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尤物当道》》 · 贡茶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快乐!!!

补齐一章。

勾勾缠缠

软玉温香抱满怀,气息相闻,阵阵幽香,冯晏俊脸暗红,鼻息烫热,虽没喝酒,已是半醉。

尤妩捧着冯晏的脸,正要凑近他的额角,却见他微微仰高了脸,不由低头一瞧,这一瞧差点喷了,一个大男人嘟起嘴,那情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她不由研究了一下,一时承认,她家阿晏嘟嘴虽然滑稽,但唇部线条很性感,极为诱人。

冯晏嘴巴一嘟,只以为美人芳唇定然会落在上面,不想隔一会还是没动静,只感觉到美人在轻颤,一时张开眼,对上一张憋着笑,憋得浑身发颤的俏脸,一愣之下,俊脸赤红,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舍得推开尤妩,哼道:“笑什么?”

尤妩这回“格格”笑出了声音,抚着胸口道:“我不行了!”因笑着,双手已是撑在冯晏腿上站了起来,退出冯晏的膝盖,跑回床边坐着。

冯晏绷着大腿不敢动,待尤妩跑掉,他也赶紧站了起来,背过身子作了几个深呼吸,按□体的燥动,复又坐回椅子道:“妩娘,你戏弄我?”

“不敢!”尤妩回眸一笑。很好,这人终于忘记手帕子的事了。

冯晏并没有忘记手帕子,嘴里又念叨道:“手帕子……”来啊,再来爬膝盖,堵嘴唇吧!

尤妩才松口气,一听冯晏又提手帕子,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似笑非笑,斜睨冯晏道:“你想怎么样?”

见尤妩秋水眼斜睨着人,风情万种,冯晏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转口道:“手帕子绣的竹叶很像真的,特别好看。”

我会告诉你,那是拿了两片真的竹叶来描样,照着它的纹理一针一线绣的么?尤妩回眸一笑道:“你喜欢就好!”

冯晏赶紧点头,看着尤妩道:“你知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方手帕子,以前没有收过别的女人手帕子。”

尤妩暗笑,嘴里道:“你知道,这是我绣的第一方竹叶手帕子,以前没有绣过竹叶手帕子。”

冯晏不甘心,又道:“我以前没有近过女人,以后也只近你一人。”

尤妩差点笑出来,忙道:“我嫁了你,就只近你一人,心里再没别人。”

冯晏一听,这才垂了眼,半晌道:“以后只许对我好!”

尤妩轻笑,保证道:“以后只对你一人好!”

冯晏一见尤妩轻笑,心里又痒丝丝起来,一时甩了鞋子,自语道

:“咦,入秋了,感觉双足冰冷冰冷的。”你怕杨尚宝脚冷,一直嘱杨思明让人每晚备热水给杨尚宝泡脚,现下你家相公也脚冷,总该关心一下吧?

“我瞧瞧!”尤妩刚刚保证过对他好,现下是行动的时候了,便跑过去,双手扶在案上,甩了自己的鞋子,用足尖去点冯晏的脚背,一时感觉不出什么,便整只脚掌都覆到冯晏脚背上,隔着袜子,还是能感觉到冯晏脚掌热乎乎的,哪儿有半丝冰冷?因用脚尖戳了冯晏脚背两下,捅了捅道:“你双足不是冰冷,而是皮痒欠打。”

烛光微微,美人扶案,玉足半抬,情景动人。冯晏心头剧跳,不待尤妩缩回脚掌,另一只脚掌已是勾上尤妩的足踝,勾得紧紧的不肯放,被尤妩覆着的那只脚掌却滑行着绕至尤妩脚背上,用足趾扯住尤妩的袜子,一点一点往下褪。

尤妩也有异样的感觉,脸颊荡起霞红,拿眼去觑冯晏,正好冯晏抬眼看过来,两人视线胶了胶,各自心跳加快,很快移开视线,转瞬又去觑对方,视线再次交缠在一处,渐有缠绵的味道出来,丝丝缕缕地荡开。

冯晏终于褪下了尤妩的袜子,一低头见尤妩足踝玲珑,脚掌纤巧,十只脚趾圆圆润润的,指甲盖粉红粉红,忍不住便用脚底去抚尤妩的足心,又用足趾轻轻挠了挠。

足心一股酥麻微痒,尤妩不由嘤宁一声,脚掌卷曲,想要踏到地下,不想冯晏一伸足,五只脚趾屈曲,含住她的脚趾,紧紧扣着,夹着她的脚掌缓缓抬高。

尤妩双手扶案,一只脚掌撑在地下,另一只脚掌被冯晏吊起,裙裾微扬,有幽香暗转。

“妩娘!”冯晏声音暗哑,喊了尤妩一声。

“嗯!”虽只是脚掌相对,尤妩却觉春心荡漾,秋波一转,对上冯晏的视线,脚掌轻轻动了动,在冯晏足心上轻揉,微辗。

冯晏只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脚掌寸寸抚摸自己的足底,一股燥热酥麻便从足底渐渐漫向小腿,漫向大腿根,停在某处,一时间又是销魂又是难受,再次喊道:“妩娘!”

尤妩听着他这声音比适才更为暗哑,便停了动作,盈盈看着他,低低回喊道:“晏郎!”

声音柔媚如耳语,带着一股暗示。

冯晏深吸一口气,这一回再压不下心头的燥动,猛的一扯尤妩的左足,见尤妩单足撑不住,惊叫一声,这才松开她的左足,手一伸,捞住尤妩,只一抱,就把她抱到怀里。

一俯头,堵住了尤妩的嘴唇。

冯晏一回过神,就觉嘴唇被一团火烫火烫的柔软堵得实实的,那火烫从唇边慢慢延至脸颊,再漫到耳后,从耳后“轰”一声奔袭到全身,不由自主的,却战栗了一下,一时紧紧搂住了冯晏结实的腰部,喉内“嗯”了一声。

冯晏嘴唇一触之下,只觉尤妩香唇柔嫩,又香又软,不由自主已是吮了一口,一瞬间大腿绷得紧紧的,手一抄,已是把尤妩圈在手臂上,用力搂住,唇在尤妩香唇上辗转吸吮,神魂颠倒。

冯晏初尝香唇滋味,一颗心荡在半空,唇舌并进犹感不足,只紧搂尤妩,大手悄悄在她腰部移动,渐渐向上,停在一团柔软处轻轻揉了揉,只听怀里的人呻吟出声,这下再也无法控制,抱起怀里的人站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床边,把怀中人搁在床边,用足趾胡乱扯了她的绣花鞋,一时两人滚上床去。

烛光虽弱了弱,却还是映得床前罗帐无风自动,拂起又落下,落下又拂起。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哈哈!祝大家假期愉快啊!

玲珑心肝

冯晏口干舌燥,血脉沸腾,心口如有一团火在烧,皮肤灼热难耐,只原地转了几圈,又脱了外衣,“呼”一声跳进浴桶中泡着,一边用头轻叩桶沿,长长叹息。大夫说道一个月不能行房,果然是不能的,衣裳还没褪尽,全身便发起痒,头脸红肿,不得已只得撤回书房泡药澡。

冯晏一边泡药澡,一边回思和尤妩亲密时的情景,一时又心痒痒的,隔得一会,便从桶里跳出来,披了外衣去翻出一本书来,在灯下翻阅,一边看一边点头,从前不解其中含意的,这下倒是恍然大悟:原来女人是这样的!

却说尤妩待冯晏落荒而逃,却躺在床上不动,脸蛋儿红扑扑的想心事,想及冯晏的窘样,一时又偷偷笑了起来。

过得几日,因传出严太后身子抱恙的消息,各府诰命夫人却是领着小姐到庙里上香,为太后祈福,更有一些递牌子进宫探视。

冯太夫人眼见各府女眷积极,便也不敢落后,只准备了一番,待要领着家里几位女眷上庙里为严太后祈福。

尤妩倒是从冯晏嘴里得知,严太后并不是真的病了,而是因为皇帝发落了一位严氏大臣,太后这是抗议呢!

待择得吉日,冯太夫人便领着二媳妇陈氏夫人和孙媳妇尤妩上龙象寺祈福。

一行人到得龙象寺,一时主持亲迎了出来,见得冯太夫子下轿,略略为难道:“老夫人,这几日来寺里的人一拨一拨的,听闻老夫人要过来,倒是想净寺,只是别的人还罢了,来的多是各府诰命夫人,却是不好拒于寺外的,还请老夫人见谅!”

冯太夫人扫一眼寺内,隐约听得女客的声音,便道:“既这样,便安排一间静室,我们先抄抄经,待人少些,略清净再出来礼佛罢!”

主持见冯太夫人好说话,大大松口气,自领了冯太夫人等人进寺,带到静室,又泡了好茶端上,让小和尚在门外听使唤,这才退下。

隔得一会,却有小和尚在外禀报道:“有一位严氏女眷想进来拜见老夫人,不知道老夫人是否方便?”

冯太夫人一听,便问道:“是哪位严氏女眷?”

小和尚答道:“是严三郎的妻室翁氏。”

尤妩听得是严三世的妻子翁梅娘,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若有所思。

冯太夫人一听是翁梅娘,神色微动,很快恢复正常,点头道:“既是她,却是认得的,倒没相干,请

进来罢!”

一忽儿,小和尚便领了翁梅娘进来。翁梅娘一见冯太夫人,便笑道:“见过老夫人,上回老夫人寿辰,本该亲上府贺寿的,那会抱恙,便没有亲去,至将军娶亲,又刚巧青儿不舒服,再次缺席,这厢告个罪了。”说着福了福。

冯家和严家暗地里如何较劲都好,明面上却是有来有往的,且这翁梅娘行事向来有章度,并不像严氏其她女眷那般惹人嫌,在各府中,人缘是颇佳的。这当下冯太夫人见翁梅娘谦恭,便笑道:“说的哪里话?我自知你的难处,哪儿会怪你?且你着人送过来的寿礼,却是亲手绣的福寿护腕套,瞧着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用着却是好,正和人夸你手巧呢!”

尤妩见翁梅娘说话温文有礼,且相貌虽不及自己,但五官秀丽,自有动人之处,想及这样的人却再三再四被严三世嫌弃,不由暗暗为她叹息一声。

翁梅娘一眼就看到尤妩了,待见过了冯太夫人,便转向尤妩,笑道:“冯少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尤妩以己度人,想着严三世为了得到自己,还曾扬言要休妻,想来这翁梅娘应该是恨透了自己才是,这会找自己说话,是要干吗?一时待要摇头,回心一想,自己现是冯晏的妻子,且冯太夫人等人在庙里,翁梅娘纵是恨自己,也不会乱来才是,因抬眼看冯太夫人,见冯太夫人点点头,便随在翁梅娘身后,出了静室,到另一侧的抄经房说话。

待小和尚上了茶退下去,翁梅娘看定尤妩道:“果然是一位绝色美人。”

尤妩看一眼翁梅娘,一时道:“夫人也美貌。”

翁梅娘垂眼,端起茶杯呷茶,半晌道:“你虽嫁与冯将军,但严三世既然一心要得到你,自不会轻易罢休。”

尤妩见翁梅娘端茶杯,便一直警惕着,一心以为翁梅娘会泼她一脸茶水,解恨而去,不想她却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由怔怔问道:“夫人因何告诉我这些?”

翁梅娘轻轻一笑道:“我准备和严三世和离,自不希望他得偿所愿。”

尤妩心下“咯当”一声,听翁梅娘这口吻,似乎严三世并不惧冯晏,且还有后着。嘴里却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我已身为冯家妇,阿晏自会护着我。”

翁梅娘淡淡一笑,轻声道:“太后娘娘这回抱恙,进宫探视的人络绎不绝。皇上为着太后娘娘的病,吃不好,睡不好。”

翁梅娘这两句话听似普通,含义

却极多。尤妩的脸色刷的白了白,太后毕竟是皇帝的生母,她这么一病,皇帝为了表孝心,或者再不会动严家的人,至少在太后活着时,不会把严家连根拨起。这样一来,冯晏也好,杨尚宝也好,自己父亲也好,恐怕会被严家打压。到时严三世想得到自己,有的是法子。

翁梅娘见了尤妩的神色,知晓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一时道:“你不单美貌,还有一副玲珑心肝,严三世其实颇有眼光。”

尤妩笑了一下,抬眼道:“夫人告诉我这些,应该另有目的罢?”

翁梅娘放下茶杯,轻轻抚掌,笑道:“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

对方既然不是来为难自己的,那便是来合作的。尤妩暗松一口气。只听翁梅娘道:“自嫁与严三世,我没有过上一天快活的日子。至有了孩子,便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不作他想。但严三世不顾翁氏一族的脸面,不顾我爹娘的脸面,更不顾我的脸面,三番四次扬言要休掉我,这么一口气,我再吞不下了。”翁梅娘说着,垂下眼半晌,方又抬眼道:“只有严家彻底倒台,严三世没了凭依,我才有法子把孩子接到身边抚养。”

要严家彻底倒台,便得严太后倒台,要严太后倒台,哪儿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妩沉默一下道:“夫人有什么妙策?”

翁梅娘道:“妙策倒是没有,但严家有什么对策,我总会设法子让人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却有小丫头在外扬声道:“夫人,金城公主来了!”

这金城公主是当今皇帝的姐姐,驸马正是和严家有密切关系的苏味道。一听是她来了,翁梅娘脸色变了变,急急问道:“她到了何处?我们快走吧!”

小丫头白着脸进了抄经室,摇手道:“来不及啦!公主突然来到,一听得冯家的人和夫人在这儿,已让人来传了去见呢!”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啦!今天调整状态,更得少些。

绝色佳人

金城公主是严太后的大女儿,深得严太后喜爱,这回因严太后“病”了,也大为心忧,更一心想调解严太后和皇帝的矛盾,一时和驸马苏味道商议,苏味道只认为一切矛盾其实源于尤妩身上。

若不是尤妩,尤家杨家冯家不会连成一体打压严家,太后也不会“病倒”。

金城公主一听便冷笑道:“不过一个小小女子,收拾掉便是了。”因今日听得冯太夫人领着尤妩等人来礼佛,便顾不上让人通知寺里净寺,只忙忙赶来。

翁梅娘是知道金城公主极有手段和心机的,这当下听得她要召见自己和尤妩,眉头不由打结,当着小丫头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半藏半露,悄声对尤妩道:“公主是金枝玉叶,深得太后和皇上喜爱,不喜欢别人违逆于她。”

尤妩点点头,待小丫头扶了翁梅娘出门槛,她抬右手运了运手力,“叭”一声扇在自己左脸颊上。

翁梅娘听得声响,回头一瞧,只一愕然,马上抿嘴一笑,很快敛了笑意,快步向前。

跟在翁梅娘身边的小丫头眼见尤妩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心下生气,嘀咕道:“她这跟夫人见面,脸上顶个巴掌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打了她,真阴险!”

这样的美人,又恰好撞在刀口上,若没有一点点机智,只怕很快会香消玉殒。翁梅娘朝小丫头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这当下,金城公主正和冯太夫人说严太后的病情,忧虑万分道:“御医诊治来诊治去,皆说母后的病源于那会生育皇上时落下的病根儿,现天气稍稍变化,便会头痛,全身酸痛,腿肚子抽筋,饮食无心,睡卧不安。”

冯太夫人跟着忧虑一番,方道:“臣妇等人听得太后娘娘身子抱恙,日夜不安,忙忙择了吉日便来为太后娘娘祈福,只祈求太后娘娘早点好起来呢!”

她正说着,见两位小宫女领了翁梅娘和尤妩进来,尤妩白嫩的脸上豁然一个鲜红的掌印,一下止了话,脸上现出怒色来。

金城公主也一怔,翁梅娘啊翁梅娘,你就是恨她,也不该打脸,应该打那些不能见人的地方才是啊!若是她哭诉,却是不便护着你了。

尤妩眼见上首坐了一位年纪二十五六,穿着打扮雍容华贵,艳光照人的少妇,便知道她是金城公主,一时款款上去拜见,行礼毕便退到冯太夫人身边。冯太夫人瞥一眼翁梅娘,忍着气扬声道:“妩娘,你脸上这掌印

是怎么回事?若是谁欺负你了,可不能忍着,不说我,就是公主在这儿,也能为你作主的。”

尤妩微微苦笑,垂头道:“适才有苍蝇粘到脸上,却是要打苍蝇,自己挥掌打了一下,不想打重了,脸颊倒有些痛。”

金城公主见尤妩没有借机告状,心下稍稍满意,招手道:“妩娘过来我瞧瞧!我府上却有极好的药,敷到脸上,包保你掌印很快就消了,且比先更白更嫩。”

尤妩忙道谢,待要说什么,却听金城公主问道:“你的生辰可是八月初八?”

尤妩听得金城公主问及这个,心下略略诧异,却知道对方如此问,自然是打听过的,自己也瞒不得,因答道:“正是。”

“如此正好呢!”金城公主显得极高兴,笑吟吟道:“因着母后生病,正找八月初八日出生的女子为母后抄经,公主府人数虽不算少,愣只找到七人,妩娘既然是八月初八日所生,便跟我进公主府住数日,帮着抄经罢!”说着转向冯太夫人道:“向太夫人借妩娘几天,太夫人不会不舍得罢?”

冯太夫人忙站起道:“能得公主青眼,是妩娘的福气,只是妩娘平日多是学刺绣,读书却少,写的字只怕见不得人。若公主充可,不若老身帮公主另挑一位初八日出生的女子送进公主府可好?”

金城公主脸一板,皮笑肉不笑道:“是去抄经,不是写字。老夫人难道不想我母后快点好起来?”

尤妩暗叹一口气,看来金城公主有备而来,若是自己不进公主府,只怕今日便会被扣上不想严太后的病好起来的帽子。

稍晚些,冯晏便得到消息,知晓尤妩被金城公主带进公主府,一时大急道:“这么一来,太后娘娘的病一日未有好转,妩娘就一日要留在公主府了?”

冯太夫人叹口气道:“皇上年轻,所能倚重的,不过几个年轻臣子,你正是其中之一。如今金城公主强带了妩娘进公主府,你想要妩娘安好,只怕要称病几日了。”

冯晏脸色阴沉得可怕,踱了几步道:“我若连妩娘都护不住,何以护家,何以护国?”

“你可别乱来!”冯太夫人吓一跳,抚着心口道:“太后娘娘正病着,你一个轻举妄动,便落了口实,到时非但救不回妩娘,只怕还得搭上冯家。”

“祖母放心,孙儿不是那等鲁莽之辈。”冯晏忙安抚冯太夫人,坐到椅子上道:“太后娘娘的病肯不肯

好起来,其实全看皇上的态度。”

“他们是亲母子,若过后生了嫌隙,却是要怪别人的,你可得小心。”冯太夫人道。

冯晏点头,站起来道:“我这便递牌子进宫求见皇上。”

冯晏进宫时,皇帝宋吉却是易装出宫,轻骑快马进了公主府。

金城公主把宋吉迎进去,一时眉稍眼角全是笑,皇帝赏脸赴宴,这便证实,她们姐弟感情如常,也证实,皇帝还是看重苏味道,看重严氏一族的。

宋吉好容易出来一趟,只想松快一下,因吩咐金城公主道:“朕今儿是易装出来,你只和人介绍,说朕是宋三郎便是,可别让人知道朕身份,拘束着不敢说话,白白坏了兴致。”说着又兴致勃勃问道:“宴席都有谁?”

金城公主笑道:“是几位最近出风头的才子,诗作皆佳的,还有几位,却是才貌双全的清倌儿,唱曲儿最是好听。”

宋吉一听,正中下怀,点头道:“宫中闷死人,正要出来品评品评诗作,听听曲儿。”

金城公主捂嘴笑道:“正是知道皇上闷坏了,这才请皇上出来逛逛,解解闷呢!”

“皇姐有心了!”宋吉也知道因自己和宋太后闹不和,金城公主夹在中间难受,因道:“皇姐有空多些进宫陪母后,有皇姐在侧,母后的病也好得快些。”

金城公主忙应了,一时就要着人抬步辇过来,却见宋吉挥手道:“罢了,慢慢儿走进去罢,正好松松筋骨。”

姐弟两人说着话进去,路过抄经房,金城公主停住脚步,笑道:“为着母后的病,我却是请了高僧祈福,高僧只说让八位八月初八日出生的妙龄女子抄足一百卷经书,供在佛前诵念,到时再带进宫供在佛房,自能保母后平安。为此,倒是下了一番功夫,这才凑足八位妙龄女子的。说也奇怪,这八位妙龄女子皆是绝色,坐到抄经房,端端正正抄经时,却又宝相庄严,让人不敢逼视的。”

听得金城公主如此形容,宋吉便起了兴趣,笑道:“既是为母后抄经,倒要瞧瞧那经书。”

是想瞧抄经的人吧?金城公主暗笑,嘴里却道:“她们斋戒沐浴,一心一意抄经,倒不好相扰。皇上想瞧瞧经书,便在窗边悄悄看一眼罢!”

有意思!宋吉笑看金城公主一眼,跟着她来到窗边,悄悄捅了窗户纸往里一瞧,这一瞧倒有些移不开脚步。八位抄经女果然如

金城公主所说,皆是绝色美人。其中一位绛霞色衫子,近着窗边的,生得一双秋水眼,执笔抬腕,微微抬头时,姿色却是压下了其她七位女子,叫人看呆了眼。

宋吉虽心痒痒,但他见多了美人,倒有控制力,一时便移开眼,退开两步,往厅堂方向走。

金城公主也不失望,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道:“这八位抄经女,不单人美,声音更是甜润,诵经时声音尤其好听。”

宋吉微微一笑道:“正要听听经去去浊气,待会儿挑两位到房里诵诵经罢!”

金城公主会意,脸上却一派正经,问道:“不知道皇上看中哪两位?”

宋吉漫不经心道:“就坐在窗边,穿着绛红色衫子那位,还有靠壁坐着,穿月白衫那位。”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一章。

活色生香

许是抄经房绛红色衫子的姑娘太过美艳,再见到几位唱曲的清倌儿,宋吉便觉着她们虽清秀,却寡淡得多,勾不起他的兴趣,连带的,对几位才子的诗作,也深觉太过平淡,一时略略失望。

众人听金城公主介绍宋吉,说道他是某位亲王的亲戚,便不放在心上,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且有金城公主在座,别的皇亲国戚再如何尊贵,也不能跟金城公主这位现任皇帝的亲姐姐相比,因并不如何巴结,再见宋吉对他们作的诗,一声夸赞也欠奉,更是嘀咕。

宋吉记挂着适才抄经房的美人,只喝了几杯酒,听了几首曲,便说道自己倦了,要略作休息。

金城公主会意,亲领着宋吉进了一处安静的院落,笑道:“皇上可要传人来侍候?”

宋吉把玩着案上的玉器,头也不抬道:“让人来诵诵经,听完经也该回去了。”

金城公主忙出去吩咐,让人去抄经房领两位姑娘过来诵经。

很快的,两位姑娘便领来了,一位穿着绛红色衫子,另一位穿着月白色衫子。宋吉一瞧,穿着绛红色衫子的姑娘并不是他在窗外瞧到那一位,只一怔,就不耐烦的挥袖袍道:“都下去!”一边对金城公主道:“这红色衫子的姑娘,并不是适才坐在窗边那一位。”

金城公主略作愕然,很快就道:“抄经房内穿绛红色衫子的,除了这位姑娘,另一位却是冯晏新娶的夫人尤妩。因今儿到龙象寺中上香,听闻尤妩也是八月初八日出生,便跟冯太夫人借人,把她借进府抄经。”

宋吉极是失望,拿眼看金城公主一下,似笑非笑道:“皇姐请朕出来赴宴,又特意让朕去瞧抄经的姑娘,待勾起朕的心思,却又来告诉朕,那是冯晏的妻室?”

金城公主和宋吉姐弟感情深厚,听着他这话虽有责怪的意思,却也不怵,只笑道:“皇上真瞧上尤妩了,那也是她的福气。那冯晏虽是将军,却是一个好男色的,尤妩还是女儿身。”

外间一直盛传冯晏好男风,金城公主将信将疑,及至今日领尤妩进公主府,吩咐有经验的嬷嬷出来一瞧,那嬷嬷一口断定,尤妩还是黄花闺女,金城公主这才信了传言。本来么,娶了尤妩这样的尤物,居然碰也不碰她,不是有暗疾,就是喜男风了。

宋吉低头呷茶,淡淡道:“皇姐,你这是想离间朕和冯晏的君臣关系么?”

金城公主不语,半晌道:“我这

样做,有什么好处?母后又不能护我一世,能护我一世的,是皇上您。我不过想讨皇上高兴罢了!”

宋吉一听,倒是忆起一些事,半晌道:“尤妩相貌确然很像樱樱,看到她,朕也吓一跳的。”

樱樱是宋吉一位远房表妹,自小父母双亡,被严太后接进宫抚养,和宋吉自小玩到大,后来诸皇子争位,樱樱却是为了护着宋吉而死的。这些年来,宋吉每每想起樱樱,便有些心痛。金城公主知晓他的心病,之前一直寻找相貌像樱樱的女子献进宫。这一回寻来的八位抄经女,相貌或多或少都有些像樱樱,其中最像的,却是尤妩。

见宋吉神色柔和下来,金城公主便道:“尤妩不单相貌像樱樱,连声音也像的。只她是冯晏的妻室,却……”

宋吉摆摆手,搁下茶杯道:“宣尤妩过来,让她坐在门槛外,把从前樱樱最喜欢的诗集拿与她,让她诵一遍。”

尤妩被领到一处院落门外时,心下疑惑,回心一想,金城公主让自己进府,不过想让冯晏着着急而已,估计不会把自己怎么的,因定下心来,随来人进了院子。待坐到院落正房门槛外,又有人递来一本诗集,让她念一遍时,却又诧异起来,不过么,念诗集而已,也没啥难度,她悄悄张望一下房内,见房内十二扇屏风皆展开了,把屏风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便不再张望,翻开诗集念了起来。

尤妩低柔的声音响起时,宋吉神情渐渐恍惚起来,隔一会忽然脱口喊道:“樱樱!”

尤妩念着念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个名字,不由疑惑,一时停了下来,却见金城公主从屏风后绕出来,走到门槛边,低声道:“若是喊你樱樱,你便应一声罢!”

且说冯晏递牌子进宫,候了一个多时辰见不着皇帝,只得出宫,一时也不回府,而是直奔公主府,远远的,就见公主府大门外停了一辆马车,有人上了马车,跟在马车后护送的四个侍卫,明显是顶尖高手,不由暗吃惊,马车内坐的是谁家府里的人,居然能请动四位顶尖高手护送?他还没吃惊完,就见离马车十步距离内,更有数名便衣状似行人悠闲的走着,其中一个便衣,他却是认得的。这一下,他却是猜出来了,怪道他进宫见不着皇帝,原来皇帝到公主府来了。

冯晏才止步,皇帝的马车已走远了,他正怔怔的,就见公主府侧门又抬出一顶小轿,四位轿夫稳稳抬着轿子向前走,经过他身边时,却是停了停,轿内一人掀帘子瞅了他一眼,忽然

喊道:“阿晏!”

冯晏听得是尤妩的声音,一时跃下马,喊道:“妩娘!”

尤妩回到冯府,见过冯太夫人,冯太夫人问得金城公主让她抄经,抄完就送回来,一时大大松口气道:“菩萨保佑,公主没有为难你就好。”

待回了房,冯晏遣开众人,拉了尤妩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公主居然肯放你回来。我还以为她要折腾几日方罢休呢!”

尤妩也摸不着头脑,如实道:“进了公主府,斋戒沐浴后,却是在抄经房抄经,到得晚上,却有人来领我去一处清幽的院落,就在正房外、近门槛处摆了一张椅子,让我坐在椅子上念诗集,每念完一首诗,里面便有人喊一声‘樱樱’,叹息一声。待我念完诗集,又有人领了我下去,只一会,公主就放话,让人送我回府。”

冯晏细细问了当时的情景,再一听金城公主也在那处院落,一时便明白了,听尤妩念诗集的,定然是皇帝了。只是这事儿听起来怎么很不对劲呢!

28一汪春水

冯晏脸色沉了下去,一时抬眼,对上尤妩水汪汪的双眼,脊背一麻,胸口沸腾的怒气略消,轻轻叹了口气。

尤妩见冯晏乍阴乍晴,隔得一会,俊脸又起了暗红,灯下看着,俊俏异常,不由多看几眼,眼见冯晏垂下头去,很快又用眼角觑她,嘴角不同起了笑意,在公主府受的闲气,倒也消失了一些。

美人唇角含笑,眉梢眼角如流淌着一汪春水,媚色无双,冯晏只一瞥,就看呆了眼,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挪近了尤妩,站在她跟前,喃喃喊道:“妩娘!”右手早伸了出去,牵起尤妩的袖角,轻轻扯了扯,想把尤妩扯向自己怀里。

冯晏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鼻息拂在额角,尤妩心尖一颤,有涟漪泛起,却没有顺着冯晏拉扯的力道站起,反轻轻往回扯,一边轻笑。

冯晏见尤妩含唇娇笑,心里痒丝丝的,再也忍不住了,用力一扯,把尤妩扯离椅子,手臂顺势一转,已是搂住她腰身,带到自己怀里,左手却捉住了她的右手掌,拉到自己脸颊上,让她摸自己的脸。

尤妩轻轻抚冯晏的脸,调皮地往他唇边吹了口气。

冯晏正待说话,忽然拉住尤妩的手凑到鼻端嗅了嗅,脸色变了变,很快松开尤妩的手,退后两步,定定看着尤妩,嘴唇微动,却没说话。

尤妩有些疑惑,举起自己的手掌嗅了嗅,只嗅得一点儿果香味,并没有香粉味,一时不解,回视冯晏道:“怎么啦?”

“是佛果香。此香难得,唯有皇上能用。”冯晏看着尤妩,声调平平,无波无折。

尤妩一怔,一字一字道:“抄经书时,用的纸便有这种香的味道,抄得一个时辰,不单手掌上沾了这种味道,连袖口也有果香味。回来时,却是换了衣裳,又洗漱过,不想手掌上还有余香。”

冯晏暗地里松口气,定定看着尤妩,见她确然一无所知的样子,因点点头道:“金城公主阴险多计,以后须得小心了!”

尤妩听冯晏询问,想及当时情景,能叫金城公主站着侍候的,除去太后,就只有皇帝了。一时脱口道:“莫不成那听我诵诗的,是皇上?”

冯晏点点头,眉头微皱,半晌道:“你得了诰命夫人的诰封,至今未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待祖母要进宫探望太后娘娘,你随她一道进宫,到时向皇后娘娘请安,想法子说及今日上公主府,又在公主安排下诵诗之事。”

两人说着话,一时有丫头进来见过他们两人,说道冯太夫人请他们过去一道用宵夜。

因有前两次之事,冯晏和尤妩心有余悸,却又不能不过去,一时到了冯太夫人处,冯晏遣开丫头,直接道:“孙儿有一事要禀知祖母。”

冯太夫人一听冯晏的话,眼睛马上去瞄尤妩腹部,一下又醒悟过来,他们成亲还没一个月,就是有孕,也瞧不出来的。因笑道:“阿晏有事儿便说罢!”

冯晏斟酌言词,把自己一嗅到香粉,全身便会发肿发痒的情景说了。未了道:“祖母上两次下了药在酒水中,孙儿一喝,却是全身发痒,因未能和妩娘……。如今外面流言纷纷,金城公主更是不怀好意,只怕祖母在其中又生误会。”

冯太夫人一听变了脸色,把手中的筷子一摔,气道:“我是你的谁?我可是你的祖母,养大你的祖母啊!你不能嗅香粉,居然瞒着我,不肯对我明言。这是为何?”

冯晏低头道:“我是怕祖母忧心。”

“你是提防着我吧?”冯太夫人伤心了,喃喃道:“你是我孙儿,我难道会害你不成?”

冯晏不语,只跪下叩了一个头。尤妩见他跪下,忙也跟着跪下叩头。

冯太夫人见冯晏叩头,一时又心疼,弯身去拉他,气恼道:“还不快起来?大半夜的,地下又没有铺锦垫,要是冻着了可不是玩的。”

冯晏顺势站起来,道:“祖母不恼孙儿就好了。”说着又轻声道:“孙儿嗅不得香粉之事,就是二叔他们,也是不能告诉的。怕只怕知道的人一多,泄露了出去,将来两军对敌,敌方一挥香粉,孙儿便打不得仗了。”

待冯晏和尤妩告辞下去,冯太夫人看着桌上的饭菜原封未动,不由苦笑,一时扬声叫进一个丫头,让丫头另去厨下让厨娘做几味菜送到尤妩房里。

冯晏和尤妩回了房没多久,便见丫头送了饭菜进来摆在案上,又轻手轻脚退下去,因一看,全是斋菜,不由嘀咕道:“怎么又吃斋?”

“今儿上了龙象寺祈福,得吃三天斋呢!”尤妩见冯晏不满,不由解释了一句。

冯晏叫苦道:“我都吃了七天斋了,还吃呀?”

尤妩暗笑,挟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冯晏碗里道:“多吃几天斋保险些。”

冯晏低嚷:“我要吃肉!”

尤妩脸一红,又勺了一调匙豆腐羹到冯晏碗里,低声道:“等你好了再吃。”

冯晏注意到尤妩红了脸,不由奇怪,觑了她一眼,只寻思,咦,我说要吃肉,她为什么脸红呢?莫非这话另有含义?因又嚷道:“妩娘,我要吃肉!”说着眼睛描一眼尤妩。

尤妩横冯晏一眼,眉眼如染了□,又娇又艳,引的冯晏又凑近一些,声调略低,耳语般道:“我要吃肉!”

尤妩发窘,别开头道:“今儿只能吃斋。”

却说季氏夫人听闻尤妩被强请到公主府,直担忧了一晚,待听得尤妩已回了冯府,这才松口气,至第二日,却顾不上避忌,忙忙就上了冯家见尤妩。

因是秋季,冯府满园秋菊盛开,尤妩便领着季氏夫人赏菊,一边安慰道:“娘,金城公主并没有为难我,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氏夫人左右瞧瞧,见没有外人在,一时抱住尤妩,抹泪道:“我苦命的女儿啊!”

尤妩摸不着头脑,小声道:“娘,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季氏夫人松开尤妩,拿帕子擦泪,哽咽道:“金城公主的夫婿苏驸马,和那严三世是一道的,娘就怕他们又有手段出来。”

尤妩低声道:“阿晏会护着我的,娘只管放心。”

季氏夫人止了泪道:“金城公主岂是好招惹的?纵是将军,见了公主也得低头的。”

正说着,却有丫头来禀道:“少夫人,许府的表小姐过来了。”

尤妩心下“咯当”一响,许明珠这时候过来,是来添乱的吧?

29画中美人

季氏夫人听得又有外客到来,怕尤妩不去接待,会落个新妇傲慢的名声,因准备告辞,只小声道:“适才见了太夫人,她倒是和气,也赞了你几声,极是给面子的。只你是新妇,纵她说道不必每早去请安,你度着她起来了,也该去立立规矩的。待产下娃儿,有了凭依,那会她再放话,让你不必去请安,倒可以不必天天去。”

尤妩点点头道:“娘说得是。”

“好了,我先回了,你代我向太夫人说一声便是。”季氏夫人又再细嘱几句,这才去了。

尤妩送走季氏夫人,便问蓝月道:“许小姐什么时辰到的,带了什么人过来?”

蓝月答了,又小声道:“听闻太夫人极喜欢许小姐,这会她来了,太夫人自然高兴。”

许明珠打小便喜欢冯晏,更兼冯晏投军后,她常过来冯府,在冯太夫人膝下承欢,讨冯太夫人欢心。在冯太夫人眼里,她便是最佳孙媳妇人选。没想到冯晏不爱近女人,一见着许明珠更是转身就走,冯太夫人心急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只要冯晏看中的,不管身份地位,只管帮他迎进门当妻室便是。待听得冯晏不爱近女人,实则是嗅不得香粉,冯太夫人整一晚却是睡不好,早知道如此,怎么也不能迎尤妩进门。看这尤妩,到处招惹男人,如今倒好,连金城公主这个女人也招惹上了。至一大早,听得许明珠来了,不由精神一振,忙让人请她进来。

许明珠见了冯太夫人,先嘘寒问暖一番,熟门熟路,亲自泡了茶端与冯太夫人。

冯太夫人见许明珠似是瘦了一圈,更显得楚楚可怜,不由暗叹息,一时挥手让丫头下去了,温声道:“明珠,你一大早过来,自然不是特意过来泡茶的,有话便说罢!”

许明珠红了眼眶,垂了头道:“太夫人,我倒是想常常过来侍候你,只怕人误会,不敢过来罢了!”

冯太夫人点点头,拍拍许明珠的手背,表示自己懂她的孝心。

许明珠见冯太夫人待她如旧,这才放下心来,低声道:“明珠这么一大早急吼吼赶过来,却是为着表嫂昨儿到公主府一事。”

“此话怎说?”冯太夫人听得许明珠语气郑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家是皇商,每年都要孝敬一些东西给苏味道和严氏一族的人,一来一往的,许明珠的兄长自和苏味道有些交往,于公主府一些秘闻,却也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

“昨儿个,公主府的管事找到我哥哥,让我哥哥设法弄些佛香果,因这佛香果是海外之物,京城虽大,却没处买去,确然只有冯府珍藏了一点儿。我哥哥一听是公主想要,也不敢推托,只亲把佛香果送到公主府。”许明珠斟酌语气,俯在冯太夫人耳边道:“我哥哥进公主府后,却被拘着不能出府,似乎是公主府迎进一位贵人,不许人乱走动。太夫人且想想,要金城公主如此小心翼翼相迎的贵人,还能是谁?”

“你是说,昨儿晚上,皇上也到了公主府上?”冯太夫人胸口起伏,不欲多想,却又压不下那股狐疑,偏要这么巧,金城公主强请了尤妩到公主府,那头皇上就现身公主府了?

许明珠点点头,压着声音道:“据我哥哥说,皇上和金城公主姐弟感情极佳,皇上一年间也有一两回到公主府上,金城公主每回都会献上美女数位。有一回为了弄一位美女进公主府,我哥哥还出了力。还有,那些美人皆长得极相像的。”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幅绢制小像,展开摊在冯太夫人跟前。

冯太夫人一瞧,画中的美人,和尤妩倒有七八分相似,因惊疑道:“这是?”

“据哥哥说,皇上早年间有一位青梅竹马,名唤樱樱,后来樱樱姑娘死了,皇上便叫人绘了许多小像,这是其中一幅。”许明珠收起画像,细心藏进怀里,这才道:“这些年,金城公主一直在搜罗和樱樱姑娘相貌相似的女子进宫。”

冯太夫人听到这儿,脸色早变了,扶着椅背的手微微发颤。

许明珠待要再说,听得外间有脚步声,夹着尤妩的说话声,便闭了嘴,只拿眼看冯太夫人。

冯太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定许明珠道:“今日之事,只别向外宣扬。”

许明珠点点头道:“我省得。”

一时丫头揭起帘子,尤妩进来向冯太夫人请安,又和许明珠相见,笑着说了几句话。

许明珠看着尤妩的笑脸,想及上回自己想设计她和严三世,结果反被她设计的情景,一时恨得牙痒痒,脸上却全是笑意,说了几句便装作惊奇,拿手在鼻端处轻扇道:“表嫂用的什么香料?嗅着若有若无,却是神清气爽呢!”

尤妩一听许明珠的话,不由自主就举起手掌往鼻端处一嗅,嗅得佛果香的味儿还在,嘴里便道:“想来是早起到园子里逛,身上沾了花香罢!”

“不对不对,不像花香,却像是果香。”许明珠挪近尤妩坐着,笑道:“表嫂也知道,我家是皇商,专管各种香料的,别的还罢了,对于香料,我却有心得。”说着执起尤妩的手,扯了放在鼻边一嗅,肯定道:“是佛果香的味儿咧!”

尤妩心下诧异许明珠的举止,嘴里却解释道:“昨儿在公主府抄经,那经书上便有这种香味,想来是抄经时沾上的。”

许明珠捂嘴笑道:“表嫂也真是的,此香虽名为佛果香,可和经书没有关系。”

想干什么呢?尤妩脸上的笑意敛了敛,看向许明珠道:“妹妹话里有话,我却是听不明白。”

许明珠缓缓道:“佛果香味儿清幽,但一经沾身,三五日香味不散,只它有一个缺点,不能沾纸。纸面上一旦沾上佛果香,过得几日,纸质变黄,抄的字儿也会渐渐褪色。”

“妹妹是认为我在说谎了?”尤妩笑了笑道:“妹妹一大早过来,似乎专门是来嗅我手掌有无香味,然后再来反驳一遍我的话的。只不知道,妹妹此举何意?”

“你自己做的事儿,你自己知道。”许明珠的笑脸再装不下去了,语气极是尖厉。

“太夫人,少夫人,宫里来人了!”一位管事娘子匆匆来到门外,扬声禀了一句。

冯太夫人一听,顾不得许多,忙领了尤妩出去。内侍见冯太夫人和尤妩出迎,待她们跪下,便念了严太后的口谕,大意是说严太后今早看了金城公主送进宫的佛经,得知其中一部是尤妩所抄,盛赞抄的字儿极工整,一时有了精神,便令人来宣冯太夫人和尤妩进宫说话。

昨儿金城公主强请了她进公主府,今早太后又来宣她进宫,这事儿也太巧了。尤妩心下嘀咕,再一想有冯太夫人陪着进宫,心下又稍安。

冯太夫人对内侍道:“请容老身的孙媳略作收拾再进宫。”

内侍得了冯府的红包,听得冯太夫人要收拾一番,自然无异议,只笑道:“太夫人和少夫人动作快些便是。”

尤妩心下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只是现下要装病也来不及了,待要假装摔一跤,又好像太着迹,一时回房更衣,只暗思:宫里的人只怕不怀好意。

因冯晏起个早去巡营,这会房中无人,尤妩叫进蓝月服侍自己换衣,一边道:“待将军回来了,你便告知他,说道太后娘娘宣了太夫人和我进宫说话。请他到宫门外等我们。”

冯太夫人领着尤妩进宫没多久,冯晏便回府了,他才到书房门不远处,就见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等他,脆生生喊道:“表哥!”

冯晏一看是许明珠,想着自己现下娶了亲,想必许明珠也死心了,便点点头,应了一句道:“听说你身子抱恙,可好些了?”

许明珠听得冯晏关心之语,差点滚下泪来,想及冯太夫人之语,忙忙忍住了,扬起笑脸道:“早好了。”说着上前几步,跟在冯晏身边向前走,一边道:“我一大早过来,恰好宫里有旨意,宣了太夫人和表嫂进宫。本来也要回府的,想着多时未见表哥,便想见一见再走呢!”

冯晏在府门口下马时,便有管事告知了冯太夫人尤妩进宫之事,倒不意外,只点点头。一时没有嗅到浓郁的香粉味,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许明珠一眼,见她脂粉不施,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更大,楚楚动人,便道:“你身子弱,外面风大,还是赶紧进去罢!”

许明珠按按眼睛,忍了泪意,匆匆跟上冯晏的脚步。

丫头们素知冯晏不喜她们近前,并没有跟进书房去侍候。冯晏才要叫平安进来,眼见许明珠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不由诧异地看着她。

许明珠红了脸,从怀里掏出绢纱画,摊开道:“表哥请看!”

“你怎么藏了妩娘的画像?”冯晏看了画像一眼,抬头道:“画的也不是十分相像,最多只有七八分。”

“这并不是表嫂的画像。”许明珠把跟冯太夫人所说的话,重说了一遍,眼看着冯晏渐渐变了脸色,心下不由大快。

30连环计谋

已是深秋,冷风渐至,金城公主站在御花园的赏菊台,却没觉得有寒意,只浅[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浅笑道:“一大早就进宫,可不是为了赏菊来的,说句大胆的,御花园的菊花还不如公主府的菊花精神呢!”

旁边一位宫妃模样的美人闻言,笑而不语,只把泡好的菊花茶端到金城公主手中。

金城公主呷了一口茶,入口甘甘滑滑,茶入咽喉,始有菊花的清香透出来,一瞬间满腔茶香,因满意的点点头,朝宫妃道:“冰娘泡茶的功夫越法好了。”

严冰娘垂眸一笑道:“不过熟手尔。”

金城公主笑道:“待你做了皇后,我再要喝你泡的茶,只怕没这么便当了。”

严冰娘捂嘴笑了,道:“公主说哪儿话呢?叫皇后娘娘听了,只怕要……”

金城公主看严冰娘一眼道:“难道你不想当皇后?”

“想有什么用?”严冰娘是严太后的侄女,金城公主的表妹,深得严太后和金城公主信任,在金城公主跟前,心里的话倒也不须藏得太紧,因笑道:“皇上不喜严氏一族的人,连带的,也少到我的宫殿中,莫说皇后了,就是贵妃,我也不敢肖想。”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想一想了。”金城公主笑吟吟道。

严冰娘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金城公主,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略有些呆怔。

金城公主又呷了一口茶,方才道:“皇上想打压严氏一族的人,母后却想护着,只母后也明白,纵她想护,其实也护不得许久。”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严冰娘也知道,一旦严氏一族倒台,她这个严氏女在宫内的地位,定然也一落千尺。

金城公主道:“母后的意思是,她在皇上跟前退一步,待皇上内疚之际,设法让你当上皇后,以你之能,保住严氏一族一点根基总能够的。至于枝节,皇上想砍便由得他砍好了,好过连根基也不剩下。”

“但皇后她……”严冰娘有些忧虑。

金城公主笑了,半晌道:“皇后娘家势力可也不小呢!皇上一旦动手打压下严家,回过头看着皇后娘家独大,焉能放心?到那时,你这个育有两位皇子,娘家势力又弱了下去的淑妃,可不正是最好的皇后人选?”

严冰娘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敛掉光芒,俯身朝金城公主福了福,低声道:“公主对冰娘之恩,冰娘定然不忘。”

金城公主扶起严冰娘,苏味道身为驸马,虽略有权势,终究不能任朝中要职,想为儿子们谋前途,少不得要助严冰娘当皇后了。

两人说得一阵子话,金城公主度着冯太夫人和尤妩也进宫了,方俯在严冰娘耳边说了几句话。

严冰娘一听,点头道:“这个容易。”

金城公主笑道:“借着皇后娘娘之手弄死尤妩,皇上就算当场不发作,这根刺总会埋在心底。且尤妩一死,冯晏与皇上之间,便也不复从前那样,这般境况下,母后体谅皇上处境,反自行退让一步,皇上自然便……”

这会儿,冯太夫人和尤妩已是进了宫,候在太后宫殿的一处小静室中。一时自有宫女端上茶来,冯太夫人忙接了,看着宫女退下了,见尤妩揭了茶杯盖嗅茶香,便止住道:“也不知道要等候多长时间,你先别喝茶。”

尤妩会意,这是怕万一喝了茶内急,那头太后又召见的话,却是不好办,因把茶杯搁到身前的案几上,端正身子坐着。

一会儿,便有宫女出来,笑着向冯太夫人福了福道:“太后娘娘宣太夫人晋见。”

冯太夫人见只宣她进去,有些意外,一时看看尤妩,嘱道:“好生候着罢!”

尤妩点点头,待冯太夫人随宫女进了寝室,便好奇地打量起静室的摆设来。隔没多久,有小宫女上来收拾茶杯,手一碰,却碰翻了尤妩案前的茶杯,眼见茶水溅出,溅湿了尤妩的绣花鞋,宫女吓了一跳,道:“这处却备有替换的鞋子,还请夫人换下,奴婢用烫斗给夫人烫一烫溅湿的鞋子罢!”

尤妩摆手道:“不用了,湿的也不是十分厉害,隔一会便也干了。”

宫女为难地看着尤妩道:“若被主子知道奴婢溅湿了夫人的鞋子,必要重罚的,还请夫人……”

尤妩笑道:“我到时只说是我自己溅湿的便是。”

宫女更为难了,垂头道:“主子知道了,一样会说侍候不好,一样要罚。”说着又保证道:“烫一下很快干的,还请夫人成全。”

尤妩以前看电视和宫斗小说,总看到宫女因一点点小事被罚或被处死,现下看着这小宫女口吻可怜,一时心软,便道:“好吧!”

宫女眸子有了喜意,指了指另一间侧室,低声道:“这处便是更衣室,夫人换了鞋子,待奴婢烫干了再换上便是。”

隔一会儿,宫女从更衣室出来,把手里的绣花鞋给尤妩换上,接着取出烫斗,灌了滚水,摸了摸烫斗底,便开始给尤妩烫鞋子。

尤妩先还提防着,眼见小宫女温顺,有问有答,防备的心理便去了几分,只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了。

小宫女很快烫好鞋子,给尤妩换上了,一眼看到尤妩袖子边也湿了一点儿,便恳求道:“夫人把衣裳脱下让奴婢烫一下好么?”说着又补充道:“很快的,一下子就好。”

尤妩见袖边被茶水洇湿了,有一块明显的茶渍,想着烫干了或许茶渍不会太明显,便点点头道:“既这样,你找一件衣裳来给我换罢!”

小宫女问道:“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尤妩甩了甩袖子,看了看小宫女雀跃的表情,总感觉不对劲,一时道:“算了,不烫了。”

“这怎么行呢?”小宫女放下烫斗,忽然扑上去扯住尤妩袖子,硬要给她脱衣裳。

尤妩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高喊道:“太夫人!”

随着尤妩的声音,出现两个嬷嬷,一个上前反剪尤妩的双手,另一个拿帕子堵住了尤妩的嘴。

尤妩心下突突乱跳,至此已知道遭了暗算,心下急速转动,一时也不再挣扎,只去看小宫女和两位嬷嬷的脸,记住了她们脸部的特征。

小宫女见尤妩似乎吓呆了,一时很麻利的脱了她的鞋子,又再麻利的脱了她的外衣,把她推倒在椅子上,小声问两位嬷嬷道:“行了么?”

看来她们是早有预谋的,这会须得自救才行。尤妩嘴巴被堵,鼻息略粗,只狠狠吸一口气,猛的用力撞向身前的嬷嬷,把她撞向一边,一矮身,便从另一位嬷嬷腋下钻过去,不管不顾就跑,一下跳过门槛,也不分辨方向,只朝前跑去。

“快拦住她!”两位嬷嬷极是吃惊,这小娘们赤着足,只穿了中衣,居然敢乱跑?

尤妩一边跑一边抠出嘴里的帕子,很快拐过几处小静室,甩开两位嬷嬷,又一个拐弯,想也不想就拐进一间光线略暗的房间中,拉开大衣柜的柜门藏了进去,大气也不敢透。

两位嬷嬷追了过来,不见尤妩的人影,一时怕惊动别人,只低声商量道:“我往这边去瞧,你去瞧那边。”

尤妩听得脚步声在暗室门外经过,并没有进房,这才暗松一口气。

隔了良久,尤妩竖起耳朵听动静,听得外间没有声音,这才轻轻推开衣柜门,朝缝隙处看出去,眼见得暗室四处是衣柜,心下猜测这处是更衣室。一时腿麻了,只伸手揉着,揉得一会便翻了翻衣柜底,找出一对鞋子穿上,又翻出一套灰蒙蒙的内侍衣裳穿上,一时扯了头髻,把头发随便挽起,拿了一顶内侍所戴的帽子套在头上,把帽子往下拉低,压住了眉毛,因缩着背,拱着腰去镜前照了照,豁然是一个俊俏小太监,只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

待她收拾停当,门外忽然跑进一个小太监来,一见她便嚷道:“你是新来的小李子罢?太后娘娘宣你呢,快随我过去。”

尤妩想着冯太夫人在严太后处说话,也急于和冯太夫人碰面,眼见小太监误会,也不戳破,只垂头缩背跟在小太监身后出去。

小太监一边走一边道:“李子哥哥,太后娘娘心情不好,你梳头时可得小心。”

“嗯!”尤妩嗯了一声,敢情这李子哥哥是一个梳头太监啊?

两人一路前行,却是路过适才尤妩等候的静室。尤妩忍不住探头一看,见静室外候了几位宫女,还有两位持着拂尘的内侍,一时捏了嗓子道:“咦,这处的人怎么这般多?”

小太监不敢停留,急急走过,看着离静室稍远,这才道:“外间站着的,是侍候皇后娘娘的人,想来是皇后娘娘在里面的。”

尤妩把事情一串联,心下渐渐腾起怒火。昨晚抄经,今儿进宫,看来这事儿跟金城公主有关了。那小宫女和两位嬷嬷,定是被金城公主买通的。小宫女脱了我的鞋子和外衣,莫非要造成一副我想勾引皇上的场景。然后等皇后进去,撞在皇后手里,皇后便会拿下我?只是不对啊,皇后怎么也要问一问才会拿下的。

尤妩所不知道的是,这几年一直有相貌像樱樱的宫女试图勾引宋吉,这些宫女凡是撞在皇后手里,皇后通常问也不问,就让人拖下去的。

31十分狗血

常皇后得了消息,说道有一位相貌极像樱樱的宫女埋伏在小静室中,只等着勾引皇上,她一听,怒火中烧,领了人就闯进严太后的宫殿,只往小静室中搜索。谁知搜索了好一会,并没有传说中的美貌宫女,一时疲倦的坐到椅子上,伸手接了贴心宫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心口的火气才略消了下去。

常皇后上回怀孕三个月,却被一位相貌像樱樱的宫女冲撞了,以致小产。这阵子,凡有相貌像樱樱的宫女撞在她手里,无一幸免。今儿一听有新宫女试图勾引皇帝,常皇后哪儿顾得分辩真假?只气冲冲就来了。这会儿平静下来,却觉得事态不平常,因低语道:“严冰娘这是想引我得罪太后娘娘么?”

宫女见常皇后平静了一些,便进言道:“皇后娘娘,这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宫殿,在此处搜人,若被太后娘娘知晓了,定然不快。”

常皇后站起来道:“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向太后娘娘请安。”

宫女松了一口气,扶了常皇后道:“皇后娘娘小心脚下。”

常皇后沧桑一笑道:“现下又没有喜,还怕摔跤不成?”若不是皇上一见相貌像樱樱的女子便挪不动脚,公主殿下又哪儿会一再搜寻女子献进宫,宫内又哪儿会乱成这样?本宫又哪儿会小产?

却说尤妩含胸缩背,微拱着腰,努力作出谦卑的模样,心下却惴惴不安,只悄悄张望四周。

“李子哥哥,你长得真漂亮!”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尤妩,羡慕地道:“像李子哥哥这样的,都很快会升为总管呢!”

啊?尤妩不由震惊,天啊,原来真有一位太监模样跟我相似,以致这小太监认错了人。因含糊道:“我不过新来的,哪儿有资格成为总管呢?”

“有的,有的。”小太监一心想巴结李子哥哥,看看四周无人,低声道:“但凡相貌长得像李子哥哥这样的,给太后娘娘梳过头之后,都会当上总管。”

尤妩愕然,问道:“太后娘娘处有多少位总管了?”

“也不多,只有两位。要找像李子哥哥这样相貌的人,其实也不易。”小太监溜一眼尤妩,脱口道:“李子哥哥比宫里几位皇妃还要像……,太后娘娘一定喜欢。”

尤妩脑际有电光一闪,不期然想起昨晚在公主府诵诗,皇帝在内室一边听一边喊樱樱的事,因小声道:“太后娘娘瞧中我,是不是因为我相貌像樱樱姑娘?”

宫里但凡相貌像樱樱姑娘的,不管是太监也好,宫女也好,总会受到太后娘娘和皇上青眼,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小太监一听尤妩的话,吞吞吐吐道:“李子哥哥相貌虽像她,但可别在太后娘娘跟前提什么姑娘才好。”

尤妩停了脚步,把手心里一直握着的一支赤金钗塞在小太监手里,低声道:“你跟我说说樱樱姑娘的事,日后我升了总管,一定提扯你一把。”

小太监掂掂金钗,见份量十足,心下乐开了花,笑道:“李子哥哥记得提扯我就成。”

从小太监的嘴里,尤妩得知,樱樱父母双亡后,被严太后接进宫抚养,极是宠爱,有些时候,金城公主这位亲女还得靠后。樱樱更和宋吉两小无猜,宫里明眼人都认为,樱樱和宋吉定然是一对。只是也奇怪,严太后虽然宠爱樱樱,却不大喜欢别的人把樱樱和宋吉认作一对儿。后来樱樱死了,宋吉和严太后皆伤心无比。及后,宋吉登上皇位,宫里便出现几位相貌像樱樱的宠妃。而严太后处,也有相貌像樱樱的内侍出现。又有传闻,说道在严太后处侍候的内侍,其实相貌更像樱樱的父亲陈元芳。

小太监虽然语焉不详,但尤妩脑补能力超强,很快就组合出极接近真相的几件事:第一,樱樱是严太后的私生女。第二,严太后和樱樱父亲陈元芳之间,肯定有梳头这幕美好回忆。因此相貌像陈元芳的梳头太监,便得宠了。第三,樱樱之死,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尤妩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严太后的寝室,一时偷溜一眼寝室四周,见几位宫女执巾端盆站在一边,一位中年贵妇坐在梳妆台旁边,其中并无冯太夫人的踪影,不由大急,又不敢多看,只跟着小太监对着中年贵妇行礼。

中年贵妇正是严太后,她挥挥手道:“起来吧!”说着朝一位女官模样的宫女道:“通天丸呢?”

宫女为难,低声道:“太后娘娘,真人吩咐了,这通天丸不能多吃。”

严太后瞪一眼宫女,宫女再不敢多说,捧了一个锦盒上前,揭开了,用帕子包了手,小心翼翼掂出一颗尾指大的黑色药丸来,递到严太后跟前。

严太后接过,一口吞下,喝了半杯水,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隔一会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却有了水雾,脸颊微微赤红,看着极是娇艳。

尤妩垂手立在一边,偷眼看了看,很快便明白了,严太后这是服食丹丸呢!看来她死期不远了。

严太后服了丹丸,心情好转,朝尤妩道:“小李子过来给哀家梳头!”

尤妩拼命缩背,把胸部藏了起来,挪步上前,拿过一把梳子帮严太后梳头,腿肚子却在发颤,现在怎么办呢?

严太后只觉身子渐渐燥热起来,半侧了身子,指指肩膀,示意尤妩捏肩膀。

镇定镇定!尤妩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尖那丝轻颤,伸手在严太后肩膀处揉捏起来。呜,什么状况哪?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么?

几位宫女虽觉得尤妩有些古怪,但她在帮严太后揉肩膀,严太后又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她们便不敢多看,只垂头看地下,一个一个成了雕像,恨不得真成了雕像。

“吃了通天丸之后,闭上眼睛却能见着樱樱了。”严太后喃喃低语,忽然伸手握住了尤妩的小手,捏了捏道:“元芳,你怎么看?”

32滚滚床单

适才听小太监讲故事,好像是听到樱樱的父亲名叫陈元芳来着,严太后这是认错人了吧?尤妩身子僵了僵,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明显不够用,只看向垂头立着的几位宫女,结结巴巴道:“你们怎么看?”

几位宫女本来作着雕像状,一听尤妩询问,似是被吓着了,一齐福了福,低声向严太后禀道:“奴婢告退!”

严太后一只手拉着尤妩,另一只手挥一挥,示意宫女下去。

尤妩本来害怕宫女瞧出她是假货,巴不得宫女退下,这会见宫女全退下了,寝室只剩下严太后和她,却又害怕起来,看这太后服食了药丸,有些不对劲的样子,自己的清白可不能毁在她身上哟!

严太后拉着尤妩,一时喊“元芳”,一时喊“樱樱”,又哭又笑嘀咕道:“樱樱,母后对不住你啊,非是母后心狠要对你下手,实是逼不得已啊!你一死,吉儿的心肠便变了,不再儿女情长,且他以为二皇子弄死了你,自然要除掉二皇子,连带的,也除掉了二皇子的党羽,如此也就坐上皇位了。”

原来樱樱是严太后弄死的!尤妩脸色刷的白了,欲待抽回自己的手又不敢,心下只寻思:糟了糟了,听了如此秘密,只怕活不长啊!

“母后!”寝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声。

尤妩转头一看,便见门口站着三人,说话的人穿了龙袍,看模样应该是皇帝,站在皇帝身边的女子头戴凤冠,料着是皇后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不是冯晏是谁?

“阿晏!”尤妩又惊又喜,顾不上向皇帝皇后请安,只先喊了冯晏一句。

冯晏眼睛扫向寝室内,眼见着一个太监身段风流,颇有些眼熟,正疑惑,对方喊了他一声,他一听,居然是尤妩,心口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严太后听得声音,抬眼一瞧,见皇帝和皇后并冯晏进殿请安,只得松开尤妩的手,喃喃道:“怎么都来了?”

不能再听这老太婆扯下去了,皇家的秘密听太多实在不妥。尤妩向皇帝和皇后请了安,待冯晏走近来,脚步一个趄趑,软软倒在冯晏怀里,眼一闭,已是晕了过去。

冯晏一探尤妩的鼻息,知晓她是装晕,嘴里却向皇帝和皇后告罪道:“妩娘受了惊吓,臣还得送她回府医治,且先告退。”

宋吉也不欲冯晏听太多宫内之事,挥手道:“去吧!”

尤妩这半天受了惊吓,又累又倦的,伏在冯晏怀里,却是睡了过去。待她醒过来时,已在马车内,冯晏的声音响起道:“祖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冯太夫人压着声音道:“且回府再说。”

尤妩往冯晏怀里钻了钻,又睡着了。

回到府里时,天已昏黑了。冯太夫人令人守在门口,和冯晏尤妩说了一阵子话,又道:“妩娘虽受了委屈,幸好没有出事。今日之事,还是忘了罢!”

冯晏淡淡道:“这要看皇上如何做了。若是皇上也忘记了,我们便不能忘。若是皇上没有忘,我们自然会忘记。”

待回了房,尤妩洗漱完,披散着头发就钻到冯晏怀里,把头伏在他怀里道:“差点回不来了!”

冯晏紧紧搂了她,把下巴搁在她头上,低声道:“有我呢,不会回不来的。”

尤妩沉默片刻道:“你会不会跟别人一样,认为我是红颜祸水?”

当初嫁冯晏,本就是杨尚宝设局的,尤妩一直怀疑冯晏其实知情,只是为了不娶许明珠,又为了安抚冯太夫人,这才半推半就娶了自己的。但这会儿,自己身涉皇室秘密,还和严太后和金城公主有了牵扯,一旦不好,就会连累冯家,轻者丢官,重者破家灭族。冯晏不知道后悔了没有?

冯晏听得尤妩如此说,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俯下头道:“只有护不住妻子的人,才会认为妻子是红颜祸水。”

尤妩心头一暖,缓缓抬头,嘴唇轻轻亲在冯晏下巴上,呢喃道:“阿晏,你要护我一辈子!”说着话,却见冯晏脖子一片红肿,不禁吓一跳道:“我可是洗干净了,怎么还这样?”

冯晏苦笑道:“适才在宫里抱你上马车,你身上脂料味略重,那会脖子便开始痒了。”

尤妩今日受了这等惊吓,心底没有安全感,却是不欲冯晏离开,因撒娇道:“不许走,今晚就睡在这儿。”

冯晏忙安抚道:“我不走!”

尤妩一听,伸出食指轻抚他的唇线,描画一遍,这才主动献上香唇。

冯晏热烈回应,一时却觉全身都痒了起来,想推开尤妩又舍不得,只搂着她轻轻挨擦,瞬间,全身不光痒痛,且极是难耐。只低声道:“我去泡个药澡!”

尤妩不管不顾地搂紧冯晏,扬声吩咐门外的蓝月去备水,又让她去书房跟平安拿一包药材。吩咐完毕,便拿手戳戳冯晏的胸口道:“今儿晚上,我侍候你泡澡。”

冯晏的脸扭了扭,又是享受又是难受,闷声道:“你可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啦?大夫不是说过了,不能乱来么?尤妩闷笑,想到待会儿能明目张胆吃美男豆腐,把美男看光光,不由大是兴奋,得意之下又扭了扭身子,却听得冯晏闷哼一声,忙问道:“怎么啦?”

冯晏不答,抱着尤妩坐在自己膝上,想一想又分开她的双腿,让她骑坐在自己身上,一时又合起她双腿,让她侧边坐着,摆弄个不停。

尤妩双腿被分开合扰几次,又被有意无意的揉捏着,俏脸早泛起桃花红,眼含秋水,水雾雾地看着冯晏,轻喊道:“阿晏!”

“嗯!”冯晏把尤妩搁倒在床上,伏身上去,拿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卷了卷,把自己和尤妩一起卷进被子里,抱着尤妩,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喊道:“妩娘,妩娘!”

尤妩心跳加快,肌肤如火烫,脸颊潮红,嘴里道:“阿晏,大夫警告过的,你别这样。”

冯晏粗声道:“咱们不干别的,就滚滚床单。”

33打草惊蛇

一番拉扯中,两人衣带渐松,肌肤相贴,都不禁情动。尤妩究竟还保持着一份清醒,只躲闪冯晏的嘴唇,低喃道:“床单都快滚烂了,你可是放开我!”

尤妩所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声低喃,柔媚暗哑,犹如催情符,冯晏一听,更是搂紧了她,哪儿肯放?

“阿晏!”尤妩又娇娇喊了一声道:“放开哪!”

冯晏心醉神迷,眼见尤妩星眸半张,嘴唇嫣红微肿,更添娇艳,虽是躲闪着他,瞧着却是半推半就,一时吮在尤妩耳尖,吹气般低语道:“床单结实着,不容易烂的。”

尤妩伸手紧了紧领口,一时冯晏贴了上来,领口又再次松了开来,忙又去紧衣带,百般忙乱。

冯晏只是不放,尤妩只觉他灼热的呼吸拂在耳边,一时心跳加快,欲待推开他,伸手按到他手臂上,却是不由自主捏了一把,再捏一把。

冯晏只觉一个娇软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扭动,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手臂处又摸又捏的,一时受到鼓励,轻吻尤妩脸颊,一下又移到她唇边,唇舌并进,顶开尤妩的贝齿,吮住她的小香舌,一边吮一边搂着尤妩滚动,情难自禁。

尤妩只觉一股酥麻从舌尖处直漫向心底,浑忘了一切,只回应着,和冯晏唇舌交缠,难解难分。

颠鸾倒凤中,冯晏听得怀中人呻吟出声,只觉全身如火烫,差点无法自控。

“别,别……”尤妩身子轻颤,左手抱着冯晏的头,右手去扯他耳朵,偏生左手抱得紧,右手却扯得轻,拉扯中,惊觉冯晏双腿绷得紧紧的,一股火烫抵在她大腿处,这一下再不敢乱动了。

不得了啦!要出事啦!尤妩只觉小心肝跳得厉害,伸手去推冯晏,不想冯晏顺势一闪,手一托,却是把她挪了挪,伸手探进她衣内,手掌罩住娇嫩之处,掌心轻轻打圈。

“唔!”尤妩全身轻颤,贝齿紧咬,这才没有发出呻吟声,只去推冯晏的手,却发现冯晏顺着她推开的力度抚向下,一下就滑行到腰际,一时吓一跳,慌忙松开手,这一松,冯晏的手又移向上,重新罩在娇嫩之处揉捏起来。尤妩半张开眼睛,只往冯晏脸上一看,发现他的脸早已经又红又肿,又再次去推他的手,待发现冯晏又顺着她小手的力道向下滑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冯晏犹自低低问她道:“你确定要我往下?”

要命啊!尤妩只得提示道:“你肿了!”

冯晏气息一粗,俊脸一片潮红,低哑一笑,用安抚的口吻道:“妩娘,男子这个时候都会肿的。你别怕。”

尤妩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疑惑道:“都会肿?”

美人床上隐语,教人听了更是血脉沸腾,冯晏只觉连心尖尖处都痒了起来,又怕吓着尤妩,只克制着,含糊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尤妩听得冯晏那种拐了弯的语调,终是明白了过来,忙攥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再滑行下去,低嚷道:“是你的脸肿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你全身都会肿起来。”

冯晏看着尤妩红唇一张一合,媚眼如丝,说话间,有幽香暗溢,只是口干舌燥,欲待俯下唇,一时手臂一痛,却是被尤妩掐了一把,不由停了动作,这才听清楚尤妩说的话,一时果然觉得头脸发痒发肿,抬手抚一下脸,这才明白尤妩指的是他的脸肿了,因闷哼一声,松开了尤妩。

尤妩吁出一口气,忙着系紧衣带,又偷看冯晏一眼,见他看过来,赶紧垂下头,嘴角却起了笑意。

一时蓝月在外敲门,问是否要提水过来,冯晏忙又拿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扬声道:“把水提进来!”

蓝月领着两个婆子提了水进房,头也不敢抬,很快又退了下去。

尤妩眼见冯晏连耳朵也开始红肿了,有些担心,催道:“快去泡泡。”

冯晏突然一伸手臂,把尤妩把横抱起,低声道:“一起泡!”

尤妩冷不妨两脚腾空,惊叫一声,又捂住嘴,嗔道:“放下我!”

“不放!”冯晏只一跃,就到了屏风后,一时放下尤妩,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半松开的领口上道:“你不是说要服侍我沐浴么?”

尤妩被冯晏一拉,差点站不稳,一时扶住冯晏的手臂站稳身子,这才去帮他解衣带,红着脸帮他脱下外衣,顺便看了看他结实的胸膛,待要摸一把,又怕“打草惊蛇”,便忍住了。

冯晏见尤妩娇羞,一时又蠢蠢欲动,只是头脸处越加痒痛,只得一扯腰带,闪电般褪了裤子,整个人跃起,跳进浴桶中,喊尤妩道:“妩娘帮我搓背。”说着见尤妩不上前,便又保证道:“我会遵大夫所说的话,总要满一个月才……”

尤妩一听,这才上前帮他搓背,一时见得冯晏背部有刀伤,便用指腹抚了抚,大是怜惜,问道:“是怎么受伤的?”

“这一处,却是旧伤了。”冯晏道:“当时初投军,对敌时没经验,被砍了一刀,幸好伤得不重。”

尤妩见刀疤颇深,怔怔道:“伤成这样,还不算重啊?”

冯晏一个转身面对着尤妩,笑道:“真不算深,给你看看伤得深的一个地方。”说着用巾子围在腰下,站了起来,抬腿搁在浴桶上,指着大腿处一条伤疤道:“这处才厉害,差点砍掉我的腿。”

尤妩看着冯晏大腿处的伤疤,伸出手摸了摸,触手处凹凸不平,想及冯晏十六岁便投军,其中自有许多凶险,心下怜惜,又抚了一下,轻声道:“不痛了罢?”

冯晏失笑,拉着尤妩的手继续往伤疤处摸去。

尤妩的手被越拉越深入,早探入了巾子内,一时慌了,只用力夺回自己的手,恰好冯晏的手突然松开,她这一夺手,手指勾在巾子边上,只一揭,就揭了冯晏围在腰下的巾子。

糟了,真的“打草惊蛇”了,尤妩粉颊桃红,下意识便把巾子一展,欲待给冯晏围上,只一抬眼,脑袋却“轰”的一声,心内喃喃:天哦!

34花粉之症

冯晏腿一缩,已是坐回浴桶内,把头抵在桶沿,用手轻泼了水在脸上肿痛处,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口气轻松道:“妩娘帮我捏捏肩膀!”

再待下去,谁知道又会出什么状况呢?尤妩只觉自己连耳朵尖都火烫火烫的,只把巾子往桶沿上一搁,低声道:“我倦了,先去躺一躺。”

眼看着尤妩落荒而逃,冯晏把脸埋到水里,鼻端处飞出一串水泡,一时嗅得一股药材味,这才仰起脸,感觉着没有那么痒痛了,只寻思,鸡鸣寺明心师傅少年时是名医,善治各种皮肤顽症,前几日便听说他从海外游历归来,看来还得上鸡鸣寺,让明心师傅诊治诊治。若不然,只怕跟妩娘的圆房之日,将遥遥无期。

待冯晏泡完药澡,穿好衣裳,让人进来收拾了浴桶等物事,躺到床上时,却见尤妩缩在被子内,紧紧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冯晏轻轻揭开被子,挤到尤妩身边,推她道:“若是真个睡着了,睫毛不会眨动得这么快的。”

囧,人家这不是尴尬才装睡的么?尤妩悄悄缩了缩身子,继续装睡。

冯晏有些拿不准尤妩究竟懂多少了,好半晌试探道:“你嫁过来时,岳母没有给压箱底的东西?”

尤妩一怔,这才想起出嫁当天,季氏夫人给了几册东西,让她放在箱底,交代说,到时和冯晏喝完交怀酒,便拿出来两人共看。当时想着那极可能是春宫图,过后事儿多,也忘记拿出来瞧了。现下冯晏问这话是?尤妩暗汗,小声道:“你是说那几卷画吗?我还没看呢!”

妩娘究竟小了些,这些事儿不明白也是有的。冯晏斟酌言词,想和尤妩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隔一会道:“咱们看看那些画吧,看完你就不会害怕了。”

天啊,半夜三更和你共看那些画,害怕倒不用害怕,问题是,后果会很严重吧?尤妩咽咽口水,赶紧表明自己实在很困了,不睡不行了。

还是害怕啊!冯晏无奈摇头,轻轻搂住尤妩腰身,低语道:“那睡吧!”

闹腾了一天,尤妩其实也累了,一时轻轻“嗯”了一声,往冯晏怀里缩了缩,寻了一个好姿势,隔一会便睡着了。

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说道严太后的病更重了,常皇后亲在严太后跟前侍病,不得空儿管理宫闱之事,只把宫内诸事交托给严淑妃严冰娘管理。与此同时,几位在朝中任要职的严氏官员,皆上了折子告老还乡。又过了两日,便听说皇帝准了严氏官员告老还乡的折子。

眼见着严氏一族的气焰渐消,朝中官员皆暗暗拍手称庆。杨尚宝却警惕着,悄和冯晏道:“太后娘娘虽不再管事,严氏一族的人也略略收敛些,但可不要忘了,严淑妃年轻,又育有皇子,一旦她掌权当上皇后,便是第二个太后娘娘。”

冯晏也同意杨尚宝的话,只是宫闱之事,他们却是无能为力的,因道:“这事只看皇上如何想了。”

杨尚宝想了想,好容易严太后称病,不再插手朝中之事,料来皇帝不会容许严淑妃把手伸得太长才是。只是严淑妃当权,只怕严氏一族终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那一头,严三世却是得意洋洋,严冰娘是他的堂姐啊!之前严太后当权,论起来,他只能算严太后的远房亲戚,并不是最亲近的,虽有职位,却不受重用。现下严冰娘当权,他这个堂弟总有得到重用的一天。到那时,不要说杨尚宝和尤文道了,就是冯晏,也得看他脸色行事。还有那尤妩,想把她弄到手,有的是法子。

翁梅娘眼瞅着严三世得意忘形,却是警惕起来。待打听得冯晏要带尤妩往鸡鸣寺上香,想得一想,便让人也备办一番,待要上鸡鸣寺,借着上香之机,和尤妩见上一见。

这一日一大早,冯晏携尤妩到鸡鸣寺,待僧众领了尤妩去礼佛,他便去见明心师傅。

明心师傅听得冯晏一嗅香粉全身便会痒痛红肿,便为他把了脉,问道:“将军这个症状,是打小便如此,还是因着什么事引起才如此的?”

冯晏答道:“却是从十六岁开始,方才有了这个症状的。那时投军,第一次上战场,却是埋伏在一处桃花林中,桃花开得正好,片片胭脂色。当时一队敌兵进桃花林,厮杀中,我被一个敌兵砍在背上,一时反手一刀砍死了他,他身上的血喷了出来,溅了我一头一脸,桃花花瓣片片飘落,沾在我脸上头上,血腥味夹杂着花粉味,至今难忘。从那天开始,一嗅得香粉味,头脸便会红肿,以至全身都痒痛起来。”

明心师傅慢慢道:“将军这个症状,却比从小就嗅不得香粉味的要容易治。”

“这么说,师傅却有法子可治?”冯晏不由惊喜。

明心师傅笑道:“其实要断根却颇难。但只要注意饮食,不要吃生冷之物,腥膻之物,再服几贴药,料着症状会减轻些。”说着开了一个单子,列出忌口之物,又开了药方递与冯晏,方又道:“将军这个症状,固然是体质与常人不同之故,更因为桃花林第一次杀敌有了心魔。只要多多调养,使得血中去了那丝燥热,多些平和之意,以后再嗅得香粉味,最多头脸略麻痒,倒不至于会又红又肿那般严重。”

冯晏接过单子,问道:“却要调养多长时间?”

明心师傅答道:“少则半年,多则三年。”

冯晏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小声问道:“期间能行房吗?”

明心师傅不由笑了,道:“将军现时血脉过于燥热,一旦行房,最易引发症状。还得先戒口半月至一月。”

冯晏一听又得少吃肉多吃斋,不由眉头打结,微微叹气。

却说尤妩上完香,不见冯晏出来,便信步进去寻找,不想鸡鸣寺极大,转了两个圈,却是进了寺中后山,眼见后山枫叶红似火,灿若春花,她便停了脚步细看。正看着,身后突然有人喊道:“妩娘!”

35尤物当道

尤妩转头一看,见是严三世,便不作声,领了蓝月转身就走。

严三世见四周无人,正是良机,不由张开手去拦尤妩,嘴里道:“妩娘,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不明白呢?”

蓝月见严三世拦住尤妩,只急得跳脚,嚷道:“严公子还请自重,我家将军就在附近,要是他瞧见你这样,可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别拿冯晏吓唬人了。”严三世晒笑道:“冯晏要是紧张妩娘,如何放心妩娘自己出来逛?没准冯晏这会正和俏和尚……”他说着,却止了话,只痴看尤妩,眼睛里几乎溅出火苗来。

尤妩深吸一口气,停了脚步道:“严公子,我如今已是人妇,你还这般纠缠有何意思呢?”

严三世贪恋地看着尤妩,答道:“妩娘,冯晏是一个好男色的,你跟着他有什么幸福可言?”

“胡说!”尤妩待要解释冯晏并不好男色,一时醒觉,自己不能跟严三世在这处纠缠下去,因一指脚下道:“有蛇啊!”

“啊,有蛇?”严三世唬一跳,迅速退后几步。

尤妩赶紧拉着蓝月就跑,才跑了几步,就听严三世声音带着惊惶,嚷道:“妩娘,快停下。”

尤妩理也不理,又一脚踏向前,正好踏在一段木头上,木头另一边有一物移动了一下,突然拱成弯形,发出“嘶”的一声。尤妩定眼一看,不由尖叫一声,一条伏在木头上的蛇迅捷仰高头,在她小腿上一咬,飞快游走了。

蓝月看见蛇时,嗓子便好像卡住了,抖着手说不出话来,待见那蛇咬在尤妩小腿上,她惊吓之下,身子一软,却已晕倒在地下。

尤妩只觉小腿一麻,那蛇便不见了,一时呆站着,喃喃道:“这蛇是有毒的吗?”

严三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尤妩,情急之下拨下尤妩头上的钗子,蹲□子,撕开尤妩的裤腿,用钗子戳尤妩被蛇所咬的地方,不管不顾割开她的皮肉,用手按压着,挤出几滴黑血,一时弃了钗子,伸手抱起尤妩,飞奔向前,一边跑一边道:“寺中的明心师傅会医术,找到他的话,你便有救了。”

尤妩的小腿已没了知觉,心知那是一条极毒的蛇,性命交关之下,倒也顾不上什么名节,更顾不上平素对严三世的厌恶,只伏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却说翁梅娘上了鸡鸣寺,待上了香,听得尤妩进了寺后游玩,便也带着丫头进了后山,未至枫叶林,便见严三世抱着一个女子奔驰而过,似乎没有看到她。

翁梅娘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来,只怔怔看着严三世跑远的身影。

翁梅娘身边的丫头也呆在当地,作声不得。

好半晌,翁梅娘才问丫头道:“瞧清楚他抱的是谁没有?”

一个丫头眼尖,却是瞧出严三世怀里的,是尤妩,因蠕蠕嘴唇道:“是冯府少夫人尤氏。”

翁梅娘突然狂笑起来,边笑边道:“可叹我还想着帮她,不想她早已躺进我夫君的怀中了。严三世,尤妩,你们总有后悔的一天。”

冯晏从明心师傅房中出来,眼见不远处有人疾奔而来,不由看了看,却是严三世抱了一个女子边跑边大呼小叫道:“明心师傅救命啊!”

“佛门净地,乱叫什么?”冯晏停了脚步,颇不以为然。

严三世根本没有听到冯晏的话,直奔到冯晏跟前,和他擦身而过,只跃过门槛,大声喊着明心师傅的名号求救命。

冯晏鼻孔里哼一声,正欲抬步就走,突然感觉到不对,严三世怀里抱着的女子,怎么那么熟悉呢?女子身上穿的衣裳,和妩娘今儿出门所穿的,似乎一模一样。

冯晏脸色一变,转身进了明心师傅的静室,眼见着严三世把女子搁在榻上,正请明心师傅诊治,他忙探头去瞧女子的面容,这一瞧吓一跳,早上前拨开严三世,喊尤妩道:“妩娘,你怎么啦?”

尤妩意识有些迷糊,隐隐听得冯晏的说话声,却是松口气,放心的晕了过去。

尤妩醒过来时,天已过午,只见蓝月又惊又喜上前道:“少夫人,您醒来了?”

尤妩感觉到嘴里发苦,知晓是被灌了药,因示意蓝月扶自己坐起来,又动了动小腿,这才吁口气,能动就好。

蓝月把枕头垫在尤妩腰上,看着尤妩脸色不再苍白,一时后怕,却是掉下泪来,哭道:“吓死我了!”

尤妩忙安慰道:“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

蓝月哭得更凶了,道:“明心师傅说,那蛇毒着呢,若是再迟到一时半会,没准就……”

尤妩见劝不住蓝月,只张眼四看,问道:“将军呢?”

蓝月擦了泪道:“在外面呢!”

尤妩舔舔嘴唇道:“严三世抱着我一路跑来,可有别人瞧见了?”

蓝月喃喃道:“我当时昏了过去,却不知道。”

听得房里响动,冯晏和严三世一起跑了进来。严三世正欲上前,却被冯晏拨开,他不禁怒道:“冯将军,若没有我,妩娘只怕就要死在后山中了。现下她醒了,我瞧瞧她又怎么啦?”

“妩娘是你叫的吗?”冯晏大怒,狠瞪严三世一眼,一回头脸色又缓和下来,伸手去摸尤妩额角,见退了烧,这才吁口气道“明心师傅说了,退了烧便无碍了。”

严三世不顾冯晏的脸色,在尤妩跟前邀功道:“妩娘,那蛇是极毒的,若不是我及时抱你找到明心师傅,后果堪忧。”

再怎么样,确实是他救了自己。尤妩点点头道:“严公子,谢谢你了!对了,你送我过来明心师傅这处,一路上有别人瞧见吗?”

严三世摇摇头道:“我只顾着奔跑,没顾上去看是否有人瞧见。”

冯晏在旁边道:“你家娘子瞧见了!”

严三世吓一跳,抬头道:“她也来了?”

冯晏哼一哼:“走了!”

尤妩听得这话,便知道冯晏已着人去打听过了,纵有人看见严三世抱了自己一路奔跑,他也定然作了处理,料着不会传出流言的。

尤妩想着,偷看冯晏一眼,见冯晏脸色不善,便不再询问。

一时蓝月端进药来,严三世一伸手便接过了,坐到床边便要准备喂药。冯晏冷着脸,伸左手叉在严三世腋下,把他叉得站起来,右手一伸,已从他手里拿走药碗,自己坐到床边喂尤妩喝药。

蓝月见冯晏勺了药,吹也不吹一下,直接就要喂尤妩,忙道:“将军,小心烫着少夫人。”

冯晏这才冷着脸吹了吹,估计不烫了才喂给尤妩。

尤妩垂着眼不敢多话,只默默喝药。

待尤妩喝完药,严三世不知从何处端了一个小碟子过来,碟子上放着两颗蜜饯,他用筷子挟起一颗就要塞到尤妩嘴里,冷不妨的,筷子和碟子都被冯晏夺走了,待要抢回来,又自知抢不过,只得眼睁睁看着冯晏挟了蜜饯去喂尤妩。

气氛极度诡异中,还是蓝月朝严三世道:“严公子,天也不早了,就不敢劳烦你了。”

严三世又看尤妩一眼,见尤妩专心喝药,并不理他,这才转身走了。

至晚回了府,冯晏看着尤妩服了药躺下,他便也躺到床边,倒不像昨晚那般挨近了,而是一动不动。

尤妩缩着身子想心事,一时想着,虽说严三世是因为要救自己,这才抱着自己一路狂奔的,可是冯晏身为自己的夫君,眼看着自己被严三世抱了一路,心里不痛快总是会有的。因拿手指捅捅冯晏,见他没反应,又再捅一捅,还是没反应,只得放弃了,一时长吁短叹,见冯晏只是不理,也没了撤,只得闭上眼养神。

冯晏见尤妩不再拿手指捅自己,又有点失望,你再捅一下,没准我就理你了呢!居然这么快就放弃,也太没耐心了。

尤妩因睡不着,却是口渴,便爬了起来想下床,不想冯晏听得响动,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她,她一时心慌,自动解释道:“我下去喝水。”

冯晏“哼”一声,坐了起来,斜睨尤妩一眼,跳下床去,很快便端了一杯水过来。

尤妩也不接,就着冯晏手里喝了半口,又嫌烫,嘀咕了一声。

冯晏眼见尤妩睫毛轻颤,娇怯怯的,突然又心软,端着水吹了吹,凑到尤妩嘴边,看着她喝完了,便问道:“还要不要?”

尤妩摇摇头,移近床边,伸足想下地,却听冯晏问道:“又怎么啦?”

尤妩白了冯晏一眼,哼哼道:“人有三急。”

冯晏绷了半天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只得放下杯子,认命的抱起尤妩,低声道:“你小腿上的蛇毒还没去净,不能乱动,想下地就应该叫我一声。”

“你黑着脸,我不敢麻烦你。”尤妩伏在冯晏怀里,一时偷偷笑了。

冯晏玉人在怀,憋了半天的气也消了,待抱了尤妩到屏风后,左手去解尤妩的腰带,右手便要去褪她衬裤。

尤妩吓一跳,想干什么想干什么?我可不是小孩儿,需要别人把尿。

两人拉扯一番,冯晏终于放下尤妩,退出屏风后等着。

尤妩方便毕,两人再次上床时,终于挨在一处。尤妩吞吞吐吐道:“阿晏,今日之事情非得已,你不会一直记着吧?”

冯晏沉默一下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尤妩诧异了,问道:“哪你生气什么?”

冯晏别开脸,隔一会道:“严三世端了碗想喂你喝药时,你没有别开头,还一副等着喝的样子。”

“啊?”尤妩突然就喷笑了,肩膀直抖,若不是小腿扎着纱布,几乎就要打起滚来了。

“笑什么呢?”冯晏微恼,伸手捂住尤妩樱唇道:“不许笑。”

尤妩又“咯咯”笑了几声,这才移开冯晏的手掌,在冯晏耳边吹口气,耳语道:“人家当时小腿麻着,脑子迷迷糊糊的,脖子也僵僵的,却是转不动呢!”

“哪他拿了蜜饯进去,你又一副想吃的样子?”冯晏哼哼道:“他拿的东西,纵是灵丹妙药,你也要婉拒才是。须知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您老金科玉言,教训的是。”尤妩见冯晏还要抱怨,只一抬头,就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入V第一更,稍后还有两更,大家要鼓励一下哦!

36尤物当道

第二日,季氏夫人听得尤妩被蛇咬了,忙忙上门探视,待见尤妩虽无大碍,但脂粉不施,素白着脸,似乎不得意,心内又暗急,一时细问端详,待见尤妩不想多说的样子,不由低声道:“妩娘,你跟我说实话,当时是不是严三世抱你去求明心师傅的?”

尤妩一怔,昨儿之事,已是嘱了蓝月不要说出去,就是寺中几个小和尚也叮嘱过了,究竟是谁说出去的?难道是翁梅娘?上回她在龙象寺说话,倒像是肺腑之言,如今瞧来,却又未必。看来得防着她一些。

季氏夫人叹气道:“不过昨儿才发生的事,今早就传开了,可见是有心人传的。若是空穴来风,少不得细查,把那嚼舌根的拿下,拨了他的舌头才能解恨。”

尤妩见瞒不过去了,只得把昨儿的事细说了一遍。

季氏夫人听得瞪大眼,好半晌不能作声。隔一会才悻悻道:“外间流言纷纷,现在又添了这个,将军听到了,只怕不喜。”

尤妩也无奈,自己一路走到现在,好像一直是被严三世逼着上路的。因见季氏夫人忧心,便安慰几句,又道:“过几日便是爹爹生辰,我到时和阿晏恩恩爱爱出现,那些人联想到之前严三世逼婚之事,昨儿的事没准也是谣传,过些时候自然不再讨论了。”

季氏夫人叹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说着看尤妩一眼,试探着问道:“将军他……”

“娘,您放心,阿晏知道当时情非得已,倒没怪我,也不会记在心上。”

听得尤妩这样说,季氏夫人心头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过得几日,尤妩身上的蛇毒去尽了,便和冯晏商议给尤文道贺寿之事,冯晏是新女婿,自然认为要献上一份大礼。

尤妩也想借此向人展示,冯晏并不像外间传言那样,不喜自己,只爱男色云云,因一听冯晏要送大礼,自然高兴。

到了尤文道寿辰这一天,尤妩起个大早装扮,想着冯晏服了明心师傅的药,这阵子嗅到香粉味,反应不像之前那样严重,便往脸上薄施脂粉,打扮得容光焕发,这才到冯太夫人处请安,说了一声才准备出门。

尤妩自打嫁过来后,常作素颜打扮,衣裳颜色也挑素淡的,这当下忽然艳妆,更添美艳,冯太夫人一见,心下暗叹,怪道严三世一直放不下,这等相貌,等闲人哪儿消受得了?只盼阿晏不要折在她手上才好。

冯晏见到尤妩时,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略略失神,只一会又回过神来,领了尤妩出府门,看着她坐上马车,这才策马跟上。

一行人到了尤府,早有人迎了他们进去。冯晏先行去拜见尤文道,尤妩便去见季氏夫人。季氏夫人处早坐了数位夫人和小姐,眼见尤妩来了,也惊艳了一把,少不得拉过说话,又笑道:“我们皆道,妩娘生得好,一定要嫁个好人家,这不,就嫁了将军,当了将军夫人,真是福气。”

季氏夫人自然笑着代为谦虚几句,眼见下了帖子的夫人们差不多到齐了,便亲引她们出房,往正厅落座。

尤妩见季氏夫人忙乱,自也帮着招呼女眷们,一时悄问季氏夫人道:“娘,人到齐了没有?”

季氏夫人小声道:“只差杨府的人便齐了。”

正说着,却有丫头报进来道:“杨府夫人和小姐到!”

季氏夫人忙亲迎出去,迎进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并杨思意。

杨思意却是精心打扮过的,自认为艳压群芳,一进门见着尤妩,又有些泄气,有尤妩在,打扮得再精心也会被压下去的。

尤妩之前在杨府,和郭氏夫人宋氏夫人相处和睦,且上次能顺利引冯晏提亲,多得郭氏夫人宋氏夫人之力,因见她们来了,忙上前问安,又引她们落了座,笑着说了几句话。

郭氏夫人少不得打趣尤妩道:“看来将军却是怜惜你,瞧瞧你这小脸色,比先更是勾人。”

一位说话大胆的夫人压了声音道:“漂亮女儿损夫婿,女儿滋润了,只怕夫婿就要消瘦了,可得嘱将军多些休息。”

她的话音一落,数位夫人便笑了起来。旁边一位小姐不解其意,问道:“笑什么呢?”

小姐的话才问完,夫人们又笑了,一时不好十分失态,少不得假装正经,各各端茶去喝。

尤妩被打趣得俏脸霞红,心下却满意这结果,料来众人再不会信那些谣言了。

眼见女眷人数到齐了,季氏夫人便令人去看看男客到齐没有,要是到齐了,便要开席。

她这里才吩咐完,便有管家娘子报进来道:“夫人,严府公子携夫人到!”

季氏夫人一听严三世和翁梅娘居然来贺寿,惊得差点绊一跤,还是尤妩扶了她一把,低声道:“娘别慌,有爹爹和阿晏在,严三世不敢如何的。”季氏夫人这才镇定下来。

待管家娘子引了翁梅娘进来之后,又有丫头报进来,说道许府贾氏夫人和许明珠到贺。听得许明珠来了,尤妩倒不意外,只和季氏夫人对视一眼。

眼见人齐了,季氏夫人便宣布开席。席间,女眷们不外交流最新流行的衣服首饰,又说及京城中各种小八卦,转而又讨论儿女婚事。

用毕饭,季氏夫人又招呼众女眷去听戏,有位夫人却笑道:“听闻尤府园子打理的精致,倒想逛逛呢!妩娘领领路!”

众人会意,这等宴席,其实也是相看大会,只要到了园子中,众夫人趁着赏花之机,便也能相看未来女婿了。

宋氏夫人领着杨思意过来贺寿,其实目的也是为杨思意物色夫婿,一听那位夫人的话,也附和道:“刚吃了饭,确想散散食,逛园子正合适。”

季氏夫人见众人意见一致想逛园子,便令人在园子里赏花台摆上茶果,有逛得累的,正好上赏花台喝茶吃果子。

尤妩领着人进了园子,见得众人四散去逛,便自行上了赏花台,端了一杯茶慢慢呷着,一边吩咐蓝月道:“去看看将军在干什么?”严三世也来了,总得防着些。

蓝月一听尤妩的话,自然应了,笑着去寻冯晏。

蓝月才一走,翁梅娘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上了赏花台,看着尤妩如花娇颜,不由抿抿嘴,坐到尤妩身边道:“妩娘好雅兴,居然自己一人在此赏花。”

尤妩见翁梅娘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因在尤府内,自也觉得没什么可提防的,因道:“夫人有话便说罢!”

翁梅娘见四周无人,这才道:“妩娘,现下严淑妃掌权,严三世是严淑妃的堂弟,气焰比先还要嚣张,你可得小心些。”

尤妩听得翁梅娘语辞恳切,便道:“谢夫人相告。有阿晏护着我,料着无事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有丫头来收拾茶杯,另换上温茶递与尤妩与翁梅娘。尤妩适才吃了咸梅,这会口渴,正要喝茶,却见翁梅娘指指不远处开得正好的一朵花道:“这红花却衬我今儿的衣裳,妩娘可否撷下给我簪在发上。”

尤妩一笑,放下茶杯,站起身下了赏花台,很快撷了花回来,帮翁梅娘簪在发上,赞道:“夫人肤色好,簪了这花果然更精神。”

翁梅娘摸摸发边,叹道:“我已人老珠黄了,不比妩娘人比花娇,人见人爱。”

这话有些酸味了。尤妩不接话,端起茶正要喝,一时又放下了,指指走过来的两个人道:“她们才是人比花娇。”

翁梅娘顺着尤妩的手指看过来,见是许明珠和杨思意,笑了笑道:“确实是两朵娇花。”

许明珠见得尤妩和翁梅娘坐在赏花台上,便朝杨思意道:“你瞧!”

杨思意诧异道:“她们两人居然能坐到一起去?”

许明珠晒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世间许多女子还共侍一夫呢,她们共坐一个赏花台有什么稀奇?”

杨思意也知晓许明珠爱慕冯晏之事,只是现下冯晏已娶了尤妩,且尤妩又曾是杨府太夫人,她便不好作评价,只轻轻笑了一下。

许明珠却是知晓杨思意接近自己,无非是想打探卫正的事儿,这会说话,不见杨思意接口,便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告诉杨思意有关卫正的事情,急死她才好。

尤妩见许明珠和杨思意遥遥点头,并不上赏花台,只往另一边的锦鲤池去[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赏鲤,一时笑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翁梅娘笑着看尤妩喝茶,也缓缓举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似是大为快意。

尤妩喝着茶,眼角却觑翁梅娘,见她笑得古怪,便道:“夫人似乎颇为开心呢!”

翁梅娘笑吟吟道:“想着你待会儿便会出丑,我怎能不开心?”

“哦?”尤妩脸色微变,放下茶杯道:“难道夫人在我茶中下了药?”

翁梅娘也不否认,歪着头看尤妩道:“趁你去撷花,我便洒了百步蚀心散在你茶中了。放心,这药不会死人的,只会让你像做梦一般,脱了衣裳乱跳乱叫一番罢了!”

“夫人今儿过来,是专门给我下药的?”尤妩轻轻叹息一声。

翁梅娘摸向发间,取下适才尤妩帮她簪在发间的花,掷在地下,恨恨道:“你前几日在鸡鸣寺做过什么,自己知道。”

尤妩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几日的流言,是你传出去的。”

“难道我传错了?”翁梅娘站了起来,缓缓退后几步,数道:“一,二……”

尤妩默然看着她,待她数到三十,这才道:“其实,适才你让我去撷花,我便起了疑心,待许明珠她们走过,用手指了指她们,借机引开你的注意力,却是迅速换了茶杯。”

翁梅娘轻数到五十,一听尤妩的话,尖叫一声,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下了赏花台,直奔锦鲤池而去。到了池边,想也不想,猛地跳了下去。

许明珠正和杨思意在锦鲤池边说话,突然听得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影跳进池中,不由尖叫起来道:“有人落水了,快救命啊!”

尤妩听得吵嚷声,以手抚额,喃喃道:“看来这种什么百步蚀心散,只须跳到水里便能散了药性的。”

尤妩在这里低喃,那头已有尤府的下人跳下池捞起翁梅娘,一边令人去告知严三世。

严三世今日却是喝了不少酒,因在不远处听得吵嚷声,早已飞步过来,走到赏花亭下,见尤妩俏生生在上面坐着,人比花娇,比往日更是美艳,早停了脚步,只一跃就上了赏花台,走近尤妩,又怕太过唐突,吓了尤妩,只定一定神,随手端起石桌边半杯茶喝下,笑吟吟道:“那日相救之恩,妩娘何时报答?”

尤妩眼睁睁看着严三世喝下那半杯被翁梅娘下了药的茶,一时站了起来,学翁梅娘的样子,连滚带爬往赏花台下跑。

严三世只一怔,就追了下去,边追边低嚷道:“妩娘,你跑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这可冤枉啊!”

那一头,沈喻南也听到吵嚷声,循声跑过来,恰好见着严三世追着尤妩跑,尤妩跑得气喘乎乎,跌跌绊绊,花容失色,一时就冲上前去拦严三世,怒道:“严三世,你干什么?”

尤妩不敢停下脚步,只奋力跑着,和沈喻南擦身而过,一边默数:“一,二,三……”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别忘了鼓励一下啊!

37尤物当道

“沈喻南,你滚开!”严三世心口突突乱跳,浑身燥热,只一扯,就扯开上衣,伸手去推沈喻南。

若不是严三世,自己怎会错失尤妩?沈喻南想着尤文道先前寿辰,他上尤府贺寿,都是以准女婿的身份过来的,今日来了,身份已是不同,再见着尤妩,心口却有疼痛的感觉,这当下见严三世追着尤妩,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哪儿会让开?

尤妩跑着跑着,双脚突然腾空,被人抱了起来,不由尖叫一声,用手捶打来人的胸口,却听冯晏的声音道:“妩娘别怕,是我!”

尤妩仰脸一看,见抱着自己的是冯晏,憋在心口一口气一下松了下来,喘息道:“你怎么才来?”

“被人缠住说了几句话。”冯晏放下尤妩,抬眼看向前,只见严三世和沈喻南厮打在一起,想着今儿是尤文道寿辰,这儿又是尤府,严三世犹敢这样嚣张,一股怒火在胸口沸腾,拳头早已握起。

尤妩见着冯晏,一下便定下神来,待见冯晏握紧了拳头,怕他上去一拳砸死严三世,便道:“严三世若在尤府有个好歹,严淑妃定然要怪罪尤家,就怕爹爹会担上干系。”

冯晏自然知道严三世有所凭依才敢这样,只是尤妩已与自己成了亲,严三世还一再纠缠,自己若不给严三世一点教训,这口气如何吞得下?

尤妩咬着唇,一直被动挨打,总不是法子。但想教训严三世,却不能在尤府内教训。因俯在冯晏耳边道:“金城公主过几天举办点茶大会,各府都接到帖子,我本想装病不去的。既然这样,阿晏到时陪我去赴会。到时严三世若在公主府出个差错,自有公主教训他,不劳咱们出手。”

冯晏拳头渐松,点了点头,待听尤妩简略说了翁梅娘下药之事,脸色又铁青起来,一时见众人围拢过去劝阻正撕打中的严三世和沈喻南,便招手叫过愣在不远处的平安,待他走近,只嘱了几句话。

平安会意,一时就凑到下人堆里,嘀咕了一些话。

尤文道寿辰过后,京城里又有了新一轮的八卦,这一回的八卦,内容极是惊悚。

说道严三世其实好男风,在很早的时候便看上沈喻南,因决意拆散沈喻南和尤妩的姻缘,一时之间,便着人上尤府求亲,逼得尤妩和沈喻南退亲,转而嫁与杨尚宝。眼见沈喻南对尤妩犹自不死心,严三世又再次设局,让杨尚宝写下休书,逼尤妩嫁与冯晏。纵是这样,严三世依然得不到沈喻南的欢心。这一回尤文道寿辰,严三世酒醉之机,当着翁梅娘之面,口吐真言,在翁梅娘受不住这种打击,愤而跳池时,严三世却扯住沈喻南,要强行上马。当时围观者众,皆亲眼看着他们两人撕破了衣裳,纠缠着滚作一处。

这么一个八卦,比市坊间的三流言情小说还要曲折,还要狗血,信息量也更大,众人虽不大尽信,依然讨论的极热烈。更有人下了赌注,赌严三世倾心的,究竟是尤妩,还是沈喻南。赌注开盘后,多数人却是押严三世倾心沈喻南。

沈喻南两日不出门,待听到八卦时,气得砸掉几个杯子,咬牙切齿道:“究竟是谁这样编排我的?”

“是谁编排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打破这个谣言。”沈学负着手进了沈喻南的书房,皱眉道:“若是皇上听到这种传闻,又信了这种话,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父亲!”沈喻南见是沈学,忙站起来请安,一想及这种无聊八卦却能影响到前途和婚事,不由忧心忡忡,跌坐在椅子上道:“如今可是怎么办?”

沈学叹口气道:“谣言止于智者,但世间多是愚夫愚妇,哪儿来的智者?如今只能以毒攻毒罢了!”

沈喻南眼睛一亮,不再作声,不是传闻冯晏好男色,逼于冯太夫人之命娶了妩娘,至今未圆房么?既然这样,便安排他和严三世在一处好了。到那时,众人自然知晓我和妩娘皆是受害者。再让父亲在御前哭诉几句,没准皇上怜悯,会成全我和妩娘呢!

金城公主听得传闻,虽不大相信,但一想严三世那腻歪的模样,却又犯了嘀咕,再一想严三世每回来公主府,和苏味道关在书房半天,出来时,常脸带潮红,一时又生了疑心,不由觑苏味道,这厮一向不和府中婢女胡调,莫非另有爱好?

苏味道被金城公主瞅得浑身发毛,躲闪着她的眼神,调笑道:“怎么,看了这些年还没看够?”

金城公主收回视线,不经意道:“你觉着,外间那些流方有多少成是真的?”

“听着全是乱编的。不过,那尤妩确实是祸水。”苏味道摇头道:“严三世,沈喻南,冯晏,都栽在她手上了。”

“樱樱也是祸水,母后,皇上,从前的二皇兄,也栽在她手上了。她虽死了,皇上何尝能放下她?”金城公主微微喟叹道:“上回明知道尤妩是冯晏之妻,因见尤妩相貌声音像樱樱,皇上还是忍不住让尤妩在房外诵了一回诗,伤感了一回。”

苏味道听得金城公主话中有话,便笑道:“皇上想要一个女人,哪儿须自己费心思?自然有知情识趣的帮着办事。”

金城公主见苏味道明白自己的意思,便道:“皇上若得到相貌像樱樱的女子,或能解了对母后的怨气,母子和好。”

苏味道察颜观色,赶紧献计道:“既然这样,后天的点茶会,便请皇上赏个脸出来赴会,也好玉成好事。”

尤妩不知道自己又入了他人的算计中,只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想及冯晏编的这个流言,比前世看的**小说还要精彩曲折,就忍不住捧腹。

蓝月见尤妩笑成这样,却在摇头,小声道:“这么荒唐的事,也有人信啊?”

尤妩笑完道:“严三世行事荒唐,因此这么荒唐的事就有人信。”

蓝月还是有些惘然,沈公子一片痴情,丢了未婚妻不说,如今更被拖入流言中,说不定还会影响前途呢!

尤妩不知道蓝月的心思,犹自道:“这回算沈喻南倒霉,谁叫他那个时候突然就冲出来呢?”

正说着,却有丫头在房门外探头,蓝月眼尖,问道:“小紫,有什么事吗?”

小紫见蓝月出来,便俯耳说了几句话,说完一溜烟跑了。

蓝月忙进去跟尤妩道:“少夫人,表小姐过来了,打扮得极素净,脂粉不施的。这会听得将军在园子里舞剑,提了食盒过去了。”

尤妩听得许明珠又来了,不由厌烦,哼哼道:“每回她来了,倒好像她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一般,真气人。”

蓝月道:“少夫人快去瞧瞧罢!总要让表小姐知晓,这府里的女主人是谁。”

尤妩起身换衣,随便挽了一个髻,领着蓝月就往园子里去了。待到了荷花池边,就见许明珠仰高头和冯晏说着话,说着说着滴下泪来,也不擦泪,只含泪看着冯晏。

“阿晏。”尤妩喊了冯晏一声,几步上前,站到冯晏身前,朝许明珠道:“表小姐怎么哭了,莫非阿晏欺负你了?若没有欺负,表小姐哭成这样,却容易让人多想呢!”

许明珠恨恨,也不回答尤妩的话,一个倒退,扶着栏杆就往池下跳。

天啊,最近狗血事件真多!尤妩伸手去扯许明珠,却是没扯住,一时伸手在栏杆上一撑,也跳下了荷花池。

“妩娘!”冯晏吓一跳,回头问蓝月道:“妩娘难道会水?”

蓝月吓坏了,哭着说:“小姐不会水的,将军快救命!”

冯晏本以为尤妩跳下去是要救许明珠,一听尤妩不会水,脸色早变了,二话不说,“嗖”一声就跳下池去,顾不上许明珠,只先去捞尤妩。

稍迟些,冯府诸人便听说,许明珠和尤妩同时落水,冯晏先行救起尤妩,许明珠却是几个婆子捞起的,因在水底喝了几口水,救上来时,被几个婆子轮着按压肚子,又对着嘴吹气,折腾得差点去了半条人命。

冯太夫人在客房中看着许明珠喝了姜水,确认她无事,这才吁口气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妩娘推你下水的?”

许明珠搁下碗,垂头道:“太夫人别问了。反正,表哥是护着表嫂的。”

冯太夫人更生气了,训道:“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样还瞒着。你倒是说出来,我也好为你作主。”

许明珠低声道:“我只怕表哥会因此更讨厌我。”

这会儿,冯晏却是责备尤妩道:“明明不会水,学着人跳下水干什么?”

她和许明珠先后落水,冯晏只救起她,已足以说明,冯晏一心在她身上,对许明珠确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的。尤妩有些惭愧自己疑惑冯晏,只低头不作声。

冯晏摸摸尤妩的头发道:“我会跟祖母明说,今生只娶你一人,再不作他想。料着祖母下回不会让人接明珠过来了。”

尤妩喜笑颜开,伸手搂住冯晏脖子,瞅瞅周围无人,便双腿一盘,盘上冯晏的腰部,整个人猴在冯晏身上,摇晃着道:“阿晏,你真好!”

尤妩刚换了衣裳,头发松松挽起,这会秋波盈盈,一笑如春花初绽,又娇又俏,分外诱人。冯晏伸出手臂托在她臀部,右手搂住她的腰,微微俯下头去,却是含住了她的嘴唇,低低道:“以后,你会觉得我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38尤物当道

38、尤物当道

初冬时节,冷风侵骨,但公主府内的暖云阁却是布置一新,暖香盈鼻。临窗摆了数株名贵花草,不知道作了什么手脚,却是开得正盛,花香杂在暖香中,嗅自别有一番滋味。

金城公主的点茶会,来的皆是公侯权贵家的夫人和小姐。尤妩到达时,就见着许明珠并杨思意等人皆在座,稍后又见翁梅娘款款步入,心下叹息,看,大家又“欢聚”一堂了。

眼见人到齐了,自有丫头摆上茶桌,分茶用的器具等物,又请众位善分茶的夫人和小姐上去分茶。

众人既然来了,身有技艺的,巴不得找机会展示,待金城公主邀请,自然半推半就应了。

尤妩对分茶一技,却是不懂,只实说道:“我并不懂这个,还是在旁边作个评判好了。”

金城公主也不勉强,复又请人上去。待十二张茶桌边皆站了人,这才喊开始。

尤妩看她们分茶,却有许多环节,最后注茶汤在茶碗里,看着茶汤幻化成图像,以茶汤泡沫散开最慢者为胜,一时瞧得津津有味。

待众人点茶完毕,分出胜负,金城公主自有赏赐。

却有一位夫人见尤妩含笑端坐着,便道:“听闻冯少夫人才貌双全,既不肯分茶让我们瞧个稀罕,何不弹个琴,画张画让我们欣赏一番?”

尤妩吓一跳,嘴里笑道:“我才艺不精,却是不敢献丑。”

“难道少夫人既不懂弹琴,也不会作画?却不知道,冯少夫人会什么技艺?”那位夫人似笑非笑又问一句。

尤妩见那位夫人不肯甘休,众人又等她回答,便抿嘴一笑道:“我讲个故事罢!”

众人一听,互推一下笑道:“冯少夫人要学那说书人啊?只是,说的故事不好,我们可不依。”

许明珠听得尤妩要讲故事,突然一笑道:“表嫂莫要像戏台上演的戏那般,一开腔便是才子佳人便好。这一些却是听腻了。”

金城公主打圆场道:“便让妩娘说完,你们再评价未迟。”

尤妩垂眸一笑,喝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待众人静下来,便讲了一个《梁祝》。

一个故事能够传诵千古,自然有其理由。尤妩讲到梁山伯和祝英台身死化为蝴蝶时,众人齐齐叹息,更有几位夫人和小姐掉了泪。

金城公主听着故事凄美动人,自也上心,问尤妩道:“这却是从哪儿看来的故事?自来未有听闻,却是新奇。”

尤妩笑道:“是在家中所藏的书中看到的故事,可惜上回晒书时,一场雨下来,来不及收书,那书却被淋湿,字体全糊了。若不然,倒可以令人拿来与公主一观。”

金城公主有些婉惜,一时道:“既这样,还请妩娘到书房,再讲一遍《梁祝》这个故事,让人抄录下来好了。到时让人编成戏曲唱一唱,定然不同凡响。”

尤妩道:“且待我回府,自行抄录了,到时再让人送呈公主府,岂不是便宜?”

金城公主笑骂道:“你还怕书房里有人吃了你不成?不过因为母后病中无聊,正思让人编个新戏演与她解闷,哪儿等得及你回府抄录?只是这个故事虽颇为曲折离奇,却嫌悲伤些,只要把结局改动一番,让梁山伯假死,试出祝英台真情,两人喜结连理便成了。”

尤妩:改成大团圆结局,《梁祝》还是《梁祝》吗?

眼见金城公主招人来领尤妩去书房,翁梅娘微微冷笑,借着要解手跟了出去。

许明珠见翁梅娘跟了出去,她嘴角噙了笑,只一会儿,也借机跟了出去。

尤妩跟一位红衣丫头走了一段路,眼见回廊曲曲折折,不由生了疑惑,问道:“这是去书房么?”

红衣丫头笑道:“公主府书房,自然有内书房和外书房之分,这却是去内书房。少夫人放心,待会讲故事,自然是隔着帘子讲,不会让人冒犯您的。且有我们侍候着,谁个敢乱看?”

尤妩正要再问,却见一个青衣丫头跑来道:“少夫人,将军喝醉了,正找您呢!”

“他在哪儿?”尤妩一听冯晏喝醉了,眉尖不由蹙起。

青衣丫头道:“将军歇在听雪阁内,只他一径嚷着要见您,管事便让奴婢来找少夫人过去。”

红衣丫头听得如此说,虽有些为难,还是福一福道:“将军既然喝醉了,少夫人自然要去照料。奴婢自会禀上公主殿下,待少夫人得了空闲,再讲故事未迟。”

尤妩点点头,一时随青衣丫头往听雪阁走。她才走了一半路,就见假山后转出一个人来,喊道:“妩娘,我可等到你了。”

尤妩一瞧,却是阴魂不散的严三世。

严三世走近尤妩,鼻端嗅得一股**蚀骨的幽香,似乎是从尤妩袖底透出来的香味,一时有些痴了,忘了想说何话,只呆看尤妩。

另一头,许明珠追上了翁梅娘,出声喊道:“严夫人!”

翁梅娘回头一瞧,见是许明珠,便停下脚步,审视一般地看着许明珠,冷声道:“许小姐有何见教?”

许明珠先不答翁梅娘的话,只道:“打小起,我便知道,长大了会嫁表哥。虽没定亲,两家大人闲聚,略喝几杯,便以亲家相呼,我也不觉有何不对。待表哥投军,我已稍稍懂事,绣的第一个荷包,便是准备给他的。至表哥回来,虽冷淡些,因知他性情,也不放在心上。不想,不想……”说着眼里早滴下泪来。

翁梅娘沉默一下道:“许小姐想如何?”

许明珠擦了泪,恨恨道:“自然是要尤妩身败名裂。”

翁梅娘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许明珠看翁梅娘一眼道:“夫人莫非想让严公子和尤妩幽会,再现场捉个正着?”

翁梅娘摇摇头道:“不是。”

若是捉着严三世和尤妩,众人只会以为严三世纠缠尤妩而已,哪儿能使尤妩身败名裂呢?

许明珠听得翁梅娘这样说,眼睛一亮道:“夫人另有计策?我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翁梅娘常过来公主府,地方倒是熟悉,只是单她一个,却怕待会行事有个疏漏,听得许明珠愿充当助手,自然不会拒绝,一时俯在许明珠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要让尤妩跟苏驸马并严三世幽会?许明珠虽有许多想法,也料不到翁梅娘如此狠辣。若两男一女幽会,纵尤妩有一千张嘴,也是说不清的。且金城公主就算不舍得处理苏味道,难道会不舍得处理严三世和尤妩?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再更一章!

39尤物当道

冷风灌耳,尤妩停下脚步,伸手抚抚耳朵,竖起披风领子,看着严三世道:“你想作什么呢?”说着快步向前,直接跑进听雪阁中。

听雪阁内醉酒躺着的,并不是冯晏,而是苏味道。他被响声吵醒,一时撑起头,掀被下地,推门而出,喊道:“小三儿,进来喝一杯!哦哦,冯少夫人也来了,正好,一起喝一杯。”

青衣婢衣听得苏味道说话,先是退后几步,垂头站着,见尤妩不留意她,又再退几步,悄悄张望一下,一个转身就跑了。

翁梅娘正和许明珠商议,远远见得一个青衣婢女过来了,便止了话,待青衣婢女走近了,这才问道:“如何了?”

青衣婢女看一眼许明珠,见翁梅娘似乎不介意许明珠听到她们的说话,便道:“成了!他们三人皆已在听雪阁中了。”

听雪阁中,尤妩眼角一瞥,不见了青衣婢女,心知不妙,因道:“严公子,你三番四次纠缠,就不怕我家阿晏怒将起来,一拳打死你么?”

严三世见尤妩没有转身就跑,有些意外,一时收起嘻皮笑脸,正式道:“妩娘,却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用嫁与冯晏。”

尤妩一怔道:“阿晏有什么不好?”

严三世揉揉鼻子道:“他十六岁投军,听闻在军中便有相好的男人。回京后,还和那男人有来往,你不知道罢了!”

“真的假的?”尤妩小心肝颤了颤,脱口问道。

“那男人叫尹纵才,文武全才,是冯晏的谋士。冯晏一步一步成为将军,其中多得尹纵才之力。”严三世看着尤妩道:“你要不信,着人打听一下便是。”

尤妩抿抿唇,心下暗道:别上他的当,别上他的当!

严三世见尤妩樱唇轻抿,袖管微动,五只春葱似的手指伸出拢拢头发,虽是无意之举,却分外撩人,一时呼吸慢了几拍,好容易定下神来,继续道:“太后娘娘虽病了,但现下皇上宠爱淑妃娘娘,让她掌着宫事。明眼人皆看得出,我们严氏一族,可不会轻易就倒了。严氏不倒,冯晏在京城必然立不住脚,迟早会被贬。你想保住你父亲,趁早离开冯晏为是。”

这是警告威胁了?尤妩低了头,看着脚尖道:“宫里不是还有皇后娘娘么?怎么就轮到淑妃娘娘为大了?”

苏味道倚在门边,饶有兴味的听着他们说话,这时插嘴道:“皇后娘娘再大,能大过太后娘娘么?”

严三世见动摇了尤妩的心意,却是暗喜,心想为了抱得美人归,不该说的话也得吐露一些了,因道:“有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撑着淑妃娘娘,皇后娘娘怎么斗得过?料来皇上很快会废后,改立淑妃娘娘为皇后的。且淑妃娘娘育有两位皇子,一旦立为太子,则严氏的人又……”说到后面,声音却是低了下去,终是止了话。

“又如何?”听雪阁外一颗树下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随着声音走出一个身着紫色衣袍,年约二十五六的俊男子。

冯晏却跟在男子身后。

严三世听得声音,浑身一颤,再看清来人,膝盖一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抖着身子道:“参见,参见皇上!”

苏味道一怔,酒醒了一大半,也跟着跪了下去,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尤妩上回进宫,是见过宋吉的,这会忙也跪下请安,口称见过皇上。

宋吉摆手道:“起来吧!”待严三世苏味道和尤妩站了起来,他便看着严三世道:“把适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皇上,我,我……”严三世结巴了。

宋吉仰高头,抬头接住一片不知道从哪儿卷来的枯叶,淡淡道:“怎么不说了?”

严三世吓出一身冷汗,只得机械的重述了一遍适才对尤妩说过的话。

宋吉听得满脸怒容,冷笑道:“原来有母后和皇姐撑着,淑妃就为大了!严家就为大了!”

尤妩上回进宫,被严太后拉住说了一番话,当时宋吉听了一个大概,心下大疑,过后百般调查,方才知道,严太后未进宫时,和表哥陈无芳两情相悦。陈樱樱,本是严太后和陈元芳在宫外偷情所生的私生女。

樱樱也不是早前的二皇子所毒杀,而是严太后为了诬陷二皇子,亲手毒杀的。樱樱一死,宋吉为了替她报仇,用尽法子给二皇子设圈套,最终斗倒了二皇子,得封太子,坐上皇位宝座。

得知真相后,宋吉消沉了几日,虽有怨怼,再一想严太后为了让他坐上宝座,不惜毒杀亲女,致使生了心病,一时又感慨万端。再见严太后的“病”又重了,指名要常皇后服侍,他知晓严太后的心思,便让严淑妃掌了宫事,以此安抚严太后。现下听得严三世这番话,却又醒觉,让严淑妃掌权,则严淑妃将会是第二个严太后,自己的皇子将来登位后,一样会受制于严家。

暖云阁中,待婢女收拾了茶桌下去,很快的,又有说唱的艺人坐到窗边,弹唱起新曲子。金城公主有些心不在焉,张眼往门外看了看,见得一个红衣丫头探头,便借着更衣,出了暖云阁,来到内室。

红衣丫头随在金城公主身后进了内室,低声禀了几句。

金城公主听得尤妩果然随青衣丫头往听雪阁去,便点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不多会儿,却有一个侍卫匆匆进来,见过金城公主,低低说了几句话。

金城公主一听,脸色全变了,顾不得许多,吩咐侍卫道:“快备软轿,到听雪阁去。”

听雪阁中,宋吉端坐在榻上,看也不看跪在地下的严三世,只向侍立着的冯晏道:“令夫人受惊了,回去好好的安抚一番罢!”说着看一眼垂头立着的尤妩,眼中闪过眷恋,瞬间又在心底暗叹息一声,樱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待出了暖云阁,尤妩这才发现自己背部全是冷汗,拿眼看了冯晏一下,犹有余悸。为了诱严三世说出不该说的话,让皇帝亲耳听到,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冯晏看着四周无人,便捏捏尤妩的手,安抚道:“好了,料着严三世再不能来纠缠你了。”

尤妩却是想起严三世说的话,追问冯晏道:“尹纵才是谁?”

冯晏斜睨尤妩一眼道:“你信严三儿的话?”

有前辈言道,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座靠背山,谁知道冯晏在军中九年,有没有和尹纵才发展出什么情份来呢?

尤妩眼睛瞄在冯晏臀部上,使劲YY,脑中全是**情节,嘴里道:“听说你们现在还暗中在来往?”仰天长啸,没想到情敌居然还有男人哪!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嗯,终于解决严三世了。

40尤物当道

冯晏和尤妩退出听雪阁时,有那么一瞬间,翁梅娘几乎也想开口告退,小鼎香炉中燃的“情香”,绝不是普通物事,效果也绝对不一般,再待下去,会如何,她不敢想像?只死死咬住唇,半屏了呼吸,才没有开口。这会儿开口,自当于不打自招,宁愿待会出丑,也不能让人知道香炉中的香,是她布置下的。

翁梅娘交给婢女的“情香”,约小指长度,开始三分之二,却是普通香料,只燃到最后三分之一时,才是“情香”。这当下,小鼎香炉香已烬,有淡淡幽香散开,嗅自令人**蚀骨。

苏味道待在听雪阁时间略久,首先觉得不对劲,正待说话,就见帘子一揭,进来一个俊秀的男子。进来的男子却是尹纵才,他用力扯掉帘子,胡乱撕下两块碎布塞在鼻孔处,一个箭步又冲向窗边,蛮横地打开窗子,待冷风灌进阁内,便嚷道:“皇上,是‘情香’的味儿,这会万不能走动,一走动发作的更快。”

“解药!”宋吉知道“情香”是媚香中的极品,一旦嗅了,除了与女人欢好和放血泄气,再无其它选择,因此他这话,是让尹纵才赶紧给他找一个女人。

尹纵才眼睛扫向阁内三个女人,视线停在许明珠身上,见许明珠脸颊潮红,双眼迷离,便指指她道:“皇上,不用外头找了,这个既然也嗅了香,急需欢好,正好作皇上的解药。”

许明珠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待要开口告退,一张嘴,却发现口干舌燥,只瞪着宋吉的嘴唇,不由自主爬了过去。

苏味道这会已是难耐,待要撕开自己衣裳,却百般忍着,候得尹纵才话一说完,也知晓再不解决,便会出丑,一时上前抱起金城公主,飞一般出了阁,自去寻地方解决。

翁梅娘急喘着,看向严三世,心下恨恨,这当下除了和他,又能如何?

而沈喻南和卫正,已是连滚带爬出了听雪阁,一个在外拦住一位红衣婢女,一个拦住了一位青衣婢女。

梅林中,尤妩用手抵在冯晏胸口,问道:“尹纵才是你的人么?”

冯晏鼻息拂在尤妩脸上,低声道:“尹纵才是皇上的人。”

“啊,原来是皇上好这一口。”尤妩话一出口,马上捂住了嘴,天哟,讨论皇家八卦,一个不好,就会身首分家哪!

冯晏喘着气道:“是皇上派到军中的人。”

尤妩马上明白过来了,尹纵才是皇帝的心腹,不是自己以为的男宠。

“妩娘,听雪阁内的媚香很霸道,怕是……”冯晏看看梅林,想要搁倒尤妩,只极力忍着。

尤妩见冯晏说着话,鼻子滴下血来,知晓他难耐,且自己这会也心绪难宁,浑身火烫,心尖如有一百只小猫在挠,一时也生出不管不顾的念头了,先做了再说。

梅林深处,梅花含苞待发,暗香盈盈。冯晏覆在尤妩身上,扯开她的衣带,伸手进去。有风拂过,摇落梅花花瓣,片片梅花随风起舞,待风一息,又片片飘落,沾在冯晏脸上头上。

冯晏只觉鼻子一热,鼻血滴在手背上,血腥气中杂着梅花的清香,眼前不由自主闪过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头脸却是微微痒痛起来。

尤妩闭了眼,睫毛轻颤,嘴里发出“呜”的一声,身子瑟缩了一下,一时却发现冯晏停了动作,不由睁开眼,就见冯晏红赤着脸,抬手抹着鼻血,鼻血却怎么也抹不净,触目惊心。

“阿晏!”尤妩俏脸一热,却是冯晏的鼻血滴在她脸上,一时抬袖子轻抹,怔怔看冯晏,突然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若不行,便不要勉强。”

纵有香粉过敏症,但身为将军,身居高位,想要女人哪儿会没有办法?之所以一直不要,是因为他确实如传言所说的那样,不喜女色罢?

尤妩非常清楚自己这副容貌对男人的诱惑人,此情此景,冯晏能够停下,已经能说明一切问题了。

冯晏没有留意尤妩说的话,只拨下尤妩头上的钗子,用钗尖在手腕上一割,割出一个切口,看着手腕上有血滴落,一时胸口的燥热消了许多,吁出一口气,只拿起尤妩的手,同样在手腕处戳了下去。

“嗷!”尤妩痛得哇哇大叫,叫过之后,奇异地觉得舒服了许多,适才那股不管不顾的感觉消失了。

冯晏看着尤妩手腕滴下血,迅速撕开她的裙角,撕出一条布条缚在她手腕上,一时又再撕下一条缚在自己手腕上,这才紧了紧尤妩的衣带,打横抱起她,寻路出公主府。

尤妩躺在冯晏怀里,心里悲凉,这样俊的男子嗬,居然不喜女色。自己以后,就要在冯府混吃等死了么?

待到了冯府,进了房,尤妩被安置在床上,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这才道:“阿晏,你既然这样,便不必勉强自己过来新房。以后自安歇在你的书房罢!”

沈喻南跟我说,妩娘不过为了避严三世逼婚,这才嫁我的,未必对我有情意,今日严三世之事才解决,她便……。之前那种种的亲密,居然是作假么?冯晏脸色沉了下去,问道:“你真要我安歇在书房?”

“当然,你非要安歇在新房也可以。”尤妩想及冯太夫人,一时摇摇头,冯晏若然一直安歇在书房,冯太夫人定在不依,到时又得出事,与其这样,冯晏确实还是偶然安歇在新房比较稳妥。

冯晏见尤妩语气敷衍,看她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出房了。

被人揭破了真相,恼羞成怒了?尤妩愕然。

这一晚,尤妩辗转反侧不能成眠,蓝月听得动静进来瞧她,见她神情沮丧,免不了问端的。

夜半时分,心情异常,正想找人倾诉。尤妩深叹一口气,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蓝月,未了道:“将军喜欢的,可能是名唤尹纵才的家伙。”

蓝月听得心惊胆战,喃喃道:“居然这样!”

“蓝月,陪我睡罢!”尤妩拉了蓝月上床,让她躺在身侧,身畔有人,感觉却是安全了许多。尤妩有一搭没一搭和蓝月说话,话语渐弱渐小声,良久不再响起。

蓝月用手撑起头,瞧了瞧尤妩,见她睡着了,这才愁眉苦脸的给她掖被角,喃喃道:“我就说了,沈公子才是一个好的,唉!”

到了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说道严太后的病迟迟未有起色,因发愿吃斋三个月,又嫌宫中太过吵闹,却是搬出宫,迁到凤坡庵中养病,随行尽孝的有金城公主严淑妃等人。

又过得几日,有御史上折子弹劾严三世诸人欺男霸女,罪名昭昭,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皇帝大怒,发落了严氏子弟,更把严三世贬至潮州,令其带同家眷同往,永世不得回京。

冯太夫人得知常皇后再掌中宫事,宫中又派人抬了许明珠进宫,封为贵人,倒是高兴了很久。

41尤物当道

严氏一族终于倒了,纠缠多时的严三世也终于被贬出京外,尤妩只觉心头从未有过的轻爽,连走路也轻了几分,一时倒把冯晏不进房里的事搁到一边去。

这一天季氏夫人上门,悄悄说了一番话,尤妩一听,一颗心彻底放了回去。

季氏夫人也松口气,接着道:“你上回一说,我悄悄儿告诉了你爹爹,他自是查了再查。冯晏从军九年,并不近女色,但也不近男色,与那尹纵才,也是清清白白的。”

季氏夫人说着,却又担心起来,军中之人,多是热血汉,冯晏九年时间不近女人,莫非他?

尤妩见了季氏夫人的神色,怕她多想,便转移了话题。

冯晏睡了几晚书房,却是纠结无比,凭什么啊?凭什么让我独守空房?

至这天,冯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叉腰,一时抱胸,一时托腮,甚至侧过身子,努力看着自己的背影,然后疑惑不解:我哪个地方不如沈喻南了?妩娘怎么这么不长眼,居然让我来睡书房!

平安捧着衣物推门而进,弱弱喊道:“将军!”将军这些天心神不定,好好一个英明神武的男子汉,平白添了一个爱照镜子的毛病,实在令人忧心啊!

冯晏见平安进来,转过身子,扭头看自己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肩宽腿长,一副好身材,因问平安道:“平安,若你是女人,会喜欢我还是喜欢沈喻南?”

因冯晏不喜丫头服侍,平安日常做的事儿,便是端茶倒水之类的,还常时要到厨下催水等,早被人取笑像个丫头,这会一听冯晏的话,便很不满,嚷道:“将军,我是男人,不是女人。”

“我是说假如,假如。”冯晏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期待地看着平安。

“要是我,当然选将军。但别人的话,可拿不准。”平安想着丫头们一见冯晏便噤若寒蝉的模样,再一想沈喻南温润如玉,见人三分笑,丫头们每见之,偷送秋波的情景,又觉着若是女人,没准就喜欢沈喻南,不喜欢将军呢!

冯晏一拳砸在案上,喃喃道:“人都进门了,岂能容她有异心?”

冯晏其实有些底气,自打成亲以后,虽没有真正成事,但前些晚上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其中亲密,心动情动之际,岂能作假?或许妩娘都不晓得自己的心思罢!

待晚饭后,冯晏散步,散着散着却是散到了尤妩房外,待见两个丫头要请安,便示意不要出声,又挥手让她们下去。

待丫头走远了,冯晏欲待进房,突听尤妩悠悠叹气,便停了脚步,神使鬼差的俯到窗边,捅了一个孔往里看。只见尤妩伸懒腰,接着站起来用手叉腰,作水蛇状轻轻扭动,一边扭一边发出奇怪的哼声。

冯晏瞧了一下,心头突突乱跳,这个时候待要进去又不好意思,待见冯晏扭完坐到案前,他呆站一下,终是挪到门口,揭帘子进去,没话找话道:“在干什么呢?”

尤妩看看冯晏,只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冯晏继续没话找话。

“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尤妩随便找个借口应了一句。

“书房搁有润喉的蜜水儿,我去拿过来给你喝。”冯晏待要扬声叫蓝月去书房拿蜜水,想得一想,又自己站了起来,揭帘出去。

到了书房,冯晏动手翻箱倒柜,一边问平安道:“平安,上回得的角杯放在哪儿了?”

平安见状,忙去帮忙,只一会就寻出一只暖玉雕成的角杯递在冯晏手上道:“在这儿呢!”

冯晏举起角杯对着烛光照,一边疑惑道:“这是上回往南方去,一个异族人送的,说是若和家中妻室有不和睦之处,只要使用此杯,很快便和睦了。只是瞧着,这杯除了形状古怪,也没什么稀奇之处啊!”

平安也探头看角杯,见角杯底小口大,也摇摇头道:“哪有把杯子雕成这样的?杯口宽大,杯沿还要雕上两个玉球,这个也罢了,偏底部不过拇指大,却又是椭圆形,并不是平的,放也放不稳。”

冯晏令平安把杯子拿去洗净,一时寻思,当时那异族人说,若和家中夫人不和睦,只管往这杯中倒半盏儿蜜水儿递与夫人,两人共饮了,夫人定然**,很快会喜上眉梢。因那异族人当时有求于自己,一定不敢诓语,那么这个角杯,或者真有神奇之处呢!退一步说,就是没有神奇之处,待会亲倒了蜜水递与妩娘喝,她总不会给个冷脸罢?

尤妩等了片刻,便见冯晏拿了一瓶子蜜水并一个形状古怪的杯子进来,少不得觑杯子几眼,一时脸颊潮红,暗暗嘀咕,是谁这样恶趣味,把杯子做成这样?

冯晏见尤妩注意自己手中的杯子,不由一喜,一时左手举着杯子,右手往杯子倒蜜水,正要说什么,却见蜜水倒进杯子里去时,却从杯底渗了出来,滴在地下,只微微一怔,就把杯子斜了斜,举到尤妩嘴边,见尤妩张嘴欲说话,他便把杯底塞进尤妩嘴里,低声道:“你吸一吸!”

吸,吸一吸?尤妩正要吐出杯子,杯底渗出的蜜水却滴进喉咙内,一时喉咙微甘,一张俏脸早作了桃花色,水汪汪双眼斜睨冯晏,那一股媚意,难描难画。

“妩娘!”冯晏先还不觉得如何,待见得尤妩媚态,再一看杯子的形状,只觉“轰”的一声,俊脸也潮红起来,怔怔道:“这瓶蜜水是宫中所赐,你觉着味道如何?”

坑爹啊!尤妩左手从嘴里拿出杯子,和冯晏作着拉据战,右手握拳捶打冯晏,尖叫道:“你就会欺负我!”

冯晏忙把杯子一甩,甩在案台上,一时搂住尤妩道:“我见你不理我,心里急啊!”

“是你不理我好不好?”尤妩在冯晏怀里挣扎道:“你还来惹我作什么?”

冯晏一把按住尤妩,压了上去,两人扭作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42尤物当道

滚动中,冯晏大手早已伸出,抚在尤妩背上,悄悄移至胸前,从领口进去,握住了一片温软。待感觉尤妩全身一颤,欲待推开他的手,便道:“别动,别动!”说着忍不住揉了揉,揉得尤妩低低呻吟出声,他只觉心猿意马,有些难耐。

百忙中,尤妩不忘伸手去戳冯晏脸颊,见没有肿起来,遂松口气道:“傍晚过去太夫人处,可是涂了脂粉的,虽则洗掉了,只怕还有味道在。”

冯晏含糊道:“明心师傅的药却甚有效果,现下嗅得些许香粉,只鼻子痒痒,头脸并没有肿起来。”

说着话,冯晏又俯下头去,尤妩伸手挡住他的嘴巴,用嘴呶一下床边案台上搁着的角杯,问道:“哪儿弄来的东西?你可别跟人学坏了啊!”

冯晏潮红了脸,低声道:“一个异族人送的,说道夫妻不和睦时可用之,……”说着声音越法低下去,俯在尤妩耳边说了几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尤妩只觉耳根处发烫,娇嗔了一句。

冯晏堵住尤妩嘴唇,需索无度。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纱帐摇摇晃晃,光影斑驳。突然间,床上有人探出手,伸手在近着床边的案台上摸了一只横放的角杯,随手一抛,正好罩在蜡烛上,蜡烛被一罩,瞬间熄灭,房内一片黑暗。

冯晏大手罩在一片温软上,另一只手去解尤妩的衣带,哄道:“烛火熄了,没人看见的。”

冯晏湿热的呼吸拂在颈间,尤妩只觉颈上有细小的粒子一颗一颗凸出来,一时浑身绷紧,又拼命安慰自己,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总有这么一天,总要痛这么一回,迟痛不如早痛,就,就由他去吧!

冯晏见尤妩不再拦着不让解衣带,便伸手扯开了,一时轻揉慢抚,缓缓移动,又喊着尤妩的名字,俯下头去叼住尤妩胸口一片红豆,舌头轻舔,打着旋儿,待听得尤妩发出娇喘声,嘴唇又一路移向上,堵住了尤妩的嘴唇,身子轻轻伏上去,胸脯在尤妩两片温软上挨擦,另一只手褪下尤物的衬裤,探向桃源深处,打磨捻弄着。

尤妩一紧张,双腿一紧,却是夹住了冯晏的手指,一时惊觉,又忙松开腿,不想那手指并不撤回,反是又向深处探了探,引得深处一片洇湿。

尤妩全身酥麻,一阵轻颤,只搂紧冯晏,娇滴滴喊道:“阿晏!”

冯晏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挺身而上。

“啊,痛死了!”尤妩尖叫一声,紧紧掐在冯晏手臂上,呜咽着求饶,“不要了,不要了行不行?”

“就好了,就好了,很快的。”冯晏哄着,却控制不住上下飞腾,一时又抱了尤妩翻身坐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膝上,只拿被子一裹,把她裹在怀里,俯头去亲她,一边道:“你动一动,动一动很快就好了。”

哄谁呢?尤妩坐着不动,适才那股痛疼渐渐轻了一些,待要推开冯晏,身子一动,冯晏禁受不住,却搂紧了她,大动起来。

“呜,你还说很快就好,这都好久了,还没好。”带着哭音的柔媚女声。

“宝贝,真的快好了,别哭!”得意而又略沙哑的男声。

尤妩被折腾得浑身发软,连连求饶,冯晏这才放过了她。

**过后,冯晏把尤妩搂在怀里,心满意足的吁口气,低哑道:“妩娘,其实我很早就认得你了。”

“哦?”尤妩诧异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一天,是我欲出府投军的前两天,因上爹娘墓地祭拜,回来时遇雨,顺路进了龙象寺避雨。半道上却有一顶马车惊了马,马夫狂叫着,车帘被风掀起时,见里面坐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似是吓呆了,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我那时转身就从平安手里抢过两方蒲团,叠在一起奋力往前扔,正好小女孩一滚出来,落在蒲团上,倒是没有受伤。”

尤妩怔怔道:“你出门因何要带着蒲团呢?”

“那天路过一处山庄,把一个乡民带的香蚀全买了,那乡民便把剩下的两方蒲团相赠,平安见蒲团编得结实,嘀咕说天冷路湿,待会在墓前跪拜时,可以垫一下,因此便拿了。不想救了小女孩一命。”冯晏说着,轻抚尤妩的俏脸,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看着道:“小女孩虽才十岁光景,已是小美人一个。”

尤妩终于在脑海里搜索出往事,不由惊奇道:“原来救了我的,却是你。”

冯晏点点头道:“可不是?那时一道上了龙象寺,我还戏说,救命之恩如何相报?你羞红小脸没答,你身边那个弟弟奶声奶声代答了,说是让姐姐长大了嫁我报答。”

“我记得了,你当时笑嘻嘻说道要等我长大。”尤妩吓一跳,冯晏少年时瘦弱得要命,哪儿像现在这般健壮?

冯晏见尤妩记起来了,便又哼哼道:“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和沈喻南订了亲,根本没有等我回来。”

尤妩不由失笑,冯晏当时不过一句戏言,且也没有留下姓名,爹娘和自己如何会放在心上?

冯晏又道:“上回祖母寿辰,你进了园子,被卫正所射的箭吓倒在地,我上前一瞧,便认出了你。”

“怪道总觉得眼熟呢!”尤妩慵懒,浑身无力,困意上来,低低道:“我爹爹在外为官六年,那会才调回京城中,却是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是冯家儿郎,后来也寻问过,想上门道谢,只没想到是冯家儿郎罢了!”

冯晏哼哼道:“你就一点儿也没有想起我来吗?”

“有,有,这不是嫁过来报恩了吗?”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冯晏一扯尤妩,又欲有所行动,尤妩低声嚷道:“刚刚报过了啊!”

“刚刚是补偿新婚夜那次的,现在这次就是报恩的。”冯晏手臂一伸,把尤妩圈在手臂内,细意温柔问道:“你想在上面报,还是下面报?我建议你在下面好了,不用太出力,只扭扭小腰便行。”

作者有话要说:笑眯眯更新了!

43尤物当道

43、尤物当道

一夜缠绵,尤妩筋酥骨软,次早差点爬不起来,因是新妇,究竟不敢赖在床上,勉力撑着起来,梳洗完毕便过冯太夫人处请安。

冯晏昨晚和尤妩成事,早有人密报给冯太夫人知道,她不由打心底里笑出来,待见尤妩过来请安,容色娇艳,眉眼含春,更是欢喜,一时忍不住瞄尤妩的肚子,仿佛那儿已有了一位小宝宝。

尤妩被冯太夫人瞧得心里毛毛的,面上却不显,只殷勤侍候。

冯太夫人这回却不让尤妩侍候了,只让她坐下,嘱道:“天冷了,你不须每早过来请安,只好好服侍阿晏,让我早日抱上曾孙,便是孝心了。”

尤妩微红了脸,应了一声。一时有丫头摆上早膳,冯太夫人也不留尤妩,只催道:“快些回房去罢!怕且阿晏等着你一起用早膳呢!”

尤妩这才告辞出房,扶着蓝月的手慢慢走回去。

蓝月见她双足发软的样子,又不好多问,虽如此,还是代尤妩高兴,只要到时生下娃儿,也就立住足了,再不忧有人来欺负。

冯晏昨晚奋战,早起却是神清气爽,待见尤妩回房,挥手让蓝月退下,一把抱住道:“这么早就起来了,真贤惠!”

尤妩双足一软,摊在冯晏身上,任由冯晏抱了她去坐在床边,这才埋怨道:“都是你,适才差点就软倒在太夫人房门外了。”

“我瞧瞧!”冯晏闻言去揉尤妩的大腿,一时呼吸又粗起来,吓得尤妩嚷道:“不要乱来!”

冯晏见尤妩慌张,这才放开她,扬声让蓝月进来摆早膳。

蓝月领了丫头进来摆早膳,又忙忙退下,根本不敢多看。

冯晏昨晚初尝□,意犹未尽,这会只顾看尤妩,哪儿顾得上吃早饭?还是尤妩娇嗔着推了推他,他这才醒过神来。

“别只顾看我,你倒是吃吃东西!”尤妩想起昨晚的情景,免不了脸上又是一红,突然想起今早过去冯太夫人处可是涂了胭脂的,回来也不及洗掉,怎么冯晏还好好的,并没有红肿?不禁去看冯晏,问道:“你脸上不痒?”

“痒,痒,全身都痒,心里更痒。”冯晏随口答了一句,这才想起尤妩的意思,不禁伸手去摸脸,喃喃道:“奇怪,真的不痒了,莫不成是天气冷了,不容易发作?”

尤妩却是惊喜,笑道:“香粉过敏,固然有季节原因,但也不能不说,明心师傅的药也起了作用,你赶明儿倒是再上鸡鸣寺让他瞧瞧,纵不能断了根,压制住也好。”

冯晏心下高兴,悄声道:“既然这样,你以后便照样打扮罢,不须素颜了。”

两人说着话,一时用完早膳,冯晏自去上朝,尤妩却是听闻郭氏夫人来了,便到冯太夫人处相见。

原来杨思意终是藏不住心事,叫母亲宋氏夫人看了出来,因寻问一番,杨思意见瞒不住,只得把自己爱慕卫正的事说了。宋氏夫人只得告诉了郭氏夫人,让郭氏夫人代她上冯府,请冯太夫人出面上卫府试探一番。

严氏一族倒台后,文臣中,却数杨尚宝和尤文道得圣心,相应的,杨家少年一辈的婚事,也被人瞩目。卫正虽是状元郎,才貌双全,家世也不俗,但先前毕竟亡了一位未婚妻,杨思意配他,也算相当。冯太夫人思考一番,认为这是一门登对的婚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尤妩却是知道,上回在公主府时,卫正和沈喻南因中了翁梅娘所下的媚香,一人扑倒了一个丫头。过后,公主府自然把那两个丫头各送上卫府和沈府。沈喻南孝期未满,虽不得已接受了丫头,却是另外安排了住处,并不敢纳进房内。卫正年岁也不小了,却是正式纳了丫头进房,抬举当了姨娘。尤妩寻思着,因悄拉郭氏夫人,含糊说及卫正纳了姨娘之事。

郭氏夫人却是知晓这件事的,小声道:“稍为出头些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不过一个姨娘,思意也不会放在心上。”

尤妩听得杨思意并不介意卫正已纳有姨娘,便不再作声。

冯太夫人一听姨娘等语,却若有所思。

且说冯晏上完早朝后,正待回府,却有宫中之人来请,言道皇帝有事召他相见。

冯晏匆匆到得御书房,宋吉见他来了,甩给他一份折子道:“昨儿晚上呈上来的。”

冯晏见宋吉脸色不对,不敢多问,展开折子看了看,这一看脸色也变了。

宋吉背着手踱步道:“严怀贞好大的狗胆。”

严怀贞是严太后亲弟弟,手握兵权,镇守京城多年,位高权重,宋吉先时却是无力撼动他,这才任由严氏一族在京中横行。直至冯晏回京,接手部分兵权,分薄了严怀贞的权力,宋吉才稍稍透过气来,一步一步对严氏一族下手。

这次严太后病退,严氏一族在朝中为官的纷纷告老还乡,宋吉趁机让人逼严怀贞交出手底还握着的兵权,严怀贞称病,未曾交出兵权。虽如此,众人看着他,却是认为他大势已去。不想昨天傍晚,严怀贞却让人递上了折子,提出两个条件:其一,他身边数千亲兵会随同他一起退隐,请宋吉赏赐二十车金银,让这些亲兵安度晚年。其二,请宋吉赐死尤妩。

严怀贞掌兵多年,兵将多有他心腹之人,若真不肯退,定然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宋吉于此时刻,却不欲朝中再生风波,只是赏赐一事尚能答应严怀贞,赐死尤妩一事,却怕寒了冯晏及尤文道的心,少不得要试探冯晏的态度。

冯晏昨晚和尤妩成就好事,今朝胸口尚有余香,突然见得此等折子,不由怒火沸腾,未及开口,却听宋吉轻声道:“红颜祸水哪!”

如一盆冷水淋在头顶,冯晏浑身一颤,艰难开口道:“皇上,妩娘无辜,且臣和她夫妻恩爱,却不忍……”

宋吉打断冯晏的话道:“尤氏虽美貌,但世间自还有绝色,朕答应爱卿,一定为爱卿再寻一位世间绝色女子为妻。”

44尤物当道

在严怀贞看来,严氏一族之所以会倒台,跟尤妩有莫大的关系。因尤妩之故,冯家杨家尤妩结党对付严家,又引严三世说出不该说的话,致使有后来之事。尤妩不死,难以平严氏一族的怨气。

跟随在严怀贞身边的副将却颇为忧虑,眼看着严怀贞着人递了折子,便道:“侯爷,太后娘娘已病退,皇上大权在握,一旦动怒,只怕我们难以善终。”

严怀贞摇摇头道:“不须忧心。皇上的性格儿我知道,若非我们严氏一族出力,他焉能登位?现下不过求一点赏赐,杀一个女人,便能让我心甘情愿退隐,也让太后娘娘安心,他何乐而不为?”

副将一想也是,皇帝能顺利坐上皇位,确然是因为严氏一族大力扶助之故,且严太后还在世,严怀贞不过提两个小小要求,皇帝没可能还会拒绝。

皇帝确实不想拒绝,相较于严怀贞从前的功劳,他现下提出的要求,实在不能算过份。

且说冯晏出了皇宫,先不回府,只到尹家找尹纵才,把事情说了,阴沉沉道:“唯有杀了严怀贞,妩娘才能活命。”严怀贞既死,他上的折子自然不须兑现。

尹纵才听完冯晏的话,叹息道:“严怀贞老奸臣滑,且身在军营,周围遍布亲兵,想杀他岂是容易之事?闹不好打草惊蛇,逼反了他,才是大祸。”

冯晏道:“正是如此,才要设法子诱他出军营,伏而杀之。”

尹纵才沉默一会道:“万一被太后娘娘知道,我们杀了她的亲弟弟,她把我们灭族怎么办?”

冯晏搁下手里的茶杯,缓缓抬头看着尹纵才,突然站起身,一提尹纵才的领口,吼道:“我上门来找你,可不是来听大道理的,反正,你得给我想个法子,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啧啧,有这样求人的么?”尹纵才也不慌,只往回扯自己的领口,按住冯晏的手道:“你要是捏死了我,谁来给你想法子?”

“早说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肯定有法子,果然!”冯晏这才吁口气,嘴里却还埋怨尹纵才几句。

尹纵才见冯晏松开他,一时抚抚领口,假装咳嗽,一边咳一边道:“喉咙有点不对劲。”

冯晏翻个白眼,只得倒了茶递上,看着尹纵才喝了,方问道:“好些没有?”

尹纵才见好就收,笑嘻嘻道:“好了!”

冯晏这才把背靠回椅子上,双手横放椅子的扶手,看定尹纵才道:“这回救了妩娘,我定当让妩娘帮你留意,也给你说个美艳的老婆。”

“可不许糊弄我!”尹纵才眼睛一亮,现下已打完仗,严氏一族也倒了,皇上要重用文臣稳定人心,武将地位肯定渐渐不如前,若能由尤妩介绍一个文臣之女为妻,可比娶武将之女为妻要强得多。且京城中人谁不知道尤氏一族专出尤物呢?若能娶个尤氏女,将来生下尤物儿子尤物女儿,想想都要偷笑。

冯晏见尹纵才意动,又保证道:“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尹纵才满意地点点头,俯耳说道:“太后娘娘不是在凤坡庵中养病么?且着人冒充太后娘娘的笔迹,给严怀贞送个信,待严怀贞到得凤坡庵外,咱们便下手。杀完之后,再伪造成他失足落山,瞒天过海便是。”

“好!”冯晏不由拍拍尹纵才的肩膀,展眉道:“我马上着人送信与严怀贞。”

尹纵才眼见天已过午,两人还有许多细节要商议,便道:“还得布置妥当,处理了严怀贞你再回府,省得夜长梦多。”

冯晏点头,自出去嘱平安,让他回府告知尤妩一声,言道自己今晚会稍晚回去,让尤妩早些安歇,不必等他。

平安应了,自策马回去。

冯晏所不知道的是,他一出宫,常皇后早令人召了尤妩进宫了。

尤妩眼见不年不节的,常皇后突然召见,也心存疑惑,待进了宫,见了常皇后,请安完毕,便笑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臣妾进宫,所为何事?”

常皇后打量尤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可惜,轻声道:“冯少夫人还记得上回进宫时,太后娘娘认错人之事么?”

尤妩点点头,只不好多问,便等着常皇后解释。

常皇后看着宫女献茶上来,又退下了,方道:“太后娘娘现在凤坡庵中养病,病中却是思念樱樱姑娘,这几日更甚,太医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若能觅得相貌像樱樱姑娘的人到凤坡庵中,于病榻前安抚几句,让她好生养病,没准这病能稍有起色也未定,因此……”

尤妩默一默道:“皇后娘娘想让臣妾冒充樱樱姑娘,往凤坡庵安抚太后娘娘?”

常皇后点点头道:“正是此意!本已择了今早往凤坡庵探望太后娘娘,因有事便耽搁了。这会正好领冯少夫人一道前往。待探望完毕,再着人送冯少夫人回府罢!”

常皇后说着,暗暗叹息一声,严怀贞既然想要你死,冯晏又不舍得,偏皇上为难,本宫为皇上分忧,唯有把你领到凤坡庵,交与太后娘娘了。至于太后娘娘是想留你一命,还是会把你送到严怀贞手上,便看你的运气罢了!

凤坡庵却是御造,平素只接待宫中之人和皇亲国戚,此回既然是严太后来养病,庵里便不再接待外客,只专心侍候严太后等人。常皇后领尤妩到庵中时,庵主早已忙忙迎了出来,领着她们进庵。

待庵主领了常皇后一行人进去,良久没有出来时,候在静室中的尤妩终是觉出不对来,一时心神不定,吩咐蓝月道:“蓝月,你往外间瞧瞧,若见着人,便问一下庵中情形及太后娘娘近况。”

蓝月应了,自袖了几个装有金豆子的荷包出了静室。

蓝月一走,尤妩突然心跳加快,想也不想便藏到窗边的帘布后,半屏了呼吸贴墙站着。她一藏好,就听得门一响,有脚步声进了静室,一个声音道:“跑了?”另一个声音道:“追!”

脚步声远去时,尤妩继续贴在墙边不敢动,双手却颤抖了,有人要弄死自己?

45尤物当道

尤妩深吸一口气,心里寻思:能在凤坡庵中随意走动,追杀人的,除了皇家侍卫,别无他人。.能使动皇家侍卫的,除了严太后和常皇后外,又有何人?

既是严太后和常皇后要杀自己,自己今日只怕是九死一生了。尤妩咬着唇,胸口起伏着,却不敢弄出声响,只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隔得一会,终是听得又有脚步声进门,蓝月的声音带了惊慌,喊道:“少夫人,少夫人!”

尤妩才要应声,张张嘴又闭上了,却听常皇后冷冷的声音响起道:“来人,把这丫头拿下!”

蓝月带着哭音道:“皇后娘娘,奴婢犯了什么罪?”

“冲撞了本宫,便是大罪。”常皇后眼睛在静室内扫过,一桌一椅,清清楚楚,却是不可能藏人,因挥挥手,让[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两个侍卫押了蓝月下去,只自语道:“尤氏,休怪本宫心狠,只能怪你长得太像樱樱了。纵是太后娘娘不想杀你,本宫其实也容不得你活着。”

尤妩双腿僵着,一颗心却“咚咚”乱跳,一时听得窗外有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自己的声音,这才稍为镇定。

常皇后感叹完,才要转身出去,就见门外人影一闪,不等人通报,冯晏已是走了进来,躬身道:“见过皇后娘娘!”

是阿晏!尤妩张了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却不忙出声,只听着冯晏说话。

常皇后看着冯晏闯进来,几个侍卫没有她的话,只立在门边,并没有动手,眉毛慢慢挑起,沉声道:“大胆!”

冯晏又再行了一礼,这才立起身道:“听得皇后娘娘召了妩娘进宫,又带同到凤坡庵见太后娘娘,臣忧妩娘不懂规矩,这才连忙赶来。//还请皇后娘娘让臣和妩娘一见。”

常皇后冷笑一声,挥手让立在门边的侍卫退后,一时道:“冯将军,皇上的话,你也敢不从?”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冯晏语气平静。

常皇后慢慢坐到椅子上,看定冯晏道:“若不是严怀贞一直没有作声,你以为严氏一族会这么轻易倒台?现下严怀贞不过要求皇上赏赐二十车金银,杀死一个小小臣女,皇上焉能不答应?若为了一个女子,逼反了严怀贞,致京城大乱,死伤无数,你忍心吗?”

“若因为不杀一个女子,严怀贞便能作反,则说明,他一早有反心,只欠一个借口而已。”冯晏对上常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严怀贞活着,严淑妃便有机会,皇后娘娘便有隐患。可叹皇后娘娘不忧自己的前途,不忧皇子的前途,却为着小小心思想致妩娘死地,离间臣和皇上,实在不智。”

常皇后闻言一惊,回心一想,尤妩已是冯晏之妻,纵使相貌像樱樱,其实也威胁不到自己,严怀贞则不同,有他在,已育有两位皇子的严淑妃确实还有机会。若是尤妩与严怀贞之间要死一个,无疑的,只有严怀贞死了,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尤妩在帘后听得常皇后的话,一下明白过来,原来是严怀贞要致自己于死地,而皇帝不想再起风波,却想答应严怀贞的要求,一时心惊胆颤。待听得冯晏的话,却又差点鼓掌,说得好!

常皇后沉默一下,终是道:“将军觉着,本宫该如何?”

冯晏直接答道:“臣为皇后娘娘除严怀贞,请皇后娘娘保妩娘一命。”

常皇后轻笑出声道:“冯晏,你实话实说,若是尤氏貌陋,你也肯为她如此吗?”

尤妩在帘后一怔,这种时候,常皇后居然关心这个?不过,自己也实在想听听冯晏的说法。

冯晏听得常皇后的问题,也是一愣,正正脸色道:“妩娘既然是冯晏的妻室,不管她貌美貌陋,冯晏都会尽一切办法护她周全。”

常皇后神色一黯,自己贵为皇后,皇上何曾护过自己?不过靠自己在苦苦挣扎罢了!

“阿晏!”尤妩眼里有了水雾,一时轻轻喊了一声。

“妩娘!”冯晏听得声音,一个箭步冲向窗边,掀开厚重的垂地窗帘,见得尤妩贴在窗边站着,一把抱住,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没事了!”

尤妩昨晚一晚劳累,今早又早起,这会受此惊吓,待见到冯晏,精神一松,一下就软倒在他怀里。

“妩娘,妩娘!”冯晏一惊,只伸手去摸尤妩,问道:“哪儿受伤了?”

“没事,就是吓着了!”尤妩搂在冯晏腰上,低声道:“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冯晏看看窗帘,再看看尤妩,俯耳夸道:“妩娘真聪明!”

常皇后见得尤妩居然是藏在帘后,也极为惊异,这会道:“冯将军,这处是凤坡庵,庵中之人皆听命于太后娘娘,不宜耽搁,还是快把尤氏送走吧!”

尤妩挣开冯晏的手,朝常皇后福下去道:“天也不早了,愿随皇后娘娘进宫,待阿晏杀了严怀贞,我再回府。”

“果然慧心!”常皇后止不住赞了一句。

冯晏也知道,严怀贞一时未死,尤妩便一时有危险,若是皇帝或是严太后召见,她是万万不敢不去的。只有待在常皇后身边,有常皇后护着,才是最安全的。

冯晏看一眼尤妩道:“皇后娘娘放心,臣会设法让严怀贞失足而死,断不会牵连到皇后娘娘身上。”

常皇后也保证道:“有本宫在,尤氏不会有事的,冯将军也请放心!”

尤妩忙站到常皇后身边去,呼,站队了站队了!站对了,性命无忧!

稍迟些,常皇后的凤驾便回宫了,随行的一顶小轿,紧紧跟在后面,众护卫得了嘱咐,无不小心护着。

皇宫中,宋吉听得常皇后召尤妩进宫,再让尤妩随行到凤坡庵,终有点遗憾,尤氏此等美人,今日就要香消玉殒了么?

“皇上,皇后娘娘凤驾回宫了!”一位内侍进来禀报,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宋吉一听,站起来道:“摆驾昭阳宫!”

46尤物当道

常皇后才领尤妩回宫,便听得宋吉来了,一时忙让心腹宫女领尤妩下去,又嘱道:“找一套公公穿的衣裳让她换上,没有吩咐不要出来。.

宋吉进了昭阳宫,遣开近身的人,直接道:“听闻皇后召了尤氏进宫,陪同到凤坡庵见母后,却不送尤氏回府,只让她随行进宫,不知道皇后此举何意?”

宋吉寻思:莫不成知道朕其实不大舍得美人香消玉殒,只领着到凤坡庵中转一圈,又偷偷领进宫来藏着,只等着献与朕?是了是了,宫中自有相貌像樱樱的宫女,料来皇后是让某个宫女顶替尤氏,另一头却谋划着让尤氏进宫,讨朕欢心。啊呀,皇后实在太贤惠了!

常皇后暗暗叫苦,原来这回到凤坡庵中,随行的人千挑万选,还是有皇帝的眼线在其中,现下想瞒也瞒不了。因道:“皇上想妥妥当当令严怀贞交回兵权,尤氏自然不得不死,偏生冯晏不舍得,为免皇上与冯晏君臣失和,这个丑人,只能让臣妾来做了。臣妾本来想将尤氏交与太后娘娘处置,过后一想,又觉着不妥,便又领回宫来,想好好劝说尤氏一番,让她明白,她不死,则家国有难,冯氏家族和尤氏家族也难保周全。料来她听了,为顾全大局,会心甘情愿自尽罢!”

宋吉一听,略略失望,回心一想,又觉得常皇后的法子其实也颇佳,便点头道:“如此,就有劳皇后了!”

因说着话,宋吉便决定在昭阳宫中用膳。

常皇后见宋吉不再提尤妩之事,也略略松口气,只使眼色与心腹宫女。//

心腹宫女知机,忙忙下去,让人另安排了尤妩的住处,确保不会碰着宋吉。

尤妩换了内侍的衣裳,拆了发髻,静静坐在侧室中,只回思今日的事,一时又心惊,若是冯晏一个失手,可如何是好?

待得天渐渐暗下来,有人送了饭菜过来,尤妩想着一个不好,吃饱了方有力气逃跑,一时便默默用了饭。

星星升起来时,尤妩也无睡意,只倚在窗边看星,一边摸了摸脸,若不是这张脸,或者没有这么多事罢!她正感叹,只听门“吱呀”一响,常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进来,掩了门,小声道:“冯少夫人,刚有人来禀,严侯爷夜半到凤坡庵探望太后娘娘,不慎滑了脚,跌在山崖下,却是晕迷不醒。”

这一会,宋吉听得消息,连夜派太医出宫往凤坡庵去诊治严怀贞,又派人去安抚严太后。

常皇后心知太医是领了宋吉的密令,定然会令严怀贞再也醒不过来的,因悄悄吁一口气。严怀贞一死,严太后再无凭依,严淑妃翻身无望,自己这个皇后之位,算是暂时安稳了。

第二日一大早,果然传来严怀贞的死讯,常皇后知道大局已定,忙令人送了尤妩回冯府。

冯太夫人眼见常皇后召了尤妩进宫,至晚不回,足足担心了一晚,待见得尤妩回来,这才松口气,待得丫头们下去了,只问端的。

尤妩见瞒不住,便一五一十说了。

冯太夫人一听,脸色刷的白了,扶着椅背的手微微发抖,颤声道:“阿晏一晚未归,现下还不见踪影,该不是……”

“祖母,妩娘!”冯太夫人的话才说完,就听见冯晏的声音响起来道:“昨晚和纵才喝酒,却是喝醉了,只歇在尹家。”

冯太夫人见冯晏平安无事回来,脸色才回归正常。

尤妩却暗暗嘀咕:安歇在尹家?不会和尹纵才同榻而眠吧?

说到尹纵才,尹纵才便来了,一进门见过冯太夫人,便冲着尤妩道:“嫂子准备帮我说下哪一个姑娘?若能够,我却想先瞧瞧那姑娘的相貌品格。”

哪儿跟哪儿?尤妩愕然,才要说话,便见冯晏陪笑道:“妩娘,纵才这不是单身吗?咱们便帮他说一头亲事呗!”

冯晏说着,以眼瞪尹纵才,兄弟,昨晚才提头,八字还没一撇,你要不要这么早上门来问?

尹纵才回瞪冯晏,兄弟,你晚晚搂着老婆睡觉,不懂没老婆的人那个心焦。早问早有计较,嫂子也好早点下手帮着挑一个好姑娘。

尤妩:阿喂,两位,你们眉来眼去的,当我是死人哪?这世道,不单要防着女人,还要防着男人,苦啊!

冯太夫人倒是好奇,问尹纵才道:“纵才啊,你想定亲,总要说个条件吧?想要什么家世的姑娘,有何要求等,总要说说,若不然,叫人如何帮你?”

尹纵才支吾一下,终是道:“我要求也不高,就比照着嫂子这样的家世人品就行。”

这样的要求还不高?冯太夫人看看尤妩,劝尹纵才道:“娶妻求淑女,模样倒在其次。这样吧,我娘家许府那边,还有几位未婚姑娘,改日叫过来与你瞧瞧,你瞧中哪一位,便上门提亲,如何?”

尹纵才忙谢过冯太夫人,一时不死心,又朝尤妩道:“嫂子能不能也介绍几位?我到时一气儿瞧了,好作个定夺。”

尤妩暗翻白眼,扳手指头数族中的姑娘,一时道:“尹军师,你看,我那些族中堂妹,未定亲的皆是十二、三岁的,十四岁上头的,早就被定完了。年纪不合适啊!”

尹纵才一听,忙忙道:“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十二、三岁也可以介绍给我啊!”

尤妩:……

冯晏也翻了白眼,一把拉过尹纵才往一边,悄声道:“老尹,你今年贵庚?”

尹纵才叉腰道:“我比你小,只有二十三岁而已。你跟嫂子差着九岁,我也比照着这个年龄差距,就娶个小九岁左右的姑娘,这样算下来,那姑娘十二、三岁,不是正好吗?”

冯晏伸手敲尹纵才的头,低声道:“这怎么能比?”

“怎么不能?”尹纵才不满,哼哼道:“就许你娶尤氏女,不许我娶?”

“你为何一定要娶尤氏女呢?”冯晏不解。

尹纵才“咳”一声道:“你没见凡是娶了尤氏女的,生下的娃儿都聪明伶俐,人见人爱吗?为了后代着想,我必须娶尤氏女!”

冯晏:……

47尤物当道

严怀贞既死,严氏一族彻底倒了台,太后一党也渐渐消失于朝野间,渐渐露了头角的,却是依附皇后的常氏一族。常皇后却多了一个心眼,虽暗中提拨常氏一族,同时又压制着,不使他们步严氏一族的后路,同时的,又笼络着皇帝的心腹臣子,比如尤文道、杨尚宝、冯晏等人。

冯晏既得帝后欢心,尤妩这个将军夫人,便也水涨船高,连日上冯府拜望她的夫人和小姐们,络绎不绝。就是尤氏一族的夫人们,也带着女儿频频上门。尤妩想及尹纵才的话,便试探着和两位族中的夫人说了,笑道:“尹军师人品相貌自不消说,只是一条,他年岁偏大,为此却作了难。”

族中的李氏夫人一听,却道:“男人年纪大点才会疼人。可惜我大女儿已许配了人,二女儿尤婷才十三岁,只怕尹军师会嫌她年纪小,若不然,倒可以相看一番。”

另一位胡氏夫人道:“我家只剩下小女儿尤妍未曾许人,不过也只得十二岁,就算尹军师瞧得上,也得等几年才能成亲呢!”

尤妩一听,这两位夫人居然千肯万肯,不由愕然。待送走族中的夫人,尤妩便把两位夫人的话跟冯太夫人说了,冯太夫人一听,笑道:“既这样,便办个赏梅会,把两位尤小姐并许府三位小姐请了来,让尹军师相一相,他相中谁了,便是谁。”

尤妩一时点点头,另想起一事,悄声问道:“杨府的人托太夫人问及卫状元的婚事,不知道卫家是何说法?”

冯太夫人道:“正为这个作难呢!卫家的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拖着。.度着要卫正自己点头方行。”

尤妩一听,想了想道:“既这样,赏梅会时,便给卫状元和思意下帖子。成不成的,全看他们自己了。”

冯太夫人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尹纵才听得尤氏族中有两位夫人愿意领了女儿与他相看,不由喜出望外,少不得先谢过冯晏。冯晏最近却颇有些忧心,只和尹纵才道:“皇上设立兵部,分离掌兵权和调兵权,又把严怀贞手中的兵权散作四份,分封四位将军,瞧着形势,武将只怕渐渐难以出头,现时重用的,多是文臣,咱们还罢了,就怕下一代没了出头之日。”

尹纵才乐了,笑道:“阿宴,你还没生出儿子,就开始忧心下一代了?够高瞻远瞩的。”

冯晏摇摇头道:“现下常氏一族渐渐抬头,咱们这些只会武的,只怕……”

尹纵才一想也是,本朝武将多难以善终,反是文官长长远远的,一时道:“既这样,咱们便多读几本书,将来儿子出生了,就把他们培养成文武双全的人物,使他们战时可当武官,和平时可当文官。”

两人说笑一下,各自分开。

冯晏回府,却真个令平安去坊间买了许多诗书回来搁在书房。

至晚,冯晏在书房瞧了一会儿诗书,眼皮直打架,待灌了几杯茶,稍稍精神些,便问平安道:“平安啊,你说说,那些读书人寒窗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平安想一想道:“将军,他们能熬过来,皆因他们读书时,身边有红袖添香。”

冯晏一时拍案道:“对啊,他们读书时,身边不是有美妾,就是有娇婢,磨墨啦,添香啦,时不时晃动着,他们想打瞌睡都难。”

平安一听,问道:“将军想添人?”

冯晏瞪眼,“当然要添,还用问?”

平安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将军中意哪一个丫头?”

冯晏一怔,这才知道平安会错了意,一时道:“混说什么?书房要添人,当然是添少夫人。出去跟丫头说,让人请了少夫人过来书房。”

尤妩见冯晏没有回房,一问,说是在书房用功读诗书,一时笑了,冯晏读诗书,哄谁呢?她正笑着,却见蓝月一脸古怪进来道:“少夫人,将军让人来请您过去书房陪读呢!”

“啊,来真的?”尤妩乐了,一时收拾一番,先去厨下让人备了宵夜,顺道提过去书房。

冯晏左等右等,终于等来尤妩,一时抛下诗书,拉了尤妩进门,掩了门,嚷嚷道:“怎么才来?以后读书还得靠你提神呢!”

尤妩还没答话,手里提着的食盒已被冯晏接过,搁到案台上,转瞬又被冯晏搂着坐到他膝盖上,一时眨眼,陪读,是这样陪的?

“那些诗书看多了,其实闷死人。”冯晏说着,俯头看着尤妩,见她双唇微动,似是忍着笑,胸口起伏着,媚意横生,一时浑忘了诗书,缓缓俯下头去。

“且慢!”尤妩伸手遮在冯晏唇上,提醒道:“你让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冯晏如梦方醒,仰了头道:“对对,让你过来,是红袖添香夜读书的,不是为了这个。”

尤妩“噗”地笑了,挣扎着下地,揭了食盒,端出一碗热汤来,用手摸摸碗底,觉着太烫,便左手轻挽右手袖口,右手拿调匙轻轻搅动热汤,一边道:“这可是熬了半天的汤,赶紧的喝了是正经。”一时想及这汤却是冯太夫人交代了又交代,说一定要让冯晏喝的,心下又嘀咕:该不是壮阳汤吧?想着又羞红了脸,搁了调匙道:“好了,可以喝了!”

“素手调羹汤,含羞待君尝。”冯晏呆呆看着尤妩,忽然捡起抛下的书,翻开其中一页念了一句,忽地“哈哈”笑起来道:“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意境了!原来这样啊!”

“这些文人写的诗词啊,多数跟女人有关的。”尤妩忙凑过去看冯晏手里的书,未及看清,已被冯晏抱起抛了抛,笑着亲在脸上,一时娇嗔着喊道:“快放我下来!”

一时冯晏抱着尤妩坐到椅子上,脱了尤妩的鞋子,捏着她的足踝道:“还有一首,后面一句是‘腕伸郎膝上,教郎恣意怜。’也极有意境。”

“你读的什么诗书啊?”尤妩惊叫一声道:“读这些岂能进益?”

“哪要读什么才能进益呢?”冯晏一把堵住尤妩的唇,含糊道:“就是这些,我也参悟了好久才明白。”

尤妩笑着推冯晏,一时推不动,只得由他去。

一时书房里欢声笑语的,哪儿有读书的气氛?

只是自这晚后,冯晏每晚总要抽时间看一会儿诗书,尤妩也知情识趣,一矣冯晏看诗书,便到书房中“红袖添香”,时不时让冯晏领悟到各种意境。

48尤物当道

冯晏晚晚温香软玉满抱怀,尹纵才却急坏了,几次三番让冯晏问尤妩,赏梅会几时办起来?

尤妩本想等梅花盛开时才办,经不住尹纵才再三催问,只得提前日期,一时写了帖子让人发出去,又和蓝月合计到时来的准确人数,务必招待周到,宾主尽欢。

到得赏梅会这一天,尹纵才早早便来了,只缠着冯晏问道:“嫂子真给我介绍尤家姑娘了?一定会来吧?”

冯晏抚额道:“纵才啊,你不要这样焦急好不好?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急也急不来。你这个样子,小心把人吓跑了。”

尹纵才闻言,这才安静了一些,只搓手道:“打仗咱们就行,讨姑娘欢心,却不在行,这能不急吗?”

冯晏只得安慰道:“放心放心,像咱们这样的人材,漂亮姑娘定然倾心。瞧瞧妩娘,这不是对我死心塌地吗?”

“也是,你木头似的,嫂子一样如珠似宝,我活泼可爱,比你强多了,相信美人儿会倾心的。”尹纵才说着,见冯晏作势要打,忙跳开了。

说着话,却有丫头来请他们到梅花林的赏花亭坐着。冯晏怕嗅到花香,只让丫头领着尹纵才过去。尤妩见丫头领了尹纵才过来,便笑道:“说是赏梅,其实天太冷了,怕姑娘们经不住,只在外走一下就算了。待人来了,军师且在亭内往外瞧瞧,瞧中谁便告诉我。”

尹纵才有些紧张,问道:“能否近些瞧瞧呢?这赏花亭离梅林总有一段距离,就怕瞧不真切。”

尤妩无奈道:“既这样,待姑娘们来了,赏完梅进暖阁内坐着取暖,军师便也进来坐坐罢!”

尹纵才又眼巴巴看尤妩,小声道:“我要看中了,嫂子可要帮我!”

尤妩只得点头,一时道:“放心吧!”

说着话,有丫头过来说夫人们来了,尤妩忙示意尹纵才开避开。

一会儿,李氏夫人和胡氏夫人便带着尤婷和尤妍来了。

尤婷今年十三岁,人如其名,亭亭玉立,眉眼虽稚嫩,却已是一个让人一瞧就移不开视线的美人儿。尤妍比尤婷少一岁,今年十二岁,个头略矮些,犹如含苞待放的梅花骨朵儿,抿嘴笑时,却有几分像尤妩。

梅林中多了这两位小美人儿,立马添色不少。待得许府三位姑娘并杨思意到时,众人反不大在意。

一时赏完梅进了暖阁,分宾主落座,尤妩自然引了话题说笑。众人年岁相差不是很大,本也是见过面的,只一会就说笑起来。

待得气氛渐渐热烈,便有丫头进来道:“少夫人,尹军师和卫状元听闻冯府梅花开了,也来赏梅,这会听得少夫人在暖阁内,想讨杯热茶喝,又怕冲撞了姑娘们……”

“说的什么话?思意等人又不是外人。”尤妩见尹纵才寻的借口极为拙劣,忙丫头再说下去会露出破绽,忙道:“请他们进来罢!”

李氏夫人和胡氏夫人见得尹纵才进来,皆悄悄打量,又舀他和卫正比较,见各有千秋,一时极是满意,尹军师年纪虽大些,瞧着却是俊俏,不比卫状元差的,这样的做女婿倒也有面子。

卫正进得暖阁内,一时见得杨思意在座,便有些明白,待要想法子告辞,一眼见得座中还有两位眼生的小美人儿,不知为何,却多瞧了一眼,神使鬼差的,就落了座。

杨思意见得卫正进来,便有些心神不属,偷偷舀眼瞧他,却见他只瞧着尤妍,不由暗地里撇嘴,装什么呢?难不成还瞧上这个小孩子了?

尤妍年纪最小,天真浪漫,不疑有他,见卫正看过来,便轻轻一笑。

卫正一眼撞进尤妍的笑容里,却有些心跳加快,一时骂自己,禽兽啊,对着这样的小孩子,怎么就心跳了呢?

尹纵才视线却停在尤婷身上,眼见尤婷没有留意他,只顾偷眼看卫正,不由大急,频频以眼向尤妩示意:嫂子哟,给想个法子啊!别让卫正抢了全部风头哪!

尤妩怕尹纵才动作太多引人猜疑,只得道:“这暖阁后还有几株红梅,最是艳丽,大家不防跟我赏一赏。”说着起身出去。

众人本是赏梅来的,见得主人起身,自然随着出去。

尹纵才忙整整衣裳,跟着众人出去,一时悄拉卫正,俯耳道:“我瞧中那位黄色衫的小姑娘,你可别跟我抢!”

“你,你……”卫正瞪眼,天啊,老牛想吃嫩草?瞧那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尹纵才怎么好意思?

尹纵才见了卫正的眼神,哼一哼道:“见了这样的,莫非你还瞧得上许府的姑娘?”

卫正看看前头的尤婷和尤妍,再看看许府几位姑娘并杨思意,一时沉默无语。尤家姑娘年纪虽小,已是这等风礀,若是再大两岁,不知是何模样?

尹纵才一时拍拍卫正的肩膀道:“那位着了红色衫子的尤家姑娘也不错,看着清新脱俗的,你要是瞧上了,就趁早下手。过得一年半载的,准没你的份了。”

“我才不像你这样无耻!”卫正舀开尹纵才的手,有些气愤道:“你看黄色衫子的姑娘就专心看着好了,还要再看红色衫子的姑娘?”

他们这里赏梅,自有丫头不时把情况报与冯太夫人知道。没一会儿,便有丫头来报,说道尤婷仰头看梅花时,尹纵才一跃上了梅树,折了梅花递与尤婷,尤婷红着脸接了。冯太夫人一听,知道尹纵才这是瞧中尤婷了,尤婷肯接了梅花,自是不讨厌尹纵才,一时道:“既是两个都看对了眼,这事儿便好办。”

令冯太夫人想不到的是,赏梅会过后,不单尹纵才上门要求保媒,卫正也上门了。

听得卫正的话,冯太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什么?看中尤妍了?尤妍才十二岁啊!

杨思意听得消息,屈憋得几天吃不下饭。宋氏夫人无法,只得上冯府找尤妩。尤妩也为难,卫正瞧上尤妩,就是瞧不上杨思意,她能有什么法子?

宋氏夫人道:“思意和卫状元年貌相当,尤妍年纪还小呢!”

宋氏夫人的意思是让尤妩去劝胡氏夫人,让胡氏夫人不要答应卫正,这样一来,卫正或者会回心转意,回头求娶杨思意。

尤妩苦笑道:“夫人,卫状元要是对思意有一份意思,也不会拖到现在。纵是胡夫人婉拒了他,只怕他也不会上杨府求亲呢!”闹不好,还会结怨。

宋氏夫人听得这话,只得作罢

待尤妩去送宋氏夫人,冯太夫人便跟六彩嘀咕道:“你说说,这尤家姑娘得有多招惹人啊?小小年纪就这样了,要是长大了,一样是祸……”她后面那句话,硬生生忍下了。

六彩正要说话,一抬头见得一个小丫头在外探头探脑,便揭了帘子出去,悄问道:“你不在那边侍候将军和少夫人,跑这儿干什么?”

小丫头跑得气喘乎乎,小脸红红的,眨巴眼睛道:“六彩姐姐,少夫人在房里呕吐呢!蓝月姐姐本要过来禀太夫人,少夫人不让,说许是吃错了东西,没大碍。蓝月姐姐没法子,就朝我使个眼色,我就忙忙跑来了。”

六彩吓一跳,再回心一想,拉了小丫头问道:“少夫人近几天胃口可有变化?”

小丫头咧嘴一笑道:“好像没有。”

六彩沉吟了一下,忙进去告诉冯太夫人。

冯太夫人一听,哪儿顾得许多,忙忙让人去请大夫,又亲往尤妩房里问话。

稍迟些,大夫的诊断结果便出来,说道尤妩是有喜了,非是吃错东西,让冯府诸人好生照顾。

49尤物当道

天还没暗下来,尤妩的房里便掌起灯,房外也挂了灯笼,几个小丫头窃窃私语道:“太夫人吩咐了,打今日起,夜里都要早些掌灯,以防少夫人摸黑走路滑倒。再有,要添多六个值夜的婆子,随喊随到。”

小丫头说话时,冯晏手里端了一碗热汤,轻哄尤妩道:“再喝一口吧!”

天啊,放过我吧!尤妩心里呐喊,嘴里无奈道:“我真的饱了,再喝下去会吐的。”

“正因为你适才吐了,这才要再喝喝汤,若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饿着了?”冯晏不放弃,举着碗再三相劝。

尤妩不情不愿就着冯晏的手里喝了一口汤,见冯晏又要再舀汤,一下别过脸,再也不理他了。

冯晏见状,只得搁下碗,小心翼翼过去搂住尤妩肩膀,摸摸她的头发道:“很辛苦吗?”

“你们如果放松些,不要紧盯着我,我就不辛苦。”尤妩娇嗔地推开冯晏的手,哼哼道:“这才怀上呢,还有漫漫十个月,你要天天如此,我就受不了啦!”

冯晏见尤妩秋波流转,含娇带嗔,嘴唇一张一合的,犹如□的花骨朵,一下用手指抚着她的唇,描着她的唇线,嘿嘿笑道:“我一想再过十个月,就能抱上儿子,心里就乐开了花。”

尤妩被冯晏一逗弄,张嘴含住他的手指,轻轻咬了咬,含糊道:“万一不是儿子,而是女儿呢?”

“女儿更好,贴心。”冯晏想抽回手指,又不舍得,一时嗅得尤妩身上幽香,又有些心猿意马,小声道:“话说,要等多久才能,才能……”

尤妩装糊涂,吐出冯晏的手指,侧头娇笑道:“什么?”

冯晏左右看看,见丫头们没有进来,一下亲在尤妩唇上,喘着气道:“不能那样,亲亲总可以吧?”

尤妩用手顶着冯晏胸口,不让他太靠近,一时又推开他,双手捧在胸口道:“好痛!”

“哪儿痛?”冯晏慌了,忙坐直了身子。

尤妩挪了挪屁股,扯了扯衣裳,终是觉得难受,霞红了脸道:“胸口肿痛肿痛的。”

冯晏一下明白过来,悄声道:“我帮你摸摸!”

尤妩欲待推拒,又想起昨晚胸口肿痛时,冯晏伸手过来抚了抚,好像减轻了许多,因半推半就道:“不许!”

冯晏听得尤妩的语气,坏坏一笑,把她抱到膝上,一时搓搓手,把手掌搓热了,捂到尤妩胸口抚了抚,慢慢又伸进领口里,停在胸口凸起处,见凸起的地方硬硬实实的,少不得轻轻揉弄着,悄声问道:“好些了么?”

尤妩搂住冯晏脖子,一时果然觉得胸口肿痛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因轻轻“嗯”了一声。

冯晏揉着揉着,从领口处看进尤妩胸口,一时脸热心跳,眼睛只扫抚在尤妩白嫩的颈项及隐隐隐约约的□上,只觉全身燥热,忍不住吮在尤妩耳朵尖上。

“嗷!”尤妩感觉到冯晏身体的变化,惊叫一声,反手去推,低声道:“我,我想吐!”

冯晏一听,马上停了动作,待见尤妩并没有呕吐出来,知道是哄他的,却再不敢乱来,只抱了尤妩放到床上,拿枕头塞在她背上,问道:“可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嘴里淡淡的,想吃点咸梅。”尤妩吞了吞口水。

“我吩咐人去弄。”冯晏说着,已是出了房门。

尤妩吁口气,一时嘴角绽开一个笑,那笑渐渐荡到脸上,再到眼角,温暖如春。隔一会垂了头,轻抚一下腹部,又笑了起来。

蓝月见得冯晏出去了,忙忙进来服侍,笑道:“少夫人有了喜,再无须担心……”

蓝月一直担心尤妩再不怀上,冯太夫人要帮冯晏纳妾,最近更是担忧的不行。现下见尤妩怀上了,她大大松口气。

尤妩一笑道:“赶明儿可得着人回尤府报讯,得到讯儿,我娘才能吃个安稳饭。”

蓝月忙点头应了,一时见得冯晏端了一碟子咸梅进来,知道冯晏和尤妩在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起时,不喜她们在旁边,只福了福便退下去了。

冯太夫人却是不放心,令人来请冯晏到房里说话,一再嘱咐他,不得惊扰了尤妩,头三个月坐胎须要谨慎等语。

冯晏听明白了冯太夫人的话,笑道:“祖母不须担忧,孙儿都理会得的。”

冯太夫人想了一下道:“若不然,你搬到书房中安歇,我亲照看妩娘,如何?”

冯晏眼角一跳,笑道:“这如何使得?若是祖母去照看,只怕妩娘不能安心,反倒不妥。”

冯太夫人一想也是,又道:“妩娘娇弱,且又是第一胎,要注意的事儿极多,服侍的媳妇和丫头年轻,只怕有不周到之处。这早早晚晚,还得我过去照看。”

冯晏听得这样说,只得应承,笑道:“有劳祖母了!”

冯太夫人欢喜过头,一夜睡不安稳,第二日起来,便领着丫头上庙里求平安签,平安包,又求了符水。回来时拿柳枝醮了符水洒在尤妩房里,说是去邪,接着把平安包放在尤妩枕头底下,四处拜了拜,念叨神佛要保佑尤妩等语。

尤妩知道,因有了孩子,冯太夫人才真正接纳了她,真正把她当成家里人,一时也感慨。

还没过午,季氏夫人便听闻了尤妩有喜的消息,一时领着人来探望,又嘱了许多要注意的事。

母女正说着,却有郭氏夫人也来探望。

尤妩因卫正看中了尤妍,婉拒了杨思意,只怕杨府的人怪在自己头上,眼见郭氏夫人来了,少不得趁机解释几句。

郭氏夫人道:“这个怪不得你,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怪思意死心眼罢了!”

季氏夫人叹道:“尤妍不过十二岁,卫状元怎么就……”

郭氏夫人苦笑一声道:“尤家女儿全是美人,怪不得卫状元的。”

郭氏夫人的态度,代表的便是杨府的态度,尤妩一时松了口气。

季氏夫人见尤妩神色有异,却以为她担心孩子之事,只道:“女人生孩子,犹如瓜熟蒂落,不须太忧心。这头三个月要好好保重,不能有闪失。待过了三个月,却得多些走动走动,以防气血滞了。”

尤妩一一应了。

转眼过了年,渐渐春暖,尤妩的肚子也开始隆了起来,大夫进府请诊,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又笑道:“少夫人气色极好,只是饮食却要节制,不能大吃大喝,以防到时胎儿过大,不利生产。还有一条,平时多些走动,到园子里看花看草看鲤鱼,不能一味坐着不动。”

尤妩应了,笑着看一眼冯晏,看吧,大夫都让我多走动,你却紧盯着不放,怕这怕那,这怎么行?

冯晏听得大夫这样说,却拉住细问。大夫自然一一解答。

待送走大夫,自有几位府里的夫人来探望尤妩,笑着说起尹纵才的趣事,“那尹军师实在逗趣,过年前才定的亲,现下就催着要娶亲,尤婷这才十四岁,本来不肯答应的,尹军师不知道说了什么,尤家却又略松口了,只说待今年秋再过门,只是一条,还得等尤婷及笄才能圆房。”说着捂嘴笑了。

另一位夫人道:“不单尹军师催着要娶亲,就是卫状元,也上门催了呢!尤妍才十三岁啊!”

尤妩见她们乱猜测,只得低声道:“去年底太后娘娘不是病了,群医束手无策么?现下开春,虽略好些,听说病情反反复复的。”

几位夫人一听,一下明白了过来。严太后重病,若是熬不过今年,到时国孝期间,京城诸人不能婚娶,尹纵才和卫正的婚事就要耽搁了。现下之计,确实是先娶进门才是良策。

说起这个,其中一位夫人道:“若这样,京城里有待嫁女的,只怕要着急了。”

待几位夫人告辞了,尹纵才和卫正果然来访,让冯太夫人这个保媒的上尤家去说情,希望尽早迎新人进门。

冯太夫人笑骂道:“尤家小姑娘还小呢!你们就急成这样了?再有,这么短的时间,哪儿来得及准备嫁妆?”

尹纵才笑道:“我是娶妻,又不是娶嫁妆。嫁妆从简就好了。”

卫正也道:“非是我心急,实在是……”

冯太夫人听了,只得点头应承,亲上尤家去说项。

因日子仓促,尤家想着女儿还小,却是不肯将就嫁了,只说无论如何得等到八月。尹纵才和卫正见对方总是把日期提前了两个月,一时自也感满意。

不单尹纵才和卫正为婚事奔波,杨府也为杨思明和杨思意的婚事奔走。杨思明是男子,就是拖个两年也没什么,杨思意却不同,再拖下去就成了老姑娘,因此宋氏夫人急得不行。

尤妩先前在杨府得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照顾,感念在心,听得她们为杨思明和杨思意的婚事苦恼,少不得也帮着打探适婚的姑娘和少年郎。

冯晏见尤妩为这个伤神,挥手道:“他们有父母操心呢!你只好好养胎便是。”

尤妩一想也是,只得搁开手。

冯晏说着话,却是蹲下去听尤妩肚子里的动静,一时惊喜道:“他在动!”

尤妩感觉到下腹荡开一圈涟漪,不由也又惊又喜道:“真的动了!他这是在伸手打呵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