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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龙大当婚》》 · 冬雪傲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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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妻子的九阴绝脉虽然治好了,但不管怎么修炼都常年身体冰冷,宁临风便动了心思。可宁无忧却不愿意,小小的一个娃娃主意大的很,拽着两个小师兄怎么都不肯放手,哭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让两人困扰的不行。

“这样吧!”安格想了想,说道:“那座洞府就给你们俩留着,你们就再选一套住着,就当时替无忧选的,左右他日后也是要有自己的洞府的。”

殷若雪有些不舍,她想起了宁无尘,她从前的身子不好,没有给那孩子太多的关心,他又不能跟来,满腔的母爱便都落在了宁无忧身上,自然是希望他一直都呆在自己身边的。可安格说的又未尝没有道理,老鹰呵护下的雏鹰是学不会飞翔的,这孩子既然要修行,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他们身边的。

倒是宁临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道:“我们先住在无忧的洞府里好了,等他大了再搬回去自己的洞府…···”

殷若雪便点了点头,怜惜的摸了摸小脸哭的通红的小儿子。这小子也是个精怪的,一听遂了他的愿,便不再哭了,反而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来。

说是住在洞府,但宁无忧卡兰米诺三个还小,自然不能长时间住在那种阴暗的地方。好在清戈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每个洞府都配了屋子,虽然只是青竹小院,三个孩子却也十分喜欢。

“内门弟子才这几个,实在少了些”安格看着仍旧显得空落落的内山,不无遗憾的道。前世哪座山头不是住满了人?如今却一人一个峰头都还这么空旷。

“慢慢来,总会多起来的。”清戈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是你太挑剔了,看看宁临风夫妻俩,还有那几个小的,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资质?”

好像是的哦·最低也是天灵根。安格愕然的发现,她带来的这几个,竟然都是修行天才!瞄了清戈一眼,嘟了嘟嘴·道:“我才没有挑剔,只是刚好遇上了罢了。”

看着她那娇俏的模样,清戈忍不住笑意丛生,握拳放在嘴边掩饰的咳了一声,说道:“藏经阁的地点我也已经选好了,就在宁临风他们夫妻俩选的那座山头隔壁。”

“我看你是打算让他们俩去看守藏经阁吧?”安格白了他一眼,早知道以两人的性子·必定会选那座山头的,这才这么打算的吧!不过这样也好,宁临风和殷若雪毕竟是六大家族的子弟,有些事情他们避开了也好。“等无忧长大了,我就把玉简都放到藏经阁里去。”

到那时候,卡兰和米诺也该成长起来了。

敲定了几人的住地点,便又回去外山,尤莉亚和一干外门弟子还等着他们进行迁仪式。

穿着统一发下的弟子服饰·外门弟子们虽然有些别扭,但一个个都十分兴奋。看着从天而降的七人,也没有再吵吵嚷嚷的发出惊呼声·这一下午他们受的刺激还不够多么?

迁仪式由尤莉亚来主持,她领着清戈和安格先去祭祀了神诋,虽然只是几块又巨木雕刻出来的木像罢了,安格忍不住想,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诋,知道他们修行的确实另一个世界的功法,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而后又各自祭拜了祖先,清戈和安格都是一脸虔诚,只是心里记挂的究竟是龙族还是格兰芬多家的先祖抑或者前世的某些师长,这就未尝可知了。

祭祀的物品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放在储物戒指了也不会变质,分派下去之后就由个人各自收着,每家又分了些存粮肉品,日后就自家开伙,不用吃大锅饭了。

一夜好眠,或许是干活干的累了·外山门的弟子们早早就躺在新家的床上酣然入梦。盖着香暖的被褥,住着崭新的屋子,美好的生活仿佛就再眼前,连梦境都格外甜美。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忙碌,开垦灵田,播撒灵种,看着种子出芽长苗,外门弟子们都觉得日子格外充实。或许是太过繁忙的缘故,除了尤莉亚竟然没有人主意到,明明天气已经要渐渐热起来了,这暮色丛林里然还是温暖如春,只是比刚来的时候稍稍暖和了那么一点罢了。

这自然是灵气充沛的缘故,修真界本就四季如春,各季节的变化不大分明,在这里也是一样。

安格陪着尤莉亚在外山门住了三个月,终究还是忍不住,把她赶走。

“快走快走,别在我这儿呆着,打扰我干活!”尤莉亚看着女儿粘着自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她闲着无聊,也跟杰克要了两块灵田,平日里种种花草药材什么的,倒也不觉得闷。虽然没有普通外门弟子那么忙碌辛苦,但每天也是要花时间打理的,偏偏安格总是一挥手就替她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搞的她无事可做,这才嫌弃女儿起来。

安格笑嘻嘻的凑过去,口中抱怨道:“妈妈这是赶我走吗?”

“是啊是啊,你赶紧修炼去吧!你看人家清戈这么勤快,怎么好意思一直闲着不动弹!”尤莉亚真心觉得无力,从前一心想要补偿女儿,没想到如今反过来了。安格大约是觉得把她一个人丢在外山门心里愧疚,所以天天跟她一道杵在这里。

要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她尤莉亚也就是个凡夫俗子。但她却并不觉得不能接受,只要安格好好的,就是从此让她不再见到女儿,她都可以做到!

378.四年之后

修真无日月,一梦已百年。**

这是一片广袤又肥沃的土地,黑色的沃土之上隐隐透着绿色的微光,阳光穿透云层照射而下,落在人身上只觉得微暖而温热,丝毫不让人觉得炎热。

一群小孩子在云台前的蕴灵池边嬉闹走过,带头的孩童一扭头不经意的瞥见从云梯慢慢走下来的少女,连忙叫了停。身后的小孩子们似乎很听他的话,停下了追逐打闹,跟在他身后向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四代弟子流云见过师祖。”到了少女身亲,领头的孩童似模似样的做了个揖,少年老成的模样叫人不由抿唇一笑。他话音方落,就听见身后响起一片杂乱的问好声,有些小童连揖都做不好,有些摇摇摆摆的,看起来霎时有趣。

他们是凌虚派的四代弟子,门堪堪不过一年,有些还停留在引起入体的阶段。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不像大人那样争强好胜,对修为也没什么概念,该玩闹的时候师傅们也不会拘束着他们,由着他们到处撒

瞧着他们身上整齐的青色道袍,一个个做小道童打扮,头发长的梳了发髻,头发短的还是寸头。充满了异世风情的五官和这传统的道袍放在一起总有些不搭调,但看习惯了倒也还好。

少女一低头,面前的小男孩便是梳得发髻,黑色的发丝盘绕在一起,虽然极力克制,但乌溜溜的眸子还是忍不住往少女的身上看。比起其他孩子来略显柔和平淡的五官配上道袍格外的相得益彰,一板一眼的小模样就跟传说中仙人座下的小道童一般,令人很想逗逗他。

少女轻轻的一笑,柔声道:“都好乖,流云,你是哪一家的子弟?”

黑发黑眸不会是异界人,多半是六大古族送来的小娃娃。看他的模样也不过五六岁大,偏偏生就一副小老头的性格·好玩的紧。想起方才他虽然带着一群小娃娃在蕴灵池边玩耍,却并没有参与,只是一边注意着小娃们的动向,一边不忘吸收从蕴灵池中飘散出来的灵气·倒是个勤勉的孩子。察看了一下他的修为,炼气二层。

想必离开家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都是叮咛嘱咐过的吧?

这才不过一年,就能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二层,想来除了资质,也是下过苦工的。[].这孩子眼神清明,目光坚毅,倒是个好苗子。

一不小心对上他飘来的眼神·里面除了恭敬还有好奇,安格一怔,不由勾起了唇角。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面上教的再怎么老成,心灵却依然纯透如清水一汪。

“回师祖的话,弟子是薛家的。”流云乖乖的应答,师祖看起来好和蔼,一点也不凶·看起来也不厉害。但是流云牢记着师父的话,见到师门长辈要恭敬,绝不可以冒犯。

“怪不得这么守礼。”安格暗自点头·六大古族中,薛家是最为守旧的一个,家中规矩多的能溺死人。也是接触多了安格才晓得,原来六大古族的先辈,也并非来自同一个时空。抑或者说,是同一个时空来的人,却并非都是同一个时代。

“多谢师祖夸奖。”流云觉得这是夸奖,于是腼腆的笑了笑,高兴的应答。

只是······她有夸奖他吗?安格忍住抚额的冲动,既然他觉得是……那就是吧!

目光扫向他身后的那群娃娃们·大多还在引气入体的阶段,炼气一层的有几个,二层的更是凤毛麟角。天资好又肯下苦工修炼的孩子本来就少,有这样的成绩她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们都有了气感。前世她入门的时候,就算有师兄师父的帮助·也花了一个月才找到气感呢!

“都去玩吧!”少女摸摸流云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

流云小童心中激动,入门的时候在大殿上远远的瞧过这位师祖一眼,和另一位师叔祖并排坐在大殿最靠前的两个位置。家族里教过,族中位高权重资历最高的人才有资格坐在前排,小流云心想,这两人就是灵虚派最厉害的两个人啊!

殿门正中央供奉着三清祖师,还有祖师爷的画像。流云没有见过祖师爷,听说他老人家早就羽化成仙,做了天上的神仙。画像上的租师爷看起来有些严厉,远不如旁边的三清祖师画像慈祥和蔼,但流云觉得他应该也很厉害。只是好可惜呢,当了神仙就下不来了。

所以师祖和师叔祖是他最最佩服的人了。

师叔祖他倒是见过好几回,可那毕竟是个隔了辈的。而且师叔租虽然也很温和,可是好像并不太爱说话。他常常来找师父他们说话,可都是师父说师叔祖他老人家听着。

流云带着师弟们继续玩耍,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向自家祖师,心头有点小小的激动,祖师她看起来特别特别的温柔,还那么年轻,比对他最好的姐姐也大不了几岁。

流云捏了捏拳头,心道,回去一定要跟师父说,他今天见到师祖了!

目送孩子们远去,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少女的身旁,那是个俊逸的男子,很年轻,目光柔柔的落在少女的侧脸上。

“安格,你出关了?”男子正是清戈,已经不再是少年的模样,个头长高了许多,都快高出安格一个半头了。五官笔挺轮廓分明,眉峰愈加浓密,剑眉笔挺有如刀削一般。

少女回转头,清水一般的眸子看向男人的脸,却是要仰头了。这个姿势让她有些懊恼,前世她怎么说也能到清戈的下巴,如今却只在胸口的地方,看个人都这么费劲。

她明明也有变化,脸上的稚气褪去,身体越发发育成熟,唯独这身高,却怎么都不肯再长一长了,远远的看去便犹如未长成少女一般,花骨朵般的年纪。

她今年都二十岁了啊!

不知不觉的,四年的时光就在她闭关的日子里一点点流逝的干干净净。

“嗯,总算出关了,只是你是怎么回事啊,突然长的这么高了!”安格懊恼的捶了他的胸膛一下,引来男子低沉的笑声。他的声音越发好听富有磁性,褪去了少年的清朗,便有如高山流水般醇厚,引人入胜。

“它要长,我也无可奈何啊!”清戈脸上一丝淘气一闪而逝,摊了摊手做无奈状,他至少有一米九了,比起前世可是高了不少。不过他倒是挺满意现在的身高的,至少时常能看到安格这气呼呼的模样,总让他觉得心情愉快。

她越来越能够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了,有些孩子气,有些傲娇,有些古灵精怪。

“你一出关这天就变了,山门上空的云层厚了不少。”清戈拉住她的小手,细软滑嫩,白的如同豆腐一般,又似美玉散发着盈盈的光泽,手感极好。“金丹大圆满了?”

“是,离结婴也只差一步了。事实上我一年前就在洞天福地里感应到了自己的天劫,只是一直无法突破。”安格的脸上现出一抹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前世她毕竟修炼到了大乘期,结婴对她来说明明该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可偏偏就是不成。“一直闭关修炼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就出来看看了。”

“出来了也不传音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听见你和那些孩子说话,我还不晓得呢!”事实上,安格一出洞天福地,他就感应到她的气息了。只是方才他有点事情要处理,没能第一时间就赶来她身侧。

不过若是早就出来了,恐怕方才也就看不到她那么温柔的一面了。

也许只有对着那些孩子,她才会完全的敞开心扉,释放出全部的温柔。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安格不好意思的说道,困扰于结婴不成,她一时没想起来清戈还在一直等着她。不过她也知道,不管她在哪里,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你刚才在做什么?我都下了云梯了,你才过来。”

“在和临风商量他和若雪结丹的事情。”宁临风和殷若雪是最早知道龙珠空间的人,安格的洞天福地暂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这两个空间里面修炼,要比在外面快的多。龙珠空间里时间流逝的快,对人体和灵体却没有什么妨碍,他们两时常进去修炼。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修炼,结丹这道槛也不好过。

别看他和安格结丹都很轻松,一是因为他们体质特殊,二来,也是两世为人的缘故。

“临风和若雪要结丹了么?”安格心中一喜,四年了,这两个娃总算要结丹了啊!想来他们心中也很着急,只是结丹却是急不来的。

“说起来若雪还要顺利一些,她的家人来找过她一次之后,便顿悟突破了大圆满,眼看就要结丹了。宁临风······这一次未必能成功。”清戈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担忧。殷若雪和宁临风的心结都在家人,殷若雪对亲情感受不深,顿悟放下之后心结便解开了。但宁临风却不一样,宁家对他有养育栽培之恩,他一时半会是看不破的。

“也不是谁都能一次成功的。”安格笑了笑:“我当年结丹不也结了三次吗?”

379.剑仙玉简

既然已经谈及此事,自然是要去看看宁殷夫妻二人。话说翳三年前将宁无忧托付给他的两个师兄照顾,两人居然真个撒手不管去到了早先选定的山头做了峰主,并负责看守藏经阁。安格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将手镯中存留的玉简,以及脑海中所存的前世功法一一拓印下来,将整个藏经阁都塞得满满当当。

宁殷两人只当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留下的遗产瑰宝,虽然惊讶却并不觉得诧异。而清戈在藏经阁整理好之后方才发现,从前在他眼中其实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师妹竟然这样让人另眼相待,她的阅读量之丰,竟然连他也比不上。原清虚派的典籍,几乎无遗漏,便是口口相传从不著于玉简的紧要秘籍,她都能一一背诵。除此之外,一些其他山门的保留绝技乃至魔门典籍,她竟也同样有所涉猎。

虽说比安格早生了几十年的岁月,在掌门师叔的要求下也曾博览全书,但出于对父亲的怨恨,更多的时候清戈更愿意窝在洞府中不愿意出去。他是掌门亲自教授的弟子,父亲又是山门前辈,即便鲜少出去历练也没人敢说什么。倒是安格,不想让师父受人非议,甚至比一般弟子还要更勤于历练,又从来不收弟子,心无挂碍,在外游荡的日子反倒更多一些。

她甚至因为向往那条问心路,从而偷偷摸进昆仑派的藏经阁去看过,只可惜到底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她才拿起一张玉简,就叫人发现,不得已,便偷了那玉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太好,竟然平安顺利的逃了出来。昆仑派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抓住偷玉简之人,但总是空手而回,他们大抵是想不到她一个女修,竟然也当了一回俗世的雅盗。

至于那张玉简,在前世安格从未让它出现在世人眼前自己也不曾修习,天晓得学习了之后若是被人瞧出端倪,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纵然她并不算太爱惜自己的生命,但也怕会带累了整个凌虚派成百上千的弟子。

直到那回将玉简从洞天福地中清仓搬入藏经阁,安格才想起来当年自己偷回来的这个烫手玩意,一看之下,脸色变幻莫测,简直有喜有忧。

这是一部剑仙宝典,若是六大古族之人得了,恐怕要欣喜若狂。

昆仑派乃是一个修真大派但却并无武修弟子。修士与武修,本质上就如正道与魔道一般,是一种对立的关系。修士注重内在真元,信奉只有脱离肉身灵魂才能羽化成仙,而武修则恰恰相反,他们认为只有肉身成圣才是正道。信念不同,自然合不来。

数万年来,修真界中的武修门派,没落的不像话,几乎所有的武修都是由他们各自的师父口口相传教授几乎没有任何武修玉简存留下来,因此哪怕是偶然得到的一篇残卷,都能叫武修们为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然而昆仑派当中却存留着这样一部完整的剑修功法却从未让人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只要有心,自然能想象的到。

武修修炼艰难,然而一旦筑基,却不是一般修士可比拟。筑基初期的武修就足以抗衡筑基后期的修士。而筑基后期的武修,则可以越阶挑战金丹修士并立于不败之地,武修的厉害之处,可见一斑而身为正统修士的昆仑派自然也担心武修门派做大,因此才会选择匿下功法。

当年昆仑派对偷盗玉简之人如此穷追不舍大约也是怕此功法落到武修手中。直到后来发觉并没有消息传出来,这才渐渐消停了。

此刻安格发现了这么重大的秘密心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有的。只是到了如今,她也不可能回到修真界将此事公诸于众,就算能回去,恐怕她也会做和昆仑派一样的选择……或是更加彻底的将玉简毁去。前世的她打心眼里是自私的人,一切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亲人有威胁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但,如今的她,已然下不了这个手了。

这个世界的武修本就只有六大古族那一脉的传承,学的又是七零八落的功法,像各家族大长老那样能够突破筑基期的人少之又少,长此以往,覆灭是迟早之事。凌虚派的一门独大已然注定,然而安格却觉得,武修的存在,对于凌虚派的门人,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

但她暂时还不能做下鲁莽的决定,因此只是将此玉简束之高阁,并用多重阵法保护着,即便是宁临风与殷若雪,都看不到其中的内容。

“师尊来了。”宁临风夫妻早早就感应到了两人的气息,将埋头在玉简里头看的忘乎所以的妻子喊出来,眼尖的瞅见她出来竟然还不忘顺手扒拉一块玉简出来,心里头简直无语透顶。

自从这个藏经阁建起之后,殷若雪简直就成了一个书虫一般,对玉简中描绘的世界神往不已。偏偏她爱看的还不是一些正经的功法,而是一些传奇故事,修士传记,废寝忘食忘乎所以的投入在其中,简直有些走火入魔。

但安格和清戈却并不阻止,反而很赞成她如此作为,宁临风想不透这是为什么,只是见妻子的修为竟然没有拉下多少,便也没有再出言阻拦,随她去了。

“师叔不是刚走吗?”殷若雪眨了眨大眼睛,她肌肤赛雪,明眸善睐,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格外的惹人怜爱,看着完全不像是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妇人,反而更像是未出嫁的少女。

饶是宁临风已经看了多年,并且是她最最亲近的丈夫,可每每却还是忍不住为之心神摇动,难以自持。他问过安格这是为何,却道乃是九阴绝脉之体天生的娇媚绝色,媚骨天成体态风流,就算治好了九阴绝脉,也掩不去她这份倾城国色,跟功法之类并无关系。

如此美色,哪怕旁人并没有觊觎的心思,只是多看两眼,他心里都会觉得不痛快。她既然愿意天天与玉简为伴,他当然求之不得。

“是师尊出关了,”殷若雪的性子算不上单纯天真,只是性好喜静,为人也恬淡些,素来不愿多想罢了。宁临风见她显然还没从玉简中的“故事”里脱离出来,便解释道:“刚才师叔匆匆走了,话并未说完,想来是去接师尊了。”

殷若雪这才点了点头,状似有些懊恼的道:“师叔话真多,哩唆跟老头子似的。”

宁临风面上一,无奈的摇了摇头。清戈寡言少语是公认的事实,年轻英俊也是有目共睹。

整个凌虚派算上外门弟子和外门的仆从,如今也有个数百人了,恐怕也只有她会这么说。

“不许对师叔不敬。”宁临风轻拍了她一下,忽然道:“来了。”

只觉面前一阵轻风拂过,少女轻快的跳下飞剑,将心爱的本命飞剑纳入怀中。其后的男子则施施然的一手抓着长剑,拖在身旁,一双好看的凤眼斜斜一睨,目光在殷若雪身上打了一个旋,又看了宁临风一眼:“我好似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

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管是安格还是殷若雪,上天好似对女子格外优待似的,任凭岁月肆意流过,她们的脸上也不见一丝痕迹。

好似时光从此停留一般。

宁临风唬了一跳,连忙摇头:“师叔,弟子们怎么敢?”

安格白了宁临风一眼:“他这是与你开玩笑呢!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这种玩笑他可消受不起,宁临风收起受惊的小心肝,心里却暗暗吐槽。冷面师叔也只有在师尊面前才会如此的和蔼可亲。

平时?和蔼可亲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我听你们师叔说了,你的问题好像挺大的?”安格也不再打趣,上上下下打量了宁临风两眼,气宇轩昂还是一样帅气,只不过,印堂有些发青。她的相术修炼的普普通通,不过这么明显诸事不顺的面相还是看的出来的,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些日子你还是好好呆在洞府里修炼,莫要出去的好。”

宁临风心中一凛,郑重的点头应下。

三年前清戈盯着殷若雪半晌,差点看的他都快憋不住气想赶人了,方才施施然的丢下一句,莫让殷若雪爬高,当时他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殷若雪就因为去找一本玉简而扭伤了脚。这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此后相同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次,宁临风便知道,这两位就算不能预知前世,至少也是能卜卦吉凶的。

更何况,道术中本就有八卦一说。

这种奇门巧计,他是学不来了,殷若雪也不适合,倒是米诺那小子很喜欢,如今就是一个小神棍,整日里抓着低阶弟子看面相,看的人人自危,还是他好一通警告过了方才消停了些。

想到米诺,就不自觉的想到卡兰。米诺虽然沉迷道术,但好歹也未曾拉下修行,可卡兰那小子却偏偏喜欢剑术,成天舞刀弄剑的,连修炼都丢到一旁了,劝说了多次都无果。

而他的小儿子宁无忧,仗着年纪小,唯恐天下不乱的跟在卡兰屁股后头,手里头也抓着一把小木剑,欺负的那些低阶弟子哭爹喊娘……宁临风揉了揉眉心,当初把孩子教给两个大孩子去带,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380.解心结

宁临风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有些不负责任了算是对待宁无尘,没有时间多去关心关爱他,他都没有这般自问过。无忧是他和殷若雪的幼子,从前从未敢想过还能再有的孩子,刚出世时,都是两人亲自带着,就算有仆人,也轻易不会过别人的手去照料。或许是出于补偿的心思,对这个儿子格外用心。

但无忧的性子却与他哥哥完全不同,他生来活泼好动,又机灵大方。就算爹娘当着他的面对卡兰和米诺关爱有加,他也从来不会嫉妒撒娇去争宠爱,而是自顾自的玩的十分哈皮。等长大了点,更是时时跟在卡兰和米诺后头跑,舞刀弄剑的,皮小子一个。

有时候想想大儿子小时候那听话懂事渴望关爱又不敢去打扰他们的乖巧模样,总觉的小儿子仿佛不是自己生的一般。他倒是有点像伯德伯爵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有点像安格和清戈,就算别人都不理睬他,他自己就很能自得其乐。

这种自由自在的性子,让宁临风有些担心,他长大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会去想做那些事情之后的带来的后果?他有心想把他带在身边管教,但一来自己要看守藏经阁还要修炼没那么多时间,二来安格和清戈的意思都是随他去就好。

清戈师叔说:“这样的性子才是修士该有的,你们夫妻挂碍太多·心中有心结,反倒不如一个孩子洒脱。你也莫要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来,凌虚派的门规不是放着看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担心,那可是他和殷若雪宝贝的小儿子啊!

“清戈说你心结难解,这次我出关了,正好过来看看你们。”安格笑了笑,表情淡淡的,虽然年轻的脸庞总让人有种错乱的感觉,但说起来还是很有作为师父的派头的。只是他们的弟子这一世的年纪实在有些大了·所以不太好管教,他们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安格是修炼了三百多年的老太婆,清戈这一世更是万年前就存在的龙族了吧?

清戈龙族的身份不难猜,只是这万年前······肯定是没有人相信的。龙族再长寿也不过几千年的生命,活过万年,已经不是一句老不死可以解释的事情了。

“让师父挂心了,临风有愧。”宁临风老实的承认了,师叔说了,他的心结不解·金丹就难成。这都四年了,他还停留在筑基期大圆满,米诺和卡兰两个小鬼头都已经仙后筑基了。想起自己是难得的纯阳之体,又比两个孩子多了机缘,却因为自己的缘故难以进阶,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你有愧也不是对我,而是对若雪。”安格收了笑容,看着他些微黯淡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们年少就相识,相知相伴走到如今·最在乎的人恐怕就是对方,否则当初你也不会为了她答应我离开宁家。”

“师父······”殷若雪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叫了一声。

“你先莫要插嘴·听我说完。”安格横了她一眼,甩了个你还想不想你老公进阶的眼神给她。殷若雪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是领会了,便闭上了嘴。“我且不说从前如何,便说说以后吧!若雪眼看就要进阶,金丹期修士至少有个三五百年的寿命,而筑基期哪怕是到了大圆满,也不过区区两百年罢了。你这心结一直挂碍于心·不得解开就不得突破。两百年后你两腿一蹬走了·若雪却还有一两百年好活,你让她一个人怎么过?难不成要她为你殉情?”

“当然不行!”宁临风断然出声·声音有些凌厉,警告的看了妻子一眼。殷若雪却若有所思的低头思忖安格的话·没有抬头注意到宁临风的脸色,面上渐露沉重。

安格偷笑了下,又有些感慨,夫妻感情好到这种程度,该说他们自私还是说他们爱的伟大?前世的安格从来不相信爱情,修真界也没有所谓天长地久的真爱,很多修士在伴侣故去之后多半都会再找一个。修行路漫漫,一人难独行,能守着一个人到老的永远都是传说。

可如今由不得她不相信,有清戈珠玉在前,又有宁临风和殷若雪这对明证在后,不论是摆事实还是讲道理,好像她都是偏执了。其实也未必,凭心而论,若是还在修真界,安格也需会选择终身小姑独处,因为她不信。但若是她先故去,清戈说不准会另找一个伴侣。只是当初他觉得自己适合他,所以一直没有放手。

这份不舍到如今便成了执念。是不是真爱什么的安格一点都不在意只要有这么个人守在自己身边,知道这份心意难得就是了。

向来宁临风也是一样的,纵然是爱到了股子里,在自己故去之后,也会希望对方能有人好生照料。若是认为对方该为自己殉情,那才是大错特错。

想到这里,安格又觉得自己似乎又钻上牛角尖了。不禁摇了摇头,见殷若雪已经渐渐有了泪意,宁临风也若有所思,便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当初你能为了若雪放弃家族,如今自然也能做到,心结什么的,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吧!”

宁临风浑身一震,蓦然抬起头来对上安格明了的对方,俊脸瞬间涨的通红。

他一直都惦记着自己的家族。

当初能为殷若雪做到那个地步,完全是因为她命不久矣,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答应的。可如今呢?殷若雪好好的在身边,他当然会想到自己的家族。那是把他拉拔长大的家族,那是给予他生命的亲人,他怎么可能放的下?

安格的意思很明白,她不用他将凌虚派摆在比家族更重要的位置,只要他能了结自己心结。

宁临风蓦然觉得,安格是一个爱护弟子的师父。她用他的宽容,包容着他的私心。

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虽然是安格教导了他功法,可对于这个“小师父”,宁临风一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别看他叫的顺口,却并无多少恭敬在,更多的时候,是把自己放在与她对等的地位上的。直到这一刻,他方才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对方的弟子。

身为凌虚派的大师兄,众多弟子的师叔,他的心里竟然还把家族放在比门派更重要的位置上。即便如此,安格也没有质问责骂,也没有怪罪,而是平平淡淡的说,只要他了结自己的心结。

他对宁家有归属感,毕竟是三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淡化的了的。殷若雪不是没有,只是因为自身的关系,成为了家族的弃子。既然是被放弃的,那她放弃家族做起来自然就没有那么大的障碍,纵然有心结,也能轻易破去。

你不仁我不义,多大点事啊?

但是宁临风是做不到的,他看到了凌虚派的前景,自然会去盘算为自家人铺路,但安格和清戈却让他和殷若雪来守着藏经阁潜心修炼,不然他们插手门派的一些事物……原本他是觉得有些冤枉的,可这会,他忽然觉得羞愧难当。

他明明是将凌虚派当成了宁家的延展,认为宁家人在凌虚派中享有超然的地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心里竟然还不自觉,觉得是别人亏欠了他。

可仔细想想,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殷若雪从那些玉简中看到了许多修真界的事情,也跟他说过,藏经阁才是一个门派的精华所在,是重中之重。安格和清戈是因为信任他们才将这个地方交给两人打理看守,可他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自从他离开宁家之后,宁家就很少有人和自己接触了。纵然是大长老,也多次暗示过他,不用太将宁家放在心上,是他自己没听明白罢了。宁家人不与外界通婚,哪怕是外出试练的弟子,也要每隔两年都要回到族中进行小比大比来排辈,可他已经多年不曾回去了,宁家的排辈中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而且他是修士,修士和普通的武修竞争,可不就是欺负人呢吗?他早就高高在上脱离了一切,可自己却还不自觉,只当还是从前的自己。

他早就不是世俗中人了,不是吗?

更何况,安格还提到了殷若雪。

或许是因为生命的延长,让他忘记去算计,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的区别。

他怎能放的下柔弱的殷若雪,她是一朵依附在他身上的菟丝花,没了他,纵然生长的再繁茂,也会早早枯萎。

是安格点醒了他。

“师父,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羞愧的弯下腰,诚心认错。

“想明白了就好,就算是为了若雪,你也早该想明白了。”安格轻轻一笑,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她不生气,但不代表她会无动于衷。宁临风是个很能干的弟子,她不会一直放他驻守藏经阁,她心目中藏经阁长老的最佳人选,一直都只有殷若雪。

381.活宝

殷若雪性情稳重,虽然稍显怯弱,那也是早年幽闭在闺阴所致。嫁人之后,虽然受丈夫宠爱怜惜,但也没少在宁家听到一些冷言冷语。她本就是心思极多之人,加上身体不好,一直觉得自己是家人的拖累,要不是误打误撞怀了宁无尘,可能早就一根轻绳了解自己,免得拖累宁临风了。

病了多年一朝得治,殷若雪自然大喜过望,对于修炼也特别热衷,勤勤恳恳的态度比之宁临风还要来的认真。她基础学的最扎实,悟性也好,再加上九阴绝脉被打通之后的九阴之体,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来到暮色丛林之后,有地下灵脉打底,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安格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挑明了他们夫妻各自的差事,也是因为殷若雪的性子。虽说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她已经放开了不少,但终究还是心有郁结。如今既然清戈说了她的心结了结了,想必她也已经想开了不少。

端看她对玉简那执迷的态度,时不时不自禁流露出来的娇俏姿态,就知道,这个长相柔美的绝代佳人,已经找回了曾经迷失的自己。

不过,殷若雪虽已然有了独挑大梁的能力,但现在还不是挑破的时候。

宁临风方才似有所悟,但心结这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消去的。如今的凌虚派还在成长期,连山门正式成立的大典都还没举行,安格也并不急于一时。如今山门中的低阶弟子多半都是六大家族与伯德伯爵暗中打探来,在贵族中不受重视甚至被放弃的子弟。其中少年多一些,幼童少一些,成年的一个都没有。

想当然的,那些已经成年的贵族子弟,早就习惯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哪里还吃的了修行的苦?再者,他们也不会相信这种别人口说无凭的修炼方式。而那些少年则不然,或有不甘或懵懵懂懂不谙世事,只晓得在这里不会被家族中的嫡系子弟欺负,不会被仆人轻视,时间长了。虽然修炼和学习苦了些,但比起从前却好了不少,自然也就愿意留下。

安格不得不感慨,伯德舅舅对她这里的事情算是上心的了。除了六大家族输送来的一百多个良莠不齐但都有灵根的弟子外,其他弟子几乎都是通过伯德来的,而且灵根几乎都在三灵根以上,个个都是好苗子。这也倒置了本有些高高在上心思的六大家族子弟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感受到了自家人与那些异界人的差距,从而更加发奋努力了起来。

欣欣向荣,那是一件好事啊!安格自然高兴看到。

而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宁临风的功劳,她相信,他必定多次对自家子弟耳提面命,让他们戒骄戒躁,约束好六大家族的人,不得轻视同门师兄弟······就算是存了私心的但他这么做,对一个新兴门派来说,却是极好的提升了凝聚力。

只是那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和更小的孩子到可以拔擢重用,还要不少年才行。

如今门内能依仗的,须臾不过几人罢了。安格看着面前的一对伉俪,心头暗道:宁临风这心结,他自己不肯破,她也会用外力强行打碎!

“你好好想想,我们去异人堂瞧瞧。”安格笑了一笑,对宁临风说道。

夫妻两个连忙恭敬的起身目送着安格和清戈踏上飞剑御剑飞行向大殿的方向行去。

异人堂如今只有三位异人,所谓异人自然是异于常人之人。宁临风和殷若雪知道,那三个异人师兄师姐其实都是早年安格所收的宠物——注意,是宠物,而非战宠,他们是不曾和安格订立过契约的,还是自由之身。

一个是少年模样,个头不高,生了一张讨喜的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朱唇殷红,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一名,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如刺猬一般根根竖立,怎么看都有几分像是清戈。要不是知道他是魔兽化形而来,他们八成会把这少年当成是清戈的私生子……别说,门中那群八卦的少年少女们还真有类似的猜测,不过清戈的外表实在太过年轻,导致了人家都觉得那个叫做乐乐的少年应该是清戈的弟弟之类的。

另一个化形为青年,瘦高个,身材笔直挺拔,长了一张纯善温柔的俊脸,端的一个大好青年,却是个腹里黑的芝麻馅。冰蓝色的眸子配上一头飘逸的白发,迷倒了不少刚入山门不谙世事的少女,围在他身旁一口一个白师叔的叫的甜蜜异常。他在人前表现的性情木讷仿佛不善言辞,动不动还爱脸红,简直比乐乐那个少年模样的还要纯青少年

最后一位却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丽女孩,火红的眼眸配上一头红发,如同一团烈火一样夺人眼球。女孩身材姣好,甚至比安格还要更为前凸后翘——要知道安格的身形那可是在结丹的时候经过调整的——配上雪白的肌肤,简直能称得上人间尤物这四个字。虽然五官不似殷若雪这般清丽柔美,但却散发着一股殷若雪所没有的活力,两个绝色女子成为了山上少年们的梦中情人,倒让宁临风和那位白师叔吃了不少干蹙。

这光景,说不准火师姐又追着白师兄满山乱窜呢吧?他们也算是一对欢喜冤家了。

宁临风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看向妻子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子坚定。

“你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我?”殷若雪回以一个奇怪的目光,柔声问道。

宁临风揽住她的肩膀,胸腔震动,笑意更甚。他的眼窝里藏着丝丝庆幸,感慨道:“我在想,还好我娶了一位温柔如水的贤惠妻子……”若是像火师妹那样的……他可消受不起啊!

殷若雪歪着脑袋,不解的望着自己的丈夫。安格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凝眉苦思,这会又一脸偷笑,莫非是被逼急了?不由心下担忧,又怕他看出来伤心,连忙靠在他胸口,一只手勾在丈夫的腰间,一只手拍着他的胸前,安慰道:“临风,你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自然知道。”宁临风看出小妻子似乎又想歪了,也不解释,只是拉住了她胡乱拍摸的柔荑,再任她这么摸下去,他可要把持不住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绝不会先你而去。”想到之前安格所描述的画面,宁临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怎么舍得让妻子伤心?

有些东西,早就该放下了。

异人堂被建在大殿边上,和山门大殿一同分享地底灵气的首波冲刷。自从三个小家伙化形之后,清戈便认真筹划了这个异人堂的凌虚派分部,日后可以专门用于接收非人族修士。

其实,如今的他,也应该归于异人堂才对。只不过安格从来不当他是龙族,他也几乎遗忘了自己龙族的身份。

或许过不了多久,沉寂在他体内龙珠空间里的龙岛,也能重见天日了。

他早就打算好了,龙岛终归是这个世界之物,被收入龙珠空间,只不过是他父亲的权宜之计,迟早是要拿出来的。到时候,龙珠空间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虽说金龙一族只留下了他一个,但龙珠空间里原先存留的前辈们拼了性命留下了几十枚被封印起来的幼龙龙蛋。由于龙珠空间的法则所限,这么多年也未曾孵化出来。让金龙一族重见天日是这一世他父亲最后的期望,哪怕只是为了偿还生养之恩,他也不能自私的为了一个空间而放弃整个金龙族。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原本他是打算在暮色丛林安定下来之后就跟安格商量的,只是还没有来的及跟她说,她就去闭关修炼了,因此也就搁置了下来。

这几年他感觉被封印的龙蛋隐约有破壳而出的迹象,这件事情的准备也就迫在眉睫了。

还好,安格出关了。

清戈按下心头的事情,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陪她好好看看这三年山门的变化。

落在大殿之前,正要向异人堂走去,就见一道白影飞快的从异人堂中蹿了出来,没一会,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娇斥声,一条火红的身影也跟着追了出来!

“你个死小白,你给我回来!”清亮诱人的女声火爆而怒气冲冲,一听就知道气的不轻。

安格莞尔一笑,这不是化形之后被清戈从龙珠空间里放出来的小白和小火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安格的影响,还是他们本生就是如此,小白爱穿白衣,小火极爱热烈的红色,而乐乐那小家伙,对金黄色情有独钟。

“小火!”前面那个白影脚下一点不慢,声音却有些期期艾艾的:“哎呀你别追,你挺我说啊!”

“听你放”小火甩出一道红绫,掷向小白,红绫带着火灵气的气息,直直向小白卷去。

只听小白哎呀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就被红绫卷住,包成了粽子。

清戈和安格眼力极好,自然看的出来,小白分明能够躲过红绫,却是故意让它卷住的。

这一对还真是欢喜冤家!

382.魔兽也有春天

火一般的美丽女子当即冲上前暴揍,只听白衣生物发出阵阵响彻云天的惨叫——以小白平日里闷骚的腹黑属性,这十有**是装的。火烈鸟的爪子变成了白嫩嫩的肉掌,攻击力下降了不少,小火心软没放出利爪;风翼虎的皮毛是出了名的坚挺,化形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更上一层楼了——安格有理由相信,其实小白硬磨着她学了那淬炼**的法门,其实为的就是这一顿暴打吧?

两人笑眯眯的围观,也不去制止,看门下异人堂的两位长老闹腾十分欢快,尤其是安格——清戈的录像转播永远比不上现场直播来的有笑果,大眼睛眯成细细的月牙了都还不自觉。

魔兽耐力持久,这一顿暴打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估计是小火的拳头给皮糙肉厚的小白给魔的疼了,这才不得不收了手······瞧她那气鼓鼓的包子脸,一点累模样么有,倒是小拳头红了两三个指节,恨恨的甩了一个白眼儿给毫无形象抱头趴在地上的小白。

“这是上演全武行呢?”清戈终于淡淡的开了口,小火一下转过头来戒备地喊了声“谁”!等回过味来是清戈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而看见安格之后,眼里顿时冒出了激动的火光。

别怀疑,那绝对是火光,他们虽然不曾与安格签订什么魔兽契约,但打从心眼里是认了她这个主人的——谁家宠物被一抛就是三年多,心里都会有点小哀怨不是?

原本还想装可怜的小白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那长帅气的脸蛋倒是安然无恙,就是一身白衣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他赶紧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冲着两人憨憨一笑。

安格倒不笑了,走上前一人弹了一下脑门,也不在乎她那短腿小身板在人高马大的两人面前还得踮起脚尖才能够的着——纵然小火看起来娇小,但其实也要比她搞出不少,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便颇为不悦的道:“都化成人形了怎么还是傻乎乎的,小火你用爪子打人手不疼?小白你的除尘术学狗肚子里去了?”

魔兽化成人形也还是魔兽啊!小白小火委委屈屈的扁了扁嘴·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凭本能做事,哪里是两三年为“人”的日子就能纠正的过来的?

小白不知死活的小声咕哝:“是学到虎肚子里去了。”

安格一噎,顿时拿目光当雷射光波扫射小白。

“好了好了,”清戈安抚炸毛的未婚妻:“他们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这还小呢?化了形个个都是大人了!安格被戳中伤心事,为毛啊为毛,当年她结丹的时候只是想着自己年纪小,化成前世的模样总有些惊世骇俗,这才特意折腾了个萝莉版的·没想到这些年竟是一点个儿都不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撇过头去看,正巧就瞧见一个青衣少年正倚在异人堂的大门边笑盈盈的瞧着这边——也不晓得他究竟看了多久的好戏了,竟然一直一声不吭,哪怕发现了安格和清戈的出现也没做声提醒两位不知死活的同门!

多么没有同门爱的师兄弟啊!

安格的眼前却瞬间亮了起来,还是乐乐好啊!瞧这模样瞧这个头,可不是一个活脱脱的正太版清戈么?当然了,清戈要长的更方正英武些,乐乐就有那么点阴柔的味道。红色的眸子也太过醒目······不过在他一头灿烂的淡金色刺猬头映衬下,倒也颇有点开朗少年的味道。

“师父出关了。”见安格看向自己·乐乐咧了个大大的笑容,从容的走了过来。打量着和自个一般高的少女,微微一笑。化形的时候清戈让他们仨都改了口·安格是师父清戈是师叔,算起来和宁临风殷若雪是同辈,遇见了也要口称大师兄大师姐。那两个笨蛋总是有点儿不习惯,聪明如他却是早早就适应了过来。

听着那平平静静毫无波澜的声音,安格一阵儿泄气,瞧瞧这个又瞧瞧哪个,忍不住嘀咕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两个披着熟男熟女的外表装着正太萝莉心,一个披着正太皮却是个小老头······我说你们都给我正常点啊喂!”还是当年刚带回家的时候可爱!漂亮的金色小老鼠·白生生的变异风翼虎再加上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雏鸟·跟火鸡似的—这话绝对不能让小火听见,要不然爱漂亮的小火说不准会绝食抗议。

虽然她早就不用进食来维持身体所需了。

“我们很正常啊!”乐乐笑眯眯的说道:“小白和小火一直就是邢样的·我也没变啊!”

还是噬金鼠形态的乐乐比较可爱,安格瞪了正太少年样的乐乐一眼·心里唾弃道。

安格顿时一阵语塞,是啊,其实他们压根没变,只是变化的外表对不上脾气,总让她有种别扭违和感。想想,应该是自己的错,没好好给他们解释一下化形的意义,就撒手不管闭关去了,以致于这三只都按照自己理想的模样化形——这很明显嘛,小白的参照物是忠仆杰克,小火的参照物是尤莉亚,乐乐的参照物是清戈,还真是奇特的癖好。

当然,私以为,还是乐乐化形的最好,她喜欢。

可惜少了一个,安格不禁有些想念如今应该在噩梦丛林中陪伴母亲的红毛小狐狸,幻想着若是它化形回事个什么模样?是伯德那样的粗狂男子,还是宁无尘那样的绝美少年?这两个人曾是小狐狸最为熟悉的男性人类模板,而安格认为后者更靠谱一些。

都说狐狸精狐狸精,火狐也是狐狸的一种吧?狐妖化形不是俊男就是美女,妖艳地夺人眼球。

“怎么又闹起来?”纵然知道小白小火这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清戈还是开口问了问事情的经过。门中顽皮的孩子不少,小火又是单纯的暴脾气,稍微被撩拨一下就成了高危爆炸物体,好在从未成功炸裂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只是女孩子家家的,可以凶悍,却不能撒泼,他可不想见识泼妇的威力。

岂料他这话一问,小白就瞬间将脑袋垂到了胸前,两只招子更是直愣愣的盯着地上数蚂蚁——天知道哪里来的蚂蚁?小火更是诡异的红了脸,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格原本没多想,在龙珠空间的时候他们是闹惯了的,只当还和以前一样呢?这一瞧就觉出不对来,满是兴味的瞥向一脸看戏模样的乐乐:“他们不说,你说?”

“乐乐!”小白顿时警惕的望向平日里的小伙伴,眸子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不过他好似忘了,乐乐可是常常帮着小火欺负他来着。

“臭老鼠,不许说!”小火更为直白的挥了挥小拳头,指节上的红晕还没来的及淡去。

“也没什么。”乐乐露出一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揶揄的味道:“就是小白偷偷亲了小火一下。”

好小白,有魄力!

清戈看向小白的眸中传达着一丝赞赏的神色,他没好意思承认他两世为人了都没能成功的偷吻一下安格这个悲催的事实。前世是没找到机会,这一世又是习惯了前世的做派,搂搂抱抱摸个小手什么的倒是常常有机会,这亲嘴……他还真没试过。

目光若有所思的飘向安格,定定的落在她的唇瓣之上。

“就为了这么大点事啊!”安格似乎还有点遗憾?“也值得小火你把他揍成这样?”

可那是人家的初吻啊!小火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

“好了好了,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带我去异人堂看看呗?”修士虽然注重礼数,但是男女之防却很淡漠,再加上安格前世在世俗的时候没少耳濡目染,当街拥吻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件事在她眼里还真就是屁大点的小事!

乐乐点了点头,便领着安格和清戈一道走进异人堂,小白小火脸上还烧着呢,只垂头不语的跟着走了进来。

异人堂不大,却也不小。若是比照主峰大殿那能容纳数万弟子的规格,这只站上千把个人的异人堂大殿还真是小的可以。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清戈不是小气的人,该置办的东西,一样不少都不会短了他们。

紫檀香木做的八仙桌上有些煞风景的摆着几个手工竹篮,竹篮不大,也很粗糙,看的出来是随手编制的。而竹篮里则装着各色水果……明明整个殿里都充斥着一股子古色古香的高雅味道,偏偏这几个篮子生生添了三分乡土气息。

她好像记得,暮色丛林中有不少林子都长者些果树来着?

可小火和小白好像都不爱吃水果吧?

小白看她直勾勾的盯着竹篮瞧,连忙巴结的提了一个过来,只求她忘了先前的事儿,大人不计小人过。

清戈却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笑着附在他耳边道:“这都是门下弟子送给他们三个孝敬……”

安格恍然大悟,原来人类和魔兽也是能有春天滴!

383.原谅

三只魔兽齐刷刷的红了脸,想来他们也明白这些“孝敬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魔兽们对人类却难以产生好感,更何况是对那些青春期萌动的少年。

魔兽们信奉强者为尊,可不管是内山还是外山门的那些少年们,却弱的可以,他们能瞧得上才奇怪了!

是以,不管是小火还是小白,包括乐乐在内,对这些东西都满不在乎,随随便便摆在桌上。

“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呢!”安格看了看,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不少好东西!当然,这些好东西,都只是相对而言的,对修真之人而言,派不上太大用场,顶多能算个玩物。伯德送来的少年们大多都不起眼,家庭也不会太好,多半买不起这样的奢侈品。那么,只能是那六家人家的子弟了?这样一想,那些少年虽说可能是出于春心萌动向自己心仪的对象表达心意,但更多的,恐怕是想替家族招揽他们吧!

安格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世家少年们,从小就被这样培养熏陶,人情世故滴水不漏。可惜,这里是被改建成凌虚派山门驻地的世外之界,而不是字面上的东大陆的暮色丛林了!

“宁临风他们那里似乎也有,不过数量要少的多。”安格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多半都是宁、殷两家的送去的,毕竟是子侄,不好不收。”清戈笑了笑,顺口解了她的疑惑。安格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音·宁临风他们多半把别人的“好意”都推却了,只是自家子弟送来的东西借口忒多,这才不得不收下。

都是人精啊!这三只虽然化了形,到底还是魔兽的思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别人送来,收下就是了,才不会去想那么些有的没得。不过想从他们这里知道点什么,却是比从宁临风他们那儿更困难。安格不禁笑了笑·点了点头,戏谑道:“都是弟子们的孝心。”

“师父,这一次出关,是要突破了么?”乐乐忽的想起一事,安格三年前闭死关,打得修炼的招牌,当时说了,没有个结果不会出关。这三年间她不见人影,想必是苦心修炼去了,那么如今她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等人的面前·是不是意味着,她即将突破了?

安格身上的气息没有太大的变化,乐乐觉察的出来,她应该还没有到元婴期,只不过比起三年前,存在感更淡了些——他听清戈说起过,金丹期修士,已经能把自身的气息收敛于体内,修为越高,那气息就越是隐秘。

因此·他猜测,安格应该是马上就要临近结婴了,她身上属于修士的气息已经淡的几乎闻不出来了——噬金鼠的嗅觉最是灵敏·他相信他不会猜错。

果然,安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已经结丹大圆满了,只是迟迟不到结婴的时候,想来还是要一个契机才行。”对三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魔兽,安格没有丝毫的隐瞒,他们不会背叛自己,再者,结婴的时候·也都会安排他们在场观摩,迟早是要知道的。

若是她和清戈结婴成功,接下来最快结婴的应该就是这三个小家

“太好了!”乐乐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本配上他清秀的眉目,该是十分灿烂的。只是他的性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却生生有几分别扭起来,看的人很是无语。小白小火下意识退了两步,每次乐乐露出这样诡异的笑容,他们总是有点提心吊胆——还没化形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吃这家伙的苦头!别看他个头小,心眼却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多些!

安格也有些讶异,怔忪的对上乐乐喜悦的眼眸,忽然想起来,她当年答应过,要为魔兽丛林的高阶魔兽破除悬在头顶上的禁锢——他多半是为了噬金鼠一族高兴!

不禁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柔声道:“你放心吧,我记着呢!”

清秀的少年脸庞上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他已经不是那只毛茸茸的老鼠模样了好不好?清了清嗓子,略带沙哑的道:“乐乐多谢主人。”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喊她主人。

小白小火听的有些糊涂,小白挠了挠头,引得乐乐甩去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把两人拎到一边,咕咕哝哝的说了一番话。

小白和小火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神情也十分高兴,投向安格的目光里透着单纯的感激。噩梦森林是他们曾经的家园,那里居住着他们的家人,而他们,子子孙孙都被拘束在那一片天地里。如果能够破除哪个该死的锢,安格会是所有魔兽的大恩人。

魔兽们比人类更懂得知恩图报,绝不背叛。

一直干脆利落的小白小火纷纷扭捏起来,想学着小白这么说吧,又总显得有些可以了,为难了好半天,干脆变回了魔兽形态,两只身形巨大的魔兽将乐乐给挤到了身后去。

小白讨好的摇着尾巴,小火闪动着火红的羽翼,目光亮晶晶的望着安格和清戈:“安格姐······师父,师叔,我们带你们上天飞一圈吧!”

差点被两只挤了个料峭的乐乐忍不住觉得丢脸,绕到前头一人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师父和师叔早就会飞了好不好,要你们带?”又狠狠的甩了个白眼,别吓坏那些低阶弟子了好不好?他们可还没出去历练过呢!

也是哦!小白和小火面面相觑,顿时有些垂头丧气的。飞行一直以来都是飞行魔兽的专利,就算是魔法师,不借助魔兽,也无法长时间在空中停滞。可是安格和清戈不一样啊,御剑飞行几乎不怎么消耗真元,甚至都没有流转心法时吸收的真元来的多!只要他们愿意,就算天天在飞剑上呆着也不是不行!

讪讪的变回人形,扭扭捏捏的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顾着脸颊对乐乐道:“我们只是想感谢下师父和师叔…···”

乐乐好不给面子的道:“好好修炼保护好山门就是最好的谢礼了,你们两个笨蛋?”

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倒了个个吧?

瞅瞅小白和小火那高人一等的体形,再看看乐乐稚嫩清秀的脸,嘴角抽了抽。怎么偏偏是乐乐这个少年像个大家长似的教训着两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大人?安格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不,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了。

“好玩吧?”清戈凑到安格耳边,悄声问道。

“是挺有意思的。”安格点点头,忍着笑意回道。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我爹,被你教训的那一次?”他眼里含着一丝淡淡的怀念,说道。

安格呆了一呆,神色有些恍惚。

那一次,大约是清戈前世闹的最凶的一次。

那是她第一次出去历练,筑基期弟子,能够像她这样,知道筑基中期才被放出去历练的,真的少之又少。大师兄一直不放心她,磨着掌门师叔硬是让她留在了山门,而师父却趁着他闭关修炼的时候,偷偷的将她塞进了试练的队伍。

因为没有经验,她回来的时候,是那批筑基中期弟子中受伤最重的一个。是昏迷着被人送回的山门,而她醒来的第一刻,就从掌门师叔口中听到父子两人闹起来的事情。

一个指着他爹的鼻子骂他害人不浅,害了自己的道侣还要害弟子,一个顾着当爹的面子固执的不肯解释,被儿子示弱仇人也不管不顾。

掌门师叔意味深长的道:“今生父子前世仇,这两个,也算是因果循环了。丫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还得由你出面才行。”

安格气的不清,找机会把两人叫了出来,把两人的身份从脑海中抛去,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当儿子的有你这么说你爹的么?你爹当年做的是不对,但他把你生下来,就是恩情,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我知道你一直意难平,可你怎么不看看我?那个人那样对我,甚至对我视而不见,可是我从不曾说过什么,因为他到底生了我!”

“还有你,说两句软话会死么?你不是告诉我,不出去历练永远成不了大器?这话怎么不跟你儿子说?你嘴巴是缝了针还是上了线当自己是哑巴么?”

巴拉巴拉一番话甩出去,惊的两个大男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终究是缓和了不少。

而她,见功成身退,便没有再管。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开心结的好。

其实不管是师父还是大师兄,对她的关爱,都不少,一个年轻没有经验却是好心,一个老成持重也是好意,只是缺乏沟通,这才会造成那般局面。

很多事,说开了就好。

只是······不管是清戈还是她,明白地终究是有些晚了。

安格沉默了一会,忽而笑道:“若是师父知道,一定很高兴吧?”

清戈不语。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一定会高兴的。

因为,怨恨着自己的儿子,终于彻底原谅了他。

384.离别意

安格是正经修士,她一向觉得物以类聚是有道理的,所以小白还是跟小火凑一对儿的好。**至于那些底下想要胡乱蹦的崽子们,总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认清形势才行。

别了异人堂的三个,清戈又领着安格四处转了转,将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看了个遍。不用一个个去记名字,他们没那么多闲工夫,但修士的记性好,只要是清戈提过一两句的,安格都默默记在心中。

三年时间里,凌虚派的娃娃修士增加了不少,内门把的紧,通过考验的不过区区几十人,统一学着基础的修行功法——这种功法在修真界很是盛行,简单易学,还不受各自灵根的限制。在被收为精英弟子之前,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修习的都是这种功法,当然,内门的待遇更优厚一些,除了几倍于外门的灵石丹药还有一些算不上稀罕的小法术可学。

至于那些外门弟子,但凡是清戈特意提及的都是他留心过有潜力的。或许是某个出于某些原因没能通过考验但天赋灵根都不错的,或者是心志坚定有大毅力的。能被清戈看上眼,必然不会太无能,安格十分相信他的眼光。

人多了,排辈份就成了一件十分让人头疼的事情。师父他老人家被列为祖师之尊,她和清戈必然只能是二代弟子,三代弟子算上异人堂只有五人,而包括卡兰米诺在内的其他人等一律归为四代弟子。因着他们已经结了丹,该有道号了,想来想去,却并没有沿用前世的,而是以“清歌”“清雅”两个名字作为道号使用。

这里毕竟不是修真界,要让这些人改名字未免会引起一些反弹,不如将弟子排辈用的法子冠在道号上更合适一些。结丹之后才能由师父赐予道号,更像是荣誉的象征,反倒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若是宁临风他们结丹便以“风”字为首赐予道号·四代为“明”,以后收了五代,便是“月”了。清风明月,安格无声的笑了·凌虚派的创派祖师十分崇敬老子李耳,便是门下弟子的排序,多半是与这位太白金星有关。

在精英弟子之上,本该还有亲传弟子。只是亲传弟子太过接近门派核心,需要谨慎选择。因此安格订了规矩,突破金丹期方才可收亲传弟子——其实也不过是沿袭前世的凌虚派门规罢了。....因此哪怕宁临风早早就看好了一个宁家子弟,也没敢将他招揽到羽翼之下·当然,私下里偷偷露个口风,赐点丹药什么的也很正常。

安格对此视而不见,是人总有私心,哪怕修士也不例外。她前世享受的不就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偏心么?当初师父的那些徒子徒孙,哪个不羡慕她的好运?佛说众生平等,可岂不知,人活一世·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本来还该设个执法堂,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掌管。”清戈见她一副满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是自曝其短·而是在提醒安格,要寻个公正严明的弟子出来理事。

“乐乐是最好的人选,”异人堂的三个对她都是绝对的忠心,是可以放心使用的。小白小火虽然也不会偏颇,但他们心思太过简单,容易被表象所惑。

“他虽然聪明,但做事太过一板一眼,做个判官倒是不错,若是执掌……只怕会让执法堂变成人人自危之地。”清戈摇摇头,乐乐对人从来一视同仁·不会变通。

“这样不正好么?”安格笑道:“咱们一家独大,也不怕得罪人。乐乐是明白人,除非犯了打错,否则不会把人弄死。

既然如此,就算是重伤也没什么,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她淡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师门门规里,唯有残害同门背叛师门是死罪,其他不过是表面的惩戒,以修士的手段,再重的伤,两三天也就恢复过来了。“如今还不用担心什么,他这样严厉的其实才是最合适的,至于以后······执法堂也是实行轮换制的。”

清戈一怔,随即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倒是忘了,如今咱们……竟然也一家独大了。”想起前世,昆仑派的执法堂,可是连其他修真门派的弟子都敢管教的,而他们却只能束手束脚。然而在这个世界,他们这凌虚派才是老大,自然不用忌讳太多。

倒是他想的多了些,着像了。

“先不用急,不过是一群孩子,看看再说。执法堂先立起来,你给乐乐传个音,再让他去挑选二十名炼气三层以上的弟子······应该有这么些了吧?”安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内门的那群孩子也不过五六十人,最高不过三四层,至于外门,恐怕就更少了。就是将这些人全部收拢起来,也未必够,更何况要从中选二十个,难度太大。

“不够就空着,等有了合适的,再添补就是。”哪能一下子凑齐,执法堂可是肥差呢!除了每个月定例的灵石,还有外快可拿。将这些公布出去,想进执法堂的弟子们会挤破头。

安格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除了这些,执法堂的弟子多多少少能从普通弟子手中得到一些“孝敬”,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灵石矿那边的开采呢?”想到灵石,自然就要有灵石矿,她手中可没有低阶灵石可用。好在暮色丛林中本就有矿脉,且早就被乐乐探了出来,光是这些矿脉,就足够凌虚派用上几百年了,这还是建立在每年都有大批新弟子进山门的基础上的。她心里明白,如今每年送来的人多,不过是因为从前没有人关注过灵根这种东西,而等到以后,新晋弟子只会越来越少。

“暂时还是由宁临风负责开采。”让筑基修士去挖灵石虽然事半功倍,但有些浪费了。

“等四代弟子有人到了七层以上,再安排他们去试试水,说不定还能剔除一些心思不正的。”安格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如今那些低阶弟子还不懂得灵石的好处,他们仅能服用一些低级丹药来辅助修炼,还用不了灵石。但只要有人知道了灵石的好处,就很难不起心思。

挖矿是有灵石补给的,这也是前世低阶弟子积攒灵石的一条生财之道。安格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贪心虽然无下限,但在罪责重惩面前,想来大部分人更愿意老老实实用双手去挣。

清戈忽然一笑,戏谑道:“越来越有一派长老的风采了。”

安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前世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对门中事务基本爱搭不理。清戈这是笑她前世看似冷清,实则还是个心热的,这些门派的日常事务和她能有什么关系,竟然记得这样清楚,显见是有认真留心过的,否则不会如此明白。

只不过看了一眼,她却立时蹙起了眉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量好几遍,才收回目光。

清戈被她看的有些讪讪的,心虚道:“你瞧出来了?”

“金丹大圆满,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安格挑眉,怪不得她说这云层总是厚的有些太过诡异,原来清戈也快要结婴了,他为什么却不告诉自己?

“你才出关,不想拿这些琐事烦你。”清戈摸了摸鼻尖,自知理亏。

“你的事怎么会是琐事?”安格撅起嘴,心里明白,他压制修为多半是为了自己。

她知道天灵根配上龙珠空间,他修行进阶的很快,但没想到会快到这个地步!自己闭关三年不出才勉强达到进阶关口,而他守了自己三年竟也没有拉下多少!

羡慕嫉妒恨啊!

“不说这个,还有两件事没跟你说。”清戈淡然的笑了笑,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越发娇嫩柔软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在安格发飙之前,他连忙一副正经状,看的安格来不及反应:“一是莉莉丝那丫头你还记得吧?当初你留了一部妖修功法给她,她倒是勤练不惰,进步不小,如今已经有炼气二层,是不是找个机会接进来?还有就是妈妈说要搬到外面镇上去居住,第一批跟来的外门弟子,也有想出去的。”

第一批外门弟子与尤莉亚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其中不乏聪明人,自然发觉了这个门派的不同。他们虽然挂着外门弟子的身份,却不能修炼入门功法,体质不允许啊!难免心中就有些自卑。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尽责尽职的耕种灵田什么的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毕竟就算自己不行,还要为孩子打算。不过有几个老人,却是生出了离去的心思。

人老了,还是恋栈故土的多。

莉莉丝的进步没有引起安格太大的重视,她顶多算个散修,进入山门无可无不可,只要她自己愿意就行。相比之下安格更关心母亲,目光轻轻闪烁:“妈妈该是觉得孤单了……”

“她只怕是担心会拖累了你。”清戈说道,孤单什么的只是一个说辞,尤莉亚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她早先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担心安格挂心,没敢说什么。这几年安格闭关,她在这儿虽然安逸,却想念亚特兰蒂斯的表兄——这是个借口,但未必没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去看过妈妈再说吧!”安格也知道不能强留,何况那还是自己的母亲。

385.宁临风顿悟

尤莉亚看起来要比三年前年轻了不少,安格知道这是因为期生活在灵气充沛之地的缘故。修真界的凡人不出意外总要比世俗界的长寿许多,所以很多知道修真界的凡人都挤破头想进去生活,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特殊的理由——比如生出个灵根不错的孩子。

那个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后悔抛弃了她们母女,安格无声的笑了笑,又想起从前了。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复,他们原本可以到修真界居住的,哪怕不用认回她只是对她好一点点,她都会偿还这份生养之恩,只可惜那个眼高于顶的家族永远看不上一个普通人养的私生女,一念之差错过了这么大的机缘。

“妈妈看起来精神很好。”见到尤莉亚眼中的一丝欣喜和挂念,安格心头暖暖的。尤莉亚的屋子后头又改建了几次,大伙都帮着出力,]饬成了一个带着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胜在精巧玲珑,干净清爽,看的出来尤莉亚还是很会打理家里的。

“住在这么舒服的地方,精神当然好了。”尤莉亚慈爱的摸摸女儿的头,不管她多厉害都是她的心肝,她懊悔没有亲手照顾她长大,但现在看到她长得这么好过的这么自在也放心了。“听清戈说你刚刚出关,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想您了呗。”安格抱着尤莉亚的手臂撒娇,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如同每一个依赖母亲的孩子一样。又怕她担心忍不住解释道:“其实闭关和休息也差不多,每天不是打坐就是睡觉,一点不累的。”

尤莉亚也弄不清是不是真的,但看安格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模样,倒也信了六七分,想来清戈把她照顾的很好,她很满意。当初看好清戈她的眼力没有出错,清戈心里只有安格一个人。

“清戈说妈妈想出去?什么时候走?”安格直白问道,她不同自己母亲斗心眼。她想离开她也支持只要照顾好自己。如今不会有人为难她,王城的那位陛下没工夫几年时间都关注着根本就进不去的暮色丛林,何况尤莉亚是半龙族,有自保之力。在外面伯德伯爵会照应着,这几年伯德伯爵的爵位坐的很稳,同很多大世家结交上了。

人家或许看不起他出身贵族旁系,但不会看不上他这些年的成就——连陛下都眼红着呢!

尤莉亚一愣,没想到安格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她以为她应该是不愿意的,心下不禁有些不安她似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陪在她身边。转过头看向安格泛着甜笑的小脸,眸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晦暗,她应该是不想阻拦自己。

总觉得有时候她们母女两个的关系要倒过来似的,不由脸上露出笑容:“总要等你嫁了吧?”

“这个······不着急啊!”安格貌似害羞状,低头吐了吐舌头。她不急着成婚,清戈也等得起,所以他一直在拖延立派的日子,他说过的,立派大典的那一日就是他们的佳期。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岁了!”尤莉亚忍不住絮叨,像个平凡的母亲劝说待字闺中的女儿。

这个世界的人类成婚的年纪说不少太早但也不算太晚。像是伯德家的库尔,就是二十岁娶得老婆,新娘十八。这是典型的贵族婚姻,平民家的孩子还要更早一点。前两年兰迪也结婚了,派人送了请帖到小镇上,因着安格在闭关,她只带着清戈去了一趟,那时候库尔的儿子都已经满地跑了口齿不清的叫着姨婆听的人发笑。

倒是米娅那丫头,成了汉娜夫人的一块心病。好点的贵族不肯让继承人娶小格兰芬多家的女儿他们认为她不配,可余下的嫡系子弟有哪个是好的?汉娜夫人并不是攀附权贵的人一一拒绝了。小家族倒是有不少愿意的,可是人家图的不是人,而是利益。汉娜夫人怎么能拿儿子日后立身的根本去做女儿的嫁妆?再者,米娅也根本看不上那些不求上进的青年。

老想着靠岳父家发迹翻身的人能有什么好?到时候他们一旦坐大,自己又能落下什么?米娅看的无比清楚,也越发失望,就没有一个能有些担当的人?

如果是这样,她倒是真的宁可不嫁了。

“哦?米娅姐姐真的这么说?”安格安静的听着却只听重点,看尤莉亚中途停下来喝水,赶紧抓紧时机问道。

“是啊,其实我挺喜欢米娅的,总觉的她有些像我。”心气高,看不上寻常男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中意的,却成了那样······尤莉亚忍不住怀念起那当年那人,对她也是极好的。只是自己性子太烈了,又年轻,冲动之下两人一生都没能再见面,这件事一直是尤莉亚心里最深的遗憾,只是过了太久,平常并不愿意想起。

“要是她愿意的话,倒是可以来我这里。”安格想了想,说道。早先她就侧过,米娅是三灵根,那时顾虑太多,也就没考虑上她。如今想想,米娅的个性内刚外柔,心里很有主意,只要她觉得值得,就会为止努力。她的灵根算不上太好但也不算差了,要是能潜心修炼的话,在外门晋升到金丹期不成问题……最终要的是,她的能力不错,只是这个世界毕竟还是男子为尊,她只能将自己的锋芒都收敛起来。“以后妈妈要是又空过去的话,不如帮我问一声米娅姐姐?”

“她年纪有些大了吧?”尤莉亚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些年她看的多了,发现清戈他们选择的弟子多半都是孩子,最大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米娅可都二十好几了。

安格笑了,修炼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因为小孩子的身体最柔软最有韧性,洗经伐髓也能容易些不那么痛苦。不过米娅他们可是早就吃过她给的洗髓丹的,根本不必担心这一点。“没事,您就去那么一说,怎么选还是看米娅姐姐。她呆在家里反正无聊,只当来这儿玩了。”

“好吧······要不过两天我先传个消息回去,正好再去瞧瞧他们,兰迪媳妇好像怀孕了。”

“表舅一定很开心。”安格笑眯眯的点点头,这是宜早不宜晚,先去说一声正好。反正她出关了,不如陪着一道去?想了想,安格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说不准还能碰上突破的契机。“我跟您一道去吧!”

“那最好不过了,上次兰迪结婚你没去,那小子还说要找你算账呢!”尤莉亚真心的笑了起来,表哥一家能对安格这么好,这么挂念她,她也是始料未及的。但是心里真的觉得高兴,她心里认定的亲人也就那么几个了,他们和自家关系好,她当然开心。

“切,看我不揍得他满头包。”安格挥舞了下小拳头,一脸幼稚的说道。

定下行程,安格和清戈说了,他自然也是要一起去的,不也金丹大圆满了?两人施施然的收拾着行礼,把炼丹房和炼器房都好一通扫荡,觉得可以拿去做人情的统统撞进空间里带着,只留下了足够低阶弟子段时间内用的丹药。

清戈又额外拿出一些年份足够的草药出来当做弥补,这儿里有矿脉,就不用额外拿出来了,再说了高级的练起材料这些低阶弟子也用不了啊!

没有人觉得不应该,整个山门都是这两人的,那点东西不算什么,就算搬空了,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凌虚派就交给宁临风管着,三位异人堂长老辅助。宁临风这几天看上去是想通了不少,就算想不明白也没什么,他不会拿凌虚派的前途开玩笑,那宁家肚子再大也吃不下。

“真是说一出是一出,你们两什么时候才能着调点啊?”宁临风想着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清戈笑着拍了拍宁临风的肩头:“咱们修行之人,本就是随性而为,太讲规矩,规矩就成了束缚……让那些孩子蹦达去吧,没有乐乐他们的许可,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宁临风只好点头,又觉得若有所思,清戈的话里貌似有提点他的意思。

随性而为,又为什么有门规?规矩成了束缚······那就打破吖!

他似有所悟,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

殷若雪忽然感觉周围的灵气有些不对劲儿,怎么忽然暴动了起来,是想造反么?漂亮的眉眼皱了皱,这是怎么了?一转头,就瞧见自家丈夫愣愣的站着出神,起先还是直勾勾的眼神儿,不一会慢慢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顿悟了?殷若雪撅起嘴,丫丫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也不管他,在他周围布下个阵法,吩咐了低阶弟子不得去打扰,便施施然的回了藏经阁,她的玉简还没看完呢!

而已经离开了暮色丛林的安格和清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安格身后的尤莉亚抱着女儿的腰,脚踩飞剑,望着浓密的云层,脸色忍不住发白:“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坐马车吧?”

她好像恐高啊!

386.妹子

等下了地,尤莉亚吐了个天昏地暗,脸色发白,整个人虚弱很,要不是安格一直扶着她,没准她会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没上天飞过,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会畏高。

安格看母亲吐成这样,心里有些懊悔,原以为她不过是有些不习惯,没想到会这样严重。龙族不是都会飞吗?尤莉亚也有一半龙族血脉,怎么会这样?

清戈看了安格一眼,拿了一颗清心丹出来喂尤莉亚吃下,没一会,尤莉亚便觉得舒坦多了。安格关心则乱忘了这回事,见状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他便仲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亚特兰蒂斯城早已不见往日的萧条,如今这个所谓的偏远城市早就成了人人眼热的富庶之地,许多贵族世家眼巴的瞅着,就等着哪天小格兰芬多放手了好过来接任。偏偏不管是伯德还是他的亲家米歇尔城主,似乎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内德家族捧着米歇尔城主每年送上的供奉合不拢嘴,暗地里让他千万坐稳了亚特兰蒂斯城主这个油水颇丰的位置。

内德家主深深明白,哪怕是换一个自家子弟过去,恐怕都不会有米歇尔孝敬上来的这么多。

米歇尔城主摸摸鼻子只好认了,其实他送回家族的都是自家的收益,有伯德一家子捎带着,城主府的进项也不单单指望那一星半点的赋税了。或许是生活好过了许多的缘故,米歇尔城主减免了许多条条款款没有必要的赋税,更加积极的鼓励商业发展,让许多平民都感激在心。日子好过了许多,感恩戴德不至于,但少给城主大人和伯德伯爵大人添点麻烦,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一时之间,整个亚特兰蒂斯城的风气格外的好,连小偷小摸的窃贼都很少见。

米歇尔城主对此很满意或许是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便觉得亚特兰蒂斯其实是个不错的养老的地方。这里民风淳朴,又被他们一手掌握着就算有人想阄事也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去。没事到伯爵府串串门子看看女儿和可爱的小外孙,找一直心合面不合的亲家公斗斗嘴感慨下人生,偶尔还能拉帮结伙的出去郊游踏个青什么的,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安稳的生活,人人都想要。只要上位者愿意保住这份安宁,底下的自然更乐于遵守规则。

没有乱七八糟的琐事烦心,亚特兰蒂斯城的建设自然只能越来越好。赚的最多的下哦格兰芬多家家主伯德伯爵出资修缮了城内多处危房建筑平民住上了不算宽敞却温暖舒适的新房,于是街面上的流浪汉们顿时销声匿迹了不少。城主大人不甘示弱的重修了一次围墙,给无事可做的人们生了许多财路,游手好闲的混子们如今都顶着火辣辣的日头沿街找活干,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至于那些不肯出工出力的闲汉们终究只是少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虽然仍在坚守岗位,誓要混吃等死,却也不好意思再出门抛头露面享受指指点点了。

三人进城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热热闹闹的画卷每个人都带着笑,每个人都很幸福。

安格心道,也许这样的日子才叫做生活。

“这里真是不一样了。”尤莉亚也一样感慨看着这样和乐的景象只替伯德伯爵感到高兴,这里面可有格兰芬多家族的一份功劳在,这些城民们都是感激着的。当然,利比亚的那一大家子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他们可没少想要分一杯羹,不过都被人给唾弃成了过街老鼠。利比亚格兰芬多的族人日渐离心,越来越多的族人向小格兰芬多家靠拢过来,假以时日,利比亚的罗兰伯爵将成为一个笑话。

这对一个名利心重的人来说,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舅舅一向都是宽厚的人。”安格笑着附和伯德伯爵从不刚愎自用,也能听得进手下和儿子们的进言。库尔是一个能干的长子,兰迪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在正经事上也能做的滴水不漏。米娅个性要强,躲在父兄的背后管着帐册帐本,揪出了不少害群之马也让那些墙头草们不敢再左右观望——这一家子可不是罗兰伯爵那样愚蠢的人,他们很公平,但公平的前提,是需要他们的忠心。安格忽然想起自家伯爵舅舅的大熊造型,带着憨厚的喜感,偏偏头脑又不简单,不禁扯了扯嘴角,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舅舅做的很好……”

“年轻”的门派大长老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像是在评论长辈,未来掌门忍住了笑,当做没听见她“少年老成”的评语。尤莉亚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的语出惊人,但还是忍不住觉得诧异:“做的很好”的下一句,接的不就是“没有让我失望”吗?

好在她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亲妈个是未来的亲亲道侣,因此没有人在意这种小小的言辞上的失误,回过神来的安格吐了吐舌头,暗道自己的脸皮似乎又厚了。

伯爵大人接到了门房的通报,立时撇下坐了满屋子的幕僚还有亲家,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门房来不及更上,一只大手拽住了他后颈的领子,一回头,对上一张带着怒气又疑惑的脸:“到底是谁来了?不知道我们正在商量大事吗?”

所谓的大事,其实就是他们在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利益保障。远在王城的皇族,又不少人都看上了亚特兰蒂斯,只是陛下一直不松口罢了。就算现今的这位陛下不眼红,那么一下一任呢?现在不说,但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獠牙。而他们当然希望尽可能的保住这一切,落到皇族手中,亚特兰蒂斯还能有什么好?

于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妨碍,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身为熟练工种,又有大比家财,三五年就能将一个城市经营到眼前的地步。只是终究是对这地儿有了感情,不忍心看着好不容易富足起来的城民们再一次落入魔爪。

你说皇族其实没那么可怕?不不不,要不是内德家族还有点势力,要不是皇族还忌讳着小格兰芬多家族,这个地方早就不知道转了多少遍手,成了什么样子了。

那些好吃懒做的蛀虫,绝对比敌军还要可怕。

门房望着城主大人怒气盎然的脸庞,心下有些惴惴,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安格小姐······”安格毕竟在这儿生活了多年,做了多年门房的他一时没认出来变得年轻许多的尤莉亚,但绝对不会不记得仍旧和几年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安格小姐。

他只觉得后颈上的压力一松,没等他转过眼珠子来,城主大人顿时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陪同消失的还有城主大人那位忠心耿耿的护卫长,温斯顿大人。

幕僚们齐齐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下次再商量了。

“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城外接你们。”大熊般强壮的身影似乎更高壮了一些,明亮的眸子在三人脸上来回飘荡,只有纯粹的喜悦和关心:“赶路累了吧?我已经吩咐他们去准备屋子了,你们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说起这个尤莉亚脸色便有些难看,那高空飞行的滋味实在不咋地。不过清心丹的效果显著,她此刻脸色红润的没有一点儿异样,伯德只当她是累了。

“其实还好,嫂子呢?”尤莉亚顾左右而言他,来了半天了汉娜夫人也没出来。

“她带着贝克回娘家去了,她父亲说想看看曾外孙。”伯德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贝克是库尔的长子,很是聪明伶俐的一个小娃,就是太爱随便往人脸上胡口水,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想着孙子伯德目光不禁放柔了些,汉娜是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想让安格看看她的小侄子的。”尤莉亚不禁有些失望,她很是想念那个喊着自己姨婆的白嫩小胖子,应该已经长大好些了吧?

“晚上我让人送个信过去,让他们明天早点回来,反正离的也不远。”伯德不在意的说道。

打量着别人看不出来他乌克兰多家族打的什么主意?当年库尔出生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么热络!不过当然了,当年他只是一个经营不善的小庄园的男爵,几乎被挤出了家族内部圈子之外,没有什么好值得他们拉拢的。

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汉娜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女儿,多年里不闻不问的,当别人是傻子么?

“这不太好吧?”尤莉亚犹豫着问道:“嫂子也难得回一次家……”

“妹子怕是还不知道吧?”一旁的城主大人插嘴道:“乌克兰多家族这几年可是有事没事就让亲家母回娘家,连老头老太伤风咳嗽这样的小事都要特地来请人……”

尤莉亚一怔,她分明记得,汉娜夫人和娘家的关系一向不好啊!眼睑瞅见伯德脸上一闪而逝的嘲讽之色,她顿时似有所悟。

安格和清戈低头喝茶,当没听见。

“米歇尔,这是我妹子,你别乱认亲戚!”大熊直接想着米歇尔城主开炮了。

“你妹子不就是我妹子?”一个称呼而已,用不着较真吧?

“那你老婆是不是我老婆?”

“伯德你这个蠢货!老子要和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你要群殴还是单挑!”

“温斯顿上,你去和那头蠢熊单挑去!”

温斯顿:“……”

“两位大人,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啊?”

387.美芙

城主大人说的是玩笑话,伯爵也不会当真,温斯顿更是得充当木头人,假装没听到这两个中年男人幼稚的斗嘴。虽说都是看着城主大人的面子,得到了那些药剂,自己的武技才能突飞猛进,但他不会忘了,他喝得那些个瓶瓶罐罐的来源可都是那位亚特兰蒂斯城里实至名归的土财主、他们家主人的亲家公——伯德伯爵大人。

尤莉亚虽说不长在亚特兰蒂斯,但对自家表兄的脾气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对外人,他就是那表面憨厚的腹里黑,对家人,他就是那长不大的熊孩子。看着两个在城里十分受人敬仰且都成家立业功成名就的男人斗嘴斗的脸红脖子粗,尤莉亚黑线的同时又有了一丝明悟,她就说呢!城主大人怎么看都是个狐狸般狡猾的性子,竟然能跟她家伯德做亲家,两家的关系还一直都很好——原来根源在这儿,这两个都忒的不靠谱!

当着小辈的面儿就能为一个称呼当面掐架,虽说是纯斗嘴,但架不住他们老大不小了啊!

原来杰明特贤者大人那样的也不是独一份啊!

清戈和安格早就自动自发地屏蔽了两人的嘴仗,摆出一副孝子贤孙的做派来,对“大人”的事儿一概的视而不见听若未闻,左右这两人也阄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随他们玩儿去吧!

是以,匆匆得到消息赶过来代替婆婆接待母女俩的安琪儿一进屋,瞧见的就是自家老爹又摆出了一副跟公爹干架的架势——瞧瞧·衣袖都捋到胳膊上去了。

“这又是怎么了?”安琪儿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她也习惯了。哪回自家老爸来伯爵府上不要闹这么一出?看着是闹,其实就是玩儿,偶尔能谈点正经事就不错了。要不是今儿尤莉亚和安格来了,她甚至都不会上赶着往这两人跟前凑!爱打就打去呗,她不信老爸能算计的了公爹,也不信公爹能把老爹往死里揍。

见宝贝闺女来了,米歇尔城主十分痛快的闭上了嘴。

虽说本是存心逗逗伯德哪个老货的,但也要替他在自己的宝贝女儿面前留点面子。要是让宝贝儿知道她公爹是怎么编排她母亲的′只怕会心里不痛快——虽说只是口上带了一句。伯德的人品还是很坚挺的,米歇尔城主对他这一点十分放心,他是绝对不会惦记别人的家眷

而伯德那边,自然也住了口,媳妇儿跟闺女可不一样。他可以在安格面前没个长辈的正形,却不能在安琪儿面前大放厥词。是个男人都是好面子滴,他自然更愿意儿媳妇日后教养孙子的时候说“要做个像你爷爷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不要像你爷爷那样不着调”。

感情,他其实知道自己不着调来着?

于是请咳一声,说道:“安琪儿,你帮着招呼下你姑姑和妹妹′我和你爹还有正事要谈。”一拐眼就瞧见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清戈:“清戈也一起来吧!”

其实没清戈什么事儿,只不过她们三个姑嫂说话看他一个大男人杵着也别扭,便干脆一起捎带上了:“走,咱们还是去书房议事去。”

清戈自然没有疑义,伯德能叫上他,何尝不是信任他?虽说他无意掺和这里边的一些事儿,但也的确不方便留下,便跟着走了。

客厅里的人很快清空,安琪儿也请母女俩到后院里去做:“都不是外人,就客套那些·咱们回院子里说话也清静自在些。”

可不是,安格微微一笑,唤了一声:“大嫂。”

在人前·她自然还是喊表嫂的。纵然伯德对她视若己出,却不好再让人说他的闲话了。不过私下里,她对兄妹几个都称呼的十分亲昵,纵然多年不见,也未见生疏。

安琪儿很高兴,她自认识了安格起,就十分喜欢这个妹妹。以前是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尴尬,怕汉娜夫人不高兴·也不好明着表现出来·等揭破了安格的身份,便真心的亲热起来。

只可惜·打那之后,一家人确实聚少离多了。

安琪儿应了一声·又对着尤莉亚喊了一声“姑姑”,那个“表”字自然而然的就去掉了。连伯德伯爵都不在意了,她自然更不用介怀。转脸瞅向安格,立时便埋怨上了:“你这臭丫头是怎么回事啊?一走就是几年不回,连消息都不传一个,前些年兰迪结婚你都不来。”

安格抱歉的说道:“我那时候正在闭关,连妈妈都很少见,确实不知道这事。”

尤莉亚心酸的想,何止是很少,是根本没见过。她虽然跟女儿就在一个地儿,却何尝不是和安琪儿他们一样,许久都见不着一面的?不过她是个体贴的母亲,知道安格是有,并不是瞎玩瞎闹,也就劝着自己放宽心。

但这世上但凡当妈的人,被儿女这样“冷落”,始终还是有些苦涩

她到底不是修真界的人,不会修行,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虽说安格和清戈都跟她分析的清楚明白,也说了修行之人一闭关三五年是常事,但因着不了解,虽说能宽容,却终究还是理解不了。

整个凌虚派里,上上下下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人觉得一个人消失几个月甚至几年有什么不对,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也就是那时,她才发现,原来女儿女婿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们的世界高来高去的让人看不懂,而她虽然关心,却像尘埃一样只能仰望着他们。尤莉亚关爱女儿,却也有自己的心气,她越来越明白,自己能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她是安格的母亲,否则,她也许都不会跟她提起,就像伯德,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却并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因为知道了,会变得卑微,会眼热嫉妒,会心存不甘。

纵然是她都忍不住要羡慕嫉妒,只恨自己没有灵根不能和女儿一样修行做那神诋一般的仙人,何况是其他人?不是她把人想的太坏,而是事实如此。

谁愿意一辈子都是草根?贵族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因此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宁可成天混吃等死。但若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能生而不老,能御剑飞天,比他们更高不可攀,他们也会削尖了脑袋往那地方凑的······

但是没有灵根,不能修行。凡人就是凡人,就算和神诋住在一起,也只是凡人。

所以,她想到了离开。三不五时的回去看看就足够了,而不是住在那个地方,仰望着所有人,生生的将自己贬进了尘埃里。就算是安格想她了,她也相信,凭她的本事,定能找到自己。

值得庆幸的事,安格理解她,并没有阻拦。虽然她也有失落,但她更明白,这是她的心疼。

当母亲的能有这样的女儿,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兰迪那小子忒失望了。”安琪儿看出安格真心的抱歉,忙拉了她的手,笑道:“你还没见过美芙吧?就是兰迪的老婆。说来你该是认识她的,好像说是你们家的旁支呢!跟你一般大,算起来,当年正好是和你一批去利比亚那边的,还有印象吗?”

安格怔了怔,兰迪娶的是家里的旁支?她刚刚出关没多久,尤莉亚也没来得及和她细说他们就来了这儿,还真不知道。认真想了想,记忆里还阵有这么个人,印象中是个羞涩却坚强的小姑娘,当年还和一头狮鹫签订了魔宠契约来着!

“原来是她!”安格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就知道你会想见见的,我方才找人去喊她了。她吖也是个能干的,和兰迪一样热衷修炼,这会说不准那夫妻两还在演武场比划呢!”安琪儿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美芙和兰迪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别人家夫妻整日黏糊在一起甜蜜,他们两整日窝在演武场切磋!

话音才落,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接过话去:“大嫂又编排我什么呢!”

三人齐齐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个二十岁上下,中等个身材偏瘦,却很清爽的女子。

美芙当年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自然也生的不难看。浓眉大眼的不似一般女孩子的温婉,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安格记得她小时候还是有些自卑的,性子却十分的要强,却说清戈能够结丹,还是因为她的缘故。

美芙走进屋里,略微打量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安格身上。

尤莉亚她是见过的,这位姑姑和公公婆婆的光系十分亲近,特地让她拜见过的。印象中是一个年轻的过分的女子,不像有和她一般大的孩子的人。此刻见了安格,立时便想起来当年那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小女孩,她年岁只小自己几个月,身量却像个孩子似的。

如今一看,还是一如既往的长不大,她都嫁人了,这位还跟少女一般亭亭玉立。

人与人,从来是有差别的。

她与嫂子、姑姑打过招呼,径自走到安格面前,张嘴便笑,露出一口细白牙:“好些年未见了,安格妹妹还记得我不?”

声音脆脆的,带着一股子爽朗。

安格顿时发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着个女子心存好感。

388.伯爵家的喜事

安格当然是记得的,她的记忆力远比一般人要好的多。只是毕竟多年没见了,要一见面就跟失散了多年的亲姐妹一样亲热也不可能,因此只是客套了两句,问了些近况。

当年小姑娘可是十分要强的,还发过宏愿要当格兰芬多家的家主来着。可惜罗兰伯爵对旁支族人的打压是十分凌厉的,就算她与狮鹫签订了契约,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美芙一家搬到利比亚之后过的并不好,因为家里没有个能当家作主的男人,罗兰伯爵自然慢慢就无视了她们孤儿寡母,让人家寒了心。

不过一开始小格兰芬多家掘起的时候,美芙虽然犹豫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就转向这边。一来她们一直仰仗罗兰伯爵过活,虽说算不上太好,但终究也没有缺过什么。有狮鹫傍身又是魔法师,就算只是个女孩子也不敢让人小觑。相对而言比起那些被打压的男性族人,美芙一家倒还过得去。另一方面,小格兰芬多家族那时候毕竟名声不显,架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美芙只好压下了这个念头。

直到后来,罗兰伯爵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安格与美芙的交情,对她们迁怒起来,这才坚定了美芙离开的决心,义无反顾的带着母亲从利比亚偷跑出来。

安格也是听了她说才知道,原来罗兰伯爵一开始就没有对她这个“废柴”体质的丫头片子真正放心过,打从一开始到最后她离开利比亚的时候都没放弃过盯梢。谁让她当时顶着伯德男爵私生女的名头呢?要知道他可是干掉了伯德的父亲才坐稳了家主的宝座·哪怕当时伯德一家并不成气候,小心眼的罗兰伯爵还是如临大敌一般。

安格一直都觉得,人可以自私,却不可以不顾全大局。听闻年轻时的罗兰伯爵还是很有见识很有胆色的,否则也干不出来找人使绊子陷害族人这种事情来。但年纪越大,这位就越发昏聩了,不仅疏远了娘家势力如日中天的发妻,还对家族子弟极尽所能的打压,就怕有优秀的族人把他的儿孙给比了下去——他虽然是家族·但格兰芬多家族也不是他一人做主的。

罗兰伯爵其实并不是输给了伯德,而是输给了自己的私心。

如今的利比亚格兰芬多家,早就算的上名存实亡了。整个格兰芬多家就剩下几门嫡系子弟,然而人才凋零之下,就算他们一直掌控着格兰芬多家族的大半财产,也只是坐吃山空罢了。相比之下,等于是白手起家挣起一份家业的伯德伯爵自然更值得信任,他大方豪爽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也光明磊落的摆了出来。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年轻有违,大儿子精明能干,二女儿性子虽然冷漠但是处事公平·三儿子一心钻研武道,很有希望位机武神——这可是武神门硕果仅存的帕格武神大人亲口所说,绝不是他们道听途说来的。

一个人厉害不算什么,一家人都厉害,才会让人觉得有前途。

至于美芙为什么会嫁给兰迪,她倒是没说。毕竟是事关自己,她身为女子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安琪儿偷偷跟安格咬耳朵,说其实是美芙看上了兰迪,她崇拜强者,而兰迪一心钻研武道的态度又十分和她投契·于是大胆表白——其中不乏把自己和母亲的人生完全绑在了伯德一家身上的意思——安格听完倒是有些佩服美芙了,这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女子,至少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一开始她的犹豫让她错失了先机·所以她愿意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做赌注来弥补,而到现在为止,她其实是赢了的。

说白了或许有些功利的心思,但美芙做的很好,即便是安格也觉得无可挑剔。不能因为人家一开始的目的不单纯就否定她之后所做的一切,看安琪儿对这个弟妹很满意就知道,美芙为人不错,安琪儿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能得到她的认同·已经很难得了。

尤莉亚听说这个女孩子是女儿小时候的朋友,顿时便对美芙热络了起来·话里话外经常搭上一两句问话,多半是和安格有关。其实美芙哪里记得那么多·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孩子,跟安格接触的虽然比别人多谢,但估计还比不上杰西卡清楚。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对付了过去,顿时对这个亲切的“姑姑”就敬而远之了,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热情善良的人,说不知道像是敷衍又太过冷漠,说得多了又好像是故意吹嘘,她没那么厚的脸皮。

安格连忙帮她解了围,说是去看看兰迪,拉着她落荒而逃。

出了院门,安格和美芙相视一笑,美芙望着她依然如故的笑颜,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安格小时候就出手很大方,不似她因为头拮据在乎钱财。甚至为了帮她而买下了她其实并不值钱的“传家宝”,这些她心里都很清楚。

只是美芙并不知道,那个水元素球帮了安格和清戈一个大忙。

所以安格对美芙其实是感激的,不管她有心无心,总归是欠了一个人情,还不能宣之于口。

“兰迪哥哥性子虽然跳脱些,但其实人很好的。”安格笑道:“你嫁给他倒也不算委屈。”

其实是她高攀了才是,美芙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便多了笑容:“他对我很好。”

结婚两年,兰迪的为人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看着有些孩子气,但大多数时候都很体贴。她虽然看不出他有多爱自己,但或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却对妻子十分忠诚。原先的兰迪在学院时就人缘不错,小格兰芬多家出名之后,也有许多贵族女子想“下嫁”,时不时会有以前的“同学”“伙伴”来找他,还都是女的但娶了她之后,兰迪渐渐的就不再跟她们往来,一心一意的练习武技,从来不会让她吃醋为难。

身为女子哪有不希望被丈夫宠爱的,美芙一开始也有失落,但想到自己的初衷,便觉得这样的丈夫就很好。他不会追究自己起初的居心,善待自己和母亲,也算是她命中的良人了。

因为有魔宠的缘故,伯德对这个儿媳妇也是很看重的。虽说不如对安琪儿那样几乎等同于自己的女儿,但是只要是她该得的,一样都不会少了她。就比如她的魔宠路易,之前在利比亚时,同样拥有狮鹫魔宠的罗兰伯爵并不会指点她怎么驯服自己的魔宠,还多次让人“无意中”伤了路易,导致堂堂五阶魔宠居然还比不上三四阶的。伯德却不然,他愿意倾囊相授,更是拿出安格留下的灵兽丹分给路易,不过两年的时间,路易已经从一头萎靡的幼兽蜕变成了足以上战场的真正战宠。

安格也看的出来,美芙是真的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当下只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安格,你来看我吗?”兰迪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俊脸上满是惊喜。早在大嫂让人来叫妻子的时候他就想跟着一起去了,只是没好意思。又看了一眼和安格相谈甚欢的妻子一眼,心里更是高兴。当初他接受美芙,也是冲着她曾经和安格交好,能被安格看上眼的女孩子,一定有她的不凡之处,而事实证明他没有弄错,美芙和他对武道的追求竟然难得的有志一同。

她不像大嫂,是那种纯粹的闺阁女子,个性独立又倔强。兰迪虽然活泼爱闹,但并不喜欢柔弱娇媚的女孩子,他更欣赏像安格那样处事淡然的。美芙虽然说不上十全十美,但也比较靠近了,这世上只能有一个安格,兰迪想的透透的。

“三哥,你都快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看见他扑上来,安格下意识的闪开了,对上他闪着委屈的眸子,不禁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

“臭丫头,居然敢说教你三哥了!果然出去几年,胆子都肥了!”兰迪佯怒般说道,想起当年欺负还是一个小娃娃的她,那时候,真亏自己下的去手······不过如今想起来,那些事情反倒是值得怀念的,他其实并不曾真正的怨恨过她,只是喜欢欺负她的感觉罢了。

那谁说过来着,男孩子都可着劲儿的欺负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引起对方注意的一种手段嘛!

当然,兰迪对安格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安格抿唇笑了笑,对着兰迪招了招手。

兰迪一愣,有些困惑,这是做什么?要说悄悄话么?一旁的美芙也是满脸困惑。

他们兄妹的感情这么好?她怎么听说····`·

兰迪终究还是附过耳去,听安格细声细气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整个人便呆在了当场。

“兰迪?”美芙见他傻傻的站着,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么?

兰迪回过神来,满脸激动,一把抓住妻子的小手,惊喜的向安格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我何曾骗过你?”安格笑着,又甩了个大白眼给他。

兰迪顿时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抱着美芙亲了一大口,飞奔似的朝着父亲的书房奔去。

美芙小脸通红,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不好意思的看向安格,问道:“他到底是发什么疯?”

“每个要当父亲的男人多半都这样。”安格笑道,看她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美芙,你不会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吧?”

389.丹药?糖豆!

美芙傻眼了。

她嫁了两年了,一直没有消息,一开始还担心过,后来见兰迪不在意,公公不关心,连婆婆都没有催促,渐渐的也就忘了这回事。

这就……有孩子了?

“美芙?”安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她一脸无措,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安格······我真的,怀孕了吗?”美芙回过神,双手不自觉的握住安格的,将信将疑的问道。

“是啊,快两个月了。”安格认真的点点头,方才她第一眼瞧见美芙就知道了,甚至无需把脉便能看出。只可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并没有灵根,这念头才从脑海中生出,便被安格无情的驱逐。她下山又不是为了找弟子,没有灵根又如何,一样是她的子侄。

“真的有了。”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想到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光临的大姨妈,美芙脸红着松开了安格的手,双手交叠下意识轻护在平平的小腹,如今还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可肚子里却实实在在的多了个小生命。

“我们先进屋吧,兰迪哥哥应该一会就会回来了。”安格上前扶着美芙的胳膊,看着前一刻还懵懂的她脸上忽然绽放出母性的光辉,心中不由得一软。

或许天下做母亲的都是如此,对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母亲。

美芙羞涩的点点头应下了,两人走进屋内才坐下没多久,兰迪就喜滋滋的回来了。

“美芙!”他高声叫到·声音都仿佛欢快了不少:“父亲说晚上要好好庆祝呢!”

“父亲有心了。”美芙也很高兴,冲着丈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还好安格发现了告诉我们,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当母亲了!美芙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她还和兰迪放手切磋来着,肚子里孩子竟然没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发觉妻子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兰迪不由问道。

“没有······兰迪我们前几天在演武场还打了几场,不会有事吧?”美芙一脸担忧的说道。

兰迪也是一愣,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笑容顿时消减了不少·不由自主的看向安格。

这夫妻两也真是······安格心下了然,忍不住暗自摇头。不过年轻夫妻多半都是这样子的,在这方面不会太过注意,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多亏了美芙身体好,孩子竟然很安稳。连忙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宽慰道:“没事,孩子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小夫妻俩顿时松了口气,又欢欢喜喜的说起来。

明明还只是个胚胎,连男女都不晓得·准爸爸准妈妈说起孩子的事儿来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点儿没发觉自己想的或许有些太早了点。听着他们说一些不着调的打算,安格也忍不住莞尔,还要不时附和他们几句,心里仿佛也跟着期待起来。

所有的孩子,在长大之前,父母们都对其充满期待吧?

晚上汉娜夫人带着贝克匆匆回到家,一到家就被巨大的喜讯给淹没了。脸上的笑容就没褪下来过,拉着美芙的手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叮嘱她一些怀孕期间要注意的事情。美芙有些受宠若惊·汉娜夫人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婆婆对自己其实并不满意·只是她不会为难自己。这样的亲昵还是头一回,看着汉娜夫人脸上真挚的笑容,美芙终于放下了沉甸甸的心—有了孩子以后,她和婆婆的关系也会好起来的吧?

有时候看到安琪儿和汉娜夫人相处的跟母女似的,她就很羡慕。不过她和大嫂毕竟不一样,人家从小是在婆婆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大嫂娘家又是素日交好的旧友,自己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正是因为这样·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也没有因为自己魔法师的身份和战宠的存在,而看轻过大嫂——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公平·有的人天生就比她高贵,小时候的经历·让她早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也正因为如此,她加给兰迪之后,一直很谨慎小心,除了对兰迪还自在些,在公婆面前,都有些拘谨。不过她并不知道,汉娜夫人不是挑剔她的出身,而是觉得这个儿媳妇对自家人没有归属感,不想安琪儿那样懂事听话。对一个不亲近自己的儿媳妇,她当然也亲近不起来,久而久之就成了那般。不过如今她怀孕了,看起来倒是懂事了不少,汉娜夫人很满意。

跟儿媳妇说了一会,汉娜夫人想起她匆匆赶回来的主因。找到尤莉亚,拉着她的手就笑了起来:“妹妹跟安格还真是我们家的福星,这不你们一回来,美芙就有了好消息呢!”

尤莉亚不好意思的笑笑,人家儿媳妇怀孕了,跟他们哪里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汉娜夫人太高兴才这说罢了,当然不敢应承,只是道:“安格说早该回来看看你们了,只是她前几年一直在闭关,实在抽不出功夫来。”

“我知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汉娜夫人拍拍她的手,丝毫不见外的笑道:“安格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么?她不是个忘本的,定是有事耽搁了。前几天伯德还跟我说起你们,这不你们就来了吗?”

汉娜夫人偷眼瞧着尤莉亚,有一丝羡慕。伯德这个表妹是越看越年轻了,瞧着仿佛才三十多岁似的,而自己却一年老似一年。虽说因为这些年顺风顺水,儿女又孝顺常常为她调理身体,她看起来比两个亲家母要显得年轻一些,但跟尤莉亚的容光焕发比起来,却又差了不少。

“是呢,安格才出关,就说要来看你们。”尤莉亚倒是没有察觉汉娜夫人的羡慕,反倒是她还羡慕嫂子儿孙满堂呢····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催催安格和清戈,他们也该早点成亲生孩子让她抱孙子了吧?

“安格那孩子是个好的·……对了,她和清戈也该结婚了吧?”这订婚都好几年了,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两个孩子变卦了吧?可瞧着也不像啊!她可是听仆人说了,清戈是陪着母女俩来的,既然能这般有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才对。

转脸看向正和安琪儿美芙两个嫂子一起逗孙子玩的安格,脸上满是笑容,完全看不出半点失意之色。美芙和安格好像是同年出生……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些,莫非暮色丛林的水土格外养人?

“说是要等凌虚派立派大典的时候再办,”尤莉亚说起这个就很是无奈,原本以为他们只要搬到暮色丛林就会举办婚礼,哪知道还有个什么立派大典?这一拖就是好几年过去,安格又是闭关三年,这立派大典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们真的打算开立宗派么?”汉娜夫人顿了顿,声量下意识的轻了些:“王城那边……”

尤莉亚微微一笑,她知道汉娜夫人想问什么,只是,如今恐怕就是那人也无法阻拦了。否则早在那些低阶弟子一批批进入暮色丛林的时候,就该有皇族的人跳出来查问了,可见他们对暮色丛林的屏障毫无办法。她也不知道那屏障雾气里究竟有什么玄机,总之安格让她放心,她也就把心落在了肚子里。

“王城那边不会有什么事。”尤莉亚道:“倒是你们,真的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了?”

“以前倒是总想着离开,哪怕不是去国都,只是离的近一点也好。”汉娜夫人听了,便不再多问。知道尤莉亚是关心他们,便又道:“其实住惯了,这儿也挺好的。偏远清静,没那么多烦心事。亚特兰蒂斯如今建设的这么好,我也舍不得走了,况且有些人就是想来还来不了呢!”汉娜夫人说着,不禁显露出那么一两分得意来。从前她娘家总是觉得伯德没出息,对她这个嫡系的女儿也冷冷淡淡的,可看看如今呢?

不仅父母祖父祖母对自己关怀备至,族人们也都异常巴结,谁不知道亚特兰蒂斯小格兰芬多家有许多肥缺?可他们也不想想,这些都是伯德一手一脚挣来的,从没依仗过她的娘家,想要分一杯羹,没这么便宜!

伯德倒是不介意带契一下她的家族,可她反倒有些不乐意。既然当年他们可以无视她的求助,现在她自然也犯不着去帮他们。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她就泼给他们看看!

谁让她男人有本事,儿女又争气呢?

这厢尤莉亚和汉娜说了许多,那边安格逗着小侄儿,也十分高兴。

贝克被汉娜夫人和安琪儿带的极好,小小的人儿,又活泼又懂事,叫她忍不住心生喜欢。

贝克也十分喜欢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十分爱粘着她,将自己的母亲都扔到了一边,围着安格直转悠,惹的安琪儿点着他的小脑袋说他“见异思迁”!

安格笑着从兜里掏了一袋子丹药出来,当糖豆似的递给他,看着小贝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滚圆的丹药,笑道:“这是可以吃的,多吃点也没关系。”

这种条例体制的药丸,本事她给尤莉亚准备的,多吃也没有害处,如果是小孩子,还有梳理筋脉的功效。

比洗髓丹可好多了,洗髓丹虽然起效快又效果显著,但毕竟那过程太过痛苦了些。

这些虽比不上洗髓丹,但从小就吃的话,也能起到一样的效果。

“谢谢姑姑。”小贝克当即往嘴里扔了一颗,甜甜的滋味让他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姑姑什么的,最好了!

390.礼物

贝克小孩子心性,觉得跟在安格身边舒服,就一直粘着她安琪儿这个当母亲的虽然有些吃味,但还不至于拦着,想着公婆对这位妹妹的态度,便也就放任了。左右她一向喜欢安格,小辈的愿意亲近,她还巴不得呢!

没一会,城主夫人也来了。

才进屋没多久,安琪儿有些坐不住了,眼里含着宠溺的瞪了儿子一眼,嘴里嘟哝着“小没良心的”,又转脸道:“我看婆婆高兴坏了,去瞧瞧母亲和婆婆在说什么。”

安格知道她是想母亲了,自然不会硬要留下她,贝克被很安心的留在了她身边,小小圆滚滚的身子贴着她,胖胖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一副紧巴的模样。

“这小东西,竟然也知道护食了。”美芙瞧得眼热,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甜蜜。往常她对贝克也说不上多喜欢,现下倒是越看越可爱。

不过,亲家母来了,汉娜夫人自然是要让二儿媳妇过去,宣布一下喜讯的。美芙只得抱歉的看了安格一眼,去同城主夫人说话。

汉娜夫人眉飞色舞,城主夫人眼底有着一丝羡慕。她的大儿子也已经娶妻,好几年了,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急坏了她。偏偏儿媳妇家里地位不低,和她关系也不错,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几年再看看,若还是不行,只能娶个妾回来传宗接代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子嗣在哪里都是重中之重,就连他们修士都讲究个传承,更何况是凡人。

“安格也回来了,好些日子不见了,瞧着是大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差点都没认出来····…瞧这小模样,就是讨人喜欢的紧。”城主夫人自然不会漏了安格,拉着她手的那个亲热劲,连安琪儿都有些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笑容满面的自家老妈。

“夫人过誉了。”安格微微一笑:“夫人才是,越来越年轻了,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说这话你就不违心吗?安琪儿看看自家老妈,在看看尤莉亚,这样明显这样巨大的差别,亏她能张得开这口?不过好话谁不爱听呢?只看城主夫人脸上又堆的深了一层的笑纹便知道,她是十分高兴的。

“这保养还是要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做起最好。”城主夫人忍不住自恋的摸了摸自个的脸,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她的包养心得,一副倾囊相授的模样。她的年纪要比汉娜夫人小几岁,两人倒是差不多。因着保养的好·两个都是做祖母年纪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却不多······至于尤莉亚,两人十分有默契的无视了她年轻的过分的模样。

半龙族本就比普通人族长寿,五十岁看上去像三四十岁也是正常

只是那光滑如鸡蛋剥壳一般的皮肤,真真是叫人妒忌······

安格耐着性子听完,诚恳的道了谢,方才拿出几个瓶子来。这是透明的玻璃瓶,小巧精致,看着就讨人喜欢,里面装了晶莹剔透的膏状物体·安格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两位夫人的目光。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舅母,暮色丛林其后干燥·这是家里平常敷脸用的润肤膏,想着亚特兰蒂斯的天气也不怎么好,便带了一些回来。正好夫人也在,不如带俩瓶回去试试也好。”安格笑着说道,修真界不乏爱美的女修,纵然吃了定颜丹,但肌肤还是不如年轻的娇嫩。为了美丽,那些女修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这润肤膏便是智慧的产物之

尤莉亚闻言看了女儿一眼·暮色丛林气候干燥?她是完全没感觉到,只觉得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舒服的叫人叹息。想来是特意为汉娜夫人她们准备的,当即也不揭破。对上表嫂与城主夫人询问的目光·还要帮着圆场:“我平常就用这些,效果不错,夫人可以一试。”

“那可是好东西!”城主夫人还不需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当即肯定的说道,眼馋的望着那晶莹剔透的小瓶子,隐隐约约能闻见一阵淡淡的清香,光是那味儿,就让她觉得舒服,想来用起来,效果一定不会差了。

见她喜欢,安格自然不会小气,各种不同香味的都掏了一些出来,一一给妫‘们试了,又补充道:“这个润肤膏可以直接涂在皮肤上,也不会过敏,什么肤质都适用的。”

城主夫人连连点头,端庄的瞧着堆在桌上的瓶瓶罐罐,眸子里却满是渴望。安格笑了笑,也不多说,只往她跟前推了搐“夫人收着吧,我带了许多,舅妈那份留着呢!”

城主夫人原只当她就带了这么些,自然不好意思全都拿了。听她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客气:“既然如此,我就厚颜收下了,想必你也不会少了汉娜那份的。汉娜,我可不客气了哦!”

难得见到她如此腆着脸的一面,汉娜夫人不由笑出声来:“都拿去吧,瞧你说的!就是都拿去了也无妨,到时候我再跟安格要呗,她可是自家人呢!”

“瞧你那臭显摆的模样!”城主夫人状似不乐意的哼了一声,眼底并无不悦,却是装的。

今儿的伯爵府可真是热闹,晚饭的时候,坐了满满一大桌子,都是安格从前爱吃的菜。厨子当年得了安格的方子,学了不少好菜,今儿听见安格小姐回来,特地做了一桌子菜。城主和城主夫人虽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些菜却还是第一次瞧见,可见厨子这回是下了真功夫的,看家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见气氛实在是好,安格又让清戈拿了几样果酒出来给大伙品尝,只是都不多,每人只能用那么一小杯。倒不是她小气,而是这是灵酒,修真之人喝了倒没什么,凡人确实不好多喝的。少许灵气对身体有益,但是多了,却是有损心脉的。

库尔抱着儿子,见小东西眼巴巴的瞅着他杯盏里澄澈的酒液,便笑着拿勺子沾了一点点,凑到他嘴边让他砸吧。果酒不烈,还有些甜甜的,只是后劲儿却足,小贝克闹着还要,库尔却不敢让他再吃了,忙往他小嘴里添了一块点心,不去理他那委屈的小脸。

没一会,贝克的小脸就通红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是醉了,惹得众人一通大笑之后,连忙叫人把孩子抱了下去。

因着只那么一杯,大家都喝的极慢。女眷们倒还小心翼翼的喝着,男人们却是只能憋屈的一口一口的抿,生怕一下子喝完了,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别人。只是再怎么当心,也很快喝完了,总觉的不过瘾,伯德便让人拿了几瓶宁家送来的酒,虽然没有灵气,解馋还是行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城主夫人抱着肚子醉醺醺的叫妻子儿子抬上了马车,而同样醉的不省人事的伯德男爵一直打着酒嗝,汉娜夫人嫌弃的叫下人扶了下去,灌了醒酒汤才叫人扶下去歇息。

安格见没有外人了,方才将准备给伯德一家人的礼物通都拿出来。

在山上没人吃饭,就是低阶弟子也多半是服用辟谷丹,外门那边倒是有食堂,可多半吃的都是灵米灵蔬,淡而无味。要是实在嘴馋,就只能自己去捕猎魔兽打牙祭。然而暮色丛林里的魔兽岂是好相与的?逼的一干少年们只能眼巴巴的瞅着,一边努力的修炼,期望能早日吃上肉。她准备的礼物当中,自然没有吃的,倒是各种果酒带了不少。

一边往外拿,一边叮嘱,果酒是好东西,但不可以多喝,每天喝一小杯就行。女子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男子活络筋骨疏通血脉。这果酒,就是在山上,也不是谁都能喝的着的。宁家老爷子亲自来要,她也只给了两坛子。但伯德是她一直尊敬信赖的人,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她想要给他最好的。

剩下的就是丹药,给他们留着防身用。还有一些布匹,看着和外边的似乎差不多,但穿过就知道,用这些布匹做的衣服冬暖夏凉不说,还有一定的护身功效,比之一般的铠甲都不罔多让。最后剩下的,就是给汉娜夫人和两位嫂子的一些护肤品,品种齐全,若是城主夫人见了,恐怕忍不住要眼红。

汉娜夫人看着堆了一地的礼物,动了动嘴,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伸手拍了拍安格的小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这个孩子,她有过怨恨,有过愧疚,也有过感激。她是真正把自己一家人当成了亲人,才会这样大包小包的,把他们能用的都带了回来。

“都收起来吧!”给两个儿媳妇分了分,女儿那一份她自己收着。果酒收到地窖里藏着,每天家人都能一起喝上一点。刚才她就发现,喝完那果酒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知道那是好东西,勒令下人要小心轻放,绝对不可以偷喝。

不是她怕下人太馋嘴,而是这东西,喝多了,反而伤身。

391.尾巴

几年不曾回来过,安格和清戈便安安稳稳的在伯爵庄园住两天,哪里也没去。安格的屋子依然如旧,看的出来是用心照料过的,连摆设都没什么变化。

纵然并不喜欢满屋子粉嫩的感觉,心下却还是依然觉得感动。

尤莉亚每天和汉娜夫人城主夫人出去,不是逛街就是喝茶,看见喜欢的就买下来,回来之后又显摆给两人看。大部分都是她觉得女儿用的着的,甚至还买了一块料子说要给她做嫁衣。安格茫然的望着尤莉亚,十分徒劳的问道:“妈妈你会做衣服吗?”

尤莉亚面上顿时一片窘迫,她怎么可能会做?能够缝缝补补不出错已经很难得了,让她做衣服,还真是为难她了,更别提是十分考验手艺的嫁衣。

安格连忙说,真的不用准备这些:“师父说咱们修真之人不讲究那些俗礼,双修大典也就是昭告一下同门,都是穿道袍的,就是做了我也没机会穿啊……”

尤莉亚有些犹豫,女儿家的嫁人怎么能没有嫁衣呢?就算是修真者的规矩,可她还是她的女儿,她想要给她最好的!只是······自己针线手艺还真有些拿不出手。

“我和清戈订婚的时候其实已经穿过了的。”安格笑了笑,她不想在世俗成婚,就是因为怕了那些俗礼。那一场订婚宴,让她都有些心浮气躁的。更别提到时候要请的麻烦亲戚—王城的那一位可是一直关注着的,在暮色丛林他管不到·要是在外边,不知会一声就说不过去了。且不说那位心里究竟是怎么样打算的,若是他一个脑抽,带着一群身份尊贵的儿子齐齐来参加,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别说,虽然不可能全都带来,带上一两个显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位也要证明自己的儿子不比正统继承人的女儿差不是?

“那怎么能算?”虽然那时也很隆重,可到底不是婚礼啊!尤莉亚有些不认同。

安格耐心的道:“我和清戈的双修大典·是要在暮色丛林当着门中弟子举行的,到时候大不了请舅舅一家人过来观礼,又没有外人,穿的随意些也没什么······”说起这个,安格就宽面条泪,哪里随意了?要知道,道袍可都是特殊的布料制作的,更别提她那些从前世带来的。天蚕丝难得,能够制成道袍的蛛丝就更难得了。虽说现在门中这一类的材料还不多,但灵田里也已经逐渐开始种植灵株·特别是纤维坚韧的丝藤,是制作灵布的主要材料。

过不了百年,门中弟子人人都能穿上特制的真正道袍,而不是加持了符篆的伪道袍。

劝说了好一会,尤莉亚方才勉强点头算是应下了。安格看着她并不太高兴的脸,心中也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只是……她真的对大红嫁衣无爱啊!

尤莉亚不再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布料衣物,不过每次出门还是会带些东西给她。安格知道这是一片慈母心意,也并不说什么·只一一收下了。虽然她用不上,但那确实一份沉甸甸的爱。

她和清戈却不曾出门,放出神识就能将整个亚特兰蒂斯一览无遗·附近的风光也说不上太好。每天安琪儿和美芙都会过来陪她说话,坐上一会,小贝克像是附带的大玩具,每天都被三个女人搂着抱着折腾。他倒是习惯,完全不觉得厌烦,反而乐呵呵的配合着,安格忍不住想,恐怕平日里·安琪儿和汉娜夫人也少没打扮他。

因着家里有小孩子·安格便又教了厨房的大师傅一些新的菜色和点心方子,直乐得他合不拢嘴。小贝克果然喜欢·一手一块软糕吃的不亦乐乎,小孩子本就嗜甜·加上这些点心又软糯美味,最适合小孩子的牙口,自然就放不下手了。只是安琪儿也不敢让他多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正餐重要一些。

“反正厨房里都学会了,想什么时候吃都能吃上,不许贪多。”看着安琪儿一本正经的教儿子,安格好悬没笑出声来。小贝克眨巴着大眼睛,不舍的望着点心盒子,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转身就投入安格怀中,湿漉漉的眼珠子里装着失望,无声的控诉着自家亲妈。

安琪儿那叫一个憋气啊!这小子真是,有了吃的忘了老娘啊!这要不是安格他们都在,她非得好好揍他一顿不可,叫他也尝尝竹笋炒肉的滋味!

住了有半个月,安格终于觉得身子骨都被养懒了,习惯了暮色丛林中浓郁的灵气,在这儿,她连打坐都懒得。外界虽然也有灵气,但对金丹期的修士而言只是聊胜于无。只是尤莉亚似乎颇有些乐不思蜀,见她难得露出了笑容,她也张不开口说要离开。究,将她一个人丢在外门,还是会寂寞的吧?

安格不是没想过再给尤莉亚找个伴,修士并不讲究忠诚。只不过大部分修士在确定了一个道侣之后,很少会去再找他人。一来情投意合本就是一件难事,二来还要培养两人之间的默契,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就算在修真界,道侣殒落之后,再找一个的例子也不少。

她不是没有跟尤莉亚提过这事,虽然只是暗示。

尤莉亚并不笨,自然能听出女儿的言下之意,但安格只是透了个询问的意思,就被她截了话头,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这一世的便宜父亲,在尤莉亚心中,恐怕还是很有分量的。

或许,就让她留在亚特兰蒂斯会更好一些。

“我们打算去一趟噩梦森林。”清戈和安格一道去找了伯德,“母亲就麻烦舅舅照顾几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不是我妹子?你还跟舅舅客气?”伯德眼中的怅然若失越发浓郁,几年不见,安格跟他还是疏远了不少,从前抱着他撒娇的小丫头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却再没有以往的亲昵信任。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提醒道:“这几天我总觉的有人盯着,你们外出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我知道了。”安格甜甜一笑,应了下来。

清戈早就发现了黑暗中的“尾巴”,从他们的手法来看,多半是那位陛下的暗哨,而且还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不过,在他们出现在亚特兰蒂斯之后,那些“尾巴”又增加了不少而已。

看来陛下并没有真正的放下心里,在暮色丛林外安排人手根本就是白搭,这才撤了回去。只是一发现他们出来,这些尾巴就又冒了出来。

恐怕在伯德这里安置这么多的暗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一个小小的伯爵,还不至于需要这么多“尾巴”来盯着。

他们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算让他们跟上了,又能做什么?既然他们愿意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至于能不能跟得上······和他们有关系么?

打过招呼,两人便御剑离开了亚特兰蒂斯。

伯德站在窗口,看着那两个小黑点逐渐被云层遮蔽直至消失不见,不由重重的吐了口气。

找出自己的狮鹫战宠,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忽然笑了起来。

狮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家主人看了半晌,拿脑袋亲昵的蹭了蹭他,就见伯德掏出一颗灵兽丹来,不禁喜悦的叫了两声。

伯德将灵兽丹喂入战宠口中,拍了拍它的脑袋,微笑着道:“疾风也好久没飞了吧?真是委屈你了,老是呆在战宠空间里面,憋屈了吧?其实我也挺憋屈的······走,带我上去飞一圈!”

说罢,金刀大马的跨上疾风宽阔的背上,疾风身上一沉,竟也承受的起他的重量,在屋子里跑动着转了两圈,便扑扇着翅膀,忽的一下从改造过的窗口飞了出去。

“啾啾——”狮鹫明亮的叫声出现在半空,随即便跟上了一声沉闷的痛呼。小脑袋上被一只拳头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却是伯德的大

他一只手捂着撞的不轻的额头,郁闷的骂道:“说了你多少次了,出发的时候飞低一点······这是第几次把我撞窗口上了?非逼着我给屋子开个天窗不成?”

疾风委屈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这动静吸引了暗处“尾巴”们的注意,忍不住仰着脖子看着在空中盘旋的雄壮狮鹫,眼里流露出丝丝羡慕—小格兰芬多家果然底蕴非凡,纵然是没落了多年,仍然能够拥有成年狮鹫战宠,利比亚的那个人是彻底失算了。

“尾巴”头领忍不住冷笑两声,不要以为只有你有狮鹫战宠,就可以威胁陛下。人家年纪比你年强,战宠也比你强大,看来过不了多久,小格兰芬多家族就能正式去掉哪个前缀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头领身边,他侧头看了一眼,发觉是负责盯住另外两人代号“狐狸”的手下,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队长,”狐狸满脸的慌乱:“目标……目标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跟着伯德伯爵进了书房的吗?”头领皱了皱眉头。

“是真的!”狐狸肯定的说道:“他们不再书房里!”

“什么!”头领吃了一惊,顿了顿,又松弛了下来:“算了,反正跟丢也不是第一次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反正那位夫人还在,他们走不远的!”

392.神通

守株待兔。

任务太艰巨,以致于就算是最优秀的暗哨,也只能下达这样的命

队长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陛下您到底知不知道这几位有多么难缠?当年他们就守在暮色丛林外头——因为进不去,他们只能在外边转悠——将暮色丛林水泄不通的守了三个月,连一只小飞虫进出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偏偏进入里面的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声息。

而之后,这个暮色丛林仿佛是一个没有底限的黑洞,吞噬了一**进入这里的人,却从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能够从里面出来。

要不是心里素质过硬,恐怕他们早就如同无知的平民一样认为里面是被什么妖魔占据了。可纵然人心惶惶,双腿也在战栗,他们也不得不守在那个地方,长达三年之久。

一年前,没了耐心的陛下总算将他们全数找回,然而时隔一年,这几位居然又冒了出来!

队长眼前一黯,仿佛见到了日后自己坟头长草的日子。然而即便再不情愿,陛下发了话,他也不得不来,只是这一次,他已经不会因为一点点“消失”的小事而一惊一乍了。

那两个年轻人,绝对不可小觑。

安格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和清戈的“失踪”而引发了“尾巴”的一系列感叹,他们这一次前往噩梦森林,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两人之前考虑了良久,做出的决定。

噩梦森林中哪个禁地的禁锢,说不定有助于他们两人的突破。

所以,他们准备去走一趟。

这是一种属于修士的直觉,就好似当年安格还是个孩子,却总觉的噩梦丛林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冥冥之中招唤她一般。修真界的修士们大多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经常因为直觉,而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更是获得了无数突破的机缘。

一靠近噩梦丛林的外围,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安格和清戈的心头直跳,彼此对看了一眼。

清戈皱了皱眉头:“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那个禁锢·恐怕不单单是对九级魔兽有威胁,就是我们,也是有的······只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原本金丹期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感受到禁制对修为的压制,虽然不明显,但却很恼人。**如今双双到了金丹大圆满·这种感觉越发沉重,哪怕只是靠近,都觉察到了重重危机感。

进入其中,等待他们的恐怕将是两个结果,一个是修为无法托破,将永远被束缚其中,无法脱离,另一个·则是破除禁制,带着一干九阶魔兽,回去这个囚牢。

只是有一点·清戈一直想不明白,那些原本的高阶魔兽且不提,为什么那些低阶的也一直不离开这里?科芙娜也不曾提起,它也仅仅是要求安格将西德带走,那么她的其他孩子呢?

再者,虽说魔兽只要突破九级,就能成为类似于妖兽的存在,也就等同于金丹期修士,但那毕竟只是金丹初期。到了人类修士身上,则生生提升了一个等级?

元婴修士······哪怕是天赋出众的修士·有些人也同样一生都无法突破吧?布下这个人阵法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只是想到这个阵法的久远程度,清戈有理由相信,那个布下这个阵法的人,一生都没有等到同类出现的那一天…···若是万年前他早些恢复记忆,或许还有可能见上一面·如今却是无法了。万年过去,那人要么早就飞升,要么就已经殒落,哪里还可能在这一界继续等着?

“不管它是如可判定的,终究还是要突破了才能彻底去除禁制。”安格笑了笑,说道。她隐约已经知道,当年她应下这件事情其实是有些鲁莽了。说不定,这就是她一直迟迟无法突破元婴的原由,因而一靠近这个地方,她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竟然隐隐有些松动。

“那我们就进去吧!是不是,也要面对了才知道。”对上安格明亮的眸子,清戈心头一松,温柔的笑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从不是怕事的人,况且有些事情,也只能面对。

“好。”安格点了点头,成败在此一举。

两道光影飞快的没入丛林之中,见到的人只觉得是自己眼花,没见到的,也并不放在心上。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过去?”静谧的森林中,一队已经靠近噩梦森林中间地带的冒险者忽然感觉身上一凉,莫名地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这又是哪里吹来的风?发丝甩在脸上,有些隐隐的刺痛。

“没有啊!”年纪最轻的新队员奇怪的喈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嘛!”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他身旁的老队员疑神疑鬼的看了看,确实什么都没发现,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道是因为上次受伤的后遗症?我最近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哈哈,老约翰,我看你是在女人肚皮上滚多了腿软了吧?”身旁的大汉闻言嗤笑道。

“滚,你才腿软了!”老约翰瞪了大汉一眼:“皮痒了吗?”

大汉闷笑一声,不说话了。论实力,他还真不是老约翰的对手!

因为一阵风引发的插曲就此结束,余下的时间他们还要继续在噩梦森林中奋斗,以换取更多的冒险者积分和金币。然而他们此时此刻绝对想不到,那被他们忽略不提的小小插曲,会引发了整个噩梦森林中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跟不上时代,而是世界变太快。

大约某两只也不曾想过会引发什么样的惊天大变故,毕竟只是突破而已。哪怕从金丹到元婴是质的变化,但前世不是都已经经历过了吗?人总会潜意识的淡化已经过去的伤害,就算修士也是如此。

扛过天劫的修真者们总是觉得,雷劫这种东西,其实没那么可怕。

西德几乎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出现在噩梦丛林禁地之中的两人,它对他们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它长大了,在龙珠空间中一直压制着不曾长开的身体在这几年如同被发酵的面团一样,一点一点的延展开来。瞧着眼前一人多高的火红狐狸,几乎与科芙娜等高,要不是妖娆的狐狸眼中装着的惊喜太过明显,没准儿他们还会认错。

西德上次留下之后,才发觉自己在她的身边得了天大的好处。一开始看着不明显,然而当它在一次领地的争夺中将自己实力真正爆发出来之后,连科芙娜都感到震惊了。明明只是刚刚突破的九级魔兽,可不管是爆发力还是耐久甚至是抗击打能力,都要比它这个做母亲的更加强大。更别提是和它同一窝出生的小狐狸们了,其中最出色的娜娜也才五级,西德一爪子就能将它掀翻。

事实上以魔兽的生长周期来说,几年时间发育成熟完全是不可能的。魔兽的幼生期少说也得一二十年,西德的变化太过诡异了。然而科芙娜查探过自家这个孩子的身体,它分明还是幼生期,只不过个头长得比较大而已,也更建康结实。

魔兽的实力与体形或许未必等对,但终归是占据了一些有利优势的。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

渐渐的,西德取代了科芙娜成了火狐一族的头领。科芙娜默默的退居幕后——它还没有到老到不行的地步,以火狐一族的年纪来说,其实还正当壮年,但她却离开的心甘情愿。

西德跟着安格离开的时候已经懂事,科芙娜本来想着安格多半会让西德做她的战宠,它看出这个女孩身上的诡异,寄希望于她的前途无量,这样即便她们都要困守在噩梦森林,至少西德自由了。但是安格却并没有,她似乎对于战宠毫无兴趣,只将它当成宠物饲养。

它不是没有担心过,安格会把西德养成华而不实的废宠。

如今看来,倒是它有些过于操心了。既然当初狠心将它送了出去,就已经没有管束的权利了。

结果,西德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拥有幼年的记忆,西德不可能放下母亲和兄弟姐妹不管。它没有成为安格的战宠,就代表着安格许诺了它自由选择的余地。它不像小火小白他们,对于噩梦森林没有多少记忆,几乎是一出生就被安格挑中,所以并不会太过挂念。

最后,回来的只有它一个。

回来这几年,西德不是没有想念过安格和大家,只是看着身旁的族人,它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悼念逝去的悠闲时光。它或许偶尔会觉得那样安逸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但它始终觉得,只有靠自己的爪子才能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它不是战宠,从来都不是。

如果它是······也许就能心安理得的呆在她的身边了吧?

按下脑海中升起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火红色的巨大狐狸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变成小小的一只,蹭到安格脚边,卖起了萌。

原来······压根不是什么长大,西德居然能够变化身形,可大可小。

瞧见这一幕,跟着出来的科芙娜与娜娜等火狐,通通石化了。

393.暂住

科芙娜只是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魔兽不像人类喜欢大惊小怪,在起初的吃惊过后,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西德的这一变化。

倒是几只小火狐围着变的比他们还要娇小的西德直转悠,红眸里满是好奇和羡慕。变大变小的本事它们可没有,叽叽喳喳的闹着想学呢!尤其以小狐狸娜娜最为活泛。

它本来就和西德最要好,否则当年安格带走西德的时候也不会开口威胁,就怕西德受委屈。

此时它气呼呼的瞪着西德:“好你个小四,有这么好玩的也不告诉我们,白疼你了!”这一大家子娜娜是老三,正好算是西德的姐姐,这不就教训上了?

可是西德也说不出个子丑寅某来,小小的爪子极为人性化的撑着狐狸头,一副烦恼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啊,从回来之后我就发现我能变大变小,就是怕吓着你们,才没敢说。”

别说它不知道,安格也不清楚为什么。直觉应该是和清戈的龙珠空间有关,可是小白小火他们也一样呆在龙珠空间里,却并没有这样的变化。

想到有一阵子西德为了压制自己不突破,而努力克制空间内的灵气进入体内,难道是和那个有关?她曾听师父说过,世俗界有一些奇人,没有真元也能改变身材,男人变化的像女人,女人变化的像孩子,而且还惟妙-惟肖旁人看不出一丁点的痕迹来。

修真界也有改变外表的手段·但不外乎是一些障眼法,道行高深一些的就能瞧出来,但西德却是完完全全的改变了自身,若是能研究个门道出来,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比如弟子们外出历练的时候改换了面貌,就不怕叫人认出来,扮猪吃老虎也容易些。

当然,这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旁门左道,安格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就是用光明正大的出去了又如何·以修士的手段,就算碰上厉害的法神武神之类的人物,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这么一想,便又觉得可有可无起来。西德是误打误撞学会的,倒是它的机缘,等它琢磨透了,教不教旁人也是它自个拿主意,倒不用她越俎代庖。

娜娜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科芙娜拨拉到一边·瞪了它一眼,又转过去看西德。小小的粉粉嫩嫩的一只,真真是跟小时候一般无二,然而它身上高阶魔兽的气息确实掩饰不了的。看了一会,看的西德心里都发毛了,科芙娜的目光柔和下来:“我们火狐一族到了九级都会自行领悟一些神通,这应该就是西德的神通了。娜娜你也别吵闹了,什么时候你也晋级到九级了,自然那也会有自己的神通,不用眼红西德。”

小狐狸娜娜扁了扁嘴·倒也不是听不进去,老妈都发话了,那肯定就是自个修行不到家·就是生恨自己为什么进阶这么慢呢!

眼馋的看了一眼西德那毛茸茸的可爱模样,萌萌的外表叫人恨不得揉进怀里使劲揉搓。可偏偏爪子才探过去西德就跑开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如今它可不是以前的小四了!

顿时恨的牙痒痒:“西德你别跑,给姐姐过来!”

西德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得意的道:“我就不,有本事来抓我啊!”

真是一团孩子气。

科芙娜看的失笑,温柔的目光在几个小狐狸崽子身上溜了一圈·又回到了安格和清戈身上·沉吟了一会,才略带犹豫的问道:“你们是来带西德走的吗?可是那孩子现在恐怕出不去了。”

倒不是不舍得·而是上次回来的时候,西德就已经是九级魔兽了·上次带不出去,这次当然也不行。它也没往别的方面想,要说破除禁制,离安格答应的五十年还早着呢!不是它小看了安格,而是这禁制让噩梦丛林的高阶魔兽们吃尽了苦头,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解除的?

要不是安格出现,它们还以为这是诅咒呢!虽然如今知道了是一种禁制,却依然拿它没办法。

安格知道科芙娜其实是有些舍不得西德,但若她说有法子把西德带出去,科芙娜绝对是第一个同意的。不过她还真不是来拆散他们母子的,便笑道:“科芙娜阿姨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来带走西德的。我看它还是喜欢呆在您身边,就让它留下吧!反正要是我想它了,过来看看它也容易。”

一旁陪着娜娜胡闹玩耍的西德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

它不是不喜欢安格,不管是安格还是清戈,它都很喜欢。可是再喜欢,也无法代替家人。让它抛下母亲和兄弟姐妹一个人享受自由,它就会觉得很压抑。

就算这个地方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就算一辈子都出不去,它也还是希望和家在一起。

科芙娜听了,也高兴的点了点硕大的脑袋,它的确有让西德当它接班人的想法。

虽然它还在壮年,可孩子们实在太小了。就这个速度,等到它老去的那一天,它们也未必能够独挡一面。这禁制下的魔兽们看似各安一隅,其实暗潮涌动,它身上那层浓密厚实的皮毛之下,隐藏着许多和其他魔兽争斗时留下的伤痕。如今它还能撑得住,但是以后呢?

西德的回归像是给了它一个希望,虽然还年幼,却有了做这噩梦丛林一方霸主的潜质。自从西德回来之后,许多高阶魔兽都感觉到了威胁,蠢蠢欲动起来,都被她和西德不动声色的弹压了回去。

这噩梦丛林的禁地,是禁不起太大的折腾的。所有的高阶魔兽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试探过一两回无功而返之后,便再没了动作。

隐隐也有认可西德地位的意思在里面。

西德也很懂事,没有仗着自己的优势打压其他魔兽的势力,只安分的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科芙娜对这个儿子很满意。

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愧疚。从小把儿子丢给了人家,长大了又要回来,怎么看都做的有些不地道,咬了咬牙道:“要是你们有办法把它带走,还是带出去吧!它在这里,有些委屈了。”

它说这话,倒也是自己的心里话。以西德如今的本事,就算在外边,也不用担心什么。

何况还有安格,科芙娜慧眼识珠,早就看出他们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能随意进出噩梦丛林的禁地?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让西德进阶成九级魔兽?

他们的实力,远远的超出了它的预期。

“科芙娜阿姨,这次我们来,不是来带走西德的。”安格见它这般为孩子着想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暖,她并不计较科芙娜的一些小心思,反而觉得那是一片拳拳慈母为子女打算的心意。就算明白之前是被它算计了,也不觉得恼怒。笑了笑,说道:“这次我们过来,是因为我们也即将突破了。而且我们突破的机缘,似乎就在这里。”

科芙娜半信半疑的看向安格,对上她真诚的眸子,怔了怔。那双眸子里满是认真,没有一丝人类的狡猾,无端的让人心生信任。

“我相信你。”它踱了两步,慢慢的说道:“那你们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安格也不瞒它,说道:“暂时我们和你们一样,也被这禁止压制了,恐怕也出不去,不留下也没办法。何况我们要突破,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科芙娜阿姨要是方便的话,不如给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不拘在什么地方,不过最好还是离大家伙远一点的好。”

安格自是好意,结婴可不是闹着玩的,结婴天劫也远比结丹天劫厉害的多。想当初清戈化成龙形挡了一次天劫都受了不轻的伤,这些连超级魔兽都不是的魔兽们,只怕挨一下就灰飞烟灭了。而且这一次,他们还是两个人。

科芙娜也没多问,当即点头,拍板定下:“这没什么问题,这一片魔兽虽然多,但地方也大,找个清静的地方不难。”

“那安格就谢谢科芙娜阿姨了。”安格道谢。

“你还是这么客气。”科芙娜无声的笑了,眼眸中褪去最后一丝犹疑。不管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科芙娜相信,安格不会害它们这些魔兽。它虽然和别的魔兽未必对盘,却也不会乐于见到它们遭殃,它们一同受困在这个地方,其实都是难兄难弟,就算有争斗,却还是会顾全大局,不会太过分。这么些年下来,大家都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说着,又把西德喊了过来,让它变回原来的体形:“你们到我们背上来吧,正好有个地方合适你们住着。”

安格顺从的爬上了科芙娜光滑的背脊,尽管受到禁制的压制,但如今要在这里御剑飞行并难不倒他们,只是不想驳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再者,幼时第一次骑在科芙娜背上迎风飞驰的感觉还在,如今倒也有些怀念了。

西德则瞪圆了眼珠,有些欣喜的说道:“安格姐姐也要在这里住吗?”

“是暂住。”清戈跨上西德,轻轻捶了它一脑壳子,低声道:“说不定我们离开的那一天,你们也能想去哪就去哪了。”

西德一时没领会,傻傻的问道:“大脑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清戈一滞,他都快忘了这个称呼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笑又不能笑,当即僵住。

安格抿着嘴,忍不住无声的笑了。

394.化形篇

这是一片风光无限好的旷野,绿草萋萋,摇摇曳曳。过分茂密的草木总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渺小,触的人心底痒痒的。

大自然的造物主最是神奇,茂密的噩梦森林是如何有这样一处近似于平原的地方,看不出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反倒像是自然形成。倘若飞高了看去,就仿佛是一个头发浓密的男子头顶一小块极力想要掩饰的地中海,不起眼,却叫人心生寒意。

安格打了个激灵,充沛的灵气从体外蜂拥而来,让她不由自主舒服的伸展了胳膊。科芙娜敏锐的察觉了背上人的情绪,及时停下了风驰电掣一般的脚步。

小狐狸也跟着停了下来,歪过脑袋晶亮亮的眸子看着清戈,露出一抹细微的疑惑。

总觉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它却说不出为什么,他是龙族,却没有了从前那份高傲。

安格没有抓住福利亚的皮毛,它骤然停下,她却依坐的稳稳。只感觉吹拂在脸上的风停滞,她便睁开了眼睛,带着如同微笑一般的神情道:“到了吗?”

“差不多吧,不过这里是平原,也没有房屋。”这里不是魔兽们喜欢呆的地方,太过空旷没有可以保护它们不被发觉的树木。其实魔兽们也是会不安的,更喜欢茂密的树林而非这样将一切都暴露在天空之下。科芙娜有些犹豫的说着,人类不都住在房子里吗?它小时候也曾听一些冒险者说起过他们的梦想,一间能够遮风挡雨的华屋美宅·吃穿不愁,若是有点地位权利那就更好了。

所以魔兽们总觉的人类贪心不足,私心太重,也并非没有道理。由于食物链的原因,它们一直在努力的存活,来不及顾及其他,而他们,却想要的更多。

“这里挺好的。”安格说着从它背上下来。厚厚的草木踩在脚底下有种厚实的绵软感,十分的舒服。草叶随着踩踏忽而摇动忽而坍塌·没一会又直起身来,这里的植物要比外界更有韧性。“这里的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灵气?”它什么也没感觉到,安格总是会说一些让它感到迷茫的词汇,比如灵气、比如修炼。它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安格是满意的,也就不再纠结于几个词汇:“这里很少会有魔兽踏足,在这个地方魔兽容易变得狂躁,所以不会过来,你们可以安心在这里······嗯·修炼!”

“是啊,这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安格有一瞬间的迷惑,灵气怎会让魔兽狂躁?不过细细一向,她便明白了过来。灵气充沛固然是好事,但这儿的灵气却让人有种它们是活物一般的感觉,直直的向着人的体内冲去,而非人体自动吸收。

时间长了,体内的灵气无法得到吸收运用,外界的灵气依然不住的向体内狂涌,身体会难受的犹如窒息一般·若是不能发泄出去,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便是科芙娜口中所说的狂躁了吧?

这要是在前世,便是灵气满溢的现象·没有可以宣泄的出口,自然会冲向一切生活在这里的活物体内。安格的眸光闪了闪,看像清戈,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科芙娜阿姨,您和西德先回去吧,这里你们不好久呆。”安格便催促道,这里已经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如同实质化的灵气要不了多久就能填满它们的躯体。若非有他们两人分担吸收·恐怕它们早就躁动起来了。

科芙娜自然立即便答应下来·它敏锐的察觉了体内多余的力量,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就要带着西德离开。然而西德却又变成了小小的模样,一个咕噜滚到了安格的脚边·拿湿漉漉的红色眼睛失望的瞅着她:“安格姐姐,我在这里陪你。”

安格并不心软,但也没有拒绝。西德好歹在龙珠空间里呆过,也自行琢磨出了不让灵气入体的法子,呆在这儿不会有事。便笑道:“好啊,我们修炼,你给我们护法好了。

“嗯嗯。”西德眼前一亮,高兴的答应着,用力的点着小脑袋。

科芙娜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它撒娇的样子,自从回来之后,它从未露出过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这样的它才是真正的幼生期该有的样子,只是它却已经懂的在自己面前掩饰。用比高大的身躯将族人和它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总给它一种错觉,西德已经长大了。

然而明明长大了的儿子却在旁人面前露出了这样娇憨的模样,科芙娜一时怔忪,也是有的。

“妈妈,你快回去吧,我过一段间会回去看你们,别让人欺负了你们。”小狐狸仿佛没察觉母亲的失落,愉快的挥动着小爪子——这是它从人类那里学会的道别的手势——一边殷殷切切的叮嘱着,只是这副软绵绵的幼狐面貌,却只无端叫人发笑罢了。

安格也道:“科芙娜阿姨你放心吧,西德不会有事的。”

科芙娜只得点头,既然安格这么说了,便一定会做到。对着幼狐化的西德忍不住殷殷叮嘱了几句,倒是让它忍不住有些讶异。妈妈已经好久都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跟它说话了,它以为它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幼生期的火狐了。

可原来……莫非是身材惹的祸?

圆滚滚毛茸茸的红色圆球,一张漂亮的狐狸脸上露出了明了的神色。它眸底的那一丝淡淡郁气忽然完全散去,藏不住的欢喜从里面透出来,几乎要将它整个淹没。

可惜,科芙娜已经转身离去。它还有更多的孩子人要照看,没有时间继续停留下去。更何况在不离开,它恐怕就要丧失理智了。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瞧着小狐狸一瞬间垮下的嘴角,安格抽了抽。总觉的狐狸该是一种狡猾的生物,而不是像西德这样,什么样的情绪都外露。忍不住捶了它的脑瓜子一下,听着西德细声细气的尖叫,安格乐了:“装什么装,当我第一次看到你吗?”

“安格姐姐,给人家留点面子啊!”小狐狸抱着脑袋哀嚎,它是真的痛,安格下手可不轻。

“够给你面子的了。”清戈白了它一眼,伸手提着它脖颈的皮毛将它拎开,看它扒着安格的小腿,他心里就是不怎么舒服。男女授受不亲啊,就算它是只公的也不行。

“好了别闹了。”原来清戈也会吃醋啊,吃醋的对象还是一直小火狐。安格轻轻的笑了起来,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叫人格外舒心。她从洞天福地摸出一张玉简,贴在小狐狸的额头眉心处,说道:“我教过你怎么运用神识吧?现在静气凝神,将玉简中的内容拓印到脑子里去

这是正经事,小狐狸当即便不阄腾了,乖乖的趴好,按照安格说的做。

只觉得眉心微微刺痛,脑子里一瞬间如同针扎一般的痛楚。但那痛楚十分短暂,它完全可以无视。而后,就发现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仿佛是人类的字体,它明明看不懂,却可以理解。

安格眼看着成了,便收回了玉简,这一篇《化形篇》就算是对妖兽来说都很难得。妖兽并非度过天劫就能够变幻成人类,还虚得修习一片化形篇的术法。而转化成人类模样的一瞬间,还会遭受九天神雷的雷劫,度过方才能成人形。

所以,妖修比修士更为不易。

还记得在暮色丛林乐乐他们三个化形的时候,那几日凌虚派最为偏远的一座山头上可是落雷声不断。整个天空都是阴沉的黑色,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无天日,几乎让年少的弟子们心神俱裂。好在清戈和安格早早便布置好了防护阵,并没有让他们受到多少牵连。

其实这样见识一些修真界的事情对于他们也是好事,免得到时候他们自己天劫临头了,还慌乱无措没有一点主张。

待宁临风和殷若雪解说过那几日的事情之后,门下的弟子陡然勤快了不少。对魔兽变成人类这样的事情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兽人,但和魔兽是完全不同的种族。传说中,只有龙族可以幻成人形在人类社会中走动。

龙族那样高高在上的事物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竟然被几头魔兽完成了。他们不敢置信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每日枯燥的修炼也变得有意思,那些吵着要回家的孩子们再也不说离开的话。

连年幼的孩子都知道变得强大才能不受欺负,虽然比不上神龙,但总不能连魔兽都比不上啊!

何况他们还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

良久小狐狸方才睁开了眼睛,望向安格,只听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看明白了?看明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了就开始修炼吧?乐乐他们可是都已经化形了。”

“他们怎么没来?”想起那三个伙伴,小狐狸也是一阵雀跃。

“他们来了就出不去了,何况山门那边不能没有人看着。”安格温柔的摩挲着小狐狸头顶的皮毛,一边淡淡的道:“你要好好修炼。”

395.失踪

安格与清戈从亚特兰蒂斯销声匿迹了。

王城皇宫的御房内,上了年纪的陛下身穿华丽的衣冠,却掩饰不住身上的疲惫。他眉头深锁,眼里带着愁绪,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想静一静,所以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偌大的御房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金漆银雕的椅子上,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把手,一只手则轻轻的揉着眉心。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发誓,他绝对不会不放心那孩子,傻不拉几的成日里派人去盯梢,以至于给自己引来这么个大麻烦。

三年前,他的那个便宜侄女携她的未婚夫,在亚特兰蒂斯凭空消失,而后,便再也没有露过踪迹。他使人将亚特兰蒂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摸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哪怕是一个相似的人影也好啊,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这本与他是不相干的,纵然派了人去看着,也只是想知道他们从暮色丛林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身为一国之主,身为一个帝王,他从未对任何人放心过,想来那丫头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从不在乎身后跟着的尾巴,只当他们不存在,或许顺便还能充当一把护花使者?

当然,他相信,那小丫头根本用不着他们,光是她身边的那个青年,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可坏就坏在,他派出的人报来消息之后没几天,杰明特贤者大人就得到了消息,或许是听了尤莉亚的哭诉,时常来关照一下他的这些个子孙后代。

那位从前他三催四请都未必愿意过来的叔祖如今是三天两头到他这里坐坐,让他实在心力交瘁。虽说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长寿,七八十了也未必显老,可这两三年以来,他看起来生生比叔祖还要老,还要憔悴。

他心中明白,叔祖其实并不看重皇室·也一点不在意他们这些子子孙孙如何败坏了奥德利尔家族挣下的这份基业。叔祖大人目下无尘,有他看着,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再不出息,也翻不出天气·老人家身体很好,只怕就是再轮一两代重重重孙,他也依然活蹦乱跳着。

他不管他们这些正经的子孙,却偏偏看着那个小丫头,一听说她不见了,就找了过来。

他们都以为,是他始终不放心那丫头·所以使人害了她吧?

陛下想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声。安格名不正言不顺,也从未宣传过自己是皇室之女,根本没有去经营过什么,就算他脑子再不清楚,也知道她根本没那个心思。

他不想承认,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中,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安格眼中对他的漠视。不是愤懑不满·不是忐忑不安,更不是崇敬畏惧,而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漠视。

她根本不屑于皇室。

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有这样高的心气·但他很明白,这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孩子,哪怕她当时年纪还小,看起来有些稚嫩。

他错就错在自己的那些小心眼,就不该还派人盯着她,以至于后来出了事,人家第一个寻到了他头上——这一回,他实在是冤枉的不能再冤枉。

“怎么一个人在屋里?”耳边凭空传来疑惑的询问声,他不用抬眼都知道,神出鬼没的叔祖再次避开所有人出现在了他面前。然而他已经习惯了·习惯的甚至连最后一丝紧张都没有了。

“觉得烦,所以让他们都出去了。”他站起身,目光里藏着些许无奈,于是略略垂下了眼睑。

“烦什么?”杰明特尽然笑了一声,让陛下有些惊诧。这几年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冻着一张脸活像他杀了他的亲闺女似的,总没有一点好颜色·这……叔祖大人某不是疯了?

“叔祖,”陛下顿时苦了脸,他平常是威严的、气势十足的帝王,然而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只能是个孩子。

“您说呢?我把军队都派出去找人了,可楞是一点儿消息没有。您时不时的来我这儿等消息,可我哪里有什么消息能告诉您?”

要能找的到,一年前他下狠心把军队都派出去的时候就该有消息了。这又过了两年还是毫无声息,连具相似的尸体都不见,他其实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哼。”杰明特收了笑,哼了一声:“总算你小子知道说句实话了,行了,我不是老找你麻烦的,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不用找了。”

陛下眼皮一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那个便宜弟媳放弃了,还是他们找到人了?

不,那绝不可能。他派去的人手为了堵叔祖的嘴便一直没有撤回,一旦有了一丁点的消息,这会儿早该传回来了才是,而不是等到杰明特知道了什么来告诉他。

他不由有些担心起来,难道他们认定她死了?这可不行……他可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那怎么行,安格不是还没找回来吗?人在外边生死未卜,我这做大伯的,怎么也得尽一份心力。”陛下皱眉说道,倒还真有几分关怀子侄的长辈模样。

杰明特嗤笑一声:“行了,冠冕堂皇的话少说,你当我是瞎的么?这几年白天发没少长,倒是有点缺心眼了?丫头至今还没见着人,不过据说她那几个大弟子那边得到了她传回来的消息。尤莉亚已经回亚特兰蒂斯等着了,你这边也停下吧!”

真的回来了?陛下现实被他说的尴尬,既而便不由一愣,怎么可能……当然,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也太玄乎了吧!整个奥德利尔帝国都找遍了,就差没掘地三尺地去挖人家祖坟,也没能寻出一个屁来。怎么忽然又出现了?莫非这几年他们去了东大陆?“我派去的人可是早变了……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她没说,但看情形,好像还在亚特兰蒂斯那片。”杰明特也很是无言,他老人家也想不通啊!那么大点的地方,藏两个人虽然不难,但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下然连半点痕迹都让人发现,不是太奇怪了吗?

亚特兰蒂斯······陛下心里叨念着这个他从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城市。虽说噩梦森林很出名,是冒险者的天堂,但他身为帝王,自然更关心国家之事而不是那些冒险者,更何况亚特兰蒂斯还那么偏僻,离王城太过遥远。

想到这几年,他对亚特兰蒂斯简直比伯德和米歇尔那两个地主还要清楚,陛下就忍不住宽面条泪,那么个破地方,顶点大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安格真的还在那里,他就没理由不知道啊!

不对!陛下猛然收住四溢的心思,眼中精光闪现。

“叔祖?”他转头看向同样迷惑不解的贤者大人,老头时常过来烦他,倒是一点儿老态都不显,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虽然他的胡须头发早就发白,可瞧着,怎么都是一股子出尘飘逸的味道。见他对眼过来,陛下不由低了几分声音:“会不会……是噩梦丛林的哪个禁地?”

杰明特楞了一下,这才想起他说的“禁地”是哪个地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否认。禁地之名可不是被哪个贵族给占据了,而是冒险者们的称呼。禁地之所以有禁地之名,就是因为那里没有人能进得去。

可,别人进不去,他进不去,不代表安格进不去。杰明特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暮色丛林外边的那片迷雾,他去试过,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陷入死角,回到原地。好似禁地也是如此,不管再怎么想进去,等睁开眼睛,却还是在外边。那原理莫非是一样的?杰明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这不可能吧?”

陛下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话说叔祖什么的实在是太不了解安格了,他想,只要是她想做的,也许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儿。“只能是那个地方吧……亚特兰蒂斯,藏不了人的。”

杰明特闻言,认真的思索了一会。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猛的变了脸色。

多年前,他初次见到安格和清戈的时候,就傻傻的闯进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之中,还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光劈中,径直晕了过去。

后来听那孩子说,那时她好像是正好在进阶什么的。

而亚特兰蒂斯这段日子,已经接连阴了好几天,白日里,竟然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这得是多么浓密的黑云才能有如此惊悚的效果?

他还记得,那是暮色丛林的天空也是一下子便被乌云遮蔽,乌压压黑沉沉的叫人透不过气。

难不成那丫头又准备进阶了?

杰明特脸色一黑,当年的声势连他看着都害怕,如今······要是雷光一不小心打偏了,岂不是整个亚特兰蒂斯都要跟着遭殃?

他虽然不关心政事,但到底是姓奥德利尔的,真来这么一出,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国家就更有借口了。

不行,他得回去瞧着。

纵然不是为了安格小丫头,也得是为了自己。他年纪大了,经常这么高来高去的,也是很累的。拼了大不了再被雷劈一次,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毫无修真常识的杰明特大人十分大无畏的想着,却不知道,结婴天劫和结丹天劫到底是两回事。

上一次他运气好,只受了一道余雷波及,还吃了安格的丹药养了三四天才勉强好了,这一次要是再来,恐怕他就只能化为恢恢了。

396.炸雷

王宫某处一连三年的低气压警报终于解除,无数撒出去的渔网虽然毫无收获的撤了回来,但作为渔民的众暗哨们却恨不得欢呼庆幸,虽然他们的目标依然不知道身在何方,但能够离开已经足够让他们庆幸,瞬间满血复活精力无限。

媳妇什么的可是在家盼的望穿秋水了啊!

杰明特阁下就此离去,有了消息就对王城再无眷恋。这地方就是个牢笼,豪华精致却冰冷冷的让人不舒服,早就习惯了闲云野鹤的贤者大人对此无爱,巴不得再也不要回来。

陛下对此很无奈,他一边暗恨自家叔祖卸磨杀驴的不要脸行为,一边有真心祈祷他不要再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前找他是为了确定他还存在于世上,如今既然明白了就算自己老死这位还一样活的好好地,他当然就不会再装什么孝子贤孙。一个禁咒就能将整个王城的屋顶都掀了,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实在让人不安啊不安!

欢欣鼓舞的送走了叔祖,一转身陛下的脸上就阴沉了下来。

“不要说老子没有亲人爱,你那几个儿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就说嘛,还是小孩子可爱,长大了一个个都阴险算计叫人不耻……那什么,小十七不错,你好好想想吧!”叔祖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了,可临走前说的话却叫他心惊。

什么叫阴险算计叫人不耻?他的儿子们又打什么好主意呢?

他知道几个年长的儿子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一个个瞄着他的位置斗的你死我活。只要不开启兄弟阋墙、弑父弑君等大逆不道的模式·其他一切拉拢勾结他都可以视而不见——更何况这也是他考验儿子们的手段之一。

但叔祖的几句话勾起了他的警惕心,刚刚收拢回来的渔民们还没来的及歇一口气就被派去了各位王子的宅邸探查他们的行踪,而收拢回来的情报让皇家护卫队长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张薄薄的纸片被盛怒的陛下狠狠的洒了出去,纯白纸片上的黑色墨迹有如污渍一般扩散在他的心头,叫他痛的难以自持。然而片刻之后,他却怒极反笑:“不是一个个都惦记着王位‘挂念,我这个当父王的吗?我倒是要看看,最后你们能不能得偿所愿!”

三个月后,帝都王城传来了陛下病重的消息。

远在亚特兰蒂斯的杰明特听闻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只有愚蠢的父亲才会教出愚蠢的儿子。他真不知道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当中怎么会出了这么个蠢货·明明他早就提醒过他要小心,居然还是中招了。相信皇家有亲情的全都是傻帽,至少在一百多年前他就已经不相信了,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缩在魔法师塔不愿出去。

“杰明特你们家的小子不行了,你不回去看看?”帕格武神凉凉的喝了一口茶水,殷若雪的回归给他带来了口福,那小妮子的厨艺越发出神入化了,连普普通通的茶水都泡的这样好喝,一口凉茶下肚仿佛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他不行了会有行的人顶上,我早就不管他们那点破事了·回去看什么看?”杰明特摇了摇头,不要说他薄凉,而是他们这样的人早就不管俗事了。只要皇族还是姓奥德利尔就行,管他是败家子啊还是暴君?

“真是没人性啊!”帕格嘟哝了一声,好险杰明特并没有听清,否则又是一场口舌大战。

他转头看向屋子外面,乌漆抹黑的看不见一丝儿阳光。虽然屋内因为有炼金灯而显得十分明亮,但在亚特兰蒂斯平民们的心中,这黑暗的白天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没有阳光就没办法出去做活,没有活干就代表有一小部分家境贫困的会挨饿·更何况这天气已经黑沉了快有半个月了。尤其是噩梦丛林的方向,越往那边走,就越发黑沉阴暗。

这在亚特兰蒂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谁都这道这个边陲小城长年多日少雨,除了晚上,几乎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的叫人无奈的大晴天。然而从三个月前开始,亚特兰蒂斯上空就开始凝聚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乌云,压的人透不过气来,而如今,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甚至就连周边的几个小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不是有城主大人和伯德男爵率先做了表率·向无事可做的平民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和钱财·恐怕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向东边走去——据说那里还有阳光,也依然灿烂。

“这天气太诡异了·但又不像是乌云。”帕格武神锁眉头道,他当年突破武神也没见过这么惨淡的暗无天日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帕格老头你真相了,这可不是什么乌云。”见识过雷劫的杰明特得意的笑了,虽然当年并没有一黑数月这么夸张,覆盖面也没有这么广,但当时那遮天蔽日的场景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至少那一截击中他的劫雷让他印象深刻。他从没想过,自己堂堂一个神圣法师,居然被一道拇指粗细的小闪电给劈的三天起不了床,真是太丢人了!

帕格武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谁都知道这不是正常的乌云好不好?当他是傻子么?他有些理解为何奥德利尔家的那些子孙越来越不成器了,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祖宗在,你能指望他的基因有多好?居然还能硬挺了这么多年,奥德利尔家的子孙其实是基因突变了的吧?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杰明特还是清晰的瞅见了他眼底的不屑和狐疑——人家压根就懒得掩饰,顿时大怒:“帕格你个老混蛋又在肚子里骂我?有什么你就说出来,是不是男人!”

“那绝对没有,”帕格武神背着手站来,是不是男人可不是靠嘴皮子来说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看的杰明特又是一阵抽抽:“其实我只是肚子饿了,没力气说话。”

骗鬼呢!杰明特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但身为客人化身暴龙是不礼貌的行为,只得暂时按捺了下来。

三年前他们收到尤莉亚的求助信来到了这里之后,便长住了下来。

面对哭的惨兮兮的尤莉亚,他们第一次手足无措,只得到处想办法替她找人。然而无论是皇家的探子,还是武神殿残留的消息网,都没能给他们带来一丁点的喜讯。直到三个月前从暮色丛林匆匆赶来的宁临风夫妻带来了安格的传音,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几年不见,宁临风和殷若雪也和从前不同了。

以前还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大的气息,现在却几乎感觉不到了,若非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感告诉他们这对小夫妻一如既往的强大,他们真的会把他们当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宁临风越发的温文儒雅,殷若雪本就是婉约的小女子,如今更上一层楼,魅力无法挡。这才三个越,这夫妻两就成了仆人们眼中的模范标本,不知毁了多少少年少女的择偶观,害的多少对年轻狗男女分道扬镳。

咳咳,好吧,其实夫妻恩爱并不是坏事,只是两人都太出色,也太引人神往了。

“两位大人在谈什么?”俏生生的殷若雪托着一盘子点心出现,雪白的肌肤仿佛洒了点点荧光,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灼灼生辉。她踏着黑暗而来,一身青衣素雅的叫人心颤,面上带着浅浅柔美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屏气凝息。

“若雪丫头来的正好,我快要饿死了。”刚说肚子饿,这会就有人送来了楼梯,帕格武神赶紧就坡下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本来他并不喜欢甜腻的点心,但若雪丫头的手艺真不是盖得,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

“午饭不合胃口吗?”殷若雪脸上露出丝丝疑惑,虽说已经到了下午茶时间,但中午那一顿的分量并不少,按理说还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吧?

“午饭很好吃,架不住我饭量大啊!”帕格武神连忙掩饰,他可不敢说不合胃口这样的谎话,万一人家以后不做了怎么办?如今除了殷若雪亲自动手,别人做的饭菜都已经不能入口了。

其实他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吃也没什么事,虽说帕格武神并不知道什么叫筑基,但他的确已经进入辟谷,寻常的饭菜,实在勾不起他的食欲

“那就好,晚上我再多做些。”殷若雪愉快的笑了起来,将点心搁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这种餐后小点,份量不多,对于这两个孩子气的老人,也就是塞个牙缝的程度,她也不担心他们会吃撑了。

“嗯嗯,那感情好。”帕格连连点头,杰明特也不自觉的附和。

唔,他们不是在讨论天气吗?怎么又扯到吃的上去了?

看着没一会就被消灭光的点心盘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半天,都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一声响雷炸开了天际,为静如一潭死水的亚特兰蒂斯带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暴雨。

杰明特猛然站了起来。

397.仙路难求

动作幅度过大,以致于碰到了桌脚,一只手撑在桌上的帕格武神被唬了一跳,眼皮子抽了抽,无奈的看像一脸慎重的某贤者:“你又要干什么?”

杰明特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口中急急的道:“走,是在噩梦森林!我带你过去!”

“什么在噩梦森林?”帕格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见他拽的紧,只好随他拉着,只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们去那里干嘛?”

“哪那么多废话,你去了就知道了。”杰明特不想解释,那股熟悉的威压又出现了,而且比起几年前,更为强大,让他心头狂跳。他是魔法师,素来对元素动向特别敏锐,而噩梦森林方向的魔法元素分明已经暴动了起来,多半那丫头和臭小子是在那里了!

“话都不说清楚,还要我跟你去。”帕格武神嘴上咕哝了一句,却终究还是抬步跟上——不跟上也不行,平时嘻嘻哈哈的杰明特强势起来也是很有气势的,身为没有之一的损友,就算他真的没事找事他也得跟去看看。

两人走到厅外边,发现宁临风和殷若雪已经在门口了,不由对视了一眼。

没一会,尤莉亚和伯德一家人也都出现在厅前面的空地上,雨丝仿佛独独避开了这个地方一般,一点都落不到他们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彼此交错,心底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雨,他们竟然都出现在这里。

“是我叫大家来的。”宁临风站了出来,老实的承认自己就是哪个始作俑者。当然,杰明特和帕格武神的出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打算通知这两个老人。安格和清戈失踪三年,尤莉亚早就担心的快疯了,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伯德一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哪怕美芙生了一个漂亮可爱还继承了母亲魔法天赋的小孙女都没给他们带去多少喜悦。好在美芙知道家里人是担心安格才会这样,不是不待见她生的女儿这才没有多想。“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了。”

尤莉亚猛然抬起头,其他人却是一怔。他们还没有习惯宁临风和殷若雪对安格称呼上的改变。少女和少年的模样太过年轻,怎么也不像是世外高人,更别说是做这一对夫妻的师父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至少尤莉亚已经听习惯了,因此紧紧的抓住了宁临风话中的重点:“安格要回来了?她告诉你的吗?她现在在哪里?”

若不是殷若雪还在身边,她几乎要冲上去揪住宁临风的衣领了。

尤莉亚本来就不是个温软的人,性格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火爆。只是多年在外游荡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容忍和收敛,而积攒了三年对女儿的忧心忡忡终于在这一句话之后爆发出来,她的目光里透着丝丝火气,灼人心肺。

“我猜的。”一句话出口差点倒了一地倒栽葱,真真是急死个人。殷若雪赶紧扶住尤莉亚,顺便甩了个白眼给自家男人以示不满,宁临风只得摸了摸鼻子,委屈的道:“不过不离十,渡完天劫师父和师叔都能回来。”他和殷若雪原本都算是安格的弟子,只不过后来开山立派的时候,安格决定和清戈一人一个。她现在是五行灵根先天道体,但前世却是三灵根,最擅长的木系没有传人便要了宁临风这个纯阳之体。虽说宁临风是金灵根,但纯阳之体却天生能够掌控三味真火,她于这方面略有心得。而殷若雪和清戈却同属水系灵根,便做了他的弟子,于控水一道,清戈已经是老手,让这个徒弟心服口服。

当然,闲来无事的时候,清戈同样会指点下宁临风金系术法。严格来说,这两人事实上是清戈的弟子才对安格没什么教授弟子的心得,说是两眼一抹黑都不为过,因此素来都是甩手掌柜。

宁临风接到安格的传讯,便匆匆和妻子离开暮色丛林,来到亚特兰蒂斯。门中的十五暂且交给乐乐代管,他虽然是魔兽化形但做事却极为老道滑溜,简直比人类还要精。有小白和小火两个金丹期帮衬着,底下那一帮子少年翻不起什么风浪。修为决定地位,技不如人自然只有听命的份,那是凌虚派,而不是贵族家里的后花园。

三年的时间他们剔除了不少心怀叵测的弟子,废去修为让这些少年们几乎一夜之间被打落云端。享受过高来高去的快感,再恢复到用两条腿步行的正常形态,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适应的过来。也有人被遣送回家之后试着修炼学过的功法,却发现脑海中本深深牢记的功法竟然残缺不全甚至彻底消失,就算勉强修炼却完全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

魔法元素和灵气的确能够相互转化,然而并非任何人都可以,不知道转化的方法,他们就算再努力也是白搭,只能彻底的成为废人。

大规模的清理了一次之后,剩下的人就老实了许多。哪怕是有些原先受过叮嘱的,也不敢再冒出一丝苗头,甚至将那些嘱咐抛之脑后,不再提起。

贵族少年对家族有认同感的原本就不多,会被送去暮色丛林的也多半不是什么嫡系子弟,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罢了。既然在师门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又能享受相对自由的平等,可不比回到家族要好的多?谁都想当人上人,不想被当成可以随便放弃的弃子。

在这种宁为鸡尾不做凤尾的气氛下,凌虚派弟子空前的团结,再也没有可以拉帮结派没事找事的刺头少年,倒是多了相亲相爱的师兄弟,平日里没事切下磋,偶尔松松筋骨,日子过的既轻松又愉快。

宁临风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安格一定要点醒自己,宗门是宗门,家族是家族。家族中人是兄弟姐妹没错,但有时候其实同门更可靠。因为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时候,就算家族肯为他赴汤蹈火,他也不忍见他们飞蛾扑火啊!

修士与凡人,怎能相提并论?

老祖宗应该是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才让劝他不用顾着家中。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是父子也是一样。如果想让儿子生活的顺利些,就不该用修士的身份给予他太多的帮助。

伟人都是磨砺出来的,温室只能养出傲娇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顾惜自己羽毛的宁家人得了老祖宗的吩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聪明懂事的退却了,安安分分的经营着世俗的事业。只不过暗地里,宁家的年轻人却在努力的造人,只要子孙后代当中能出个有灵根的孩子,哪怕是旁支,他们也能在宁家得到嫡系的待遇。

六大古族素来互帮互助,这些事情不会瞒着其他五族,除却殷家,其他四个家族都很安分。他们只是遗憾没能早早的和安格等人搭上关系,以致于他们在凌虚派的弟子都要矮上宁殷两家一头。

殷家其实心里是有怨气的。

当年放弃殷若雪是整个家族的决定,和他们个人又有什么想干?殷若雪也是个不懂事的,如果不是她小时候身体太差,她也会是家族中倍受宠爱的小公主——毕竟她的容貌是一等一的。谁能想到一个病秧子还能有这样的机缘,不仅彻底治好了病,还一跃成为他们巴结的对象——宁家的长辈拉不下那张老脸去赔小心,殷若雪也软硬不吃仿若没心没肺。让她的父母亲人去劝,却仿佛都当了锯嘴葫芦。

眼看着宁家在凌虚派一家独大,他们焉能不着急?

六大家族相辅相成,这样的状况可不利于六家和谐啊!

殷家使上了水磨工夫,偏偏殷若雪就是那卤水点的豆腐,怎么都不亮。

不过殷若雪还是很感激自己的父母,她是他们从小放弃的女儿,可如今她出息了,他们到底也没仗着长辈的身份过来为难她,冲着这一点,她不介意偶尔帮扶一下殷家人,但是再多确实没有了——安格点醒宁临风的同时,也是在敲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