。”
“总好过被某些轻薄浪子骗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何微澜在旁拆台挖苦。
“哎呀,差点忘了微澜妹妹还在旁边,奉之失言,微澜妹妹,须知佳人再美,也难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弱水三千……”
叶奉之这番表演还未演完,就被一旁的魏君一打断了:“无聊,我们走!”
他不耐地拉起何微澜就大步往前走去,被扔到后面的叶奉之只是嘻嘻一笑,追了上去。当然,在这期间,叶奉之并没有忘记,朝两边偷窥他的那些女修们露出一个标准风流公子的笑容。
何微澜低着头,注视着前面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握着她的这只手,并不像他的外表那般冷酷,同时拥有暖暖的,正常人的体温。
那一日,她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冷酷少年对她竟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情愫。她最初的直觉是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怀疑是她自作多情。
但后来,随着一路上的观察,有叶奉之从中搅局,再加上魏君一种种不合常理的表现,她再也无力推翻这个假设。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反应。
不是说她怀疑魏君一别有目的,而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发生友情以上的关系。
再退一步分析,魏君一年纪比她小,性格冷酷,来历成谜,将来可能还有不可挽回的悲剧下场,以上种种理由,从理智的角度来说,即便她真要找一个人相知相伴,面前这个男人,哪一方面,似乎都不合乎她的标准。
然而,她再细数从前。假如说,从当初被发现秘密结成暂时联盟,到魏君一从陆重英手里救下她,这个时候的魏君一,其种种行为还带着其他缘由或是目的,那么后来,他帮她拿到幻魂木,南下一路同行寻找火系灵药,这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先前没意识到的时候,或许她还能当成顺手所为或是朋友之义,但现在,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的倾力相助还会有另外的解释。
他,虽然脾气又差,说话毒舌,且不会说一句好听话,但在实际上,他为她做了很多,很多。
她本不是心硬之人,自然无法漠视。
但要她坦然接受,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实际上,她拒绝魏君一的首要理由,与叶
奉之的理由相似,这两个男人虽风格迥异,但在她心中,早已被归属为祸水级别的,外形太好,心机太深,与她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不管外表如何改变,她依旧是那个来自现代的平凡都市女子。
所以,太过优秀的男人,她只会远远的欣赏,做朋友很好,但做情人,这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下定决心之后,何微澜就想着如何拒绝才是最好,魏君一的真心,她没有怀疑过,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忍。
对于前任何微澜的各种桃花,她即使偶有感动,也会毫不犹豫地斩断对方的念想,但这一回,自己无意间招惹来的桃花,她却感觉再也轻松不起来,甚至举棋不定,难下决定。
意外的感情困扰让她原本预想的轻松愉快的回程之旅,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叶奉之那个精明过人的家伙,似乎早就猜到了魏君一的想法,这一路上,不停地跳出来搅局。所以,自从那日过后,两人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很少,自然不可能有更多的交流。
对此,她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情形,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庆幸还是郁闷。
“魏师弟,可以了,放开我的手吧。”何微澜回过神来,发觉路过的女修回视两人时,眼神之中流露出艳羡或是嫉妒之色。
比起道宗,魔宗的女修性格作风更加外向一些,看到喜欢的男人也会主动表示。魏君一面容俊秀,气质独特,自然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目,所以,被误以为是情人关系的她马上成了被嫉恨的对象。
不得不说,这样的嫉妒满足了她隐约的虚荣。只是,若不是她如今的外形还过得去,大概那些女人早就把她挤到一边了吧,想到这,她的心情略有复杂。
不是自己的东西,永远都不是她的。
“放开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冷,语气之强硬让魏君一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她。
留意到旁人投向两人牵手的视线,魏君一先是一喜,然后又何微澜的强烈反对,则又是一怒。
她就这么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吗?
“不放!”他把手握得更紧,幽深如墨的眼眸开始冒火。
如小孩赌气一般的对话,使得何微澜原本自怨自艾的恼怒心情,一下子被驱散开来,转而化成哭笑不得,道:“你……”
这家伙任性起来,简直像个小孩子,根本就不讲道理,何微澜有些无力。
实际上,对魏君一来说,自从那天他想清楚以后,他早就把何微澜当成自己的所属物,所以,自然不会觉得两人牵手有丝毫不妥。
远远未懂得情爱的魏君一,此时,还并不清楚两情相悦与单恋的差别,他
只知道并认定了一个事实,何微澜是他的,其他人都不准碰。
所以,尽管他对情敌叶奉之的花言巧语极为不满,但勉强还在忍耐范围之内,只是,若是那男人敢动手动脚,他早就不管不顾,一剑了解了。
至于当事人何微澜的反应,拒绝还是接受,似乎还远远未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只能说,这样霸道的非正常逻辑,与他父母的不良教育有关。
妍华公主说,宫廷争斗犹如男欢女爱,再忠心的臣子,再坚贞的情人,都只是表象,只要投其所好,恩威并施,你就能得到他或她的身心忠诚。
因此,何微澜到底喜欢什么,弱点是什么,他还需要好好思索一番。
而他的父亲则说,女人最喜欢口是心非,即便开始不喜欢,只要你够强大,到最后她还是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他的女人那么多,说的话应该多少有些道理吧。
如果何微澜知道魏君一脑子里的这些奇怪想法,她估计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意识到她不再反抗,迷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以往总是复杂幽暗的眼眸,此刻明明白白写着愉悦,好似拿到心爱的玩具一般,这样的魏君一,真实毫无遮掩,好似普通的邻家少年,何微澜第一次见到,莫名其妙的,心脏竟跳漏了半拍。
华丽的折扇放在了两人纠缠的手上,何微澜猛然回神,迅速抽回手,扭头冲叶奉之道:“你动作真慢,快走啦,前面就是那家茶楼了。”
说完,也不待回话,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去,耳边低垂的秀发,遮住了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
“何微澜,你是笨蛋呀,到底在想什么呢,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姑娘动什么心啊,明明叶奉之也很帅,你怎么完全没感觉,况且,这家伙比你年纪小那么多,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一路走,她一路在心里骂自己。
因为外表的关系,在天染大陆的修仙界,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屡屡发生,但多是男比女大,少有女比男大。
“不对不对,就算年龄无所谓,也不能接受啦。回去之后还是要点说清楚,再继续纠缠下去,情况只会更糟。”她拍拍额头,极力让自己清醒些。
“丫头,老夫就不明白了,你要是喜欢的话,接受不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无忘看出她心中的矛盾,传音道。
“哪有这么简单,你还好意思说呀,早看出来却躲在一边看好戏,真是没义气。”
想起旧事,何微澜抱怨了几句,然后,声音又重新低了下去:“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有一天,他……”
说到底,她还是胆小自私的,就算偶
尔动心,也不愿意面对,她有着所有现代都市人的共同特点,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所以,如果早知道是一场悲剧,她怎敢倾心相对,至于飞蛾扑火的勇气,她早就过了那样的年龄了。
“魏师弟,别那么生气呀。唉,再过一阵子,就要离开微澜妹妹了,想起来,真是有些不舍啊。”叶奉之收回折扇,不理会对面的冷脸,自顾自地说道。
“哼!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死在半路。”魏君一瞟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
“真是没义气,好歹我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吧,说话真是恶毒。奉劝你一句,女人最喜欢甜言蜜语了,师弟,你这个样子,可是追不到意中人的。”
叶奉之早就习惯了魏君一时不时的口头威胁,说话中调侃意味甚重,举止风流犹如世俗之中的纨绔子弟。
只可惜,再也看不到好戏了。不过,据他猜测,何微澜是不可能接受这男人的。
想到这,叶奉之脸上的笑意更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浑身上下那种张扬华丽的气质,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迎面走过的女修,有不少人都忍不住频频回首,小声议论。其中一些,不自觉地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魏君一身上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魏君一也早就明白叶奉之的个性,自然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何微澜。只是,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家伙总喜欢出来搅局,每每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幸好,这家伙马上就走了。
三人各怀心思,走进碎星坊中最大也是最高的茶楼。
这种时间,原本最顶层三楼的座位早就被人占满,那掌柜的看面前的三人都是金丹修士,气势不凡,让他委实有些敬畏,不敢直言拒绝。
最后,他是想方设法腾出了一张桌子。
“这位前辈,只剩下大厅的一张桌子了,您看?”掌柜朝面带笑容叶奉之道。
没办法,同行的另外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好说话,虽气势最盛,但这掌柜的甚至不敢上前答话。而这一位,虽像是纨绔子弟,但应该好说话一些吧。
“好啦,辛苦你了。这是预付的茶钱。”何微澜抛出几块中品灵石,就准备上楼。
“这位前辈,这钱……”掌柜的一脸为难。真看不出来,这群人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竟如此不懂行情,他这可是碎星坊最好的茶楼,三层的话,光茶位费就至少要三十块中品灵石。
叶奉之摇着扇子,哈哈大笑起来,何微澜顿时涨红了脸。
魏君一抛出一块上品灵石,冷冷道:“要壶青玉醉。”
何微澜目瞪口呆,上楼时小声问道:“这茶楼不是黑店吧,一壶灵茶都要一块上品灵石。”
“青玉醉是青玉湖特有的灵茶,一块?嘿嘿,应该是定金吧?”叶奉之则有所了解,在旁插嘴道。
魏君一没有答话,径直上了三楼。
何微澜上了楼,只见三楼面积不大,仅有七八张桌子,可四面的视野都是极好,三面临湖,景致各有不同。
在场的其他茶客都是金丹修士,粗略一扫,将近十几人,有男有女,应该都是附[奇`书`网`整.理'提.供]近的魔宗散修或小宗门的。
小修士引三人到了东面临窗的一个位置,三人落座之后,无忘则立在了栏杆之上。
此时,在场其他修士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们这个方向。
这也不足为奇,一路行来,因为三人都外形出色,年纪又轻,还是金丹修士,这样的或是惊讶或是赞叹的目光早就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再加上无忘这头奇怪的美丽鸟兽,回来时,他们这一行人招惹的麻烦比去时只多不少。当然,以几人如今的实力,敢动手找茬的修士并不多,偶有不自量力者,也被几人轻松解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微澜感叹着,魔宗的女人果然彪悍,那扔过来的眼刀简直能杀人。虽然她是一边坐着一位帅哥,但这些女人莫非还以为她能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美不成?
已有人蠢蠢欲动,举步上前。
正在这时,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不少人的欢呼:“来了来了!迎亲的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约好去爬山,无法更新,大家不用等了
至于后天,千夜只能尽力,大概会晚一些,还请妹子们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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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澜闻声朝湖面望去,但见一艘巨型红木画舫,从远处缓缓行来。
三层上下的画舫被装饰得无比华丽,四面环绕红色轻纱,正迎合了喜庆的兆头。这画舫与之前他们乘坐的船类似,确切来说,它们都是介于真正的船和修士飞行法器之间的一种特殊修士船。
船底离湖面不过几尺,未曾入水,却又摇摇摆摆漂浮于水面之上,速度比真正的船快上不少,据何微澜的观察,他们回来时乘坐的那艘画舫,速度堪比筑基修士。而眼前这一个,估计也是一样。
只不过,似乎是为了迎合碎星坊众人看热闹的愿望,越是靠近,那画舫的速度越是缓慢。
坊市之中,三教九流之辈众多,魔修又一向以随心所欲闻名,当下,已有不少性格豪放之人,嚷嚷着要新娘出来一见。
至于新郎官青玉魔君,听众人议论,似乎双方是约好来碎星坊接亲,应该不久将至。
如此盛大的排场,仅仅是为了迎娶夫人,还不是正妻,已经有不少人在猜测,青玉魔君此举是为了照顾弱水门的面子。
“听说新娘子杜心瑶是弱水门有名的美人,魔君真是好艳福呀,哈哈。”
“这算什么,听说青玉宫中有各色美人将近百人,而光是魔君正式迎娶的夫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唉,这等美人,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
“算了吧,你还真是痴心妄想,青玉魔君的修为可是元婴后期,遍数我们魔宗之内,能与之相提并论者,绝对不超过十个。”
何微澜旁边一桌的金丹修士面向湖面,议论纷纷。
然则,这样的论断传到另外一桌修士那边,却马上遭到了强烈反对。
“哼!十个?以我之见,青玉魔君的实力在咱们整个魔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一个彪形大汉站起身来,大声嚷道。
何微澜的目光马上被引了过去,想不到青玉魔君声望如此之高,除了她之前见识过的女粉丝,男性支持者同样很彪悍呀。
“怎么可能,就说这青玉湖,弱水门的真水魔君一样也是元婴后期。”先前说话的修士有些不服气。
“怎么不可能,其他魔君即便同是元婴后期,也未必能比得过青玉魔君。魔君那双赤金剑,据我所知,还未曾一败。”
“这……”先前那人被噎住了。
“而且就说那真水魔君吧,别的不说,都已是寿元将近之人。若没有了真水魔君,那弱水门……哼哼,所以才有今日这场联姻吧。”彪形大汉言谈之间,毫无忌讳,简直丝毫没把弱水门放在眼里。
何微澜不由得乍舌,轻声问道:“这般当众议论真水魔君,他就不怕被人报复?”
“
想必应该是青玉宫或是附属宗门的人。虽然青玉宫与弱水门一向关系不错,但实际上,两派暗中争斗不断,此人说得倒也没错。”魏君一淡淡说道。
她若有所思。正在此时,街上的喧闹声更加沸腾。
何微澜举目望去,但见碧蓝如洗的天际尽头,绿波接天处,出现了一辆华丽无比的巨大马车,由远而近飞驰奔来,拉车的依旧是那酷似独角兽的赤炎马,但比何微澜那日所见,多了几匹,加起来足足有十二匹。
数量如此多的赤炎灵兽奔驰于空中,犹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接近碎星坊码头的时候,马车环绕于空中一圈,兽蹄无声地踏于众人头顶,这样奇异的景象,让下面的众多修士看得是目不转睛,直到那华丽马车缓缓落于水面之上,人们才发出一阵阵惊叹。
“哼!这小辈的架子可真是大,我倒要看看里面坐的到底是什么人物。”无忘很不服气地说道
“确实,不过,他行事如此招摇,应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何微澜见此情景,想得更深一些。
跟其余在场的大多数女修一样,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望着正欲掀开的珠帘。记得当年,那不知名的女修曾把这位魔君夸得天上地下举世无双,即便她不是花痴,此时此刻,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些期待。
珠帘未启,已经有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里面传出,原本喧闹的街道一时间都变得沉寂了下去。
一位身穿艳红华丽长袍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昂首阔步,站立于马车前方。何微澜刚要凝神细看,附近的众多女修早就激动万分,如潮水一般朝那边涌去,其中几个特别活跃的,正好挡住了何微澜的视线。
“真是讨厌!”
听到这样的女声,何微澜不禁有些错愕,虽然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自己好像没有真的说出来吧。
她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她的旁边已站了三四名女修,一致朝窗外望去,那声音正是其中一位女修的。
那女修见她看了过来,撇撇嘴道:“本以为这位置最好,结果却全让那些花痴给毁了,你说对吧?”
她只能干笑点头。
“想不到微澜妹妹也会垂涎魔君美色,唉,奉之莫非就如此不堪吗?”
何微澜回头瞪着作怪的叶奉之一眼。
青玉魔君都四百多岁了的人了,就算看起来再年轻俊秀,她也丝毫不会动这种心思,自己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却不知道她的白眼立刻引来了旁边另外一名女修的不满,此女柳眉凤眼,也端得上是一位美貌佳人。
“这位道友,我看你那妹妹早已变心,不如……”那女子方才就看上了风流倜傥的叶奉之,此时
抓紧机会,迫不及待地凑到他的近旁,眼含春波,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叶奉之回之一笑,似心有所动,同时不忘得意地瞟了何微澜一眼。
何微澜冲他撇嘴,刚要说话,却听魏君一道:“无聊!那人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被扔入平静的水面,立刻引来一阵侧目,不光是周围那几个杏眉倒竖的女修,连方才说话的彪形大汉都一脸怒容,朝他望去。
何微澜连忙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不要生事。
“哦,这位道友似乎对青玉魔君有所不满呀。”那彪形大汉不肯罢休,很快便站起身来,走到了近旁。
魏君一可不是轻易肯示弱之人,他也站了起来,面色不变,冷冷地望着对方,楼里的气氛变得立刻紧张起来。
何微澜有些着急,她转向叶奉之,却见那家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位道友,师弟这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并无对魔君不敬之意。况且,魔君年纪已然不小,好看与否也都无关紧要呀。”情急之下,她只能亲自上阵。
然而,一不小心,她这解释的话,说出来,却好像完全变味了。
此言一出,茶楼里静寂一片。过了片刻,叶奉之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而原本一脸紧绷的魏君一也不由得嘴角微扯,眸中带笑。
而其余众人,却完全没有这两人的好心情。他们差不多都是魔宗中人,对于青玉魔君的尊重远远不是何微澜这些冒牌货所能理解的。
轻者,只皱眉不语,重者,则怒目相视,那彪行大汉更是满脸杀气,恶狠狠地瞪向何微澜。
何微澜不禁在心里哀嚎,她是怎么回事,竟把自己刚才想的都说出来了。
“丫头,我今日才发觉,你对修士的年龄竟如此在意,怪不得总说老夫为老不尊。”无忘也过来凑趣。
修真界中,以强者为尊,所以,对于修士而言,年龄的概念其实十分淡薄,绝不会有人,会因为年纪上百的金丹修士娶十几岁的少女而感到惊讶。
在这里,此类事情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不管青玉魔君娶多少夫人,又或者娶一个多么年轻的女子,人们都不会因为他的年龄而提出丝毫非议。
只是,穿越而来的何微澜还远远未曾习惯罢了。
若非碍于坊内不得斗法的规矩,单凭何微澜方才说的话,周围那几个附属于青玉宫的修士恐怕都要直接出手了。
何微澜自知失言,低头不语,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开溜。
幸好,他们马上就要离开魔宗的地盘,否则她可真是麻烦大了。
“哼!老子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至于你,小子,你是哪一门的,敢
不敢跟我去坊市的比武场比一比?”那彪形大汉瞪了何微澜几眼,将目光重新投向魏君一。
比武场是碎星坊城内一个特殊的地方,专门提供给修士斗法,当遇到无法解决的矛盾,双方可以约定上比武场一决生死。
何微澜在魔宗历练多时,对比武场也略有了解,闻听此言,马上出声道:“师弟,你别答应,此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解决。”
这彪行大汉也是金丹初期,虽不知道实力如何,但只要小心应付,应该不会输,何微澜暗忱。
“好!”魏君一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视线对着那大汉,坦然应下。
何微澜急得想跺脚,不过却也清楚,这种情况下,魏君一应该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该死的男尊女卑,说起来,女修在魔宗的地位似乎比道宗还要低,看这大汉的态度就知道了,简直是毫无人权。
何微澜不由得叹气,却听叶奉之懒洋洋地道:“微澜何必烦恼,以魏师弟的实力,你怕什么?”
“明明就是我自己的事。”她小声嘀咕。
叶奉之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有些失笑:“你还真是奇怪。”
因为此事,三层茶楼的这些修士都无心再看青玉魔君迎娶之事,其中几个感兴趣的,甚至随着何微澜他们,来到了比武场。
等两人进了比武场,才不过半刻钟,比试就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见魏君一并未下狠手,何微澜心中稍安,看来关键时候,魏君一还是知道分寸的。
魏君一收回了飞剑,转身欲走,身后那大汉神色黯然,勉强说道:“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与大汉一起来的同伴脸色显得极为难看,想不到这少年年纪轻轻,竟如此厉害,不费半点功夫就解决了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一人。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们灵岩宗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何微澜做事极有分寸,见那几人面色不善,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示意两人准备离开。也不再看热闹了,三人合计了一下,准备立刻离开碎星坊。
才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行人,个个气势不凡,领头一个是一中年大汉,金丹后期修为,走上前来,拦住了何微澜,沉声道:“这位道友,今日是魔君大喜之日,魔君有令,请诸位前往青玉宫观礼。”
何微澜不由得错愕,不会吧,她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什么时候竟传到了青玉魔君的耳朵里
叶奉之也是神色一变,想了想,拱手问道:“这位道友,魔君为何会请我们几个?”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请吧!”那人一摆手,态度强势可见一斑。
何微澜面色凝重,弄不清楚青玉魔君这邀请到底算是
怎么回事。但要想直接拒绝,依眼下这情形,似乎又不太现实。
“既然只说观礼,应该无妨。”魏君一缓缓开口。
何微澜颇感无奈,今天这事还真是莫名其妙,谁会想到,青玉魔君这等大人物竟会专程邀请他们这些小辈去观礼,而且还是强迫性质的。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希望一切如魏君一所言,于是,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就跟着那大汉朝码头走去。
等进了画舫,望见船舱内数量众多的金丹修士,何微澜一直吊得老高的心才放了下来。
看来,青玉魔君的邀请真是为了观礼,请他们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魏君一则闭上眼睛,心里仍有疑惑。怎么回事,行事如此大胆,这人就不怕被人揭穿自己的身份吗?
事实上,这样的担忧,在青玉魔君对手下人下达命令的时候,就曾经被质疑过。
听到青玉魔君的话,中年壮汉神情略有犹豫,没有马上回答。
青玉魔君看得一清二楚,摆摆手,道:“无妨,君一的存在,整个青玉宫内清楚的人不超过五个,而对你们我都很放心。寒天,你跟我了这么久,对你我尤其满意。”
玉寒天闻言低下头,道:“大人,属下只是有些不明白,君一公子其实不必……”
“你不说我也清楚,只是,当儿子的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时机又如此凑巧,总要见上一面才是正理。况且,听你转述茶楼之事,我觉得那女人甚是有趣,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引得石头动心呀。”
玉寒天不敢多言:“是,属下这就去办。”
“嗯,你去吧,顺便在碎星坊多请些人来,反正不过青玉宫大得很,不愁装不下。”青玉魔君笑着道。
玉寒天领命而去。
正是青玉魔君偶然的突然奇想,才有了何微澜这一趟惊心动魄之旅。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自动更新,千夜外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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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何微澜左顾右看之时,画舫上又上来几人,她原本只是随意一扫,看清楚几人面容之后,却差点想立刻下船。
真是冤家路窄,竟是方才那彪形大汉一行人,那几人碰上她的视线之后,表情也是极为惊讶。
几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了一会,那彪形大汉主动走上前来,脸上竟带着一丝微笑。
这人走到近旁,拱了拱手道:“想不到你们也是魔君的客人,看来之前我们大概是有些误会呀。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下张断,我们几个都是灵岩宗的,不知几位是……”
何微澜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应该是误会了,以为他们几个与青玉宫同样颇有渊源,所以才主动示好。她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听魏君一在旁边道:“我们只是路过的。”
说完,拉起何微澜直接走到另外一边。
她有些恼怒地道:“师弟,你怎么……”
“千龙门虽然是小宗门,在青玉湖这片却也小有名气,你确定他们几人刚好就不认识千龙门的人?”魏君一看了她一眼,暗中传音道。
何微澜这才明白过来,想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是了,千龙门依附于弱水门,必然也会为青玉魔君送贺礼,一会儿进了青玉宫,我们该如何应对?”
“到时候你不要说话,我自有办法。”
她毫无办法,也只得点了点头。
而那边的张断被魏君一方才的举动早已气得脸色发红,恨恨而回。何微澜见此情景,心中颇感无奈。
看来,这魔宗真不是能久留之地,等青玉宫事了,他们连夜就走。虽说魔宗也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可怕,但道魔之争久矣,绝不是她能解决的,所以,她还是老实点守好道宗弟子的本分,先顾好自己再说。
她瞥见正跟旁边女修聊得极为开心的叶奉之,眉头一皱,拉他到一旁,问道:“对了,你在魔宗的身份是什么,待会儿进青玉宫不会露馅吧?”
叶奉之拿出一个玉牌,懒洋洋地道:“你以为我的也是冒牌货吗,放心,这是真货。”
何微澜以为他没明白她的意思,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声说道:“到了,诸位请下船吧。”
叶奉之闻言抬脚便往外走,魏君一同样也是镇定自若,半分都没迟疑跟着走了,何微澜跺了跺脚暗道:“算了算了,事到如今,急也是急不来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
船舱里的人鱼贯而出。至于无忘,何微澜是好说歹说才把它装进了灵兽袋。
也不能怪她过分小心,这种场合,万一无忘被哪个魔宗大佬看中或是识破身份,她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岂能反对,所以,也只能委屈爱热闹的神兽大人了。
何微澜站
在岸边,望着眼前玲珑小岛上的星罗密布的各色建筑,不由得暗叹:“果然华丽无双,也不知道青玉魔君这宫殿中到底住了多少美人,明明是修仙之人,竟比皇帝还懂得享受。”
只是临湖的码头罢了,却用青白色的巨大岩石延伸入湖足足一里有余。站在码头之上,放眼望去,西面还有一个三面环湖三层左右的水榭,旁边还有一座数十丈高的观景台,远处层层楼宇,奢侈华丽,简直就像是一座无比壮观的水上皇宫。
周围的金丹修士议论纷纷,许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青玉宫了,但每见一回,依旧艳羡不已。
叶奉之边走边道:“果然好气魄,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效仿一二。”
何微澜翻了翻白眼,心说,这家伙应该是想效仿后宫佳丽三千吧。
青玉宫的修士早已接到上面指示,引领这些修士分别前往安排好的庭院宴席。这些青玉宫的人虽然炼气期,面对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却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看得出来,个个都训练有素。
青玉宫不愧为是魔宗声望最高的一脉,光看这弟子的气度就知道,青玉魔君非浪得虚名之辈。
很快,也有一个小修士过来,引三人朝码头外走去。
就在何微澜离开码头之时,湖面上另外一座画舫上也下来一行人,当前一个是黑衣长袍的中年壮汉,身后跟着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其中一个在无意间瞟见何微澜侧面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薇儿!”中年壮汉声音异常沙哑,叫了一声。
那女子浑身一震,马上道:“对不起,师父!”
那人“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两队人马一队朝南面,一队朝西面,越行越远。
几人跟着大部分修士来到了一个极为开阔的广场,走到负责登记的地方,眼前那些修士一个个拿出身份玉牌,何微澜暗暗心急,却被魏君一以眼神示意勿动。
轮到他们时,叶奉之取出了方才给何微澜看过的玉牌。
“博州叶家子弟。”见负责登记的修士对玉牌以及叶奉之的真伪似乎毫无怀疑,何微澜不由得心中暗喜。原来盘查得也不严格呀。
魏君一刚要拿出储物袋中之物,就听到旁边一人道:“这三人不必查了,由我作保便是。”
何微澜惊讶回头,说话之人正是方才邀请他们来的那个金丹后期修士。
“是,玉长老。”那修士低头称是,态度极其恭敬,示意他们进去。
何微澜不解,却被魏君一拉了一把,直接往里面走去。
叶奉之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那金丹修士,又看看前方,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广场中央摆放几十张巨型长桌,其中一些已经
有修士坐下了。最前面几张则空无一人,应该是给那些魔宗大佬准备的。
三人进入之后,找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便坐了下来。
不时能听到青玉宫的修士高声唱道,某某门派携众弟子恭贺青玉魔君等等。
何微澜听了一会儿,最后还听到了千龙门派人送来贺礼,不由得汗颜。幸好,方才没有拿出千龙门的玉牌,否则这种情况他们就难办了。
“这位前辈,请随我这边来。”这时,一个青玉宫的炼气修士走到何微澜面前。
何微澜有些不解:“请问有什么事吗?”
“申长老有请,还请前辈不要让在下为难。”那修士似乎早有预料,言辞之间隐隐带着威胁。
什么申长老?何微澜一头雾水,她听都没听说过这申长老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见魏君一眼神一冷,对着那修士道:“她不去!”
那小修士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听到了的话,竟有人敢直言拒绝青玉宫申长老的要求。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心中暗道:“一会儿若是申长老发怒,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随后,一脸怨恨地离去。
何微澜心中惴惴不安,对魏君一道:“魏师弟,我总觉得这趟青玉宫之行有些莫名其妙,一会是魔君邀请,一会儿就是什么申长老,实在太奇怪了。”
魏君一心中同样疑惑不已。
玉寒天是他爹的人,他自然认得,所以,即便不解青玉魔君之意,他还是来了。
但方才那人却说申赫词有请,魏君一马上想起了申赫词身边的陆昕薇,申赫词喜好女色,若是……
他右手成拳,身上的寒意更多了几分。
“别担心,今日是魔君大喜之日,人数众多,那申长老即便恼怒,一时半刻也来不及找我们算账。等宴会散时,我们趁乱逃走便是。”叶奉之出言安慰道。
他对申赫词的为人有所耳闻,自然也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再说方才那小修士,回去之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告了一个姿容浓艳的女修。
“陆师叔,那人实在太不像话了,一点都把申长老放在眼里,待会长老问起,你可千万别忘记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人才是。”
小修士这边喋喋不休,陆昕薇心中却翻腾不已。
只听这小修士的描述,她就知道,这人必定是魏君一。他跟何微澜是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意外在青玉宫见到何微澜时,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离开玄英门之后,陆昕薇才明白了当年哥哥苦心,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天真。
且不说自己的修为才不过筑基,而何微澜当年就是玄英门的内门弟子,修仙资质又佳,进境比她只会快不会慢,就说,玄英门与青玉宫分属道魔两宗,距离不知多少万里,她就算想报仇,可见上仇人一面都难如登天。
所以,这些年过去,她对报仇,其实早就不再抱有希望了。但谁又会知道,青玉魔君大喜之日,会这种意外惊喜被她撞上。
或许是哥哥在天之灵在保佑她吧。陆昕薇如此想着,所以,一有机会,就迫不急外地安排修士,假托申赫词之名引何微澜出来。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开始冷静了下来,听小修士说,何微澜已是金丹初期。
是了,即便她把仇人引来,又有何用,以自己的修为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还有魏君一,他们又为什么会在一起,何微澜知道魏君一的身份吗?还是说,何微澜也是青玉魔君的人?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恐慌起来,该不会因此而引得魔君生气吧,陆昕薇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什么人没把我放在眼里?”
陆昕薇脸色大变,回头赶忙道:“师父!”
再说何微澜,她此时同样心脏砰砰直跳。
方才那修士走后,才不过片刻,那姓玉的金丹修士,又把他们三人叫到了眼前这座华丽的阁楼中,声称青玉魔君有请。
与方才申长老的邀请不同,这可是此地主人的命令,何微澜三人自然只能乖乖领命。
只是,他们站了已经好一阵子了,青玉魔君却不见踪影,让她着实心中不安。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朝一边的魏君一,道:“魏师弟……”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股惊人的灵压,她脸色一变,知道是青玉魔君来了。
何微澜举目朝门外望去,但见一个身穿华丽红袍的男人站立于门外,虽然早对青玉魔君之俊美有所耳闻,但此刻一见,一时间还是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看见此人,她才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些魔宗女修甚至只求一夕之欢,也梦想着成为这个有着众多老婆孩子的老男人的情人。即便冷静如何微澜,骤然见了这样的绝世美男,同样也是心跳加速,不能自拔。
他的面孔极为完美,应该是上天最最出色的作品,然而美到极点,却丝毫没有女性的阴柔,那是一种混合着男人阳刚之气的俊美,眼眸黑色如墨玉,灼灼有神,嘴角的浅笑,既不失温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扬霸道,矛盾而协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特殊魅力。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老牛吃嫩草,
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的原因吧。
何微澜晃晃脑袋,极力驱散此人无形之中带来的一种奇异魔力。
青玉魔君走到厅内,神态悠闲,动作优雅,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他刻意忽略了魏君一的不善目光,将视线转到了让他很感兴趣的何微澜身上,缓缓开口:“这位就是何仙子吧。”
何微澜心中一凛,马上意识到眼前之人不仅是绝世帅哥,还是魔宗最厉害的大佬之一,低头道:“晚辈不敢当,魔君有礼,晚辈正是何微澜。”
青玉魔君动作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用那双极为有魅力的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子。
何微澜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摸不着边际,身体动也不敢动上一下,脑子里只想着魏君一当年说过的话——“虽不好杀,却风流成性”。
“魔君大人,您老婆已经够多了,还有这后宫佳丽三千,什么绝世美人没见过,千万别看上我这清汤挂面的丫头呀。”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长相艳丽,气质倒是不错,原来他那闷骚儿子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呀。
青玉魔君打量了半天,方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何微澜身后的叶奉之身上,眸光一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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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半天没说话,何微澜不由得好奇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也将视线落在了叶奉之身上。
她来回看了几眼,突然眼睛瞪得老大,眼前二人同样是鲜红衣衫,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或许可以说,青玉魔君简直就是叶奉之的成熟加强版。
啊?他,该不会是叶奉之的父亲吧!
叶奉之曾说过,他爹是魔宗之人,这一点青玉魔君刚好能对得上。何微澜此时早已忘却了自身安危,不停猜测着这意外发现的天大八卦。
“你叫什么名字?”青玉魔君缓缓开口。
“叶奉之。”被青玉魔君看了半天,叶奉之不见丝毫惶恐,沉声答道。
“叶?!”青玉魔君轻声复述了一遍,然后嘴角轻扯,转向身后的玉寒天:“寒天,你看他像不像我?”
他此言一出,几人反应不一。叶奉之眉毛一拧,略有疑惑,魏君一则眉毛一挑,将视线投向叶奉之,眼底有着掩饰不住地惊讶。
玉寒天倒是神情未变,非常认真地看了叶奉之一阵,然后在众人或是惊讶或是好奇的目光中,肯定地道:“像!”
青玉魔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魏君一则心情复杂,心说,这家伙不会真是自己的兄弟吧。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只要想想他爹那风流成性的过往,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让众人惊讶的是,玉寒天等青玉魔君笑完了,才不慌不忙地又加了一句:“但以属下之见,与其说叶公子像魔君大人您,还不如说更像另外一人。”
青玉魔君笑意未敛,赞赏地看了玉寒天一眼,点了点头:“寒天,还是你最懂得我的心思呀。”
“属下不敢。”
玉寒天眼睛眨都没眨一眼,既没有因为青玉魔君的称赞而自得,也没有因为青玉魔君话中另外一层潜含义而恐惧。
而何微澜与魏君一听完玉寒天后面的话,则完全弄不明白了,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叶奉之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浅笑,神情严肃中又有迷惑。
只是,他虽早已不记得亲生父亲的模样,但却从没忘记过那人的名字,而他绝不可能是青玉魔君。
今日,听青玉魔君和他身后大汉的言下之意,这两人似乎都认得他的亲生父亲。
“你爹是博州叶家的叶沉柳吧。”青玉魔君道。
叶奉之脸色微变,此时,就算他不说话,厅内众人也都明白青玉魔君所言非虚。
何微澜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叶奉之那张身份玉牌还真不是冒牌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正是。”叶奉之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青玉魔君。
“那你娘是……”
“家母出自五道宗。”既然知道青玉魔君与自己的父亲颇有渊源,叶奉之索性就直言不讳,和盘托出。反正他出身五道宗的事情,只要青玉魔君有心追查,很快便能查得到。
“哦,是莫家那丫头吧,我还有些印象。”青玉魔君若有所思。
叶奉之沉默不语,他心里许多疑问,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今日是本君的大喜之日,原本只是一时好奇,想不到却有这般意外惊喜。寒天,你说是不是呀?”青玉魔君却心情大好,端坐于上座,望着厅下众人,意有所指地道。
“正是,叶公子资质出众,沉柳公子有子如此,魔君甚是欣慰。”
“不错,叶沉柳那不成器的,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而且,还不像他那么软弱,反而颇有本君年轻时的风采。”青玉魔君看着叶奉之,似乎对他极为满意。
此时,厅中几人,除了青玉魔君与玉寒天之外,都听得是一头雾水。
玉寒天看青玉魔君一眼,见其认可,才解释道:“魔君与叶沉柳公子乃是表亲,所以,叶公子像魔君,也不足为奇。”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魏君一看了叶奉之几眼,心说:“结果,到底还是脱不了干系。”
叶奉之闻言变得有些踌躇,顿了顿才道:“魔君大人,晚辈,请问您可知道他……他的行踪?”
青玉魔君眉毛一挑,明白叶奉之说的人是谁。
他对叶沉柳当年与道宗的莫家丫头一事略有所闻,据说当年闹得叶家上上下下不可开交,但后来才不过十年,两人就分道扬镳,生的那个儿子也被莫家丫头带走了。
叶沉柳眉目如画,俊美程度甚至远在青玉魔君之上,资质却也不凡,然则性格软弱,优柔寡断,当年不顾家族反对,坚持要娶一个出自道宗的女子为妻,着实还让青玉魔君有些意外,至于后来分手,就不足为奇了。
情深不寿,况且叶沉柳其人,与其说是多情,不如说是天真,这样的男人又如何担得起千夫所指的压力。
所以,虽是表亲,青玉魔君对叶沉柳可是半点好印象都没。
“很遗憾,上次见沉柳已是二十多年的事了,听说,为了一个女人去了琼州。”青玉魔君言辞间颇有鄙视。
依旧还是多情公子的做派,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了,还不专心修炼,整日以女人马首是瞻。青玉魔君提起这个比他小不少的表弟,就不禁有些动怒。
想当初,博州叶家,也是天染大陆有名的修仙世家,到今日人才凋零,金丹修士都寥寥无几。若非碍于青玉魔君的面子,叶家或许早被博州其余几个修仙世家给取而代之了。
不过,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倒还
不错,资质绝好,心性也定,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离开五道宗,投靠他们魔宗。
叶奉之听了青玉魔君的话,沉默不语。他之前就去过叶家,也是这般听说的。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叶奉之既恨又怨,然而,说到底,他的内心深处还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曾幻想过,如果那人见到自己如此出色,会不会为当年抛弃他这个儿子而感到后悔。然而,或许是他今生注定与亲情无缘,就算是这一点点小小的奢望,似乎都难以达成。
正在这时,厅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青玉老魔,你这好好的新郎官不出来应酬,躲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大厅便风一般地闯进来一个身材圆胖的红脸壮汉,笑容满面,看上去甚是和蔼。
“戚老头,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乱闯我内院,若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要我如何是好。”青玉魔君站起身来,神情颇有几分无奈。
这红脸汉子叫戚子路,是魔宗一个颇有名气的散修,同样是元婴后期修为,与青玉魔君私交不错。
“哈,能有什么,老子练的是童子功,你那些女人就算脱光光放我面前,老子碰都不会碰。”戚子路说话生冷不忌。
青玉魔君皱眉:“戚老头,这里都是些小辈,说这些也不怕别人笑你为老不尊。”
戚子路只摆了摆手,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大咧咧地道:“小辈?咦,看起来甚是面生,该不会是你新认来的儿子吧,哈哈哈!”
“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本君虽然风流成性,但若真有了儿子或是女儿,可绝不会推卸责任。”青玉魔君一脸傲然。
然而,在注意到侧边投过来的一道冷冷视线时,他脸上的表情略微走形。
好吧,当年因为被妍华公主算计,知道实情后的他勃然大怒,所以,即便后来知道她有了儿子,却气得看都没去看一眼,直到变故发生。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仅此一桩罢了。其他的女人或者孩子,就算只是一夕之欢,他都敢自信地说,自己做了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
戚子路看了几眼,突然大惊小怪嚷道:“哎,这两个小家伙该不会都是你的儿子吧,长得还挺像的。”
何微澜大惊,两个?除了叶奉之,这人说的,该不会是魏君一吧?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魏君一,被此人一说,似乎还真有点这种意思,眼睛比较像,就是气质差得太远。
不过,应该是巧合吧,就好像美女都是相似的,这三人都是帅哥,某些地方长得像也不足为奇。经过刚才的狗血认亲,何微澜是再也不敢随便下结论了。
这真正的父子俩都是心机
深沉之人,哪里会让人轻易看破。
青玉魔君一脸轻笑,俾睨戚子路,道:“这么说来,这天底下长得像我的年轻人,都是本君的儿子吗?”
戚子路只是随口一说,哪里真有什么想法,听罢朗声大笑:“嘿嘿,那青玉老魔,你干脆也别办喜宴了,直接弄个认亲大会好了。”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就听到门外有人通报。
“大人,申长老求见。”
“哎,是申赫词那老匹夫吧。哼,老子最腻烦他那些娇滴滴的女徒弟了,上一次,只不过想借个人练功,这家伙却说什么都不肯给,真是小气。”还没等青玉魔君开口,戚子路就插了一句。
“哈哈,戚老头,那些女徒弟可都是他的心爱之物,你用嗜血功想辣手摧花,不是存心讨打吗?”
两人说得淡然,何微澜却听得有些不寒而栗。
嗜血功,这名字听起来就异常邪门,这姓戚的壮汉,看起来还颇为和气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话间,一个身穿黑衣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见到厅中除了青玉魔君及几个晚辈,还有一个让他万分头疼的戚子路在,申赫词的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放心,申赫词,那嗜血功老子早就不练了,你那些女弟子很安全!”
申赫词勉强笑道:“戚道友说笑了。”
“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青玉魔君知道两人不和,主动出言调解气氛。
申赫词踌躇了一下,他这次来,本意是为了他那个徒弟。
听陆昕薇说,她在席间看见了自己的仇人。关于陆昕薇的来历,他略知一二,知道她的仇人同是玄英门中人。
跟陆昕薇想的不同,申赫词首先想到,道宗的弟子混进他们青玉宫,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再加上陆昕薇的苦求,他就想着先把人弄回去,再好好盘问一番。
谁知,后来听手下人说,玉寒天把人带走了,他就开始猜测这女人会不会是青玉魔君要的人。
果不其然,看屋内气氛,一点都不像是盘查犯人,或许,这个女人真是青玉魔君看中的?
是以,他才有些犹豫起来。
“赫词,我最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青玉魔君声音柔和,听在申赫词耳中,却清楚这是他开始不耐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魔君,这女人是道宗……”
他将目光投向了何微澜。姿容上佳,若青玉魔君真对其有意,倒也不难想象。
青玉魔君眼神一冷。
申赫词是如何知道这女人的来历,那魏君一呢,会不会……
可这样的表情,看到申赫词眼中,却马上产生了另外的误会,他迅速低下头:“大人,属
下只是担心她对大人不利,当然,若是大人喜欢,即便她是道宗某个元婴修士的女人,属下也绝无异议。”
听到申赫词这番话,青玉魔君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申赫词也只知其一罢了。
青玉魔君瞟了一眼惴惴不安的何微澜,以及身后两人,懒洋洋地道:“放心,我不跟小辈抢女人。”
“寒天,这三人都是我请来的客人,谁若是敢对他们不利,就是跟本君作对,喜宴过后,明日一早,你亲自送他们离开。”
申赫词心中一凛,知道青玉魔君这话是对他说的。
青玉魔君说完,就准备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奉之,你是沉柳的儿子,也相当于本君的血缘后辈,若哪日你不喜欢五道宗了,可以来找我,本君正好还缺个像你这样出色的继承人。”
丢下这句话,青玉魔君一甩袖子,就施施然朝厅外走去。
叶奉之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呆滞。
虽然刚刚认了亲,他却从想过青玉魔君会对他另眼相待。修仙界中亲情淡薄,除了直系血亲,其他亲戚的关系更是浅到不能再浅。
谁会料到,青玉魔君最后会说出这样近乎承诺的话。
他来魔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青玉魔君的名头或是事迹听到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这个看上却不过三十出头的俊美男人,是近百年来,魔宗最年轻的元婴后期修士,威望之盛,远远超过其他魔君。
这样的大人物,当着申赫词还有戚子路两个元婴修士的面说的话,自然不可能是开玩笑。
听到青玉魔君这话,申赫词与戚子路同时回头,看叶奉之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混乱的关系终于差不多写完了,很快就到下一段剧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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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元婴修士走后,大厅中只剩下何微澜三人与沉默是金的玉寒天。
玉寒天却也知趣,只稍作嘱咐就很快离开了。
何微澜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哀叹道:“真让人提心吊胆,若非青玉魔君对叶师兄另眼相待,我们这回可就惨了。”
“哈,想不到意外得了一个大靠山呀。”叶奉之此时已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不会吧,你真打算当青玉宫的……”
“好像也不错呀。”叶奉之一脸随意。
何微澜端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然后道:“说起来也对,你们俩确实很像,叶师兄,你以后也打算建个后宫佳丽三千吧。”
叶奉之瞥了她一眼,然后叹道:“若是微澜妹妹抛弃了我,我也只好找别的美人聊以安慰。”
“很假,花花公子都是这腔调!算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何微澜冲他翻翻白眼,再不理会,转而对一直沉默的魏君一道:“师弟,虽然青玉魔君看上去并无恶意,但这毕竟是魔宗的老巢,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申长老,他怎么知道我是道宗的,真是奇怪。”
魏君一听了这话,心中一动,他自然早就猜到申赫词身后应该是陆昕薇动的手脚。只是,若直接说出来,又该如何解释他见过陆昕薇的事。
“幸好叶师兄是魔君的亲戚,我们好歹也算有了张免死金牌,哎,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修炼才是,总这样受制于人,真让不痛快。”
本以为到了金丹期,好歹算是有了自保之力,可遇上这些元婴修士,她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哼,等老夫进阶化形,这些个小辈,一个个都不够看。”这个时候,无忘躲在储物袋中,不服气地道。
“靠人不如靠己,况且……”你基本上就没有让我感觉可靠的时候,还不如魏君一呢。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当魏君一的名字在心中闪过的时候,她却猛然一惊。
什么时候,她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夜晚的青玉宫比白天要热闹百倍,那些观礼的客人们还未散去,反而因饮了太多灵酒,行为越发放肆起来。
喧闹声,歌舞乐器声,沸腾成一团。
在青玉宫某处一座安静的小阁楼中,有人在低声交谈。
“你叫我来青玉宫,到底意欲何为?”一个清冷的声音道。
“跟你爹说话都这么不客气,君一,这可是我的大喜之日,我却特意来见你这个儿子,有没有觉得受宠若惊?”另一个声音却很不严肃。
“是,高兴到不敢置信。”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青玉魔君像是终于戏弄
够了,才终于说起正事:“原本,我叫你来,只是想见见你看中的女人。君一,为了她,你好像变了不少呀。”
魏君一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跟他极为相似的眼睛,沉声道:“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女人,可以宠,但绝不可失了分寸,否则,还不如不要。”
这时候,青玉魔君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魏君一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
魏君一眼帘低垂,道:“是。”
“君一,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我对你的期望很高。虽然,白天我对叶奉之的话并不完全是戏言,但是,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
青玉魔君望着下首的魏君一,他白天之所以对叶奉之那样说,一方面是觉得叶奉之是个可造之材,另一方面,则是想刺激一下他这个儿子。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太过无欲无求了。他们又不是道宗,讲究无欲则刚,魔宗崇尚的是随心所欲,只有心有所欲,才有更多的动力去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还有,白天我观那女子还是纯阴之身,都过了几年了,你竟还没得手,也太不像我青玉魔君的儿子了,想当初……”青玉魔君想起白天所见,马上转换话题,说话间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爹!”魏君一的脸色则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青玉魔君则一脸笑意:“好了,我不管你的私事了,总而言之,不能毁了你爹我的一世英名,去吧。”
随后,他又抛出一个玉瓶,魏君一接到之后,不解地抬头。
“上次你要的东西,虽然我猜你已经拿到了,不过,怎么说这也是当爹的一片心意。”
魏君一沉默了一下,收好东西,便告辞离去。
离开那之后,魏君一熟练地避开青玉宫内巡逻的弟子,回到了三人休息的院落。
刚要进屋,走廊上迎面便撞上了叶奉之。
叶奉之看了他一眼,道:“这么晚了,师弟你该不会是背着微澜妹妹出去找女人了吧。”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聊。”魏君一看也不看他,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叶奉之看看外面,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目光闪烁,又站了一会儿,才回房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玉寒天如同一个笔直的雕塑站在三人所在的院中。
“请随我来。”玉寒天人如其名,客套话一句没有,直接请三人离开。
三人跟着玉寒天,上了画舫,重新回到了碎星坊的码头,他们也未再耽搁时间,马不停蹄地出了碎星坊,直往北方而去。
穿过汉州,越州,直到泰州边界,很快便到了几人分手的前夜。
几人
依旧宿于荒山野岭之中。何微澜布上防御阵,魏君一正准备四处搜寻一番,却听见叶奉之说:“魏师弟,我与你同去。”
他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叶奉之朝不解地何微澜眨了眨眼睛,便跟着一脸冷淡的美少年笑嘻嘻地走了。
“魏师弟,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从没听你说起过自己的家人呀。”叶奉之在他身后道。
“我跟你不熟。”魏君一面无表情地道。
“哎,别这么小气呀。看,我的身世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好歹咱们也是共患难的朋友,现在闲来无事,不如说来听听。”
“朋友?”
“那当然,一起逃离绿意楼,不就是共患难。况且,你喜欢微澜,我也喜欢微澜,这表明我们俩喜好相同,所以,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叶奉之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完全忘记了,之前两人打得是你死我活。
魏君一只冷冷地扫了叶奉之一眼。
跟那人还真像,脸皮厚到极点,嘴里没一句真话,怪不得别人怀疑他们俩才是真正的父子。
“所以,说来听听吧。”叶奉之好似没看出他的冷淡,继续追问。
“越州。”不耐烦他的死缠烂打,魏君一终于开口。
“哦,越州可是个好地方,美女众多,那魏师弟你的亲人呢?”
“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魏君一马上警惕地道。
“只是好奇罢了。”叶奉之打了个哈哈,然后又换了一个话题,“我看你对魔宗似乎很是熟悉,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奉劝你一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魏君一索性停了下来,盯着叶奉之的眼睛道。
叶奉之抬头,正欲说笑,看到对面那双泛着凛凛寒意的桃花眼,脑海里却猛然闪过另外一人的眼睛。
他心中一动,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魏君一不满地皱眉,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魏君一,卫君一,哈哈哈!”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叶奉之毫无遮拦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青玉魔君的名字是卫风黎,虽广为人知,却很少有人会直呼其名。
“你笑什么?”
“原来我们俩竟如此有缘呀,你是不是呀,表弟。”叶奉之笑够了,才望着对面之人,不慌不忙地道。
魏君一眼神一冷,身后的飞剑已经轻鸣出鞘。
“你还是猜到了,你是聪明人,为什么要说出来?”
叶奉之好似没看见飞剑的威胁,依旧一脸不正经:“没办法,我这人就喜欢胡思乱想,再加上那些巧合与暗示,想猜不到也难。而猜到了,又很想说出来。”
魏君一眸光一闪,淡淡说道:“你立下心魔之誓,
我就不杀你。”
叶奉之看出对方眼神中的认真,道:“我是五道宗的人,谁会关心你在玄英门想做什么?”
“别逼我动手。”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叶奉之有些无奈地道。
直到听见他立下心魔重誓,魏君一才把飞剑收了回去。
“喂,其实我要是逃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可以试试看。”
叶奉之暗暗咬牙,这家伙可真是自信,莫非他还藏了什么杀手锏不成。
“真是无趣。说实话,我最喜欢热闹了,玄英门的将来,我很期待啊,表弟。”叶奉之想了想,脸上又有了笑容,最后还用手掌拍了拍冰块脸的左肩。
魏君一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自来熟,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
“你说若是微澜妹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反应呢?”叶奉之眼睛一转,状似关心地道。
魏君一的身子顿了顿,然后又道:“不用你多事。”
见到戳到对方的痛处,叶奉之这才心情大好,眼眉弯弯,跟在魏君一的身后,继续两人的搜查。
等他们回去之后,何微澜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竟诡异得变成了勾肩搭背的关系。
好吧,应该说是叶奉之单方面地贴上去,而魏君一呢,尽管依旧冷着脸,但至少没有不给面子地甩掉叶奉之的手,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而且,两人虽然嘴上斗个不停,但其中的气氛不知为何,却少了杀气腾腾的敌意。
“男人的友情可真是奇怪。”何微澜看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
第二次清晨,叶奉之跟两人道别。
“微澜妹妹,我走了以后,要记得想我呀。”叶奉之深情款款地道,完全无视旁边早就冷成北极的冰山。
这种话,何微澜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早已麻木了,只敷衍地假笑点头。
他昨天还是应该杀了这家伙吧,而那双桃花眼则半眯了起来。
“别这么小气,表哥马上就走了,表弟,你是不是也会舍不得我?”叶奉之传音给魏君一,朝他眨眨眼睛。
“叶奉之!”魏君一忍不住咬牙,谁会舍不得他,还是个男人!
“好了好了,看在你我同是兄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抢微澜了。不过,即便没有我,表弟,你的前途还是让人担忧呀。”
“哼!你是明知道抢不到吧。”魏君一斜眼看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何微澜根本没不信这家伙的甜言蜜语。
“这么说,你是想我继续留下喽?”叶奉之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开口说道。
魏君一实在是忍无可忍,拉起何微澜
的手,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望着两人背影,叶奉之轻笑出声,站了片刻,然后便潇洒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飞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更新大概会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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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你的洞府在这边。”
“嗯,打算先去仁羽那里把小白带回来。魏师弟,你先回去好了。”
两人此时已到了玄英门的地盘,何微澜指指那边,朝魏君一笑着道。
“那只笨猫?送人都没人要,竟也值得你这般挂念。”
“喂,虽然小白是比较笨,但它很可爱的,师弟,你是不是对猫有偏见呀?”
魏君一扫了她一眼,完全没有被说服的意思,又问:“那这只呢,想必师姐已经编好说辞了吧。”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是在前面飞行的无忘,她顿时明白了他话里的暗讽。
“以前骗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记得可真是清楚。”何微澜有些无奈。
“骗过我的人很少有好下场,你好像是唯一的例外。”他一脸认真。
何微澜有些无力地望着他,直到被那双幽暗不明的眼眸盯得心里发毛,才做个了投降的动作:“好了,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骗你好了吧。”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微澜在心里嘀咕:“唉,果然是拿人手短,整天被人捏得死死的。”
她转身要走,魏君一却远远地抛出一样东西。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看了看手里精致的玉瓶,不解地看着他。
“顺手得来的,对我没用。”
丢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话,金色飞剑就如同一道长虹,离开了原地。
她倒出瓶子里的东西,三颗火红色的灵丹落入她的手心。
“火云丹,五阶火系灵丹,品质不错呀。”无忘凑到近旁,小眼睛里射出羡慕的眼神。
她握紧手里的丹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真是可惜,这灵丹的药力太过平和,不适合老夫服用。唉,随着境界的提升,如今老夫需要的灵丹品质至少也要五阶以上……”
无忘还在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何微澜却心烦意乱,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怎么办?
如果是以前,也许她高兴都还来不及,直接厚着脸皮就收下了,可如今她已明白了魏君一的心思,又早有拒绝之意,如何能心安理得接受这样贵重的馈赠。
她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冰系飞剑朝魏君一离去的方向而去。
“喂!丫头,你去哪,不是找笨小子吗?”无忘有些不解地跟了上去。它一向将何仁羽称为笨小子。
刚飞了没多久,迎面过来玄英门的人,那女子见了她之后,失声惊呼:“何师姐。”
何微澜定睛一看,原来是久未谋面的任凤。
任凤看了她几眼,又马上改口,说道:“失礼了,任凤应该称何师叔才对。”
何微澜明白了过来,摆手并表示
不介意。
两人交谈一阵,便挥手道别。
经过任凤的转述,何微澜才知道,在她离开这段时间,宗门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何雨英,她的姑祖母终于在两年前,也就是她离开不到两年的时间,便破关而出。并且,这一回,何雨英终于如愿以偿,成功进阶,成为玄英门中第四位元婴修士。
原本接下来应该是隆重的元婴大典,但在得知何微澜身上的寒毒后,何雨英便无心庆祝,只在玄英门内办了简单的进阶之礼。
听到任凤的话,何微澜不免有些自责,魏君一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还是先见姑祖母吧
到了翠云山,那守门的小修士认得何微澜,欢喜之意溢于言表,连忙通知了里面的何雨英。
“微澜,你终于回来了,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寒毒。”
一进大厅,何雨英先是一喜,然后眉头紧锁,示意她过去。
何微澜顺从地走了过去,笑着把手腕递了过去。
“怎么没事了,莫非你……”何雨英探过她体内的灵气之后,讶然道。
“让姑祖母费心了,微澜已经找到了灵药,所以,寒毒尽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庞师兄说,你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何雨英见她无事,彻底放心之余,又有些恼怒她的擅作主张。
“姑祖母,别生气呀,微澜只是不想给师叔添麻烦,您又不在,我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商量,才自己跑去琼州的。你看,我现在都没事了,您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何微澜撒娇地依偎在面色严肃的何雨英身边,笑嘻嘻地道。
何雨英望着眼前之人撒娇卖乖的样子,心中有些莫名的感慨。
自己的这个孙女,曾经是轻浮任性到让她倍感头疼,而如今,却又乖巧懂事到让她心疼。
“你呀!以后若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切不可冲动,一切等姑祖母为你处理,那魔宗怎会是善地,你这次是幸运,若是万一……”何雨英想起她的经历,还不免有些后怕。
“是,微澜一定记住姑祖母的话,以后绝不会乱来。”
何雨英的唠叨与平日冷若冰霜的样子差得很远,她却能那双眼睛中体会到那份浓浓的暖意,所以下保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真挚。
何雨英见她这般乖巧,即便有再多埋怨,此时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何雨英仔细盘问了她去琼州的经过,对此,何微澜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地说了一遍,至于魏君一的存在,她倒也没存心隐瞒。
“魏君一,莫非是杜凌峰的徒弟,那个倍受夸奖的天才剑修?”何雨英问道。
“是的,微澜也知道自己一人去那太过凶险
,所以才拜托师弟一起去的。姑祖母,这次平安回来,还真是多亏了魏师弟。”
听了孙女的话,何雨英沉默不语。
魏君一同是玄英门弟子,她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对那少年的冷傲也是印象深刻。这种人会为了同门之谊帮何微澜?她又不是无知少女,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
“微澜,你是不是喜欢他?”何雨英缓缓开口。
“怎么会呢?姑祖母,你想到哪里去了。”何微澜有些哭笑不得。
“那为什么与他同去,难道不是信任他大过你庞师叔吗?”
何雨英的话让何微澜怔在原地。
见何微澜这般表情,何雨英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对于男女之情,她自己虽不感兴趣,却不愿侄孙女与她一样,孤老一生。
如今的何微澜又有了心仪之人,她自然不愿意多做干涉,只是,想到商别离的话,何雨英心中一动。
“这是你的事情,姑祖母不打算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想清楚便是。只是,还有一事,你需知道,在你离开之前,楚淮南曾请求他的师傅商别离为你疗伤,即便因为你的离开,并未真的发生,但如此情谊,你还需好好谢过别人才是。”
何雨英说这话,自然存了些私心。
作为长辈,相比看上去就冷酷如冰的魏君一,她自然对温文尔雅的楚淮南更加有好感一些,不免为他多说了几句。
何微澜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听了何雨英的话,有些错愕。
“楚师兄他?”
离开翠云峰,何微澜的心思依旧沉浸在何雨英刚才说的话中。
楚淮南为了她,特意去求自己师尊帮忙。商别离对她一向都没好脸色,楚淮南求他帮她治伤,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丫头,看来当年你只要再多呆几日,就无需去南方冒险,那天灵根的小子对你倒是颇有情谊呀。”无忘插口道。
“啊,怎么你也是这般误会的,姑祖母她是想太多,楚师兄一向人好,会帮我也属正常,我惊讶的是,那商老头竟然会答应此事。可以想象,楚师兄当初有多不容易,哎,又欠了别人这么大的人情。无忘,你说,我以后该怎么还啊?”
“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对你太好,你也烦心,还真是奇怪。”
何微澜瞟了它一眼,凉凉说道:“我是脸皮没你那么厚!”
“丫头,这跟脸皮厚薄有什么关系?”
何微澜也不理会,嘀咕了一句:“看来,还是没心没肺活得开心呀。”
之后数日,她处理好一切琐事,包括从堂弟那里接回小白,谢过庞如长老,上报宗门等等,才准备亲自找楚淮南表示谢意。
刚出了洞府,就
见到一道金色长虹迎面而来。
“魏师弟,你怎么来了?”
原本那日她打算去找魏君一说个清楚,结果一耽搁,到今日都未成行。此时见了魏君一,不免又想了起来。
“你要出去?去哪?”魏君一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嗯,去找楚师兄。”何微澜并未多想,直接回答。
魏君一听了之后,脸色马上变得有些难看。
才回来不过几日,就特意赶去见面。
“你找他有事?”
“是呀。”何微澜不疑有他,直接说了原因。
听完何微澜的话,魏君一心中更加不悦,讽刺道:“他对你如此重情重义,某非你要以身相许?”
“你这是什么话,魏君一。”
楚淮南对她好,表示感谢不是理所应当吗?这家伙说话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哼!何微澜,你心里藏着的男人可真是不少,一个叶奉之不够,还要加上那个楚淮南,你的胃口跟以前那女人根本就什么两样。”
大吃飞醋的某人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魏君一!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叶奉之,楚淮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某非在你心中,我就这种没有廉耻的女人?”
简直是不可理喻,竟说她朝三暮四!
何微澜直直地瞪着魏君一,大有他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意味。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恼怒地扭过头,不肯看她。
何微澜哪里容得别人这种指责,转到他的面前,死死地瞪着他:“我不清楚,所以,要你来说!”
“难道不是吗,当日自己说要补偿我,结果……”那光洁如美玉的俊美脸庞微微发红,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其他。
“你在说什么呀?”
她一脸迷惑。
“哼!若不是习惯了,寻常女人会做这种补偿吗?现在呢,楚淮南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要对补偿?”
魏君一想起从前,显然误会得更深。
明知道她当日应该是神志不清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但魏君一依旧不能接受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的事实。
他上前一步,刚要继续说话,察觉两人此时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往日总是显得很有精神的乌黑眼睛,此刻因不解而微微眯起,眼角眉梢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她的肤色也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粉嫩,连带着,微翘的嘴唇看上去也是这般娇艳欲滴。
脑子里闪过楚淮南与何微澜可能会有的亲密画面,他低下头,带着无法压抑的嫉火,狠狠地咬住了对方微张的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因为有事,加上卡文,昨天没有更新,下午会再更一章,补上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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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记忆中的一样,很软,很暖,很甜。
才刚一触碰,原本满心的嫉妒还有滔天的怒火,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双手牢牢地抓住了那有些过于柔弱的肩膀,不给她任何拒绝的可能。
至于另外一个当事人,早就被魏君一的举动惊吓到了极点。那双乌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时间思维停滞,甚至都忘记推开魏君一了。
那双平日里经常泛着冷酷光芒的桃花眼,此时微微闭合,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她连对方那又黑又长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再重新睁开,眼前还是一样的画面,嘴唇传来的触感也在明确告知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接吻这种事,大概无需别人教导,而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魏君一只咬了她的红唇一阵,很快便不再满足,舌头变得不安分起来。
何微澜心中一惊,用力想推开对方,然而对于初尝情事的魏君一来说,她的这点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又因为不满对方扭头的不配合,他索性抬起左手,紧扣她的下巴,然后继续方才的动作。
他的过分执着让何微澜有些犹豫,只这一失神,对方的舌头已探了进来,再到后来,她也无暇想其他了。
深吻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上方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上,挂着一种奇特的满足微笑。
跟上次的轻吻不一样,这一回,她是清醒的。这样的认识加深了他脸上的笑容。
何微澜双腿有些发软,顺从地把头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她在心里哀嚎,明明是被强迫的呀,怎么到后来,却鬼迷心窍一般,竟不知不觉地回应了他。
这到底算什么?怎么办,竟然跟一个小她足足九岁的男人接吻,这种不道德的老牛吃嫩草行为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不行不行,再想下去,她肯定是要疯了。
“以后,不准单独见楚淮南。”
他的话如同打破魔咒的利剑,瞬间破坏了她周围的旖旎之情。她腾地睁开眼睛,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澈,静静地离开了那依旧温暖的怀抱。
在魏君一看来,她刚才的回应,已经算是接受他的意思。满足过后,再想起两人方才的争吵,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宣告主权。
“还有,除了楚淮南,你也不准喜欢别的任何男人。”
魏君一显然没意识到她的心思,好看的唇形微微勾起,强势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这样的话,传到何微澜耳中,却感觉格外的刺耳,即便方才她心里还有几分迷茫,此时也早就清醒了。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何微澜缓缓开口。
魏君一这
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原本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方才不过是意外,魏师弟,我没想过要接受你的感情,所以……”
她整理了一下心里的情绪,顶着对面投过来的锐利视线,低着头,咬牙道。
“师弟?意外?”魏君一的声音已经冷到不能再冷。
对她来说,这种事可以随便跟别人做?
如果说他方才有多么的愉悦,那么,此刻,他的心里就有多么的难受。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成拳。
“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有些伤人,但是,魏师弟,你不觉得我们两人之间的想法差得太远了吗,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喜欢简单自在的生活,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划脚,而你……”
她顿了顿,魏君一方才的霸道宣言只是两人矛盾中的冰山一角,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太多太多。
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也许隔着万水千山,或许,这里的任何一人都无法理解来自现代的她,时代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
即便她表现上接受了这里的一切,但一旦有人触犯到她的私人领域,她马上就会竖起高高的围墙,坚持属于自己的原则。
在何微澜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喜欢她,应该只是一种□裸的占有欲吧。
她不知道他的这种喜欢从何时开始,又到何时会无疾而终。
“总而言之,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又如何谈论其他。比如说,你不知道我以前的样子,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这些很重要?”他低下头,轻声道。
“当然,如果以后要相守一生,你怎么能一点都不了解,万一性格不合,或者有些东西你知道之后,又不喜欢了怎么办?还有,虽然这副躯体只比你大了三岁,但我的实际年龄应该是比你大了九岁的。”
以为魏君一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暗暗松了口气,说话坦然了不少。
因为骨子里,她是一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前任未婚夫,在交往之前,她也是考虑了性格,家庭背景等等条件,才选出来。
既然现在她不用为了结婚而结婚,在这里,如果她真的喜欢上某个人,只会更加认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
“对我来说,这种东西无足轻重,你说了这么多理由,其实只是为了要我死心吧?”
魏君一一针见血的话让她愣住了。
是呀,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或者她刚才说的那些问题都不是不能解决的事情。只是,她对他,还远远没到深爱的程度。
所以,在限定种种条件之后,她马上
用理智做了合理的推理分析,最后得出两人不适合的结论。
她的沉默即是默认。
魏军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声音格外清冷:“何微澜,我不接受这样的回答。”
她愕然抬头,迎上了冷如寒冰的眼眸,往日他杀人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都远远比不上这一刻的十分之一。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刚才为什么会回应我?”
“那是……”一时意乱情迷。
望着对方想杀人的眼神,后面的话,被她很识趣地咽到了肚子里。
看她没再继续往下说,魏君一身上的冷意这才退了几分。
“你仔细听清楚,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等,但是,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或者跟任何一个男人牵扯不清,只要我发现了,我会立即杀了他!”
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半眯了起来,表情极为严肃。
“啊,你不是认真的吧?”
虽然知道这人一向心狠手辣,但就算她真喜欢别的男人,那也只是情敌吧,哪能随便杀人。何微澜被他奇怪的逻辑给愣住了,他们是在谈感情问题吧,怎么会扯到了杀人。
魏君一没有说话,但眼神散发出来的冰冷寒意已清楚说明了一切。
何微澜顿时有些无力。魏君一的霸道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了,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就把这家伙划分为极端的危险分子,只是她太久没看过魏君一冷酷的一面,一时忘记而已。
她想起前任何微澜那些烂桃花,好像每一种,都没眼前这个恶霸少爷难解决吧。
见她彻底领会了他的意思,美少年往地上扔了一个储物袋,转身便离开了。现在的他需要立即发泄,而这里,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
何微澜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只静静地看着那金色飞剑越行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老夫看小子倒是越来越顺眼,嘿嘿,丫头,我看,你就认命吧。”
一见煞星离去,无忘马上凑了过来,落到她的面前,打趣道。
“哼!你这色狼懂什么,对你们来说,女人都是消遣罢了。”
她此时早就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无心再找楚淮南,转身准备回去。
“哎,你怎么这么看不起人,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不就是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女人都是一样,你觉得那小子靠不住,所以就提前先拒绝了,或许说,不光是他,这个世界的男人你都觉得靠不住吧。”
无忘的话,让何微澜成功地停下了脚步,奇道:“看不出来,你倒是听明白的,这莫非就是旁观者清?”
“哼,你这丫头的心思
还不好猜,凭老夫当年纵横花丛的经验,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的心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无忘开始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但他就是不明白,你看,这的男人跟你都是一样,想要多少女人就要多少,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如此,像那青玉魔君,你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之事,但对我来说……”
她说话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怅然,大概真的寂寞太久了吧,有时候,在这个世上,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孤单。
“嘿嘿,以老夫之见,你是开始喜欢那小子了吧,否则也不会这般患得患失。”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呀,如果她不喜欢魏君一,为什么会怕他会变心,那不是更好,只要勉强交往几年,他喜欢上另外的女人,她就再不用跟他继续纠缠。
一时间,她的心乱了,茫然间,视线落在了方才魏君一丢在地上的储物袋。她静静地走了过去,打开。
里面的东西,并不陌生,是两人历练中她分给魏君一的东西,其中不少她都还有印象。包括从某个魔宗金丹后期修士那得来的上品法宝,绿意楼的灵药,还有那几颗价值极高的极品火形石。
只有一张玉简没有印象,她有些好奇地以神识探了进入。
这是一份炼器心得,密密麻麻,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里面的内容很多。
想起自己回来路上曾问过魏君一炼制法宝的事情,何微澜心中百味俱全,个中滋味难以形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上了,这下子,千夜终于敢去看评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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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午后,玄英门主事右偏殿。
“这是我的弟子令牌,其实几年前已经进阶,只是未及时登记罢了。”
还未进大殿,熟悉的甜美声音就传到了程岩松的耳中,他的脚步条件反射性地停了下来。一抬头,入目处,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即便素衣素装,依旧美艳如昔。
不是何微澜又会是谁。
“何师叔,今日主事长老已经回去,所以,长老令牌恐怕明日才能发下来,还请师叔海涵。”
“没关系,反正不着急,对了,换了长老令牌,大约几日才可以安排住所。”
“这个……何师叔,弟子是刚刚接任,不熟悉这里的规矩,明日我待我问过长老之后,再给您答复如何?”
这弟子话音刚落,一个好听的男声从两人侧后方传了过来。
“长老令牌发下来后,马上便可以安排住处。”
何微澜一扭头,就发现了门口站立着的年轻男子,认出来人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变得僵硬起来。
“程长老,您不是回去了吗?”那弟子有些惊讶。
“嗯,想起一些事情,何长老由我来交代便可以了,你下去吧。”
这弟子有些不解地看了两人几眼,便很快离开了。
偌大的偏殿中只剩下两人,巧合的是,同样都是一袭白衣。
“原来程师兄就是这里的主事长老呀。”何微澜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动开口。
自那日分手后,这个温文尔雅看上去远远不够果决的男人,却再没有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同在一个宗门,几十年间,偶然相遇,也仅仅是远远地点头示意罢了。
“嗯,恭喜师妹进阶金丹,你的令牌呢,我给你换。”
程岩松一如从前,面带微笑,眼神温柔,声音轻柔。
“哦,给你,程师兄。”何微澜拿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
程岩松接过来收好,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墨绿色的玉牌,以神识写上她的名字,简单淬炼了一下,便递给了她。
“师妹回去以后,记得注入自己的精血。”
“嗯,知道了,谢谢师兄。”
见她收好玉牌,他才另外取出来了一张薄薄的白色锦图,摊在旁边的案几上,然后指着上面白色圆点:“这些白点代表未有人居住,当然或许从前可能曾有金丹修士住过,师妹可以随意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绿色的那些都有长老使用。”
何微澜定了定神,笑着走了过去。
实际上,她是打算找个可以炼丹或者炼器的地方。原本是想让管事的弟子给她介绍一个合适的,谁知道偏偏碰上了程岩松。鉴于目前两人单独相处的气氛过于古怪,她如今只想着赶快了事及早离开
。
于是,她只随手一点,指着其中一处:“就这个好了,反正都差不多。”
既然是分给金丹修士使用的,玄英门自然不会吝啬,普遍而言,这些山峰的灵力会比筑基修士茂密许多。
程岩松皱了皱眉,道:“师妹,我记得你是冰火灵根,这真水湖并不适合你。”
她闻言有些尴尬。欲速则不达,什么不好选,竟点了个明显不合适的,真是笨到家了。
见她如此,程岩松不禁有些失笑:“师妹还是这般迷糊呀,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帮你推荐好了。”
殿中的气氛随着这令人尴尬的意外变得缓和了几分。
未等何微澜想清楚,程岩松便道:“听说师妹有炼丹,那应该会想要自己的炼丹房,燃木峰或者青露崖都有,对了,或许沉冰岭更加合适一些,记得那附近有个冰系小型灵脉,想必会对师妹修炼大有裨益,至于炼丹房,正好有适合的地下火脉经过,建个新的炼丹房不成问题。”
程岩松这般侃侃而谈,何微澜只有听的份。
“听师兄描绘得这般好,我真是动心了,那就选沉冰岭吧。”何微澜笑着说道。
程岩松闻言一笑,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师妹,这般仓促就决定了吗,或许万一我弄错了也说不定。”
“程师兄,我相信你的。”
她说得漫不经心,程岩松听到后却是浑身一震。
以前的何微澜很喜欢说这句话。
“程师兄,只有你愿意永远陪着我。我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
他只一晃神,从前那个刁蛮可人的何微澜仿佛又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个时候,冉子桥刚刚离开玄英门,程岩松明知道不该,可还是一头栽了下去,并就此沉沦。
“师兄,师兄!”
何微澜的声音把他从记忆中拉了回来,他抬头,闭了闭眼睛。
“没事,既然师妹选好,直接去便是了,凭借长老令牌,可到勤务长老那里找弟子搭建洞府。师妹有任何特殊的要求,都可以跟勤务长老申请。”
“嗯,程师兄,谢谢你了,既然无事,我就先去沉冰岭看看了,再见。”
她笑着道别,然后转身走出了大殿。
程岩松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见她快走出大殿,才开口问了一句:“师妹,你身上的寒毒……”
何微澜有些惊讶的回头:“程师兄怎会知道,哦,是从庞长老那里吧,已经没事了,多谢师兄挂念。”
他轻轻颔首:“嗯,那就好,再见,程师妹。”
他独自站在大殿中,直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灵丹呢,给她了吗?”
听声音就知道是金
灵玲,他没有抬头,只轻轻摇头。
“为什么,自从知道她中了寒毒以后,你不是求了你爹很长时间,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买来了极品火灵丹?不给她的话,谁又会知道你的这一片苦心。”
她的声音中隐含着愤愤不平,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面前的男人。
“灵玲,我们成亲吧。”
她愕然抬头,看了他半天,然后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程岩松,我今日若是答应了,就绝不允许你后悔。”
“不会的。”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她早就不需要他了,所以,就这样了断一切吧。
何微澜走出大殿的时候,脚步停顿了片刻。程岩松虽一句都没提过从前,但从他的眼神中,还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的温柔。只不过,这样的深情,她唯有视而不见。
“走了无忘,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沉冰岭的实际高度在玄英门诸峰中并不算高,甚至可以用矮小来形容。整个山势起伏不大,其上植被茂密,大树参天,从上空往下方看时,很像一轮巨大的绿色月牙。
何微澜在上空绕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沉冰岭南侧的一个小湖旁。
她望了望四周,满意地点头:“这地方真不错,高岭之中还有绿湖。决定了,就在这修建洞府,嗯,水边还可以修个水榭,用来晚上纳凉观景。”
无忘飞到水面上,也对此地颇为满意,然后说道:“唉,真怀念绿意楼的那些美女,要是这里也有就好了。”
何微澜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掉进湖里,最后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可以呀,以后我宴请宾客的时候,由你来跳舞助兴好了。”
无忘哇哇大叫起来:“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
站在湖边,清凉宜人的风徐徐吹过,绿莹莹地水面微波荡漾,四面的青草野树缓缓摇动,感觉极是美好安宁。
撩了一下清澈的湖水,入手处冰凉异常,她讶然道:“这水真凉。莫非,程师兄说的冰系灵脉就在这湖底?”
无忘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老夫感觉浑身不自在,丫头,换个地方,老夫可是火系灵兽。”
她朝无忘撇了撇嘴:“才不要,你另外选地方吧,我喜欢这里。”
“不行,老夫现在没灵丹可服用,自己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天地灵气,必须要换。”
何微澜可没工夫理会它的抱怨,只摆摆手,好像赶苍蝇一般,自己颇有兴致地看东看西,在心里盘算着建造什么样的房子既实用又美观。
最后,当然还是没有人权的无忘妥协了,它选了一个与冰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当然,女主人到底还是有考虑它的,将炼丹还有炼器室和无忘的住处放
在了一起。
地火同属火系,无忘修炼起来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何微澜定下了大概,便勤务长老登记了自己的要求。不必担心后续事情,宗门会派专门的弟子来督办。
而等她处理好这些杂事,直接朝楚淮南的住处飞去。
烟波峰,名字很美,景色也很美。
修士的洞府大多位于山顶地带,楚淮南的也不例外,何微澜刚落于门外,就有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迎了上来。
“这位长老是?”这小修士有些迟疑地问。
“何微澜,这是身份令牌。请问,楚长老在吗?”
近些年何微澜一直游历在外,新进的低阶修士不认识她倒也不足为奇,所以,她扬了扬手里的令牌。
那小修士极为认真地接了过去,检查之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楚长老在修炼室,请随我来。”
进了正厅,修士奉上灵茶之后,便去请楚淮南了。
没过多久,一身蓝衣的楚淮南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道:“何师妹。”
“楚师兄!多日不见,师兄风采依然呀。”何微澜笑嘻嘻地调侃道。
“师妹可真是口无遮拦,小心我师傅听见了,把你赶出去。”楚淮南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真心称赞,商真人若是这都要计较,那也太小气了吧。”
楚淮南笑了起来,说道:“师妹还真是奇怪,若是其他师兄弟被师傅如此冷言相待,早就诚惶诚恐了,师妹却是丝毫不畏惧呀。”
“嗯,那是因为我知道其实商真人是面恶心善,要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帮我疗伤了。”
说到最后一句,何微澜则收了调侃,一脸正色。
楚淮南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被何微澜举手阻拦了。
何微澜站起来,冲楚淮南长鞠一礼:“楚师兄,商真人固然心善,然师妹知道,师兄必定从中做了许多,否则任谁也不会答应这种麻烦的事情。所以,微澜一定要好好谢过师兄。”
他愣了一下,复而笑道:“你如此多礼,反而不像我认识的何微澜。”
“师兄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很没礼貌?”
“这可是师妹自己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厅中的气氛融洽而愉快。
交谈片刻,何微澜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玉匣,放在桌上。
“这是何意?”他轻轻皱眉。
“是我之前得来的灵药,想请师兄帮忙炼制成丹药。”
“你……”
“师妹近日准备闭关,没时间炼丹,而这些灵草若是搁置久了,或许灵力渐失,那就太浪费了。若是师兄无事,就帮我炼制成丹药保存吧。”
何微澜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些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师妹真是了解我,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厚着脸皮收下了。”
楚淮南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笑着应了。另外,还加了一句:“偷偷告诉你,在你离开这段时间,师傅对我管得极为严格,平常日也无同门敢找我炼丹,所以,对师妹回来,为兄甚感欣慰呀。”
愉快的笑声从正厅传出很远,青山绿树,白云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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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冰湖旁就出现了一座精致的别院,其中楼阁水榭,花园草木,一应俱全。
望着眼前的景象,何微澜不由地感叹道:“想当初跟我同辈的那些所谓精英,拼死拼活十几年,能在市中心买个三居室就算很了不起了,而如今,眼前整整一座山都归我一人所有,想盖多大就盖多大,今昔对比,细想来,这人生的境遇还真是奇怪呀。”
“你说什么?”无忘自然不能理解她的这番感叹。
“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罢了。”何微澜丢下这句,带着一脸满足,悠悠然去布置她的新居了。
除了这座别院,她还特意在湖的对岸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灵药园,专门用于种植灵药。
金丹修士活得比较长久,所以种植灵药还是很划算的。积年累月下来,即便疏于打理,成活下来的灵药也足以弥补购买幼苗的成本。金丹修士的身家比筑基修士通常丰厚许多,也多半是因为此。
毕竟,野外搜罗灵药的不确定性太大,相对而言,还是人工种植更加牢靠一些。
如果肯花上一些心思请人打理一下灵药园,一两百年后,就可以有足够多的年份十足灵药入药,炼制成丹。
玄英门就有专门的灵药园,由宗门统一管理,定期种植幼苗采集成药,有效避免杀鸡取。
百年光阴,对凡人是一生,而对金丹修士来说,却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所以,何微澜在了解有关这方面的信息后,便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灵石,到坊市采购了幼苗,种植于自己的灵药园。因为冰湖附近冰系灵力最是密集,她采购的幼苗就以冰系灵药为主。
有了灵药园以及洞府,自然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阵法。虽说玄英门家大业大,很少会发生内斗,但该有的防御还是要有的。一番折腾之后,为了购买一套上好的防御法阵,何微澜又花了上千中品灵石。
等她布置好阵法,再到任务发布处找低阶修士来定期打理灵药园,所有的杂事才算处理完毕。
鉴于无忘的存在,何微澜并没有像一般的金丹修士那样,请低阶弟子驻守沉冰岭。反正修士的生活简单,无需做饭洗衣,自己一人处理也是可以的。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那小子?”无忘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何微澜正坐在湖边水榭中,欣赏属于自己的私人园林,闻听此言,便道:“谁知道呢,整天神神秘秘地,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再不见踪影……”
她事后想过,或许魏君一那日见她是打算与她告别,结果话没说清楚就走了。
何微澜想起那日情景,咬了咬嘴唇,冲无忘恶狠狠地道:“喂,不准再提那天之事!”
无忘嘿嘿一笑:“丫头,老夫可没说那小子是谁。”
说完这话,它立刻很机灵地飞得老远,以防女主人恼羞成怒找它泄愤。
何微澜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道:“偷窥别人隐私的人最无耻了!”
悠闲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何微澜便发现当长老的话,除了享受这些特权以为,还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这么说,每一个金丹修士都要定期花时间处理宗门事务?”何微澜眉头轻拧,望着着眼前的玉简问道。
“是的,玉简中记录了近期可以挑选的任务,请何长老过目。”那送信的小修士恭敬地施了一礼,完成送信任务后就离开了。
她看过玉简,才彻底弄明白这小修士的意思。
相比筑基修士的散漫随意,宗门对金丹长老的约束力更强一些,所有的玄英门长老都需要定期完成宗门委派的各种任务。
比如说,主事长老会负责管理弟子,招收新弟子,安排高阶弟子讲学等,勤务长老则是安排各种杂事,包括为新弟子安排住处,采购食物,巡山等,执法长老负责惩罚或奖励门中弟子等。
以上这些都属于定期的常规任务,任期通常在三年以上。
与这些常规任务相对,还有一些特殊的任务,比如说,与其他宗门合作交流,处理某下属诸侯国异动,巡视灵矿等等。
这些任务由宗门发布,金丹修士可以自行选择何时完成何种任务,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最低次数和期限问题。简单来说,金丹修士每二十年就必须完成至少一项任务。
当然,若金丹修士自感进阶无望或是长期处于瓶颈期时,也可以申请长期担任玄英门的某种职务。简单来说,是只能多不能少。
按理说,何微澜只是刚刚进阶,无需着急完成任务,但她来回翻了一遍,倒是找到了一个自己颇感兴趣的。
“灵矿附近有异动,请金丹修士协助探查。”
这个没有时间限制,也就是说,只要查清楚原因,就算完成任务。
在玄英门呆了这么久,何微澜还没见过所谓的灵矿,倒是很想去见识一番。况且,这项任务给的奖励也极为丰厚,看起来难度不大,算是出去历练一下。
但在去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那就是炼制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属于与修士心神相连的特殊法宝,不同于其他法宝,它平日里温养于修士丹田之内,时时刻刻用修士的丹火淬炼,温养时间越久,法宝的威力就会越大。这也是境界高的金丹修士普遍能战胜境界低的金丹修士的原因之一。
自从得到了九幽之冰还有极品火形石后,何微澜便一直盘算着炼制属于自
己的本命法宝。
因为本命法宝一旦决定,无法轻易改变,所以,炼制一个什么样式的法宝,对何微澜来说,必须慎之又慎。
最常见的法宝自然是飞剑,基本上,即便不是剑修,大多数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也都是飞剑。
她最初也是这样考虑的。但是冰系与火系相生相克,要将九幽之冰与极品火形石炼制成一把具有冰火双属性的飞剑,其中的难度太大,绝不是现阶段的她所能完成的。
因此,若是选择飞剑,就只能分别炼制两把飞剑,选择其中之一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这与何微澜的初衷相差太远,所以,不得已之下,飞剑的构想就被何微澜排除了。
法宝与法器的构造类似,想具备两种或者三种属性,需要炼制者精巧的设计才能实现。比如说,她之前使用的冰火扇,冰系蚕丝是软质材料,作为扇面刚好与火系兽骨可以完美结合在一起,自然就具备了两种不同的属性。
但九幽之冰和极品火形石同属矿石材料,不可能像冰火扇那样,所以,何微澜苦思冥想数十日,最后才想到了一种可能合适的武器——阴阳环。
前世去某家着名道观时,何微澜曾见到一道人塑像手持连在一起的双环,当时见了颇为有趣,回去后她还特意查阅了相关典籍。
在道家中,这件颇为特殊的东西被称为阴阳环或是乾坤圈,取意“阴阳循环,周而复始”,也有解释为因果之道。
如果用九幽之冰制成冰环,火形石制成火环,再合并到一起,就可制成冰火双属性的酷似阴阳环的环状法宝。
她将自己的构思告知无忘后,两人合计几日,最终决定就以阴阳环为原形炼制本命法宝。
沉冰岭虽然也修建了炼器室,然而,九幽之冰与极品火形石都是极品原料,淬炼时需要的温度极高,因此谨慎起见,何微澜还是选择在宗门专用的炼器房内炼制,那里有玄英门最好的地火。
双炼谷,南侧建筑群专用于炼丹,北侧则用于炼器。
何微澜是玄英门金丹长老,自然能租到玄英门差不多最好的炼器房。她跟着那带路的小修士穿过层层防御,最终来到了最北侧的一间小小炼器房。
进入之后,小修士简单说明使用方法后,便离开了。
何微澜环顾四周,取出随身携带的阵旗,又设下了一重禁制后,才将无忘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一会儿你守在一旁,记得不能随便打扰我。”何微澜有些不放心地道。
“知道知道,人修就是麻烦,还需要炼制什么法宝,还是我们妖修简单,只用修自身。”无忘在小小的炼器房中飞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要
不是一会还需要它贡献朱雀之火,她才不想去哪都带着它。何微澜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然后收敛心神,盘膝坐好。
九幽之冰品质极高,数量不足,因此,制作冰环还需掺杂一部分万年寒玉。
她花费了足足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将九幽之冰尽数化为液体,当泛着浅蓝色的水滴状液体悬浮于空中时,何微澜又将品质最好的万年寒冰投掷于地火之中,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等待。
万年寒冰凝结成的银白色扁平状液体悬浮在下方,几十滴浅蓝色的九幽之冰盘旋其上,何微澜
张开双眼,灵力集结于掌心,一小团苍白色的冰焰之火出现在她的面前。
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凝结冰焰之火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虽然还远远达不到修炼大成那般恐怖,但经过她的试验,寻常的法宝飞剑都很难承受住这种冰焰的炙烤,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此刻,她以冰焰代替金丹修士的丹火,准备将材料凝炼得更加精纯一些。
苍白色的火花缓缓飞至两者中间,力求达到既不灼伤原料,又能将杂质剔除的效果。看得出来何微澜此时的面色极为凝重,额头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冰焰之火对灵力的损耗极大,只短短的两个时辰,她就吞服了两个灵丹。等完成全部工作之后,身体几乎累到无法动弹。
她虚弱地对无忘道:“该你了。”
无忘早已做好准备,闻言,吐出一团极为耀眼的红色火焰,朝着半空中凝结在一起的浅色蓝色液体飞去,包裹成一团,继续淬炼。
因为无忘已进阶到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境界,淬炼材料对它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相比何微澜的大耗精力,朱雀之火只淬炼了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这一步的工作。
何微澜此刻已调息完毕,望着面前那一团泛着淡淡银蓝色光芒的液体,脸上露出了微笑。淬炼完成,剩下的就是最后一步——法器成形。
她以冰焰催发液体,渐渐地,在她控制下,团状物变成了扁平,然后从中心处朝周围延展,最后化成环状。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过了三日,冰环才终于炼制完毕。至于火环,除了原料不同,步骤则与冰环完全类似。而且有了之前的经验,火环的炼制就变得相对容易起来。
十日后,当何微澜走出炼器室的时候,虽然她脸上还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睛却显得极为明亮。
在她的丹田深处,金丹之上,有双环奇异地浮游转动,左侧是银蓝,右侧是火红,光华隐隐,交相呼应。
这件刚刚出世的法宝,被何微澜取名为冰火双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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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沉冰岭之后,何微澜找到一合适的空地,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试验自己新制的法宝。
只心神一转,手掌大小的精致双环便浮现于手掌之上,注入灵力后,飞至半空中,双环变成脸盆大小,朝远处山崖飞去。
只听得“咚咚”两个巨大响声,山崖侧边坚固无比的岩石化成了粉尘。
何微澜微微皱眉,法宝的坚硬程度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只是,这环形武器的飞行速度与灵活程度比上飞剑,似乎都差上一些。
一旁的无忘自然看了出来,飞到近旁道:“丫头,我看不如加入法术攻击,冰火双系相生相克,自然无往而不利。”
何微澜也想到了此节。心意一动,双环化为原形飞回掌心,重叠在一起,何微澜默念法咒,一小团丹火附着其内,朝方才打落的一块巨石飞去。
双环顷刻间变大直到完全覆盖巨石,耀眼的火焰燃烧过后,足足有小屋大小的岩石化成了一团灰烬。
何微澜不由得乍舌。
她刚才也只是随意加了点丹火,若那丹火直接弹射出去,岩石烧个小洞就差不多了,而想不到双环重叠之后,配合法术竟能起到如此惊人的增幅作用。
随后她又换了一种常用的冰系法术——冰封术,同样附着双环内部。结果一棵大树瞬间冻成一座冰雕,然后开裂,最后则变成冰屑被一阵风吹走。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对冰火双重天的使用又研究了数日,才收拾了东西,朝任务目标前进。
易水灵矿,位于距离玄英门北部边缘处,是一座规模巨大的灵矿,据说每年大约出产下品灵石五十万。
实际上,在玄英门这片山群中,灵气最茂盛的地方就意味着最丰富的灵石矿藏。然而,宗门却只选择偏僻的地方挖矿,原因自然是不愿意破坏自己修炼处的灵脉。
如果一旦灵脉被挖,天长日久,修士居住的地方很快便成了荒山,再不适合修炼。
易水灵矿这种规模的灵矿需要人力自然也不少,然而因为灵矿异常坚硬,凡人又不能开采,只能雇佣那些低阶修仙者挖掘。一般来说,这些挖矿工都是由门派内的炼气弟子担任的。
虽然工作辛苦,但报酬也十分丰厚,如果挖出中品灵石或是上品灵石,还可获得格外的奖励。所以,对那些收入极低的炼气修士来说,挖灵矿是一项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是最近,易水灵矿频频出事,这个灵矿的弟子们都变得惶恐不安,一个个准备提早回宗门去了。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负责驻守易水灵矿的金丹长老阮青云感到十分郁闷。原本以为看守灵矿最是轻松,谁知道他来了才不过一年,就发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情。
他自己找不到原因,无奈之下,只能上报宗门,请求再派人来调查。
这一日,阮青云正在易水灵矿唯一较为像样的石室内打坐,负责日常巡查的筑基弟子来报:“阮长老,宗门来了一位长老,据说是来调查情况的。”
阮青云大喜,问道:“是哪一位长老前来?”
应该是金丹中期的长老吧,当然,若是金丹后期那就更好了。一想到让他倍感头疼的事情将要解决,阮青云的心情好了很多。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道:“是宗门的何长老。”
“何长老?不对呀,何长老不是前几年就进阶元婴了吗,应该是何真人才是吧。”阮青云先是一愣,复而大喜过望。
没想到宗门如此重视,派了何雨英长老前来,有元婴真人在此,他哪里还用发愁事情不能解决。
老道颇为兴奋地整了整衣冠,准备出门亲自迎接。
那弟子见状连忙拦到了他面前,阮青云有些不解。
就听那弟子解释说道:“阮长老,来的虽然也是何长老,却不是何雨英长老。”
阮青云一愣:“那是谁?”
“令牌上写的是何微澜长老,是最近新进阶的。”
这名筑基后期的弟子刚好与何微澜是同时期的,所以,对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从艳名远播的刁蛮女到备受瞩目的精英弟子,何微澜的经历还颇有几分“迷途知返”的传奇色彩,所以,后来她虽然鲜少露面,但在同阶弟子中一直知名度不减。
“何微澜?!”
而这位阮青云长老性格老实,除了修炼,很少关注其他,自然没听过何微澜的大名。待问过这弟子详情之后,脸色都开始发黑了。
而此时,何微澜正在会客厅中,饶有兴致地向身边的筑基弟子,询问有关易水灵矿的事情。
“这么说,最近易水灵矿发生了不少炼气弟子失踪之事?”何微澜皱着眉头,对刚才听到的消息感到非常疑惑。
“对呀,何师叔,听说加起来足足有十六人可。最开始的时候,阮长老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个别弟子不听劝阻,到附近山林捕猎灵兽才失踪的,但后来,严格限制外出之后,那失踪的人数还是越来越多,所以,这样的解释就再也说不通了。”
这负责待客的筑基弟子早就被眼前又美艳又和蔼的长老迷得七荤八素,把全部的事情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恨不得闲聊的时间越长越好。
“哦,那他们失踪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什么血迹之类的,若是遭到灵兽攻击,应该会留下些东西吧。”
“什么都没有,地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更加害
怕。跟我比较熟的那几个炼气修士都说要回去了。唉,若是再查不出原因,估计不到两个月,这灵矿的弟子们就走得干干净净了。”
“失踪的都是炼气弟子吗?那具体的失踪地点查出来了没有?”
“十六个人都是炼气弟子,地点是在灵矿北侧,原本那一片出产的灵石品质最好,挖矿的人也最多,但现在,大家都不敢去那了,只在南侧附近挖矿。”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这可说不好,也许是什么奇怪的灵兽,又或者……”这弟子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道,“其实私下里,很多人都在传是有魔修躲在这里,偷偷修炼什么邪门法术,也有人说,或许还是鬼修作怪。”
何微澜还顾不得惊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训斥声:“王明远,是谁让你这般胡说八道的?!”
何微澜抬头,一个身穿青衣道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毛发稀疏,面容枯黄,脸上还隐隐带着怒容。
王明远讪讪地站在一旁,叫了声:“阮长老。”
“哼!真是不成器的东西,不好好修炼,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阮青云说话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坐着的何微澜。
果然如那弟子所言,年纪轻轻美艳异常,他皱了皱眉,这女子怀里不伦不类地抱着一个胖乎乎地灵猫,哼!
阮青云为之气闷,脸上的怒容更显。
那被训斥的王明远则有些不服气地低声道:“阮长老,这又不是我先说的,那些炼气弟子都这么传。”
“你!”阮青云显然没想到他敢顶嘴,一时间,枯黄干瘦的脸气得开始发红了。
“王师弟,别乱说了,赶快下去吧。”阮青云身后一个颇为稳重的修士站了出来,朝王明远训斥道。
王明远勉强朝阮青云施了一礼,然后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何微澜见状站起身来,朝阮青云施了一礼后,笑盈盈地道:“阮师兄,师妹何微澜,是受宗门委任来此地调查灵矿的。”
谁知那阮青云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朝身后的筑基弟子道:“博文,你来招呼何长老吧,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丢下这话,他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何微澜收回脸上的笑容,耸了耸肩,看来这阮长老似乎很不待见她呀。
刚才说话的那名稳重男修上前一步,道:“何师叔,在下谢博文,是易水灵矿负责巡查的队长。今日天色已晚,师叔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再作打算。”
谢博文是筑基后期修士,看上去将近四十岁,态度不卑不亢,说话稳重老练,让人顿生好感。
她点了点头,随谢博文去了安排的住处。
说是特意留给金丹修士住的地方,其实也只是建造的两间颇为宽敞的石室罢了。
谢博文看她隐隐皱眉,马上解释道:“何师叔,这里的住所都比较简陋,就算是阮师叔,也只是地方大上一些,同样都是灵矿石砌成的屋子。不过,这房子虽然看上去不够精致,但在这里打坐,比咱们宗门的筑基弟子住所效果还要好上不少。”
何微澜笑着点了点头,她皱眉只是因为这些石室彼此间的距离太近,感觉说话不太方便罢了。
谢博文说的这些,她多少了解一些,灵矿石坚固无比,修建成屋子的话做工自然不可能那么精细,汇集灵力的效果倒是真如谢博文所言。
这也是很多炼气弟子愿意来挖矿的原因之一。
谢博文说完之后,刚准备离开,就被何微澜叫住了。
“谢师侄,请问,那些失踪的弟子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吗?”
听到这话,谢博文犹豫了起来。
他一向机灵,自然早就看出阮青云很不待见新来的这位何长老。若是他不想引火烧身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两个长老之前的事情。
如今何微澜直言询问,他的立场就变得有些尴尬。不说的话,就是直接得罪何长老,说的话,或许阮青云又对他有所不满。
“谢师侄,我是受宗门委派,某非你对这还有所怀疑?”
她虽脸上笑着,目光中却有精光隐现,身上还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谢博文心中一凛,是呀,不管阮青云长老如何想,何微澜来此到底是受宗门委派,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又能质疑什么。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坦然一笑:“何长老,晚辈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上一遍吧。”
事情的发生要从三个月前说起,最开始,有一个炼气弟子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于是,跟他同住的弟子上报给了灵矿的巡查小队。
当时,身为队长的谢博文以为那弟子是去北侧的林子里捕猎灵兽遇害了。
因为很多炼气弟子都在挖掘灵石之余,去附近的山林捕猎灵兽,偶尔还会有受伤回来的。当然,一去不回的事情也偶有发生。
于是,谢博文就当成意外事件做了登记。
过了十多天,又有一个炼气弟子不见了。谢博文觉得事情发生得太频密,就开始严厉禁止弟子再出去捕猎。
结果,几天以后,又有一个弟子失踪了,一个月之内,失踪了三人,这样的事情就断不能当成意外处理。因此谢博文马上告知了阮青云。
阮青云跟谢博文想得一样,都以为是出去捕猎灵兽发生了意外。然而,据与失踪弟子亲近的同门师兄弟所说,第三名
弟子失踪那天,是跟他约好一起出去挖矿的。
只是,在挖矿时,为了防止争端,大家都会独自选择一条矿脉采挖,所以,这位同门不能确定那失踪的弟子是否一直在挖矿。于是,事情最后还是被当成意外处理了。
只可惜后来,事情的发展变得越来越诡异,基本上五六天就会失踪一个弟子。如此一来,阮青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亲自去那些失踪弟子挖矿的附近查了很久,但始终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最后只能无奈上报宗门。
不过,阮青云胆小又精明,上报之时,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只标注有异动,却没有明确上报失踪的人数。
宗门没有获得准确的信息,以为只是难度较低的调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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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博文走了之后,何微澜随手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才将无忘从灵兽袋中放了出来。
“你都听见了吧,对这种奇怪的事情有什么头绪没有?”她眉头紧锁,面带担忧。
“确实很诡异,连尸体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除非是把整个人生吞了下去。”无忘站在青色的案几上,分析道。
“莫非真是鬼修?”
之所以没有猜测魔修,是因为阮青云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若真是魔修做怪,他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查不出来,而鬼修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
对鬼修之事,何微澜略知一二。
据说,修士身体死亡之后,如果元神未灭,又不能及时找到夺舍之活体,可以改修一种灭绝生机的奇异功法,即鬼修之道。
鬼修与正常修士一样,也有境界之分,寿元之限,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没有身体。而且,鬼修一旦死亡,将元神溃散,再不能进入轮回。因此,除非到了万不得已,没有修士会愿意尝试这种修炼之道。
因为违背生死轮回的正常天道,鬼修进阶要比正常修士困难百倍,所以,很少有高阶鬼修的存在。
那些炼气修士之所以会传言鬼修作怪,大概是因为找不到杀人凶手,与鬼修无形无体不谋而合的关系。
“说不通,鬼修是无形之体,就算杀了那些修士,要他们的尸体做什么?”无忘并不赞同她的看法。
两人讨论后,一时半还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决定次日先去那些人失踪的地方调查一番,看看有什么线索。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何微澜刚打坐完毕,一张传音符贴于门外。
她用手一招,传音符穿过防御光罩落于手心。
“何师叔,弟子谢博文,又有一名炼气弟子失踪了。”
等何微澜赶到昨日去过的会客大厅之时,除了谢博文、王明远和另外一名炼气修士,阮青云也一脸凝重地站在大厅当中。见她进来,虽然脸色难看,但到底没说什么。
何微澜只笑了笑,便直接问谢博文:“谢师侄,这位炼气弟子是?”
谢博文看了阮青云一眼,便直接向她介绍了事情的过程。
这名在场的弟子叫王武安。昨日他与另一名同门师兄弟陈清两人相约一起去挖矿。
最近人心惶惶,所以这些弟子们都异常警惕,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地结伴挖矿,如此一来,虽然收入少一些,至少安全有保证。
昨日临近晚上的时候,两人正在挖矿,陈清说听见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建议和他一起去瞧个究竟,王武安胆小谨慎不愿意去,最后,陈清仗着自己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独自一人去了。结果,却再也没有回来。
王武安在原地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又惊又惧,发了传音符给附近的同门师兄弟后,才一起回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何微澜马上抓住重点,问王武安。
“何师祖,当时我真的没有听见,但陈清却说有,据他所说,是一种细微短促的声音,具体我也说不清楚。”王武安惊魂未定地道。
何微澜点了点头,旁边的阮青云却冷哼了一声。这问题他之前也问过,这女人也高明不到哪里,还不是一样没结果。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一名弟子说过,跟他在一起挖矿的王魁失踪那日,也听过一种奇怪的声音,只是他说像是老鼠咬东西的声音。”另外站在旁边的王明远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地说道。
阮青云瞪了他一眼:“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怎么可能,他说的那天,您也是在场的。”王明远低声说道。
阮青云脸色涨红,何微澜勉强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对王武安道:“告诉我你们当时所在的地方好吗,我想亲自去看一下。”
王明远连忙说道:“何师叔,那地方我之前就看过了,我知道的,还是我带您去吧。”
阮青云此刻气得脸色都青了,谢博文马上出来打圆场道:“明远,你带何长老先去,我跟阮长老随后就到。”
何微澜便跟着王明远出了大厅。
“王师侄,我只是暂时呆在这里罢了,你如此帮我,不怕走之后,阮长老怪罪于你吗?”何微澜笑着问道。
“没事,阮长老是我舅舅,他经常会骂我,也不差这一件。”王明远一脸不在乎地道。
何微澜闻言不由得睁大眼睛,继而哑然失笑。这王明远看上去莽撞好色,却直白地近乎可爱呀。
易水灵矿占地面积很大,整整一片峡谷地带都属于可以挖掘的地方。
平时里修士都居住于峡谷南侧的一小片开口平台之上,周围布置有非常坚固的防御阵,防止其他门派或者灵兽的偷袭。
走出光华隐隐的防御罩,王明远递给她一张玉简。
“这是地图,何长老滴一滴血上去,可以方便确定自己的方位。”王明远解释道。
两人来到灵矿的其中一个入口处,入口处一左一右坐着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见王明远过来,满脸堆笑:“王师兄,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看得出来王明远人缘很好。
王明远介绍了一些,那两人急忙过来见礼。寒暄过后,王明远把身上的储物袋扔给其中一人,然后回头看何微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何师叔,这里的规矩是进灵矿之前,不能带储物袋,所以……”
何微澜这才明白过来,想必是怕有人挖到灵石私吞
了去。
她笑笑表示不介意,把身上的储物袋递给其中一人,请他代为保管。然后扬了扬腰间的灵兽袋,道:“这个不用就不用了吧。”
王明远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对这位年轻貌美的师叔印象更好,赶忙说道:“自然自然,我们进去吧。”
等下了灵矿的通道,何微澜才明白王明远方才说的玉简的用途。
这玉简是整个灵矿的地图,记录了几乎所有的主要通道。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即便是记忆力极好的修士也很难辨别清楚方向,而滴入修士的血以后,这玉简上会显示出一个小红点,表明当前修士的位置。
何微澜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通道,心想,相当于修仙界的定位仪呀,简单方便,完全不必担心迷路。
王明远举着灵火制作的火把,带着何微澜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灵矿和自己的事情。
走了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王武安所说的地点。
“就是这里。”王明远将火把随意插在通道的墙壁上,指着那边一条较小的通道说。
何微澜看了看地图,有些好奇地问:“不是说大家都不愿意来北区挖矿了吗,这里离北区很近呀。”
“说是这么说,但这些炼气弟子为了多挣些灵石,只能冒此奇险,毕竟北区的灵石出产率很高的。”王明远有些感慨地道。
何微澜心中恻然,点点头,便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
她把小白和无忘都放了出来,在这种光线暗淡的情况下,也许灵兽的嗅觉和直觉会有所帮助。
王明远呆呆地看着那美丽的鸟兽,然后羡慕地道:“何师叔,你的这只灵宠真漂亮,我能摸摸它吗?”
“一个呆头呆脑的臭小子也想占老夫的便宜,没门。”无忘传音给何微澜后,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何微澜不禁失笑道:“这只鸟比较喜欢美人,所以……”
王明远闻言有些郁闷,然后又像是想通过了什么,点头赞同地说:“也能理解,我也比较喜欢美人。”
看来他们很有共同语言,她顿时为之无语。
这时候,小白却突然“喵——喵——”地叫了起来。
何微澜不禁有些诧异,莫非这只平时懒得叫都不愿意多叫的家伙有意外的发现不成?
小白见她望了过来,又叫了几声,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何微澜急忙去追,临走之时,不忘叮嘱王明远别乱走,顺便传音给无忘:“喂,别乱跑了,去找小白。”
连续绕过七八个通道,何微澜一路追着小白,最后跑到了一个非常狭窄的通道中,四面都是白花花的岩石。
她警惕地扫了一下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再
看小白,它正拼命地抓地上的一块石头。
“小白,你在干什么呀,难不成想吃这灵石吗?”何微澜有些好笑地蹲了下去,正准备把小白抱起,却发现它不是在抓石头,而是用爪子挠石头背后隐藏着的一个小小的洞穴。
她打量了一下那洞穴,入口面积不过巴掌大小,看不出来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咦,这地方莫非还住了老鼠?”看到这小洞,她立刻联想到了老鼠。
只是这灵石矿坚硬无比,别说寻常的老鼠,即便是炼气修士都要使用特殊的灵器,才可能挖掘出一个这样大小的窟窿。
无忘此时也赶了过来,扫了一眼那小洞,说道:“应该是金灵鼠吧,这种灵兽的牙齿坚硬无比,最喜欢吃灵石。”
“哦,想起来了,一阶灵兽,喜欢住在富含灵石的地方,莫非,那些炼气修士是被这些灵鼠吃了?”何微澜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
无忘却不以为然:“不可能,金灵鼠很少会攻击人类修士,它们最喜欢吃的是灵石,况且,只是一阶灵兽罢了,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难道还对付不了它吗?”
何微澜一想也是,顿时有些泄气。刚有的一点点线索又断了,还是僵局一个呀。
回去与王明远汇合后,何微澜开始询问有关金灵鼠的事,王明远闻言恍然大悟道:“金灵鼠呀,这灵矿中有不少呢,大家采矿时经常会发现,若是遇见了,正好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确实如此,一个空有锋利牙齿的灵兽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经验丰富的炼气修士呢,何微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对那洞穴始终感到有些在意,想了又想,决定回去再检查一遍。
王明远虽不以为然,但还是跟着去了。正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阮青云与谢博文也到了地方。
她朝一脸冷淡的阮青云点头,转身便朝方才的方向走去,剩下阮青云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的外甥一脸谄媚地跟在那女人后面走了。
“真是不成器的东西!”
阮青云气鼓鼓地骂了一声,谢博文在一旁干笑着,没有说话。
到了原来的地方,她吩咐王明远守在一旁,自己盘膝坐下,准备以神识一探这洞穴的究竟。
闭上眼睛,盘坐于地,何微澜渐渐散开神识,慢慢深入洞口往下。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道:“这老鼠洞真是复杂,我在里面绕了大半天,出口找了不少个,却依然没有搜完。”
“这的洞穴很深,出口又不止一处,只要金灵鼠跑进去,就再难发现踪迹,所以,我们若是遇上这种灵鼠,都会先封住洞穴,再处理这小东西。”王明远在旁边补充道。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救命!快!快来人哪!”
两人对视一眼,无忘那鲜红的影子已箭一般地飞了过去。
何微澜急忙跟上,刚转过好几道弯,就见前面火光大盛,她心中一惊,急忙冲到近旁,定睛一看,忍不住张口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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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出现的,赫然是全身爬满老鼠的人形,同时红色的火苗覆盖全身,那些金色的小老鼠不时发出叽叽的尖叫声,不断地燃烧着的老鼠从那人身上掉落地上,狭小的通道中散发着一股皮毛燃烧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她将目光投向先赶来的无忘。
“这人必死无疑,是我吐的火。”无忘传音道。
眼前的情况让人惨不忍睹,虽她心中不忍,但无忘的做法确实是正确的,那人连白骨都已经露了出来,只勉强看得出来是个男修。嘴部颚骨大张,不时有着火的老鼠窜进窜出。
她不忍心再看,扭头看向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修正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你刚才叫救命吧。”何微澜走了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
这人吓得立刻跳了起来,待看清楚来人,才慌慌张张地道:“我……我……”
这时,王明远也赶到了地方,见到此景,自然也被吓得不轻,过了一会儿,才惊魂未定地道:“何长老,现在怎么办?”
此时,那些金灵鼠都已经被无忘的朱雀之火烧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一副半黑半白的骷髅,勉强还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小白叼住地上一个受伤颇重却没有完全被烧死的金灵鼠,乖巧地走到何微澜的面前。
想到这老鼠可能生吃了方才那男修,何微澜就不由得脸色发黑。勉强看去,这只金灵鼠比平常的老鼠还要小上一倍,牙齿突出,爪子锋利,边缘处隐隐带着一层金属光泽,怪不得在这种坚固的灵矿中挖地道却如此轻松。
“小白,别乱吃,如果你咬的话我再也不抱你了。”见冰灵猫蠢蠢欲动的样子,她急忙训斥。
这只濒死的老鼠身上血迹斑斑,不知是那修士的还是自己的,她光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无忘凑了过来,看了一阵,然后传音道:“不对,这不是正常的金灵鼠,金灵鼠的牙齿没有这么长,而且身形也比它要大上一些。”
此时,王明远也疑惑地道:“咦,它的个头看起来怎么这么小。”
何微澜皱了皱眉,道:“莫非是变异灵兽?”
阮青玉与谢博文也听到了方才的叫声,因为距离较远,直到这时才赶了过来。
见到现场的情景,阮青云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明远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两人听完之后面面相觑。
至于那修士为什么会受到金灵鼠的围攻,就要问那个被惊吓过度的目击证人了。
几人回到了会客厅,待那炼气弟子完全恢复正常,才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名弟子与那
受害者今日是约好一起挖矿的。在同一条通道中,两人选择不同的方向,背对背拿特殊灵撬挖矿。
通道中比较安静,只有单调地凿击灵石的声音。
这人挖了一会儿,感觉很累,因为他们俩带水都不多,这人就打算找附近的同门要些水,谁知他回来,却发现了之前那骇人的一幕,然后便条件反射地呼救了。
这人说完后,就开始嚷嚷着要赶紧离开。
阮青云顿时头疼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哪个弟子还敢来易水灵矿挖矿,宗门必定要责备他办事不利。
而且,最奇怪的是,那些金灵鼠为什么会这么,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阮青云皱着眉,看了一眼对面的何微澜,心想,早知道事情是这样,还不如多等几天查清楚原因再上报宗门了,如今倒是便宜了这小丫头片子。
“舅舅,这样下去不行,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着大家,还是赶紧让那些弟子们从矿坑中回来吧。”王明远在一旁急切地道。
“臭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仅仅就这么几只变异灵鼠还好说,万一……”一瞬间,阮青云原本枯黄地脸变得有些发白,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嗯,或许还有更多的变异灵鼠,我也觉得还是赶紧把那些弟子叫回来,然后上报宗门,找人来处理吧。”何微澜想了想,对阮青云道。
阮青云无力地摆了摆手,朝谢博文道:“去,先把那些弟子叫回来,封闭灵矿,不过,先不准说原因。”
王明远还想说什么,但一接触到阮青云的严厉目光,也不再争论,直接追着谢博文就出去了。
何微澜有些奇怪地看了阮青云一眼,道:“看阮长老似乎还有心事,叫那些弟子回来应该就没事了吧,还有什么值得忧虑不成”
阮青云没回答,低着头沉默不语,径直走了出去。
到晚上吃饭前,那些挖矿的弟子都被已经叫了回来,将近三四百名炼气修士,还有二十多名筑基弟子,则是平常负责巡逻维持秩序的。
这些弟子聚集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议论纷纷,不清楚被叫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谢博文还说,近期易水灵矿被封,大家都不可以进去挖矿。
“王师叔,这是怎么回事,不挖矿,我们呆在这还干什么,还有,我们的工钱怎么算?”
“是呀,本来就算挖不到东西,好歹每天还有五个下品灵石进账,现在可好,除了吃饭,什么都没了。”
“对呀,既然这样,还不如我们回宗门呢。谢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歹告诉我们一声呀。”
这些弟子围着王明远还有谢博文问个不停,又是疑惑又
是不安,毕竟最近易水灵矿弟子频频失踪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这样的情景也是意料当中,何微澜皱眉不语。
“都别吵了!”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她惊讶抬头,竟是阮青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枯黄干瘦的中年人还会有这种惊人的爆发力。
众人都安静下来,即便心理有所不满,但表面上是再不敢说一句了。对在场的这些低阶修士来说,金丹长老已是必须仰望的存在,所以,关键时候,阮青云的威严还是不容侵犯的。
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近日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会感到害怕我可以理解,但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叫:“不好了,不好了,阮……阮长老!”
紧接着,一个筑基修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是负责巡查的修士,此时正是他当值的时间。
“怎么回事?杜子明,你好好说话。”阮青云怒斥道。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震得那人方才的惊吓立刻去了几分,瞬间清醒了过来。
“阮长老,弟子与王师弟刚才在巡视灵矿附近,竟发现了无数的金灵鼠朝这边涌来。”
知道真相的几人闻言脸色大变。此时他们再也不用想隐瞒真相了,若真如这弟子所说,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呀。
阮青云一脸惨白,说道:“果然,是兽潮的先兆吧。”
何微澜顾不得细问,直接对那弟子道:“快带我去看!”
那人勉强镇定了下来,点头朝外面跑去。
何微澜急忙跟上,在场的其他人还犹自不解,议论纷纷,有人则好奇地跟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还没出防御阵,只见阵外将近几十丈的地方,原本是青白色的碎石区域,变成了黑灰色。
她凝神一看,不由得脸上大变,那条黑灰色的巨大圆环竟全是密密麻麻的金灵兽,而且正是他们刚刚见识过的那种小型变异金灵鼠。这么多的灵鼠聚集在一起,不断地涌动着,翻腾着,朝这边前进,同时发出细微急促的叫声。
“这……怎么会这么多?”身后跟上来的王明远喃喃自语。
何微澜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将无忘从灵兽袋中放出。
无忘在半空飞翔了一圈,落到何微澜的手臂上,传音道:“竟是兽潮呀。”
无忘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叹,何微澜有些不解。
她曾经从相关典籍中看过有关兽潮的记录,在天染大陆,每隔两百年左右,就会发生一次兽潮。每次这种时候,就有大规模的数不清的灵兽疯狂地围攻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