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恶女金小满》》 · 云一一 · 2026-07-26
《恶女金小满》全集
作者:云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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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ωw奇Qìsuu書com网、恶女捉奸
第一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河边的草丛里偷情时,金小满扭曲着脸抓着手中的棒槌死命的捶打石头上的衣服,直至将后娘刘氏最喜欢的粉黄外褂捶烂了才冷静下来。那一日洗完衣服回家后,金小满和挑三拣四的刘氏大战一场。唇枪舌剑,唾沫星子满天飞。最终以金小满的彪悍再一次大获全胜。
第二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山上的树林里偷情时,金小满阴沉着脸挥动着手中的镰刀飞快的割着山坳里的野草,直至将附近所有的野草砍的一干二净才挎着篮子离开。那一日割完猪草回家后,金小满和刘氏的女儿金小花对骂半个时辰。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最终偷懒没去干活的金小花又一次胆小心虚的黯然退场。
第三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眼前的玉米地里偷情时,金小满冷笑着将二人一时情动奋力抛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不动声色的扔到一旁的田沟里。然后飞快的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回村子叫来整村的人一起捉奸。
小杏村从未发生过如此惊天动地的丑事。光天化日之下,两具光溜溜的身子不知廉耻的纠缠在一起,白花花的肉体称着黑黝黝的皮肤分外的耀眼。于是,众村民怒了。
张铁柱光着身子被程家三兄弟、金大山、连同郑屠夫父子三人摁在地上胖揍了一顿。棍子、棒子...但凡能操起来的家伙全部砸向张铁柱。愤怒使然的结果是张铁柱被七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打成了半身不遂。
看着奄奄一息的张铁柱被面上无光的张家人灰溜溜的抬走,金小满一动也不动,兀自出神。
要说张铁柱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受不住美色、诱惑也情有可原。这邓水仙可是小杏村最美的姑娘,说是村花亦不为过。虽说邓水仙长上张铁柱一岁,可长的却是特别的水灵。两人若是真的情投意合,看对了眼,让张家直接上邓家提个亲也不无不可。坏就坏在这邓水仙两年前就已经嫁去了程家,做了程家老二程易的媳妇。
程家在小杏村也算富庶人家,外有几十亩的良田,内有上百只鸡鸭。地里的活从不需要邓水仙插手,家里的生计也有程大娘和程家大媳妇把持。邓水仙嫁进程家说是享福绝不虚假。就是程易和邓水仙的感情也是总所周知的好,从未争过嘴,红过脸。这样的夫家,邓水仙居然还吃里扒外的偷人?
有夫家的人不守妇道的在外面偷汉子是小杏村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按着村里几百年传下来的村规,愤愤不平的村民们群起而攻之,将邓水仙浸了猪笼。
看着被淹没在河里的邓水仙,金小满的眼神飘向一处隐蔽的草丛,默然不语。
几日后,金小满路过地里的田沟,望着邓水仙和张铁柱偷情时脱下来的衣服,心中的恼火怎么也压抑不住。义愤难平之下,金小满随手找来一根带着树杈的棍子,叉起邓水仙那大红色的肚兜,径直奔向了张铁柱的家。
“金小满,你这个恶女...”张铁柱的骂声淹没在迎面而来的红肚兜里。
看着张铁柱的脸被红肚兜盖住,金小满撇撇嘴:“怎么?不高兴我把你姘头的贴身衣物给你送来?”
早就听张家人说是金小满叫来的村民,恨死金小满的张铁柱一把扯下脸上的肚兜,骂道:“你这恶女休想进我张家大门!”
金小满不屑的冷笑两声:“你是不是被揍傻了?脑子没问题吧?要不要找大夫来给你看看?哦,瞧我这脑子,咱们村最厉害的大夫可是小神医程家小四。虽说医者父母心,程小四没帮着他三个哥哥揍你这个奸夫就已经很不错了。医治你?甭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当你的废人吧!还不知死活的指望我嫁过来遭罪?没门!痴心妄想!”
“你才是废人!要不是你这恶女,我会落到这个地步?”一想到金小满的哥哥金大山、舅舅郑屠夫、还有那两个杀猪的表哥郑一刀和郑二刀,张铁柱心中的恨升至极致。他和金小满是今年二月定的亲,婚期定在来年二月。若不是金小满带着村民捉了他和水仙的奸,一切都会很美好。
“你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怪你不要命的招惹上了程家。我就奇怪程家居然没要你的命,还真是可惜。不过看你这怂样,要不要你的命也无所谓。总不能好死你们这对狗男女同赴黄泉不是?”金小满越说越畅快,言语也开始尖刻了起来。
一次两次她忍,这对狗男女居然还敢来三次四次?谁知道她没撞见的有没有五次六次,更甚者七次八次。真当她金小满是好欺负的?别说她还没嫁过来,就是已经嫁过来了,她照样敢带着全村的人去捉奸。倒是程家,她这一捉奸着实打了程家的脸面。程家在小杏村也算有头有脸,从来都不是好惹的。张铁柱还真好命,居然捡回来一条小命。
“你给我滚!马上滚!”要说嘴皮子功夫,张铁柱绝对说不过金小满。被金小满一通嘲讽下来,张铁柱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能动弹,赤红着双眼的张铁柱就用双手拼命的捶打着床板,一边捶一边赶人。
“你以为我想站在你这肮脏人的肮脏地方?虽然你是个废人,可我也不能欺负废人不是?放心,即使你成了废人也不会寂寞的。改日我再把你姘头的其他衣物给你送过来,保管你姘头随时都能陪着你。对了,下回就送亵裤怎么样?”金小满很好心的和张铁柱打起了商量。居然敢背着她金小满的亲事和别的女人偷情,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金小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让你守活寡,守活寡!”张铁柱气得理智全无,喘着粗气诅咒着金小满。
“就你一个废人还想我守活寡?告诉你,我金小满一定会找个比你强千倍强万倍的男人,然后过得甜甜蜜蜜的让你眼红的直想撞墙。我还要每天拉着我男人打你家门前过,让你这个躺在床上的废人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活活气死你!在这之前,你就好好的躺在这,仔细想想后半生谁侍候你拉屎撒尿吧!”金小满说完就走。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下步子,金小满转过头对着张铁柱笑的一脸的灿烂,“对了,我正要去看看你姘头。要不要我帮你带句话?什么你很想她,舍不得她却又没法去找她...想说什么尽管说,我这个人心肠好,虽然你们是对狗男女,可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我一定会帮你把话带过去的。”
郑铁柱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几近晕厥。若是金小满再说下去,他真的会被活活的气死。
“不想说?没话说?唉,果真是寡情薄义的废物。前几日还又是抱又是亲的喊水仙姐,今日却...”金小满说着就转过头出了门,远远的还能听见一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半夜回来找你这个废人。”
听到金小满的最后一句话,张铁柱顿时双腿一瞪,两眼一翻,生生气晕了过去。
自张家出来,金小满心中的怒气消散不少。眼珠转转,想着既然说了要去看邓水仙,何不上山去看看邓水仙的无碑坟头?自那一日众人撞见邓水仙做了这等有辱门风的龌龊事后,程家便不再承认邓水仙这个媳妇。而邓家也在随意给邓水仙找了一个坟头后,宣告与其断绝关系。
找到邓水仙的坟头对金小满来说并不是件难事。这座山的一草一木、坑坑洼洼,金小满早已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邓家人这么会找地方,看着临近树林的坟包,金小满愤愤的吐了一口口水后,转身下山。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的,实在是你太欺负人了。平日里见着了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背地里却拉着她的男人苟合一次又一次…她金小满再大度也不要别的女人用过的男人,死也不要!
或许是金小满捉奸这事做的太不厚道,或许是金小满跑去张家刺激张铁柱的举动有违善良,或许是金小满对着邓水仙的坟头吐口水犯了忌讳。以彪悍闻名十里八乡的金小满在下山的路上遭到了报应。
被野猪追是个什么感觉现年十六岁的金小满从不曾尝试过,今日却是头一回。来不及多想,金小满撒开两条小细腿,用尽全力的向山下跑去。
身后的野猪不知疲倦的追着,慌不择路的金小满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就这样咕噜咕噜滚下了山。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金小满的眼前浮现的是小时候她和邓水仙跟在张铁柱身后跑的欢快的画面。那是她曾经最为美好的回忆。没有刘氏,没有金小花,没有金大山,只有她那温柔的娘亲远远的望着她的慈爱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偶又忍不住开新文了,加油码字,期待亲们的喜欢,嘿嘿
貌似“美色、诱惑”被河蟹了,改一下哈
wωw奇Qìsuu書com网、莫名重生
“来,大山一个鸡蛋,小花一个鸡蛋。快吃快吃,娘特地给你们留的。”见金小满没在院子里,刘氏偷偷摸摸的跑进屋将两个鸡蛋塞到金大山和金小花的手里。都说后娘难当,当金小满的后娘比要命还难。嫁到金家一年,金小满跟防贼似的防了她一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捡了两个鸡蛋煮给大山和小花吃,可千万不能被金小满给撞见了。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更不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不,还没等金大山和金小花说话,金小满就猛地推开房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眼尖的看见金大山和金小花手中的鸡蛋,金小满大喝一声:“刘氏,你敢偷我的鸡蛋?”
刘氏面色一红,随即恼怒道:“金小满,什么叫偷?我是你娘,我在自家鸡窝里捡两个鸡蛋都不行?”
“呸!真是不要脸!我是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娘?把我的鸡蛋还给我!”金小满扯开嗓子大吼着冲向金大山和金小花。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三只母鸡,她爹说了谁也不能动她的鸡蛋,否则决不轻饶。刘氏敢偷她的鸡蛋,她一定要跟她爹告状,好好教训刘氏一顿。
金大山倒也老实,见着金小满,连忙将手中的鸡蛋交了出来:“小满,鸡蛋还你,你别生气。”
金小满恨恨的接过金大山手中的鸡蛋,转向试图藏鸡蛋的金小花:“还我!”
“不给!这是我娘给我的鸡蛋。”金小花也不是好对付的,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别人甭想要抢走。
“你娘给你的?那是你娘偷的。”金小满不屑的冷哼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刘氏和金小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小满!你再敢说老娘偷鸡蛋,老娘就揍你。”刘氏挽起袖子威胁道。反了天了,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偷鸡蛋,说出去都丢人。
“对,揍你!”有她娘撑腰,金小花鸡蛋也不藏了,拿着鸡蛋对着金小满示威。
金小满眯起眼睛望了刘氏一眼,再瞅了瞅近在眼前的金小花。“咻”的伸出手,抢过金小花手中的鸡蛋转身就跑。想揍她,也要看刘氏有没有这个机会。
见手中的鸡蛋被金小满抢了去,金小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娘,我的鸡蛋…”
“金小满,你给老娘站住。”刘氏气得直哆嗦,说着就准备追出去。
“娘,我去追小满。”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大山拦住了刘氏。
“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追啊!”拍了一下金大山的后脑勺,刘氏骂道。
金大山应了一声,这才追了出去。
金小满一手一只鸡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门外跑去,仿若身后跟着那日在山上碰到的野猪一般。此刻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摸不着任何头绪。尽管已经过去了小半月,她仍是想不通为何十六岁的她会突然变成八岁的她。因为无法面对这种荒谬,这段日子她很是消沉。若不是意外发现刘氏偷了她的鸡蛋,她怕是还会继续消沉下去。争斗了这么多年,刘氏和金小花那点伎俩她早就摸透。今时今日,谁也别想再让她吃丁点亏!
村里的道场上成堆成堆的草垛堆的高高的,金小满猫着身子随意找了一个草垛躲在了后面。苦笑着看着手中的熟鸡蛋,金小满的彪悍气势全无。她本来还指望这几日的鸡蛋孵出小鸡呢!没想到还是被刘氏给搅黄了。
“小满,小满...”远远的看见金小满跑向了道场,金大山大喊着追了过来。
本不欲理会金大山,忽然就想起捉奸时金大山为了她狠揍张铁柱的模样,一向老实的金大山何时那般凶狠过?怕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了吧!叹了一口气,金小满终究还是探出了头:“金大山,过来。”
见到金小满,金大山憨厚的笑笑,跑过去说道:“小满,原来你躲在这啊!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你。”
就你那脑子要是能找到我我还混个啥?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将左手的鸡蛋递了过去:“快吃。吃完了就回去。”
“我不吃,小满吃。”金大山挠挠后脑勺,咽着口水说道。
“叫你吃你就吃。不吃我揍你!”金小满恶狠狠的挥起了拳头。
看着金小满的凶狠表情和举起的小拳头,金大山小声回道:“小满,你打不过我。”
金小满无力的看着明明已经十四岁却比七岁的金小花还要蠢的金大山,直接将鸡蛋塞进金大山的手里:“金大山,吃了我的鸡蛋以后就要帮我。要是你娘揍我,你要拦在我前面帮我挨揍。”
“小满,你是妹妹。不吃你的鸡蛋,我也会帮你的。”握着手中的鸡蛋,金大山认真的说道。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谁知道你帮你亲娘还是帮我?金小满撇撇嘴,凶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金大山缩缩脖子,看了看手中的鸡蛋,又看了看金小满,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可以吃?”他是不够聪明,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和娘,还有小花都是外人。就算他们已经在金家住了一年,就算他和小花由石改姓金,他们仍然不是真正的金家人。金家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小满的,那三只能下蛋的母鸡也是小满的亲娘留给小满的。娘没跟小满说就捡小满的鸡蛋,确实不对。
“我的鸡蛋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你要是那么不想吃就还我。”金小满烦了。她的脾气原本就不好,没什么耐心。碰上金大山这种鱼木疙瘩,更是不耐烦。若不是看在金大山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是决计不会跟金大山多说一句废话的。她讨厌刘氏跟她爹住一个屋,还逼着她叫娘。她讨厌金大山和金小花不但抢了她的姓,还抢了她的爹。她讨厌她娘才过世两年,家里有就进了外人...
金大山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鸡蛋握的更紧,一个没注意,蛋壳就被捏破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金小满,确定她并未生气,金大山这才剥开蛋壳,在金小满的灼灼视线下,三两口吞下了鸡蛋。来金家以前,石家很穷,家里的鸡蛋都是拿来换钱过日子的。娘带着他和小花改嫁到金家对于他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金家愿意接纳他这个已有十三岁的拖油瓶,是金家对他的大恩。小满愿意给他鸡蛋吃,更是大恩中的恩德。这一刻,金大山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他一定要对小满更好。
“你先回去,别告诉你娘我给你吃鸡蛋了,就说没追上我。”看着金大山的感激眼神,金小满别过眼,没好气的赶人。
“小满,你不回去?”金大山疑惑的看着金小满。
“晚点再回。”金小满说完这句话便不打算再次开口。对于金大山,她已经够破例了。至于回去?回去肯定又要跟刘氏干架,现在的她只有八岁,打不过刘氏。还是等爹从地里回来再回去吧!只要爹在家,刘氏就不敢碰她。
要是爹敢让刘氏动她一根汗毛,她就去找舅舅。她舅舅郑屠夫在村里是赫赫有名的火爆脾气,一把杀猪刀长年累月的别在腰上。爹每次看到舅舅都是拐着弯的绕道走,更别提欺软怕硬的刘氏了。即便再凶神恶煞,却很是疼爱她这个唯一的外甥女。刘氏能进金家大门,就是爹跟舅舅说想给她找个娘好好照顾她,舅舅这才应下的。倘若舅舅知道她受欺负了,金家甭想有安生日子过。
见金小满闭着眼睛靠在草垛上,金大山不再说话,识相的离去。
听着金大山的脚步声走远,金小满站起身,爬上了草垛,躺在上面静静的出神。重活一次吗?既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不让她回到五岁?至少她可以再看一眼她的娘亲。为何不让她回到七岁?至少她能够以死相逼,告诉舅舅不让刘氏进她家的大门。
娘?还真是可笑!就刘氏那副小气寒酸、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还极其自私的模样,还想跟她娘比?谁不知道她娘虽然生在屠夫家,却是村里最温柔的女人?她是绝对不会让刘氏替代她娘的存在的!若不是想为金小花攒点嫁妆的刘氏得了张家的好处,撺掇着她爹答应张家的亲事,她又哪会和张铁柱那个废人扯到一起?若不是张铁柱和邓水仙偷情,她又哪会落到这个境地?也是她瞎了眼,居然没发现张铁柱和邓水仙有一腿,真够恶心的。
一想到这两个人,金小满就膈应的喘不过气来。现在的她八岁,也就是说张铁柱只有九岁,而邓水仙是十岁。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娃,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会不认识谁?那么这一次,她又该如何对那两个人呢?
思绪飘远,金小满放松了身子躺在草垛上,心下琢磨着以后的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男主登场!
PS:谢谢小玉丢的地雷。偶的文文每篇都有小玉的地雷,感动死偶了!!!%>_<%
wωw奇Qìsuu書com网、如此相遇
“程小四,喜糖呢?给我交出来。”似曾相识的恶霸声音响起,惊醒陷入沉思的金小满。张铁柱那个废人居然敢欺负程家的人?也不怕程家其他三兄弟再把他揍个半身不遂?
“我没有。”细弱的男孩声音让金小满皱起了眉。小神医程小四小时候竟是这般的软弱好欺?听说程大娘怀程小四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万般艰难才生出了程小四。因为早产,程小四的身子很弱,自小便被程家娇养在屋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很多孩子都和程小四不熟,包括她。
“你骗人!你大哥过几日就要成亲,你家肯定买糖了。”张铁柱不依不饶,嚣张道。
程修稍稍后退一步,抵在草垛上:“我没带。”
“不想挨揍就马上给我回去拿。”张铁柱虎着脸瞪着瘦弱的程程修。
“好。”程修点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见程修这般好说话,张铁柱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想回去告状?”
“不是你让我回去拿的吗?”程修一脸的无辜。
郑铁柱被问住,顿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照样揍你。”
“我不说。”程修摇摇头,保证道。
“程小四,你大哥来找你了。”张铁柱正准备再威胁两句,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慌了神,扭身就跑。要是被程家人知道他欺负程小四,他肯定会挨揍的。
看着张铁柱跑远,程修没有离开,只是抬起头望向草垛,刚刚那个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久久没听到程小四离开的脚步声,金小满试探性的伸出了头。然后,四目相对,疑惑对上恍然,恍然对上疑惑。金小满先是疑惑为何没听到程小四的动静,接着恍然程小四已发现她的存在。程修先是恍然上面果真有人,随即疑惑这个女孩为何会开口帮他。
“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家去?等着张铁柱回来揍你?”这个程小四真够笨的,还不趁机跑开再说。
“你是谁?”程修昂起头,望着草垛上那个凶巴巴的女孩。村里的孩子他认识的没几个,这个女孩知道他是程小四,也就是认识他?
金小满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躺回草垛上。之所以开口不过是看不惯张铁柱的所作所为,欺负程小四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程家其他三兄弟去啊!至于程小四,眼下的她没有心情搭理。
见草垛上的女孩不再说话,程修四下望了望,见无人经过便悄悄的绕到了草垛后面。寻思一会后,双手抓住稻草,开始向上攀爬。
金小满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草垛开始不稳。本不欲理会程小四,可草垛摇晃的她心下更是烦躁。双腿高高抬起,又狠狠的落在草垛上,金小满大吼道:“程小四,你给我走远点!”
草垛忽地一震,加之女孩突来的怒喊声,爬到一大半的程修猛地一惊,双手一松,摔在了地上。
听着“咚”的一声传来,金小满豁然坐起身,半跪在草垛上往下看。果然,程小四摔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金小满自草垛上溜下地:“程小四,你没事吧?”
见女孩蹲在身旁望着自己,程修咬着牙摇摇头:“没事。”
这样像没事?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伸出手抓住程修的胳膊:“我扶你起来。”
膝盖疼的厉害,程修没有拒绝女孩的帮助。就着女孩的搀扶靠着草垛坐下,程修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少说废话!哪儿疼?”捏捏程修的小细胳膊,金小满的语气不甚温柔。
被女孩看透,程修脸色微红,乖乖的指指右腿:“膝盖。”
金小满“嗯”了一声,挽起程修的裤腿。不看不打紧,一看才知道程修的右膝盖乌青了一大块。不耐的皱皱眉,金小满用力按了按那乌青处。伴随着程修的痛呼声,金小满挑起了眉:“不是说没事吗?叫什么叫!”
程修抿紧了嘴,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使坏戳他的女孩。
金小满莫名的有些心虚:“看什么看?又不是我让你爬草垛的。你自己摔了可怨不得我。”
“嗯。”程修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欺负他了?低着头一脸委屈样做给谁看啊?她才不会心虚!是他自己爬的草垛,是他自己没抓住,是他自己摔下的地...再多的自我安慰也抵不过眼前程小四那默默无语的小可怜样,金小满低咒一句“麻烦”,然后又爬上了草垛。
程修没有动。他没有怪女孩。本来就是他没抓住才摔下来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家里,爷爷奶奶什么都不让他干,他也什么都不会干。整日呆在家里好不容易才得个机会出来走走。然后他就碰上了之前见过几次面的张铁柱,接着又被小女孩救了。原本想爬上草垛跟女孩道个谢的,谁知他连个草垛都爬不来。这个女孩一看就比他小...
还真是麻烦!搞得全是她的错似的!金小满一边愤愤的想,一边迅速的回到程修的面前。剥开落在草垛上的鸡蛋,放在程修的膝盖上小心翼翼的揉了起来。
被女孩的举动唤回注意力,程修愣愣的开口问道:“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三个哥哥就老是背地里嫌他麻烦,爹娘也总是对着他唉声叹气。就是她,刚刚也说他麻烦。
“麻烦死了。”金小满手下猛的一用力,引得程修一阵抽气,“但是不讨厌。”见识过废人张铁柱,小神医程小四绝对如天上的云彩般洁白又美好。想起长大后的程小四经常不收诊费的为村民看病,金小满的语气温和了下来。
程修心下滞住,鼻头一酸,拼命忍住眼中的湿意,小声道:“谢谢。”
金小满一抬头就看到红着眼睛的程修,立刻恶声恶气的骂道:“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
女孩一脸的凶巴巴,手中的动作却很是轻柔,程修的心就暖了起来。不再开口,静静的望着白滑的鸡蛋在他的膝盖上绕圈圈。数着那一圈又一圈,腿上的疼痛似乎也渐渐消散了。
片刻后,金小满难得的耐心消失殆尽,睁大了眼瞪着程修:“累死了,你自己来。”
“好。”点点头,程修接过鸡蛋,接着心中的数数继续了下去。这五十四个圈,他会永远的记在心上。
甩甩手,金小满靠在一旁的草垛上望着程修绕圈圈。不一会,金小满就觉得无聊了:“程小四,你真够笨的。张铁柱比你还小一岁,你居然还被他吓住。”
“我没被他吓住。他找我要糖,我没带。他要我回家拿,我就回去问奶奶要。奶奶给,我就拿给他。奶奶不给,我就不给他。”程修说出他心中的打算。不过奶奶这么疼他,应该会给他的。
听完程修的回答,金小满“扑哧扑哧”笑个不停:“哎哟,程小四,你太好玩了。你应该把最后两句话说给张铁柱听的,保管他马上揍你一顿。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修嘟起嘴扭过头:“我又不是笨蛋。”
噗...金小满本来忍住的笑声再次响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笨蛋程小四,你笨到家了。
“不许笑了!”好脾气如程修,也经不住金小满这样一直笑个没完没了。
“好好。不笑不笑。”金小满的脸刚绷到一半就对上程修的粉红小脸,当下再次爆发,“哎哟,不行,你再让我笑会...哈哈哈哈...”
“你...不跟你说了...”看着笑的开怀的女孩,程修的怒气瞬间没了。
她今日才发现原来小杏村居然还有这般好玩的人。小神医程小四吗?金小满心里的压抑突然之间就拨开了黑暗,灿如星辰。若有所思的望着程小修膝盖上的乌青:“还疼吗?”
试着动了一下右腿,程修实话实说:“好多了。”
金小满点点头。农家孩子都经摔,程小四娇养惯了才会摔的这么吓人。不再多想,金小满站起身对着程修说道:“想不想爬上去?我教你。”
程修抬起头,望着女孩带着笑意的脸,一时间有些愣神。阳光洒在女孩的身上,分外的夺目,刺进程修的眼里,印在程修的心上。
“不敢?”见程修不说话,金小满挑衅的问道。
“好。”腿上的疼痛已经不再碍事,程修跟着站起了身。
“先把鸡蛋还我。”见着程修手中的鸡蛋,金小满伸出手。
“嗯?这个不能吃了。”碰了他的膝盖,脏了。
“你以为我是你?我当然知道不能吃。”不过,某些人不知道不能吃。
只当没听见前一句话,程修将鸡蛋递了过去:“我会再还你一只熟鸡蛋的。”
“别。要还也还只生的。”生的说不定还能孵出小鸡。
“好。”没想别的,程修打算回家就找奶奶要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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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程修的毫不犹豫,金小满欢喜不已:“我叫金小满。你要找我就去村东头的金家。”
“好。”金家程修还是知道的,就是金小满的大名他亦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模样。
“那就上去吧!来,你看着,要先找好踩脚点,草垛都是一捆一捆的稻草堆起来的。所以,两捆之间的间隙最好踩。手呢,一定要抓牢上面的稻草,千万不能松开。”金小满说着就示范了一遍,率先爬了上去。
程修认真的听着金小满的诀窍,废了好大的劲,居然还真的爬了上去。
“怎么样?很简单吧!”金小满躺在草垛上问着满眼惊喜的程修。
“嗯。”程修学着金小满的样子躺在草垛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那蓝蓝的天。在这一刻,似乎天不再那般的高,也不再那般的远。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暖暖的阳光,轻轻的微风,金小满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金小满一脸错愕的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稻草。不用想就知道是程小四那个笨蛋干的!程小四,你以为你在盖死人啊!怎么就没顺带把她的头也给盖上呢?说不定还真有人来收尸呢!金小满越想越生气,怕她着凉就不会脱件衣服?真是气死她了!程小四,你给我等着瞧!
臭着脸将盖在身上的厚厚一层稻草掀开,金小满动作麻利的爬下了草垛,小跑步溜回了家。
“小满,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出去喊你回来吃饭呢!”金小满刚踏进家门,就迎面撞上金大山。
“我爹回来没?”金小满探着头向屋里看。吃饭不是重点,问题是她爹在不在家。
“回来了,正等你吃饭。”金大山让开一步,指指堂屋。
金小满心下大安,随即小声问道:“你娘不知道我给你吃鸡蛋了吧?”
“不知道。”金大山猛摇头。小满说了不能告诉他娘,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这还差不多。”金小满迈着步子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水井。姑娘家要勤洗手,这是她娘在世的时候时常唠叨的一句话。那时的她总是嫌烦,现在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金小满,你还有脸回来?”刘氏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金小满,当即骂道。
“我怎么就不敢回来了?我又没偷别人的鸡蛋。”金小满洗完手也不擦干,随意的甩着水打刘氏面前走过。
被金小满甩了一身水的刘氏更是恼火:“金小满,老娘今的非要揍你一顿不可。”
“我爹在家,你敢揍我?”不屑的冷哼一声,金小满大摇大摆的走向堂屋。要说刘氏真敢当着她爹的面揍她,她保证她爹一定马上将刘氏撵出金家。
“你...”刘氏举起的手在听到金小满的话后不甘心的落下。金老爹很是看重金小满这个死丫头,要是她动了金小满,指不定金老爹会怎么对付她。
“爹。”一进堂屋,金小满就对着桌前的金老爹喊道。
“你这丫头又跑哪野去了?现在才回来。”外面的争执金老爹自然也听见了,只是没闹到他面前来,他乐得装作不知道。
金小满嘿嘿一笑,走到金老爹身旁坐下:“就到处跑着玩呗!”
说话间,金小花就跑了进来。见到金小满坐在屋里,金小花立刻委屈的跟金老爹告起了状:“爹,金小满抢我的鸡蛋。”
“小满?”金老爹疑惑的看向金小满。家里的三只母鸡是小满她娘留下来的,一贯都由小满看着。小满很懂事,每天捡的鸡蛋都会送去郑家让她舅母帮忙收着。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就从郑家换些肉回来。
“金小花要吃,给她吃就是。”金小满别过头,愤愤的递上兜里已经拨剥好壳的鸡蛋。因为一直放在兜里,倒也看不出脏来。
金小花二话不说,夺过鸡蛋就往嘴里塞。这次决不能再让金小满抢走。
“小花怎么也不谢谢姐姐?姐姐连壳都剥好了,还让给小花吃。”看着金小花抢过就吃,金老爹不高兴了。当着他的面都敢抢小满的鸡蛋,背着他又是怎样对小满的?
“哎哟,小花,你慢点吃,可千万别噎着了。”躲在门外听着屋内动静的刘氏乐呵呵的走了进来。不就是一个鸡蛋嘛!有什么好谢的。
金老爹瞥了刘氏一眼,没有再说话。摸摸金小满的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金小满倒没有觉得太委屈。就知道金小花会来这么一招,好在她把鸡蛋要回来了。吃吧吃吧,有你好受的。
是夜,金小花的肚子莫名其妙就疼了一晚上,来回跑了好几趟茅厕仍是止不住的疼。刘氏也被折腾的一夜未睡好,不停的念叨肯定是贪吃吃坏了肚子。
隔壁房内,金小满躺在床上闷在被子里无声的大笑,一夜好梦到天亮。
“懒犊子哟!睡死过去了?”次日,金小满醒来的时候金老爹已经带着金大山下田去了。听着院子里刘氏的指桑骂槐,金小满翻个身继续睡。她就是懒犊子,就是睡死过去了又怎样?
见怎么骂金小满的屋里都没有动静,刘氏打算走过去推门喊人。谁知还未走近,金小花的抱怨声就嚷了起来:“娘,吵死人了!”
想着小花昨夜没睡好,刘氏立刻偃旗息鼓,转身进了厨房。
原来金小花也没起床,金小满轻哼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来,小花,娘给你熬的红薯粥,喝了肚子就不疼了。”刘氏端着碗站在金小花的床前,好声好气的哄着。
“不吃。”又是红薯粥,金小花厌恶的撇撇嘴。
“那小花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刘氏将手中的碗放下,坐在金小花的床边说道。
“我想吃鸡蛋羹。”嘴里还留着昨日的鸡蛋味道,馋的金小花直流口水。
没料到小花想吃的是鸡蛋羹,刘氏为难了。昨日为了两个鸡蛋金小满差点没跟她干起来,今日再来一次?想着这里毕竟是金家,刘氏试着和金小花打商量:“小花,家里现在没有鸡蛋。过段日子再吃行吗?”
“不行!鸡窝里明明就有鸡蛋。”她看了好些天了,家里那三只母鸡每天都会下蛋,就是被金小满捡走了。
“这...”刘氏语塞,不得不道出她也不愿承认的事实,“那些鸡蛋是金小满的。”
“凭什么是她的?鸡蛋是咱们金家的,就是咱们的。”在金小花的眼中,金家的就是她的,她想吃就能吃。
刘氏一听,心下一想还真是。鸡蛋是金家的,自然也是她们的,凭什么被金小满一个人霸着?还全部都送去郑家,也不知道被郑家吞了多少。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鸡蛋羹。”金小花在床上翻着滚打混,吃不到鸡蛋羹不罢休。
“行。你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去。”刘氏一拍大腿,快步走了出去。不就是碗鸡蛋羹吗?怎么就不能给她女儿吃了?
耳尖的听到金小花嚷着要吃鸡蛋羹,金小花先一步跑到了鸡窝。定睛一看,今日的三个鸡蛋居然都已经下了。金小满丝毫不迟疑,捡起三个鸡蛋就溜出了家。
“舅母舅母...”小心的护着怀里的三个鸡蛋,金小满来到了郑屠夫家。
“小满啊,吃饭了吗?过来吃点。”方氏笑着应道。
“待会再吃。舅母帮我孵小鸡。”金小满兜着三个鸡蛋跑到方氏的面前,一脸的着急。
见到金小满手里的鸡蛋,方氏即刻便猜出了所以然:“怎么?刘氏又打你鸡蛋的主意了?”
“嗯。昨天就偷了两个鸡蛋,今天金小花还嚷着要吃鸡蛋羹。”金小满跟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什么?刘氏偷你的鸡蛋?走,舅母找她算账去。”方氏一听就火了。小满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没个人护着还真不行。刘氏这才过门一年就开始欺负小满,以后还得了?
“舅母,你等等,鸡蛋鸡蛋...”金小满手小,三个鸡蛋兜的有点危险。
“好好。”方氏连忙接过了鸡蛋,“小满,你想要小鸡在舅母家逮三只回去。”
“舅母,小满有鸡蛋。”说到占便宜,自家亲人的便宜才是最不该占的。
“那你拿这三个鸡蛋跟舅母换不就行了?”方氏也不多劝,顺着金小满的话说道。
金小满想了想,才道:“那舅母先帮小满养着,小满过几天再过来将小鸡逮回去。”
知道小满要先跟金老爹说这事,方氏点点头:“小满今天就留在舅母家吃饭。中午让你一刀哥拿块肉回来,舅母给你做肉吃。”
听到有肉吃,金小满欢呼一声:“舅母最好了。”
“给你这丫头吃,舅母还是舍得的。”方氏过门时,金小满的娘还未出嫁。彼时金小满的外婆很是不好处,方氏这个新媳妇受了不少委屈。好在金小满的娘经常帮忙调解,后来才慢慢好过起来。虽然金小满的外婆和娘都已过世,方氏却始终记得那份好,连带的对金小满也甚是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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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满再度回到金家是在下午时分,只不过她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金老爹和金大山都没有下田,而是面色不愉的站在院子里。这是为何?
“小满回来了?没在你舅舅家吃完晚饭再回来?”金老爹中午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郑屠夫,知道金小满中午留在郑家吃饭。
见着金老爹笑的勉强的脸色,金小满疑惑顿生:“爹,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金老爹摆摆手,随后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小满不出去玩了?”
这下金小满更是肯定金老爹定然有事瞒着她,斜睨了一眼满脸焦急的金大山,慢慢的摇了摇头。
金老爹的神色明显就带上了不安,金大山的眼神甚至变得些许害怕。金小满顿感不妙,见两人都站在鸡窝前,心中生出一股道不明的不详感。
“小满先回屋去吧!”见金小满往鸡窝这边走来,金大山张开手拦住了去路。
不详感愈胜,金小满不为所动,径直走向鸡窝。
“小满...”金老爹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站在鸡窝前,看着鸡窝里的两只母鸡,金小满昂起头面色凝重的看向金大山:“金大山,我的母鸡呢?”
“在...这。”指指鸡窝,金大山吞吞吐吐的回道。
“只有两只,还有一只呢?”心中已经猜到那只母鸡的下场,金小满仍是坚持问道。
“小满,不关大山的事。”金老爹凑过来说道。
“爹,我的母鸡呢?”不关金大山的事,那你给我一个回复。
“呃...不是在鸡窝里吗?”愣了一下,金老爹笑着指指金小满身后的鸡窝。
金小满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金老爹。
被金小满看得心虚,金老爹声音减弱:“被你娘杀了。”
“她不是我娘!”金小满突然怒吼一声,眼中染上了仇恨,“她凭什么杀我的鸡?”
“她也是想做给小满和爹爹吃,所以才...”金老爹的解释终止在金小满冲向刘氏屋子的背影中。
“刘氏,你给我出来。”一把推开门,金小满愤怒的大喊道。
“嚷什么嚷什么?”放下手中的衣服,刘氏站起身,不耐烦的回道。
“我的母鸡呢?”金小满瞪着刘氏,誓要她亲口说出答案。
“杀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过八岁的金小满,刘氏一脸的理所当然。
“赔我的鸡。”金小满上前一步,对着刘氏伸出手。
“真是好笑。杀都杀了,吃也吃了。怎么赔给你?对了,鸡骨头在门外的土堆上,你要不要?”守了一上午都没守到鸡蛋,想着就是金小满给捡走了,刘氏一肚子的火。后娘也是娘,金小满太不把她这个娘放在眼里了。既然鸡蛋羹吃不到,那就喝鸡汤。她就不信金小满能拿她怎么样。
金小满眼圈发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一推:“你赔我的鸡来...”
没料到金小满的力气这般的大,刘氏后退两步直接撞上了桌角。腰上一阵剧痛传来的同时,刘氏想也没想就扬起手往金小满的脸上打了过去。
“刘氏你敢!”金老爹刚走进来就看到刘氏的手招向金小满的脸,一把扯开金小满,金老爹站在刘氏的面前怒目相对。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她娘,她敢推我,我就不能打她?不就是一只母鸡吗?你没吃?”愤怒之下,刘氏也顾不得其他了。嫁进金家一年,吃个鸡蛋还要看金小满的脸色。凭什么?不就是个小屁丫头吗?
听着最后三个字,金小满一挥手,推开金老爹冲了出去。那是她娘留给她的母鸡,他们怎么可以趁她不在就杀掉?泪水肆意的留下,金小满如无头苍蝇般四下乱跑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时,金小满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小满?”带着些许迟疑的男孩声音忽地响起,打断金小满的哭声。
一回头便看见程小四畏畏缩缩的站在她的身后,又想到程小四拿稻草给她盖,金小满一阵恼火:“干嘛?”
“这个,还你。”动作轻柔的伸出两只手,程修笑着说道。
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程小四双手捧着的小鸡,金小满一时间没了言语。
见金小满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水,惊讶的眼神中却带着惊喜,程修抿嘴一笑:“我跟奶奶要的。奶奶说家里的生鸡蛋要攒着换银子,只有小鸡。小鸡长大了可以下蛋,这样小满就能有很多鸡蛋了。”
没想到程小四还有点脑子,金小满眯着眼接过了小鸡。
“小满,你为什么坐在这哭啊?谁欺负你了?”小鸡送了出去,程修心中的大石落下。眨眨眼看着金小满,疑惑的问道。
被程小四看见自己哭,金小满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拿袖子擦擦脸,别过头不说话。
“是不是你后娘?我奶奶说,你后娘最爱贪小便宜,不是好人。”程修如实转述他奶奶的话。奶奶还说小满是个命苦的孩子,要他好好跟小满相处,不能欺负小满。
“对,她是个坏蛋。”程修的话引起金小满的共鸣,忍不住开口应道,“她杀了我娘留给我的母鸡,还想打我。”
“打你?”程修皱起了眉头。奶奶说小满才八岁,刘氏竟然打她?
“不过她没打到我,被我爹拦住了。”金小满的脸色阴了下来,“我要跟我舅舅说刘氏打我。”
“郑屠夫吗?”程修的脑中想起那个腰间别着杀猪刀的汉子,虎背熊腰还脾气火爆。
“对。我舅舅最疼我了。”金小满扯开一个笑脸,毫不在意的说着自己的盘算。她就是要给刘氏好看,敢杀她的母鸡,还想打她,她绝不放过刘氏。
程修便不再说话了。若是郑屠夫出马,刘氏以后肯定不敢再打小满了。
“对了,程小四,你干嘛拿稻草盖住我?”金小满忽然扭过头,恶狠狠的看着程修。
“我怕你着凉。”没有被金小满的凶狠吓住,金小满在程修的脑中留下的印象就是那五十四个圈。昨天他也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大哥二哥的喊声。怕大哥二哥找过来,他不敢多做耽搁就先回家了。想着小满这样睡会着凉,他就把稻草搭在了小满的身上。
“你以为你盖死人啊?还拿稻草盖。”就知道程小四会这样说,金小满不满的嘟囔道。
“啊?”程修愣住。什么死人?
“你怎么没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盖?”金小满扯扯程修的袖子,凶道。
“奶奶会骂人的。”他身子不好,要是穿少了奶奶会生气。
理解的点点头,金小满接受程修的解释。低下头摸摸手中的小鸡,金小满突然炸毛了:“程小四,你是猪啊?公鸡母鸡都分不清!”
“啊?”程修再次愣住。公鸡母鸡?
“这只小鸡是公鸡,公鸡!”金小满恼火的将小鸡递到程修眼前,几近送到他的脸上。
程修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道:“那我回去再给你换一只?”
“不用!”金小满收回了手,再次将小鸡护住,“大公鸡也有大公鸡的好。”
“公鸡会啄人。”程修家里有很多只气势汹汹的大公鸡,啄起人来极其厉害。
“没错。”金小满笑的很是灿烂。啄人!哼哼!
看着金小满脸上的笑容,程修下意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公鸡也好,可以保护小满不被刘氏欺负。要是刘氏再想打小满,小满可以放公鸡啄刘氏。这样想着,程修也跟着笑了。
这一日下午,两个孩子就坐在草丛里逗小鸡。小鸡不大,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摆摆,两人都喜欢拿手指头戳小鸡。看着小鸡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样子,两人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金小满抱着小鸡哭哭啼啼的踏进了郑家大门。
“小满怎么哭了?”下午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阵哭起来了?
“舅母,刘氏打我,呜...”金小满哽咽着抖动肩膀。
“什么?好大的胆子!连我郑屠夫的外甥女都敢欺负,不想活了是不是?”坐在一旁的郑屠夫拔起腰上的杀猪刀就冲了出去。
“小满,走,我倒要看看这刘氏到底想要干什么?”方氏也是怒气冲冲,拉着金小满往金家走去。昨天偷鸡蛋,今天打人,刘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郑家两个儿子,十五岁的郑一刀和十三岁的郑二刀也是人手一把杀猪刀,跟着追了出去。
郑家这么大的阵仗,一路上引来不少小杏村村民的注意。想要凑热闹的人多了去,围在金家的村民自然也少不了。
“刘氏,你给我滚出来!”郑屠夫一声大喝,堵在了金家大门口。
听着郑屠夫的喝声,首先跑出来的是金老爹。一看郑屠夫这架势,金老爹头皮发麻:“大舅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程小四还是很有爱的,对吧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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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说的,把刘氏给我叫出来。敢打我外甥女,不把我郑屠夫放在眼里是吧?”郑屠夫的杀猪刀上下舞动着,直直的挥向金老爹。
金老爹吓得往后倒退好几步,搓着手劝道:“大舅子,没打着小满,真的没打着。”
“没打着?你的意思是没打着还是我们小满的错了?要不要小满站在刘氏面前让她打啊?只要她有这个胆,今儿我还就让她打了,怎么样?”郑屠夫说着便扭过头去找金小满。
“对,小满,来,站在这,看她刘氏到底有几个胆。一大把年纪了,有她这么不要脸的吗?昨儿偷了咱们小满的鸡蛋,今天还动起手来了。怎么?欺负我们郑家没人是不是?”方氏扯着金小满走到院子正中间,对着刘氏那紧闭的房门骂道。
“你说谁不要脸呢?说谁呢?”躲在屋里的刘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吼着冲了出来,“我就打她了又怎样?你们想怎么着?”
“怎么着?我今儿倒要看看,你有几只手敢打我外甥女。有一只我剁一只,有两只我剁一对!”郑屠夫的杀猪刀未脱手,分外的光亮,闪的刘氏的心一晃一晃的。
“对,剁手!”郑一刀和郑二刀两兄弟吆喝着就把手中的刀齐齐指了过来。
三把刀明晃晃的指着她,说不定一个脱手就甩向她的脖子,刘氏吓得两腿发软,却顾自稳定心神:“你们…不…不要…乱…乱来。”
“乱来?我们郑家人从不乱来。一刀二刀,上刀!”郑屠夫冷笑着大手一挥,命令自家两个儿子。
“上刀!”郑家两兄弟口中应着,手中的刀便架在了刘氏的脖子上。
“说,你哪只手打的我家小满?”郑屠夫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看着刘氏。
刘氏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尖叫着望向金老爹:“当家的,救…救命…”
“今的谁也甭想救你的命,手伸出来,要左手还是要右手?”郑屠夫的声音阴森森的,吓得刘氏双眼迸大,脸色发白。
“放了我娘!”金老爹还来不及上前阻止,金大山就操着身边的棍子挥了过来。
“金大山,你要是敢过来,你娘没得可不就是手了,是脖子。”郑一刀不甘示弱的喊道。
“你们…”金大山只得停下脚步,哀求的看向被方氏护在怀里的金小满,“小满…”
“金小满,你放了我娘,不然我揍你!”金小花的大喊声压过金大山的哀求,顿时引得村民们一片议论。
“哟,揍我家小满啊?是不是平日里你和你娘就是这样对我家小满的?还真是了不得了。一个拖油瓶还敢威胁我家小满?你以为你改个姓你就是金家人?石…石小花是吧?你要是敢揍我家小满,我就把你和你娘赶出小杏村,滚回石家去!”方氏倒不是真想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实在是想着小满暗地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气不过来着。
被人骂拖油瓶,还被人说要赶出小杏村,金小花当场往地上一睡,扯着嗓子打起滚来:“娘,我要我娘…爹,他们欺负娘…”
尖锐的女童音刺的耳朵发疼,金小满当即怒了:“金小花,你再敢哭,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金小花的哭声戛然而止,收放自如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望着金小满。
场面变得太快,众人不禁一脸的不屑和唏嘘。金小花这小小年纪便懂得撒泼打诨,这长大了还得了?
“刘氏,我不要你的手,你还我的母鸡。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必须还给我。”众村民看着,金小满自然不会让她舅舅下不了台面。威慑恐吓早已将刘氏吓破胆,看着刘氏两腿间不断涌出的水渍,金小满镇定自若。
“真是杀千刀的,你连我家妹妹留下来的母鸡都不放过?乡亲们,你们可要评评理,我那妹子可是众所周知的大好人啊!命苦也就罢了,居然还被这么个东西给欺了。咱家小满才多大?后娘杀了她的母鸡,还要打她?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小满可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哪曾受过这种委屈?这刘氏摆明了就是欺负咱们老郑家没人,欺负咱们老郑家的小娃娃啊…”方氏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起来。同一个村子还让小满被欺负成这样,他们真的是无颜见人!
“太过分了…”
“简直是杀千刀的…”
“想想那郑氏,多温柔一妹子啊…”
“小满还真是命苦,小小年纪没了娘,还被后娘欺负成这样…”
“昨个是偷鸡蛋,今个是杀鸡,明个指不定还杀人呢…”
“什么明儿,今的都想打人了,要不是小满跑得快,指不定还见不见得着人呢…”
“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该剁手…”
“就是,剁手剁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着哭的伤心的方氏,众人一致忘了郑家那三把吓死人的杀猪刀,众说纷纭的站在了金小满这一边。
“小满,我娘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眼见情势压不下来,金大山丢了手中的棍子,恳切的看着不发一语的金小满。
看了一眼金大山,金小满依旧面色冷然,对着刘氏说道:“剁手还鸡。”
“小祖宗啊!我还我还,我还还不行吗?”刘氏软着身子瘫在了地上,死死的将双手往背后藏,满脸的惊恐。
“还?怎么还?拿什么还?”方氏擦干眼泪质问道。
“当家的,我…”她能怎么还?除了金老爹,她还能指望谁?
“你不会想说拿金家的钱买只鸡还给小满吧?你可真会想。当家的,剁手!”真以为只有你有当家的?方氏搂过金小满后退一步站定,怒道。
“好,剁手。”郑屠夫狞笑着扬起了杀猪刀。
“别别。我有钱,我自己还。”刘氏闭着眼睛高喊出声。
就知道刘氏藏有私房钱,方氏讥讽着看向金老爹:“我说小满她爹,你还真会给小满找后娘。瞧瞧,人家可是有钱的,也只有我那傻妹子才会一心一意想着跟你过日子。还真当你自己捡到一个宝了?也不知是个什么货色。”
金老爹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起来。郑家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找上门来,金家的脸早已丢尽,却没想到刘氏最后还给他玩这么一出。
敏感的感觉到金老爹有了不满,胆战心惊的刘氏完全顾不上其他,只是哆嗦着身子自腰间摸出几文钱递给金小满:“小满,还你。”
“才几文钱就想打发我们小满?当我们小满是要饭的?”方氏眼皮抬都不抬,不屑的说道。
“我…”刘氏下了狠心,又摸出几文钱,“这是最后的几文钱了,真的没有了。”
方氏才不相信刘氏会真的没钱了,却也没再多做为难。这么多乡里乡亲看着,总归不能失了理。嫌弃的接过刘氏手中的十几文钱塞进金小满的兜里:“刘氏,我告诉你,今的这钱是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赔给小满的。你要是敢再使幺蛾子,别说剁手,就是脚也一并给我剁了。”
“是是。”碍于形势,心下再多的怨恨也不敢表露出来,刘氏只得陪着笑脸应道。
“当家的,咱们郑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既然她赔了钱,咱们这回就算了。要是再有下回,咱们绝不轻饶她,你看行不?”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方氏问郑屠夫。
郑屠夫手中的杀猪刀再次在刘氏的面前晃了一圈,不甘愿的道:“行,再有下次,手脚一起剁。”
“对,一起剁!”郑家两兄弟的杀猪刀也跟着晃了过来。
瘫在地上的刘氏生生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缩起了脚。
“小满她爹,小满今个回郑家住,过几天再送回来。”也不管金老爹答不答应,方氏牵着金小满离开了金家。
郑家三父子也不二话,甩着杀猪刀的利刃跟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见郑家两兄弟你一句“剁手”我一句“跺脚”,剁的刘氏身子一抖一抖的,不敢动弹半分。
郑家人离去,看热闹的村民们指指点点的散了去。金家院子里就剩下瘫在地上的刘氏,躺在地上的金小花,静站的金老爹和金大山。
“当家的,太欺负人了!他们太欺负人了!”缓过神来,刘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了起来。
金小花见状,再次扯开嗓子:“爹,他们欺负娘…”
“嚎,你们母女俩尽管嚎,最好把郑家人再给嚎回来。看看是要剁手还是要跺脚。”金老爹愤愤的甩手而去,将屋里的门拍的哐当哐当响。
“娘,小花,你们够了!”金大山也是一脸的怒气,“还嫌闹的不够吗?小满都被你们弄得不回家了,你们还闹!”
原本被金老爹的发火震住的刘氏在听到金大山的话后一阵恼恨:“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你娘都要被人剁手跺脚了,你还站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她不回来怎么了?不回来正好!以后金家就是咱们的了。”
“那您就尽管闹吧!看看最后被赶出去的是谁。”金大山也是怒在心头,大踏步进了自己的屋。
又是哐当一声传来,刘氏和金小花相对无言。片刻后,母女俩老老实实的自地上爬了起来,收拾收拾回金小花的屋里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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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过几日送回,郑家却是有心将金小满暂时留下。而金小满也没想过离开,就这样在郑家住了下来。之所以留在郑家,金小满心中是打着小九九的。经过金家这一战,杀猪刀在金小满的眼中赫然成为了一个好东西。她今年不过八岁,不可能永远不回金家,也不可能永远不见刘氏。就是以后和金小花对战,有了防身武器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于是,金小满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什么?学杀猪?不行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的,碰这种血腥玩意干嘛?绝对不行!”方氏一脸的不赞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舅母,我是想学好本事防身。”金小满凑到方氏面前,小声说道。
“防身也不能学这。要是谁敢欺负你,让你舅舅上。等你舅舅老了,动不了了,不是还有你两个表哥吗?用不着你学这玩意。”方氏没有女儿,两个儿子子承父业学杀猪她没有意见,可说到这外甥女小满,她可就不答应了。
“舅母,总不能让舅舅和两个表哥跟我一起回金家住吧?刘氏那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就此算了的。就是那金小花,您看她那撒泼的模样以后会是个好处的?早晚要对上的。”早就料到方氏不会轻易答应,金小满也不泄气,继续道。
方氏沉默了。刘氏和金小花母女俩确实不好处,金家没有儿子才是最大的问题。金老爹为何要接受半大小子的金大山?还不是想着金大山可以为他养老送终?小满总归是要嫁出去的,金老爹又能护得了几时?指不定哪天就偏向了外人…
“舅母,我跟着舅舅和表哥,又不是跟着旁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打个下手。”见方氏有些松动,金小满再接再励。
又是好一阵来回琢磨后,方氏终于点了头:“只准在旁边看着,不许动刀听见没有?姑娘家的,以后还要找个好夫家的。”
说到夫家,难免会想到张铁柱那个废人,金小满恶寒不已。罢了,她还是学杀猪吧!一把杀猪刀在手,谁也不敢再欺辱她!
郑屠夫父子三人听说金小满要学杀猪,连连摆头。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学什么不好学杀猪?
“我不管!我就要学!”对付面前的三个莽汉,金小满可不会像对方氏那般迂回,蛮横道。
“小满啊,杀猪刀这玩意不是个玩意,你一个小姑娘千万不能碰知道不?像你两个表哥那样不成器的小子才干这活。”郑屠夫努力堆起一个笑脸,试着说服金小满。
被说不成器的郑家两兄弟拼命点头。他们就这一个表妹,娇滴滴的养在家中多好?碰什么杀猪刀啊?
望着三张极其不赞同的脸,金小满不吭声了,低着头站在那一动也不动,瘦弱的小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哎哎,小满别哭。不就是学个杀猪吗?就是学杀人都没问题。来来,可千万别哭。”自家妹妹死的早,留下个外甥女在金家受了不少的委屈。现下可好,不过是想学个杀猪,他们竟然把小满给惹哭了。郑屠夫深感罪恶,连忙改口哄道。
“就是就是。小满,你别哭啊!”郑家两兄弟也慌了手脚,蹲下来好声好气的哄起了金小满。
方氏在一旁看的好笑。小满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
“那舅舅是答应小满学杀猪了?”细声细气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郑屠夫立马弃械投降:“对,答应了。只要小满不哭,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舅舅保管二话不说,支持到底。”
“对对。”郑家两兄弟也跟着表态。
“行了,小满不哭了啊!过来吃饭。”方氏端着碗打断了金小满的装可怜戏码。
仰起头,送上一个大笑脸,金小满雀跃着跑向方氏:“来了。”
得,他们三父子被一个小娃娃给骗了。郑屠夫摸摸腰上的杀猪刀,摇头叹气。郑家两兄弟也是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饭桌上,郑家两兄弟你争我抢,比着将菜夹进金小满的碗里,金小满则是一言不发的埋头苦吃。
方氏笑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家的,明的程家老大娶亲,咱们送些肉过去?”
“送是肯定要送的。程家帮衬咱们不少生意。”郑屠夫不置可否,应道。
咦?程家?程小四的大哥?金小满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那倒是。”方氏不再说话,饭桌上一片安静。
怎么这样?说两句就不说了?金小满皱皱眉头,顿感泄气。
程家老大娶亲这一日,小杏村很是热闹。金小满随着方氏一走进程家大门便开始四下搜索。程小四那个笨蛋怎么没见到人?
找来找去,金小满终于在内院的一角发现了程小四的小身板。不过,挡在程小四面前的是张铁柱?真是狗改不了□,站在程家的地盘上还敢嚣张的欺负程小四。
“程小四,你欠我的糖呢?”这几日张铁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程家找上门来。现在见到程小四,张铁柱忽然就放下心来。程小四那胆小样,肯定不敢跟程家人告状。
自手中的药材书上移开视线,程修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望着张铁柱。什么糖?
“程小四,你别跟我装傻!马上给我拿糖去。”其实喜堂的桌上有很多糖,可是一想到程家三兄弟可能会揍他,他刚刚根本不敢靠近,也就一颗糖都没拿到。
“桌上有。”指指喜堂的位置,程修说道。
程小四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有鬼,张铁柱才不会上当,当下放低了声音威胁道:“程小四,你欠揍是不是?”
“张铁柱,欠揍的是你。”金小满一脚飞踢,将张铁柱踹倒在地。
“小满?你干嘛踹我?”认清来人,张铁柱不满的嚷道。
“谁让你欺负人呢?程小四是我金小满罩的人,你不知道?”程小四又笨又弱,但是会送她小鸡。就冲这点,程小四在金小满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可动摇的。
“金小满,你故意跟我作对?”张铁柱火了。小满她娘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刘氏过门,小满就不怎么跟他们一起玩了。现在居然为了区区一个程小四踹他?
“是又怎样?”金小满抬头挺胸,神情高傲,“不准你欺负程小四!”
“你说不欺负就不欺负?我偏要欺负他!”昔日的玩伴居然跟别的男孩比跟他好,张铁柱梗着脖子回道。
“你敢!”金小满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踩在了张铁柱的肚子上。上次一直没有机会揍你,今的总算是可以亲自动手了。
“小满妹妹,你在干嘛?放开柱子。”伴随着惊愕的温柔女音传来,娇艳如花的邓水仙急急的走了过来。
见着邓水仙,金小满冷哼一声却没有收回脚。
“水仙姐。”被金小满踩在地上,张铁柱有些不好意思。
“柱子,你没事吧?小满妹妹,快放开柱子啊!”邓水仙一脸的担忧,伸出手想要拉开金小满。
不想被邓水仙碰着,金小满收回了脚,后退一步站定:“张铁柱,你下回再敢欺负程小四,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
“金小满,你别太过分。今儿是我让着你,下回你给我走着瞧!”自地上爬起来,张铁柱恼羞成怒。被金小满揍就算了,居然还要水仙姐来救…
看着邓水仙走到张铁柱身旁温柔的为其拍净身上的泥土,金小满撇撇嘴,转身拉过程修就走。
尚来不及反应怎么回事的程修任金小满拉出好远后才小声开口:“小满,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这个笨蛋,在自己家都能被欺负。你都不会喊人的吗?你家大哥、二哥、三哥那么厉害,随便来一个都能把张铁柱吓得再也不敢惹你。你是猪吗?分不清公鸡母鸡也就算了,被人欺负不会还手也就罢了,你居然连喊都不会喊?你又不是哑巴,扯个嗓子发个声都不会?…”金小满喋喋不休的训斥着程修。
程修低着头,任金小满拉着往前走,即使被训斥也没有开口辩解。
“柱子,你没事吧?”邓水仙一边为张铁柱拍衣服,一边问道。
“水仙姐,没事。都是金小满来阴的,背后踢人,我才…”张铁柱摸着后脑勺,红着脸任邓水仙为其整理衣衫。
“小满妹妹也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背后踢人。”邓水仙埋怨道。
“水仙姐,我下回不会再被金小满踢到的。”张铁柱握着拳头表决心。
“柱子真厉害。水仙姐信你。”邓水仙说完便将兜里的糖拿了出来,“来,水仙姐特地为柱子留的。”
自邓水仙洁白的手心抓过糖,张铁柱再度红了脸:“水仙姐真好。”
邓水仙脸上的温柔更胜,眼中也带上了点点欣喜的笑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孩脸色越来越红,直至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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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小满丫头吗?怎么拉着我家小四呢?”程奶奶笑眯眯的问道。
“程奶奶,我在教程小四被人欺负的时候要记得喊人。”金小满才不会为张铁柱隐瞒。程小四不说,她说。
“被人欺负?”程奶奶手下的活也不干了,连忙冲了过来,“小四被谁欺负了?有没有伤着哪?”
“没有。”程修摇摇头,挣开金小满的手站好。
瞟了一眼乖乖站着任程奶奶上下打量的程修,金小满轻哼一声。过河拆桥!
听到金小满的哼声,程修下意识的望了过去。对上金小满恼怒的双眼,心下茫然。
程修一脸无辜的模样让金小满满腔怒气瞬间消散。泄气的瞪了程修一眼,别过头不再说话。
“小满丫头啊,来,跟奶奶说说,谁欺负咱家小四了?”知道自家孙子是个闷葫芦,程奶奶直接问金小满。
“程奶奶,刚刚张铁柱找程小四要糖。还说不给糖就揍程小四。”金小满板着脸认真的说道。
“张家小子皮痒了?没长手啊?想吃糖不会自己去拿?”程奶奶好笑中带着气闷。她家小四自小身子就弱,家里疼着宠着就怕受半点委屈。今的人在自己家里居然为了几颗糖被人欺负了?张家小子未免太过放肆了。
想也知道程小四没把上次被张铁柱堵在道场的事告诉程奶奶,金小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是小满救了咱家小四?”前几日小四出门回来还特地问了小满的事,程奶奶是知道他们二人认识的,还知道小四拿了自己小鸡还给小满,说是欠小满一个熟鸡蛋。
“嗯。程小四打不过张铁柱。”看看程小四那细胳膊细腿,再想想张铁柱那壮实的模样,金小满回道。
听到这话,程修紧抿住嘴巴,闷不吭声的抓紧了手中的书。
“咱家小四可不会打架。要是还有下回,小满就过来叫上你程大哥、程二哥还有程三哥。”程奶奶笑的极为慈祥。
程奶奶,叫一个就够了,还叫三个,您当您家那三个壮小子是纸糊的啊?心金小满下腹诽,面上却是不显半分,清脆响亮的应了一个“好”字。
程奶奶顿时就高兴了:“小满啊,以后常来找小四玩,程奶奶给你们煮鸡蛋吃。”
意外的收获吗?金小满点头如捣蒜,丝毫不带犹豫。
“那行,小满和小四先到一边玩去,奶奶还有很多事要忙,待会喊你们吃饭。”郑家教训刘氏的事程奶奶亦有所耳闻,刘氏算是栽在金小满的手上了。自家小四跟着金小满,定然不会吃亏。
程修望了金小满一眼,依言离开。金小满也就毫不客气的跟了上去。
程家办喜事,屋内屋外都是分外的吵闹。见金小满一直跟在身后,程修打消了继续看书的念头,带着金小满来到了喜堂,抓起一把糖塞进金小满的兜里。
“程小四,你干嘛呢?”金小满又不是真正的八岁小女娃,哪会那么贪嘴?
“吃。”塞完金小满的左兜,程修接着往金小满的右兜塞。
既然程家小少爷喜欢把自家的糖往外人兜里塞,身边被塞的外人,金小满选择了接受。不拿白不拿,闲时当个零嘴也是好事来着。
“金小满,你偷糖!”刚转身没走两步,金小花的尖叫声忽地响起。
摸摸被塞的满满的两个兜,金小满笑的灿烂:“金小花,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娘似的,专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娘才没有偷鸡摸狗。你胡说!”金小花张牙舞爪就想冲过来打金小满,只是被身后的金大山给拉住了。
“怎么就没偷了?先是偷我的鸡蛋,再偷我的母鸡,后来还拿钱还给我才了事。”看着挡在身前的程小四,金小满老事重提,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怎么又闹起来了?”程大娘不高兴的走了过来。金家那点事这几日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哪想到两个丫头在程家杠上了。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要是闹起来了可不好看。
“娘,我请小满吃糖。”在金小花冲过来时一闪身挡在金小满面前的程修开口说道。
程大娘的脸色缓了缓:“小四身子不好,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屋去。”
程修的眼中浮现一丝黯然,点点头准备回屋。
“程小四,等我。”金小满想也没想就抓住了程小四的胳膊,笑道。
程修面色未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抬脚向外走去。
金小满也不觉得尴尬,只当程小四答应了,紧跟在程小四的身后。路过金小花的面前时,金小满不屑的抬起头,顺带晃晃装满糖的衣兜。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往自己兜里塞糖的,还一塞就是两个兜。总归还是要看主人家脸色的,特别是不太相熟的孩子。而金小花,很不幸的就是那个打外村来的不相熟的孩子。
金小花鼓着脸瞪着金小满离开,差点没扑上去咬人。
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刘氏,方氏一脸的冷笑。只要刘氏敢闹,她定让刘氏在小杏村呆不下去。
刘氏再傻也知道今日不能动金小满。先不说方氏死死的盯着她,就是程家,也不会允许喜事被人打扰。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刘氏推开金大山,扯过金小花搂在怀里,小声叮嘱起来。
原本还挣扎不休的金小花在刘氏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舔舔嘴巴,极其渴望的眼神望着桌上的喜糖。
不是没有看见金小花的眼神,程大娘却选择了忽视。外村来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跟她娘一个货色。
“程小四,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意外的发现今天的程小四走的特别的快,金小满嚷道。
程修一言不发,加快脚步跑回自己的屋子,随手就准备关上门。
“程小四,你要是敢把我关在门外面,我饶不了你!”开玩笑,程小四居然给她甩脸色看,真当她好欺负的?
程修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金小满虎着脸溜进屋,这才把门关上。
“你说你干嘛呢?不想进屋你不会跟你娘说啊?就会耍小性子。你娘指不定还以为你多喜欢呆在屋里头呢!”金小满往凳子上一坐,趴在桌子上望着程修。
程修没有回应,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书。
拍开程修的手,夺过程修的书,捏上程修的脸,金小满愤愤的威胁道:“程小四,你多大点年纪,装什么老成?有不满就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她不喜欢我出去。”憋了半天,程修总算是憋出一句话来。
“她不喜欢你出去你就不出去?你不出去她自然以为你不喜欢出去。”见程修的脸被捏红了,金小满讪讪的送开手,将手中的书递回程修的手中。
抓住书的手指紧了松,松了紧,程修抿着嘴巴,不再说话。
“又不说话?程小四,你相不相信我会揍你?”凑到程修的面前,金小满的脸对上程修的脸。这个娃很不省心,惹的她烦躁不已,却又狠不下心来不去理会。
“如果我出去,他们会不高兴。”尝试过很多次的被驱赶回房间,程修不再抱有奢望。
金小满总算是能明白为何小神医能救人却从不出诊的原因何在了,摆明了被圈在家中养久了。金小满盯了程修良久,说道:“他们担心你的身子才会怕你出去累着,你养好身子不让他们担心不就没事了。”
“我的身子可以出去。”程修皱了皱眉头,话中带上了委屈和不满。
“好好,可以出去。那你跟你奶奶说,以后要出门找伙伴玩。你奶奶那么疼你,肯定会答应的。”程家奶奶护程小四如母鸡护崽似的,整个小杏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沉默了一会,程修泄气的说道:“我没有伙伴。”
一巴掌拍上程修的后脑勺,金小满粗着嗓子骂道:“程小四,你当我是死人啊?上次盖稻草,这次直接当我不存在。你说,你到底是想怎样?”
“我没…”怎么又说起死人了?程修还待辩解,忽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刚刚还跟张铁柱说我罩你,你没听见?”金小满一巴掌拍在桌上,颇有架势的嚷道。
被镇住般静静的望着一脸彪悍的金小满,程修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不大,却足以彰显他此刻的好心情。
总算是笑了,金小满甩着被桌子震的发麻的手,轻舒一口气。
“那我以后要去金家找你吗?”程修的眼神带着期待。
“不用,直接上郑家猪肉档找我。”金小满揉着手心随口说道。
“猪肉档?”程修疑惑的望着金小满。她去猪肉档干嘛?
“对,以后我都会呆在我舅舅的档口。”金小满点点头,神秘的笑笑,“我跟你说,我要学杀猪,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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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程修愣住。他怎么也无法将金小满和自家猪圈的大肥猪想在一起。
“对,杀猪。等我手拿一把杀猪刀横行小杏村的时候,你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金小满一脸的奸诈。到时候,不管是刘氏还是金小花,不管是张铁柱还是邓水仙,只要他们敢得罪她,她一个也不放过,直接上刀。
“小满,你是姑娘家。”程修晃了晃脑袋,不甚赞同的说道。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照样可以将杀猪刀架在那些人的脖子上。”金小满的眼神凶狠中闪着无法磨灭的厌恶。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样的金小满让程修几欲出口的劝阻停下。小满和他不一样,小小年纪就必须看着后娘的脸色过日子。今日那个金小花,他是实实在在见识到了,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小满要是不学点本事,以后肯定会被欺负。只是学杀猪,程修总是觉得有些不妥。
“程小四,我跟你说,上次我跟我舅舅说刘氏打我,我舅舅还有两个表哥当场就拿着杀猪刀冲到我家去了。”金小满再次爬回桌子上,喃喃说道。
“我奶奶说过这事,你舅舅说要剁手剁脚,把你后娘吓着了。”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整个小杏村无人不知。
“岂止是吓着了,刘氏直接尿了裤子。明晃晃的两把杀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瘫在地上直把手往后藏。”说起那时的场景,金小满的语气并无起伏。若不是刘氏杀了她的鸡,她也不会让刘氏当众出丑。然而,即便是将刘氏吓死,她娘留给她的鸡也回不来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学杀猪的?”程修了然的点点头。小满只是小孩子,要想对付刘氏,必须变强。
“对。我就想啊,要是我也能像我舅舅和表哥们那般厉害,刘氏就再也不敢偷我的鸡蛋,也不敢再杀我娘留给我的鸡了。还有今天欺负你的张铁柱,我一亮出杀猪刀,他肯定吓得跪地求饶。”金小满神情认真,两只眼睛亮的发光。
程修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小满是真的想要罩他吧?既然这样,他就让她罩。下这个决定的时候,程修并未想太多,也并未料到金小满会真的罩他一辈子。此时的他只是觉得金小满是真心把他当小伙伴的。因为这个唯一的小伙伴太过难得,他放在心里想要好好珍惜。
那日之后,金小满开始跟在郑屠夫三父子身后蹿来蹿去,打打下手收收银钱都只是小事。没事的时候,她就偷偷摸过郑家两兄弟的杀猪刀戏耍,好几次都把郑家三父子吓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
对于郑家三父子的担忧,金小满又是撒娇又是保证,总算是说服三人帮她瞒住了方氏。这样一来,金小满更加的肆无忌惮。原本还只是偷偷的玩玩刀,现在是没事就抓在手中。要不是郑家两兄弟将刀护的紧,估计金小满会毫不客气的抢过来占为己有。
当然,金小满也没有忘记去程家找程小四。在她眼中,程小四太弱了,被关在家里又没人陪他玩,可怜的她放不下心来。于是,她会在郑家收档之后溜去程家。
程奶奶见到金小满还是很高兴的,每次都乐呵呵的给她塞个鸡蛋或者饼什么的。起先程大娘会不满的唠叨几句,后来就变成碎碎的嘀咕,最终变成无奈的妥协。程爷爷就是沉默寡言的老头一个,对金小满却很是和气。程老爹很少碰到,偶尔碰到就会摸摸金小满的头让她去找程小四玩。
程家三兄弟倒是遇上过几回,本就相识现在更是更加熟稔了起来。对于程家三兄弟,金小满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拳打脚踢张铁柱的威猛模样上。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农家孩子,除了壮实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到程家三兄弟,就不得不提一下程家刚娶进门的大媳妇。虽说没有邓水仙水灵,却也是个手脚麻利的爽朗女子。说是娘家只有弟弟没有妹妹,夫家也没有小姑,最终导致程家大媳妇对金小满分外的热情,热情到金小满就差没绕道避而远之。
金小满的到来对程家其他人或许算不得什么,对于整日被困在家中的程修却是实实在在的惊喜。程修喜爱医书,曾经有个行走四方的游医摸着他的脉说这个孩子不长命,需得好生养着。程家人将游医视作神医,因为他救回了奄奄一息的程修。程修对这个每日摸着胡子眯着眼睛打量他的老头却无甚好感,能不与其说话就不说话,说是无视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冷漠性子的程修,游医却是实打实的喜欢上了。没事就摸着他的头感叹一下这个孩子不长命,这个孩子好苗子,这个孩子可惜了...
无用的反抗被镇压了无数次后,程修只要一见到老头就闭上眼睛不是养神就是装睡,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老头一个人唱独角戏实在没意思,就摸出随身携带的药书丢给程修,说是给他解闷。
彼时程修不过五岁,哪认识字?抓过医术就往地上扔,冷哼着继续睡觉。都说他不长命了还来烦他,这个老头有够讨人厌的。
见自己的宝贝被程修嫌弃,老头怒了:“你一个短命娃娃咋就这么不受教呢?老夫这是好心,好心你懂不懂?”
不懂!短命娃娃等死就行了,懂这些干什么?程修憋着气愤愤的想道。
老头又是一阵大吼大叫后,对着背对着他无动于衷的程修喊道:“哟,性子还真烈!得,老夫就做回好事,收下你这个短命娃娃吧!”
“你才短命!”一再被人说短命,程修也火了,掀开被子坐起来骂道。
“老夫都一大把岁数了,短个鬼命哦!倒是娃娃你,要想长命就得自己养着自己。大夫再厉害也不能整日守着你,你自己不学点医术就只能慢慢等死了。”老头也不在意程修的话,再次将手中的医书扔给了程修。
这一回,程修没有把医书丢开,而是抓在了手里。
那日之后,程修便跟着老头辨识药草。老头的本事到底大不大,程修并不知晓。反正他渐渐能闻草识药,也能自己看药书,记药方。
老头是在程修九岁的时候离开小杏村的。此时的程修已经背完了老头身上的三本药书,最后冷着脸抄下了老头包袱里的最后家底。对,冷着脸。对于为老不尊的厚脸皮老头,程修从未给过好脸色,哪怕是被老头收作弟子仍是不屑的冷哼几声。
严格说来,程修其实是个很记仇的人。他沉默不惹事,也从不撒娇争宠,他只是将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有了委屈就憋着,憋不住了就去药圃折腾药草。药圃是老头留给他的,程修却从未说出“谢谢”二字。
不怪程修不尊师重道,实在是老头太可恶。程修永远都会记得六岁那年老头抱着一堆不知名的药草拉着他在炎炎烈日下种草。
程修耐着性子默默的接过手中的药草,听着老头不间歇的念叨:“要不是为了你这个短命娃娃,老夫哪用得着一把年纪还干这等苦活?还跟你奶奶抢菜地,哎哟,老夫的老脸都丢尽了,都是你这个短命娃娃害得。你都没看见你奶奶那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老夫丢出去的模样,还有你爷爷,闷葫芦发起火来简直是吓死人了。不就是占了他一块刚刚翻过的菜地么?有什大不了的?他天没亮就拿着锄头翻地,老夫不也是大清早上山采药?也不想想老夫跟你们程家非亲非故的,救了你这个短命娃娃还得操心你这个短命娃娃不要那么短命。要不是老夫心善,早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来会顶着日头陪你在这种药草。哎哟,老夫都晒黑了...”
老头黑没黑程修是不知道,但程修知道这个老头在小杏村有个绰号“黑脸神医”。黑脸自然不是因为老头脾气不好爱板着脸。相反,这老头整日嘻嘻哈哈完全没个正形。农家汉子哪个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黝黑皮肤?老头能被称作“黑脸神医”实乃小杏村众村民的真实心声。黑脸神医再被晒黑?程修想,那是绝对不能见人的。村里的小娃娃们肯定会从现在的被吓哭变成被吓死。
时至今日,药圃已然成为程修的私人地方。程家人从不去动那些药草,总是远远的看着。黑脸神医说了,那是留给程家小四保命的。为了保住小四的命,程家人也会时不时的上山采些草回来给程小四。他们不认识药草,反正程小四不要的丢到猪圈喂猪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嫡女三更,偶还是保证了这篇文的日更。唉,辛苦啊!亲们不该鼓励鼓励偶么?收藏,点击,评论,一同求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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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的日子相对旁的农家孩子,可谓是养尊处优。程家人都不准他帮忙做家事,他也从不需要下田干农活。可是困在家中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寂寞。如若没有金小满的出现,他会顾自沉浸在药书和药圃里隐藏住所有的心事。他会将所有的失望和渴望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窥见。
然而,金小满却意料之外的闯进了他的生活。她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他,她也会在他寂寞的时候跑到程家来看他,她更会央着奶奶允许他跟她出门去玩…因为金小满,程修开始真正融入未知的外界,也会时而自己出门去找金小满。当然,每当他看到金小满手中越挥越熟练的杀猪刀时,都会忍不住叹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的湖面在六年后忽地被打破。
这一年,程修十六岁,已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小神医。
这一年,金小满十四岁,已是小杏村唯一的彪悍女屠夫。
“你二哥真的要娶邓水仙?”金小满熟练的抓着手中的杀猪刀,一边剁肉一边问着一旁的程修。
“嗯。”他家二哥和邓水仙的亲事两年前就已定下,程修应了一声。
金小满撇撇嘴,犹豫着要不要阻拦这门亲事。程家二哥这几年对她还算不错,让邓水仙这样的女人进门简直是祸害。
感觉金小满手中的刀越剁越大力,程修抬起头:“怎么了?我二哥不能娶她?”
“她…作风不好。”金小满苦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四个字。
程修当场愣住了。邓水仙和他同龄,年芳十六,是小杏村的人人称赞的一朵花。作风不好?这是从何说起?
“你没见她整日和张铁柱黏糊着?我还以为他俩有那啥呢!”金小满理直气壮地在背后说着那两人的坏话。
“哎,小满,你和程小四不是黏糊了好几年了?有那啥不?”郑一刀刚走过来就听到金小满的话,大笑着调侃道。
“大表哥,你能不拿我和程小四跟那两人比不?膈应的慌。”金小满的杀猪刀就指了过去。
“得得,大表哥说错话了。小满别生气,剁肉剁肉。”当人表哥的,被自家表妹吓成这样虽然有失面子,不过早已习惯的郑一刀只是耸耸肩,不断的说着好话。
看着郑一刀和金小满的互动,程修笑笑。他和小满的关系的确很亲近,却是不带任何杂念的好。倒是邓水仙,如若真的和那张铁柱有着不可告人的男女私情,这门亲事是决计不成的。小满不会无故造谣,邓水仙和张铁柱么?回去得跟奶奶说说才是。
程修愣神的功夫间,金小满已经将肉剁完,将接下来的活推给郑一刀做后唤着程修离开。今日说好了一起上山采药,程修都等了好一会了。
程修就背起药篓,一言不发的跟着金小满走远。
看着那一男一女相携走着的背影,郑一刀小声嘀咕:“怎么看怎么有那啥嘛!回去跟娘念叨念叨,早点把小神医给定下来才是。”
“程小四,你看。”努努嘴,金小满的眼中闪过不屑。
顺着小满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程修看见了半山腰的小树林里,张铁柱和邓水仙正亲昵的搂在一起。间或的亲亲脸,吻吻脖子,好不害臊。
“我就说他俩有那啥吧?”金小满的语气甚是嘲弄。谁能想到一贯温柔大方的邓水仙竟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如若真的喜欢张铁柱,直接拒了程家的亲事便是。又想着程家的舒坦日子,又想着郑铁柱的私情,也不怕阴沟里翻船,再被抓个正着。
程修的脸色黑了下来。怎么说也是要嫁到他们程家的女子,怎可这般举止不检点?
“水仙姐,可想死我了。”搂着怀里软绵绵的身子,张铁柱急不可耐的将嘴凑了上去。
“柱子,你猴急什么啊?让人看见多不好。”口中这样说着,邓水仙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扭着身子,更往张铁柱的身上贴进了一些。
“大白天的谁会上山啊?都下地里忙活去了。我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瞒着我爹娘跑上来的。你可要好好补偿我。”郑铁柱的手放肆的在邓水仙的身上乱摸一气。
“哎呦,你这个冤家,轻点。”邓水仙握着小粉拳不痛不痒的捶着郑铁柱的背。
张铁柱嘿嘿一笑,将邓水仙压在树上,扯起邓水仙的衣衫来。
金小满早已拉过程修躲在一旁的草丛里,更是用双手捂住了程修的耳朵。笑话,这等污言秽语咋能让程小四听见?反正那对狗男女的那点破事她都撞见好几回了,比这更下作的她都听过,现在倒是淡定的很。
丝丝怒气浮上程修的眼中,小满再遮他还是能听见那两人的调笑:“小满,放手。”
“乖,先忍忍哈!”对上程小四,金小满向来是当柔弱好欺的单纯小孩子哄的。今日遇上这事,肯定要先稳住程小四才行。
程修愤怒的眼神瞪向了金小满。什么叫先忍忍?这种事忍的下去?
“好好,我来解决。”最怕程小四一对极其漂亮的黑眼带着撒娇带着怒气的瞪她,金小满当场妥协。
程修便收回了视线,定定的望着地面。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绝对不能进程家大门!亲事必须退掉!
“程小四,你自己捂着耳朵,我去教训那对狗男女。”金小满放开手,豁然站起身走向树林。
邓水仙和张铁柱在外面厮混已不是一回两回。原本正娇笑着纵容郑铁柱将她的衣衫一件件扯下,却忽然耳尖的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慌失措的推开身上的张铁柱,脸色发白的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再过半月她就要嫁去程家享福了,决不能坏在今日的事上。
“水仙姐,别害羞…”突然被邓水仙推开,张铁柱只当邓水仙在害羞。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惹的张铁柱更加的欲求不满,再次扑了过来。
“别闹了!有人来了,快走!”刚系上的带子又被扯开,邓水仙压低声音急道。
有人?张铁柱的动作一顿,拔腿就跑。他是喜欢水仙姐没错,可水仙姐两年前就定了亲,不能嫁给他做娘子。他忍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缠着水仙姐接受了他。要是被旁人撞见,他和水仙姐都完了。
就知道张铁柱是个孬种!金小满放慢了步子,冲着邓水仙站的位置喊道:“程小四,你采完药草没?”
程小四?程家?邓水仙的身子簌簌发抖,两只手抖得怎么也扣不上衣扣。完了,彻底完了!
“程小四,你怎么不回话?你在吗?”金小满愈加的放慢步子,力求让邓水仙有足够的时间整好衣衫。邓水仙尚未出嫁,就是被抓个现行,除了得个伤风败俗不知检点的名声还能下嫁张铁柱。这等便宜好事金小满自然不会推动一把。这一次,她要这两个人自打自脸,跪地求饶。
邓水仙哆嗦着身子总算是整理好了衣衫,紧咬住下唇将凌乱的头发拢了拢,缓缓的走了出去:“小满妹妹,你怎么在这?好巧。”
“我来找程小四。水仙姐,你看到程小四了吗?”金小满脸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邓水仙的眼中闪过惊慌,脸色愈发的白了白:“没有。小神医也上山了?”
“是啊!他说要来采药。刚刚是朝着这边走的,我好像还听到有人跑开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金小满绕过邓水仙,朝树林深处望去。
邓水仙连忙转过身,快走两步挡在金小满的面前:“我刚刚一直在树林里,没看到人啊?小满妹妹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听错?程小四也说了要来树林里的。”金小满摆出肯定的表情,坚定的说道。
这一说,邓水仙着实急了:“小神医真的过来这边了?”
“是啊!我远远的跟在后头,就看见程小四进了林子。”金小满说着就四下张望,仿若寻着程修的模样。
邓水仙彻底乱了:“小满妹妹,我先下山去了。”不能再待下去了,程修肯定瞧见了。怎么办?她得马上回去想法子稳住程家老二,越快越好。
“水仙姐这就下山去了?对了,水仙姐上山是干嘛来的啊?”金小满疑惑的看着邓水仙,等着答案。
“我…我来看看树林里有没有蘑菇。”心下乱成一团,邓水仙脱口而出。
金小满点点头,瞟向邓水仙的空手:“没看见水仙姐提篮子啊!”
“我就是先上来看看。”邓水仙挪动脚步,试图离开。
“那水仙姐找到蘑菇了吗?”金小满才不会这般轻易的放邓水仙离去。
“额…没找到。”邓水仙的额上满是密密的细汗,“小满,我先走了。”
“等等。”金小满伸手拦住了邓水仙,笑道,“我知道哪有蘑菇,水仙姐跟我一起过去采吧!”
“不…不用了,我没带篮子,下回再来。”邓水仙连忙推辞,心中顿生疑惑。金小满每次见着她都是爱搭不理的,今日怎么凭白这般的热情?莫不是有什么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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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程小四背着药篓。咱们借过来用用不就行了?”金小满笑的真诚,就是不准备放邓水仙离开。
“我...小满妹妹...”邓水仙急得都要哭了。小神医到底干嘛去了?该不会回去叫人了吧?不放心的又往树林深处望了过去,也不知道柱子有没有下山,得快点离开才行。
“水仙姐这是不想跟我呆在一起?还是正在等人?莫非水仙姐等的是...”金小满语调拉长,满脸怀疑的跟着望向树林深处。
“没有,真的没有。我哪有等什么人,没人,真的没人...”邓水仙连连摆手,惊慌失措的辩解道。金小满发现什么了吗?还是看到什么了?
“金小满。”金小满还待再说些什么,程修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
做贼心虚的邓水仙在看到程修冷厉的眼神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好在她反应迅速,立刻恢复镇定:“程家弟弟。”
“金小满,走了。”忽视邓水仙的招呼,程修对金小满喊道。
“好。”金小满眯着眼睛点点头,也不再理会邓水仙,拔腿就走。
两人的反应闹得邓水仙更是惊慌。这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程修以往不会不理她的,难不成真的看到了?可是看到了为何不说,只是不搭理她?邓水仙不淡定了,四下张望一番确定着程修刚刚走过来的方向到底能不能看到树林里的事情。可程修来的时机不对,似乎在金小满之后,莫不是真的没有发现?想到这里,邓水仙镇定了下来。谁知神色刚一松,抬眼就对上金小满的似笑非笑及程修的冷漠鄙视。他们...还是看到了吧?
程修和金小满都未再说话,了然的神情仿佛通透一切,转身离去。
正是这样的举动惹的邓水仙的心忽上忽下,不得安宁。不敢多做停留,面色仓惶的跑下了山。
“程小四,你说她下山第一个去找的人会是谁?”金小满双手环胸,对着邓水仙的背影说道。
程修没有搭话。不管她找的是谁,今日事甭想善了。
“程小四,你也不想这样的女人嫁到你们程家吧?如若咱们刚刚直接捉奸,邓水仙和程二哥的亲事肯定黄了。”并不介意程修的不回应,金小满跟着说道。
“然后嫁给张铁柱?”程修不屑的转过身,向山上走去。
“不愧是我金小满的知己。你怎么就猜到我心中所想呢?”金小满跟在程修的身后说道。
“我会跟奶奶说此事。”亲事是奶奶定下的,自然要奶奶出面解除。
“刚夸完你聪明,你怎么就笨起来了呢?这事哪能跟奶奶说?奶奶年纪大了,受的了这等侮辱?”金小满跑至程修的身前,用手中的棍子随意的拨开路两边的树枝免得程修被刮伤。
“那你说怎么办?”程修停下脚步,任金小满拨开树枝再继续往前走。
“肯定要先跟程二哥说啊!”又折断一根伸出来的树枝,金小满一脸的坏笑,“程二哥的媳妇,自然要程二哥来解决。”
“二哥会信我们?”以邓水仙在村里的好名声,程修不认为他家二哥会轻信他们二人。
“不信没关系,心里有个底就行。等着邓水仙自露马脚,由不得他不信。”今日之后,邓水仙肯定会寝食难安。就是张铁柱,也会心惊胆战。那样不要脸的两个人,不露出破绽绝不可能。
程修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说道:“你一点也不意外。”
金小满脸上的笑容一滞,大笑道:“就他们俩的那点破事,还能逃过我金小满的火眼金睛?”
程修绕过金小满走到前方,轻轻丢下一句话:“不想笑就别笑,难看。”
她居然被程小四教训了?金小满愤愤的对着程修的背影挥挥拳,给予无声的抗议。
“别磨蹭了,快走。”程修没有回头,喊道。
“来了。”金小满放下拳头,追了上去。她可不敢得罪程小四,随便一剂药就能要她的小命。
程修和金小满下山时,已经近黄昏。回到程家,程修回院子整理刚采回来的新鲜药草,金小满晃荡着绕到程家二哥程易的面前告起了小状:“程二哥,你今的上山了吗?”
“没有啊!上山干什么?”程易疑惑的问道。
“我和程小四上山的时候碰到水仙姐了。她好像在等人,不是在等你啊?”金小满一脸的天真。
程易皱起了眉头:“不是,应该是等同村的哪位姑娘吧!”
“是吗?可是水仙姐不承认在等人。我还在跟程小四说,水仙姐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怕别人知道她和程二哥在山上偷偷幽会。程二哥都没看见,水仙姐见到程小四,吓得脸都白了呢!”金小满放低声音,笑的极其灿烂。
程易的脸色当场黑了:“小满,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程二哥说没有就没有咯!我去找程小四玩。”金小满不甚在意的说完便跑开了。
程易脸上的神色顷刻间变化莫测,眼中迸出丝丝怒气。如若真的在等哪位姑娘,为什么不能说?既然不能说,定是有问题。
邓水仙自跑下山就一直处于惶恐状态。本想去找程易说道说道,后来一想颇有不打自招之嫌。要是金小满和程修什么也没看见,她这一去反而出了问题。各种担忧在看到偷偷对她使眼色的张铁柱后化为镇定。柱子没事,程易也未找来。看来,金小满和程修确实是什么也没看到。
不比邓水仙的担心受怕,张铁柱一路顺利的下了山,回了家。此刻见到邓水仙,自是逃过一劫的欣喜。
顺着张铁柱的眼神示意,邓水仙悄悄的尾随其后来到了小河边。
只是还不待两人靠近说话,邓水仙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的程易。毫不犹豫的快步走了过去,笑道:“程二哥。”
“天色不早了,怎么这么晚来河边?”程易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定定的看着邓水仙。
邓水仙微微低下头,脸上尽是羞涩:“就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碰上程二哥了,真的很巧。”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程易点点头,接受了邓水仙的解释。
程易的不解风情邓水仙早已领教,也没感觉失望:“那水仙就先回去了,程二哥也早点回去才是。”
程易没有再说话,沉默着看着邓水仙一脸娇羞的离开,转身走向小河边的草丛。只是,等着他的空无一人的寂静。
早在邓水仙走向程易的那一刻,张铁柱便已溜走。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出岔子,以后一定要小心点才行。
没有见到人,程易并未多呆,径直回了家。走到程修的房门前时稍稍逗留,随即敲开了门。
“二哥?”边看医书边琢磨怎么跟自家二哥提邓水仙之事的程修诧异的望着推门而进的程易。
“小四,你和小满今日上山撞见水仙了?”程易直截了当的问道。
程修一愣,不确定是金小满说了这事,还是邓水仙来找了二哥,如实点点头。
“小满说水仙好像在等什么人?”程易接着问道。相比外人,他更相信自家弟弟。
“嗯。”不确定金小满到底说了什么,程修神色复杂的应了一声。
见着程修的脸色,程易心下已然有底。也不遮掩,黑着脸说道:“我刚刚撞见她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往小河边走。”
“是谁?”程修一震,下意识的问道。邓水仙和张铁柱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厮混?
“没看清。我正准备过去,被水仙给拦着了。”这是程易最为恼怒的事。本想抓住那人好好揍一顿的,没想到被他给跑了。
想起金小满的交待,程修没有多说,只是问道:“二哥打算怎么做?”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小四,二哥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跟二哥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程易苦着脸向程修求助。
“那样的女人别想进程家大门。”程修冷了脸,试探着程易的心意。
听着程修的话,程易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原本想着邓水仙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性子温柔,才应下这门亲事的。今日亲眼撞见邓水仙那般不光彩的事,自然也没了娶她过门的心思。只不过这聘礼已下,亲事也传出去了,无缘无故的就此取消理亏的是他们程家啊!这样想着,程易更是烦躁:“小四,你一定得给二哥想个法子才行。你说,咱们怎么退亲才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呢?”
“按兵不动。”程修放下手中的医书,给程易倒了一杯茶。
抓过茶杯猛灌一口,程易一脸的凶狠:“这女人,老子不要了!小四,你给哥掂量着,想咋处理直接跟哥说一声,哥全听你的。还有那个野男人,别被老子抓住。老子不打断他的腿,也要他一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邓水仙如今还没嫁到程家,就是被捉奸了,还可以跟程家赔不是,送还聘礼,再嫁给张铁柱...这样太便宜她了,所以小满没有捉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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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真的不要这门亲事了?”程修极是认真的问道。
“对,不要了!”程易昂起头,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好。这事交给我来办。二哥就不要理会了。”程修低下头,视线回到医书上。
“啊?”程易张大了嘴巴,愕然的看着面色平静的程修。
“二哥,早点回去睡吧!”程修没有抬头,兀自说道。
“哦!”程易合上嘴巴往外走。带上门的一霎那,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四要做什么先跟二哥说一声啊!打人的话,二哥比小四强。”
“有小满在,没事。”此事攸关自家二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当然要撇清关系。
听到金小满的名字,程易不再说话,关门走人。举着杀猪刀的金小满比他还厉害,他可是不敢惹的。
金家,程易惧怕杀猪刀正握在金小满的手中,没有方向的随意挥耍着。
“小满,张家真的很不错。柱子这娃你也是熟知的,踏实肯干。你嫁过去肯定不缺吃穿,要啥有啥。”刘氏腆着笑脸,好声好气的跟金小满商量道。
没想到重来一次,连定亲都提前了。金小满皱着眉头,充耳不闻刘氏的话。
“金小满,你什么态度?我娘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时年十三岁的金小花怒气冲冲的吼道。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手里的杀猪刀么?有本事她真砍下来啊!
金小花刚这样想着,杀猪刀便朝着她挥了过来。“啊”的一声尖叫后,金小花抱着头蹲了下去。
“金小花,我警告你,别考验我的耐性。挑起我的怒火,后果是你不敢想象的。”淡定的摸着手中的杀猪刀,金小满露齿一笑。
“你…”蹲在地上含着泪花瞪着得意洋洋的金小满,金小花委屈不已的对着刘氏喊道,“娘,你看看她…”
刘氏的心也被那明晃晃的刀刃吓的直跳,勉强稳住心神,劝道:“小满啊,把刀放下。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整日玩刀吓唬人?这样以后可很难找婆家的。”
“不是说张家要来提亲吗?”这刘氏吓得完全找不着北了么?金小满的脸上尽是嘲笑。
“对对,张家。小满啊,张家不嫌弃你一个姑娘家杀猪可是你天大的造化。娘已经帮你应下这门亲事了,择日张家就会把聘礼给送过来。”没错,刘氏根本没有跟金小满商量的意思。在金小满踏进家门之前,这门亲事已经被刘氏口头应下。
“不嫁。”金小满很有耐心的听刘氏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回屋。
“什么?”刘氏惊叫出声,“金小满,你这样的模样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敢说不嫁?张家多好的条件?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才说成这门亲事吗?你居然说不嫁?”
“既然张家这么好,把金小花嫁过去不就行了?”一脚踏进屋内,金小满扭过头说道。
“我不要!”金小花的怒气直上云霄,尖锐的声音就差没震破别人的耳朵。开什么玩笑?张铁柱的娘是村里赫赫有名的泼妇,跟金小满这个悍妇有的一拼。她才不要嫁过去受罪!
“小花...小花不是还小嘛!好事自然要留给小满才是。”刘氏的底气瞬间便弱了下来。不尽早把金小满嫁出去,她根本没有好日子过。张家也是看中了郑屠夫这个强势亲戚,才想要攀上这门亲事。否则,以金小满的彪悍恶名,谁敢娶她过门?
“让我爹自己跟我舅舅说去!”金小满猛的把门拍上,不再理会外面的叫嚣。想把她嫁给张铁柱那个废人,刘氏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刘氏噎住,随即站在院子里喊道:“为什么要去跟你舅舅说?你嫁人爹娘做主不就行了?你别在这给我拿乔耍脾气,小心一辈子没人要。到时候你哭死,都没人管你的。”见金小满如此嚣张,刘氏恶言恶语的诅咒了起来。
“就是。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推三阻四。整日黏在小神医身边,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金小花站在一旁愤愤的说道。就金小满那副德性还敢肖想小神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门都没有!
“娘,小花,你们就少说两句吧!小满想问问郑家舅舅的意见,就让爹去问问呗!”金大山的媳妇王氏自厨房探出头,老好人的劝道。
“闭嘴!做你的饭去!想饿死我们啊!”刘氏三言两语将王氏给堵了回去。
“大嫂,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免得挨骂。”金小花幸灾乐祸的讽刺道。
王氏也不恼,缩回身子继续做饭。有本事你们当着小满的面也这般叫嚣?欺软怕硬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当天的晚饭,金小满没有出房门。王氏想了想,还是送了一碗过去:“小满,吃点吧!就是现在不饿,夜里饿了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我不想吃。”刘氏凭什么擅自决定她的亲事?想到早逝的娘亲,金小满什么也吃不下。
“还在为张家的亲事烦心?你烦心也是过日子,不烦心还是过日子,何必呢?”每次刘氏和金小花挑她的错时,她就是这般想的。至少金大山对她好,那就够了。
“我爹呢?去找我舅舅了?”金小满抬起头问道。
“你真当咱爹有这个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见咱爹主动上郑家了?”王氏也是小杏村人,对金家和郑家那点事清清楚楚的。
“那可说不定。不是还有敢去的人嘛!”金小满不屑的撇撇嘴。只要刘氏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爹还能不就范?
“那也要看什么事不是?单说你的亲事,只要你没点头,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别乱想了,吃点再说。”虽说刘氏是她婆婆,金小花是她亲小姑,可王氏一向喜欢的就是金小满。那对外来的母女,哼,整个小杏村找不到几个喜欢她们的人。
也对,只要她不答应,刘氏拿她没法。这样一想,金小满依言端起碗吃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小满,你也十四了,早晚要说亲的。不是张家也会是别家。你心里有没有数?”王氏并未就此离去,顺着话问道。
“我...”金小满咽下口中的饭菜,嘀咕道,“没想过。”
“怎么能没想过?现在开始就要想了。咱们小杏村跟你年龄相仿的也不是没有,你挑一个跟郑家舅母说说,提早定下也行。”王氏说着就灵光一闪,“对了,小神医不是跟你很好吗?你要是有想法可一定要赶紧说。小神医都十六了,说不定程家也开始张罗起说亲来了。”
程小四?金小满认真的想想,又摇摇头。程小四那般文弱,一定要找个温柔贤良的女子才行。哪能找她这样的?
“怎么?你不喜欢小神医?嫂子跟你说,小神医可是咱们村的香饽饽,好多姑娘家盼着在呢!就是咱屋里那个,不也一直想着在吗?”王氏指指隔壁,压低声音说道。
“就她?门都没有!”金小花想嫁给程小四?不剁了金小花她金小满就不姓金!
“她有没有门嫂子不知道。倒是你,有没有门,跟嫂子说说。”越想越觉得程家是个好人家,王氏开始极力唆使金小满。
“嫂子,吃完了,我要睡了。”递上手中已经空了的碗,金小满倒头就睡。
“行,嫂子不说了,你也甭不好意思了。出来洗了再睡。”姑娘家的脸皮薄,王氏也不再追问,笑道。
程小四,程小四...真烦人!金小满挠挠头,泄气的出门打水。
是夜,金小满翻来覆去直至半夜才睡下。次日一大清早,金小满抓过窝窝头就往程家跑。
还说没那想法,跑的倒是挺快!王氏乐呵呵的笑笑,将锅里剩下的窝窝头藏了两个特地留给金大山。就刘氏和金小花那吃独食的性子,不单独留就只能饿自家相公了。
“程小四,怎么样?”金小满巴巴的望着程修,等着后续。
“二哥说了,这门亲事不作数。”程修递给金小满一个小纸包,“按咱们昨日说的进行。”
“好咧!”金小满一脸的奸笑,接过纸包就跑。
“小满,你自己小心点,别碰着了。”程修叫住金小满,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小满大大咧咧的,可别沾到自己身上了。
“嗯嗯。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金小满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冲向邓家。
“哟,小满来了?进屋坐,吃点不?”金小满到邓家的时候,邓家人正在吃早饭。
“不了,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就是没事过来找水仙姐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对邓家爹娘,金小满不抱任何敌意。有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邓家也算是祖上没积德,家门不幸。
听金小满是来找她的,邓水仙刚夹起来的菜掉回盘里。金小满为何突然来找她说话?莫不是想要威胁她?不对,要是想威胁,以金小满的性子,昨日就该闹得人尽皆知了,绝不会隔了一夜再来。肯定是她多想了,没事的,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也不会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些中暑,头晕脑胀的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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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好好吃饭。”邓大娘拿筷子敲敲盘子,不满的说道。
邓水仙回过神,连忙将掉回盘子里的菜再度夹了起来。
“哎呦,水仙姐,你慢点吃,我不急。”金小满站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邓水仙心更是一跳,为何她总感觉金小满的话蕴含深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金小满,口中顿时食如嚼蜡,再无任何滋味。
金小满优哉游哉的等着邓水仙把饭吃完,极是体贴的递上一杯水:“来,水仙姐,喝杯水。”
邓水仙心下惊慌,也未所想,接过水便一饮而尽。
金小满也不着急,待邓水仙喝完水来道明来意:“水仙姐昨日不说要采蘑菇吗?今的一起去?”
虽然弄不清金小满的意图,邓水仙却甚是不愿跟金小满接触,为难道:“地里还有活,就不跟小满一起上山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上山了。水仙姐尽管忙,我先走了。”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金小满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金小满的背影,邓水仙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走出邓家,金小满意外的遇见了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张铁柱。二话不说,昂着头满脸鄙视的正面对上。
自打金小满的那一脚飞踢之后,郑铁柱是真真恨上了金小满。这几年,两人每次见面都会都会小战几回合。此次自然也不例外:“整日拿着杀猪刀,脏兮兮的也不怕嫁不出去。”
“这话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说张铁柱,你是娶不到媳妇了还是怎样?居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也不看看你那见不得人的模样。”金小满毫不退让的回道。
“打你的主意?崩望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你姓金你就真是金子啊?娶你还不如娶头母猪!至少母猪还能生一窝小猪。”张铁柱面上尽是嫌弃。
“你别说,就你这模样,还真就只能配头母猪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挑一头肥壮点又好生养的?”金小满手中的杀猪刀便晃了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
刺眼的白光自刀刃射出,张铁柱心下一虚,仍是强硬道:“不需要你假好心。管好你自己的亲事吧!省得嫁不出去,哭死都没人理。”
“这个倒真不需要你担心了。回去告诉你娘,没事别往我们金家搀和。我们金家姓金,又不是真的有金子,还巴着不放了?”金小满讽刺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去。手中的杀猪刀擦过张铁柱的腰,划了过去。
“金小满,你嚣张什么你?我告诉你,就是全村的姑娘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娶…”最后那个“你”字还未说完,张铁柱的裤子伴着他挥舞的手和摇晃的身子徐徐落下,露出深红色的大裤衩。
“啊…”村里未嫁的姑娘们惊呼一声,快步跑开。
“哎呦!张家小子,你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耍流氓啊?看把小姑娘们给吓的,真是造孽哦!”附近走过的老妇人们对着手忙脚乱提裤子的张铁柱直摇头。
金小满,我要杀了你!张铁柱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恨,恶狠狠的想道。金小满居然敢拿刀割他的裤腰带?他绝不会放过她!
金小满头也不回的走了老远才捧腹大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手中的刀晃过张铁柱身子的那一刻,她也未料到居然划断了他的裤腰带。直到姑娘们的尖叫和老婆婆的指责传来,她才顿觉发生了何事。简直是太搞笑了!她一定要讲给程小四听听。
程修听完金小满的讲述,神色复杂的扫了金小满一眼又一眼。
“你干嘛?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好玩吗?”金小满笑着笑着就对上了程修的欲言又止。
“小满,以后拿刀注意点。”程修冷着声音说道。划裤腰带?说是无意谁会相信?总归对小满的名声不好。
“啊?”金小满愣住了,“我拿刀很注意啊!从来没伤着人。”
“反正以后不能没事拿出来吓唬人,还…”后半句程修没有说出口。
“还怎样?还划了张铁柱的裤腰带?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自己要站在那被我划,我也没法啊!你要是看不过就不要看!”金小满委屈了。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程小四这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她是想着好玩才讲给他听的,他居然这种反应,气死她了!
“我本来也没看…”程修的辩解对上金小满眼中的委屈后化为无奈,“小满,你是姑娘家。今年都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要许人家了。怎能这般小孩子心态的胡闹?你今天这举动万一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还要不要嫁人?”
“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听着程修的话,金小满的委屈渐渐消散,小声嘟囔道。
“不知道也不行!”程修神情严肃,态度强硬。
“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她哪想到张铁柱的裤腰带正好撞上了她的刀啊!纯属意外,好不好?
“你别给我嘴上应着,心里打着小九九。以后再发生这事,你就别来见我!”事关小满的名声,不能任小满不重视的胡闹,程修威胁道。
“你…”金小满一拍桌子,怒火直冒。程小四居然胆敢威胁她!
“你再拍桌子试试看!”程修的脸沉了下来。小满真是越来越没姑娘样了,这般粗鲁那户人家敢要?
“我…”知道程小四是真的生气了,金小满不敢再嚣张,老老实实的认错,“我错了,不该拍桌子,不该乱发脾气,下回再也不敢了。”
“小满,你每次都这样说。”程修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倍感无力。小满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难得的直爽性子。可就是吃亏不记打,没个人在旁边看着就不行。万一再遇上个脾气火爆的,小满这脾气绝对会出事。
“嘿嘿…”金小满笑着凑上前来,“谁让你每次都威胁我的。要是旁人敢这样对我,我直接拿刀剁了他!”
“金小满,你这口头禅给我改改,怎么说都不听。”程修皱着眉头训道。
“哎呦,程小四,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改不了,算了算了哈!”金小满讨好的又是斟茶又是倒水,顺便还将桌上的医书递到程修的手中。
“金小满,你干嘛呢?”看着手中被强塞的医书,程修疑惑了。
“看书。你只有一看书就不生气了。”金小满送上一个大大的傻笑。
“你…”程修再也绷不住脸,好笑又无奈的软了声音,“金小满,你就贫吧!早晚有你受的。”
“不怕,反正有你在嘛!”见程修不生气了,金小满松了一口气,毫不在乎的回道。
程修便没了声音。罢了,大不了他多看着点便是。
金小满在程家又坐了一会才晃了出去,径直跑到猪肉档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活。
“小满,张铁柱今的出丑了,你知道不?”郑二刀坏笑着问道。
“他本来就是个丑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还是她干的呢!不过想到程小四,她撇撇嘴没接话茬。
“我跟你说,他当众耍流氓被好几个姑娘给看着了。听说,被人找上门去了。”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撞着这事,自家爹娘肯定不乐意了,吵闹着要张家给个说法。
“这等事找上门有什么用?还让张铁柱负责去?”金小满缩缩脖子,停下了手中的事。
“哪能啊?还不就是赔礼道歉。”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听说也没看到什么,就是一个红裤衩而已。大夏日里,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被瞅着不也啥事都没有?
“哦。”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她就罪过了。指不定程小四就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见小满对这事不咋热情,郑二刀无趣的转过头,继续忙活。
“小满!”金小满正沉思着程小四理不理她的问题时,舅母方氏着急的跑了过来。
“娘,怎么了?”郑二刀擦擦汗,问道。身旁的郑屠夫和郑一刀也跟着望了过来。
方氏刚准备开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人又忍了下来:“小满,你跟我过来。”
方氏将金小满拉至后面的无人角落,低声问道:“张家去你家提亲了?”
“啊?”她以为刘氏会回绝掉亲事,没成想张家居然提亲去了。
“你不知道?刘氏说是你应下的。”一得到消息,方氏便赶了过去。谁知刘氏一口咬定小满答应了,她这才跑来问个究竟。
“我没答应。”金小满摸着手中带血的杀猪刀,摇摇头。
“什么?你没答应?刘氏居然敢诓我?”后娘也是娘,刘氏主张小满的亲事没有错。可她为何要骗人?
“舅母,我跟刘氏说了,我不嫁给张铁柱。二表哥刚刚还说张铁柱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耍流氓,吓着好几位姑娘。现在人家都找上门去了。”儿女亲事,父母之命。金小满也不说别的,只道这张铁柱行为不端,德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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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样的人刘氏也敢给你说亲?”方氏的惊呼引来郑家三父子的注目。
“怎么回事?什么说亲?给谁说亲?小满吗?说的哪家?”郑二刀凑过来,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
“没你的事,走开。”方氏不耐烦的将郑二刀推开,拉过金小满就往金家走。女儿家的亲事,还是她这个舅母去处理比较得当。
金小满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任方氏拉着走。
看着金小满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方氏对刘氏更是咬牙切齿,厌恶至极。还未走到金家门口,方氏便大喊了起来:“刘氏,你给我出来!”
听到方氏的声音,刘氏一惊,随即梗着脖子回道:“喊什么喊?有什么话进来说。”
“说?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话家常的?我告诉你刘氏,别给我使幺蛾子,坏心眼。敢欺负我家小满,当我们郑家三把刀不存在是不是?”方氏火大的望着站在院子正中间的刘氏。这几年刘氏见着方氏就绕道,这样正面对上的次数少之又少。可一旦对上,方氏绝不留情。
“我说小满她舅母,你这一上门就嚷,怎么也得把话说清楚不是?”听到郑家三把刀的大名,刘氏放软了语气。
“说清楚?好,你给我说清楚为何要给小满说下张家的亲事?”方氏操起袖子,站在刘氏面前恶狠狠的问道。
“张家的亲事怎么了?张家多好的人家,看上咱家小满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说到亲事,刘氏理直气壮。
“天大的好事?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留给你家小花,凭什么硬是强塞到我家小满的头上?还骗我说什么小满已经应下了。现在小满就站在这,有胆子你再跟我说一遍她应下亲事了。”居然敢骗她?她今儿非要刘氏给个说法不可。
“我…我也是为了小满好啊!她一个姑娘家,脸面薄,就是心中喜欢也不好意思说不是?”刘氏的眼神瞟来瞟去,就是不敢落在金小满的身上。
“不好意思说?小满过来,现在当着舅母的面跟你后娘说,这门亲事你要还是不要?”方氏不想跟刘氏争那些有的没的,纯属浪费口舌。
“我昨天就说过了,要我嫁人得先让我爹去跟我舅舅说,我舅舅答应了我才嫁。张家这门亲事,我不要。”一想到张铁柱和邓水仙那点事,金小满就作呕。要她嫁给张铁柱?死都不干!
“哎呦,这是哪的话啊!昨天我也说了,儿女亲事,爹娘做主就行了。你老是麻烦你舅舅多不好。张家这门亲事,聘礼都收下了,还能不嫁?必须得嫁!”进了她的口袋绝对没有吐出去的可能,这门亲事刘氏是绝不会退的。
“谁收的聘礼谁嫁,反正我不嫁。”金小满黑下了脸。
“这事由不得你不应。“刘氏也冷下了脸。
“怎么?软的不行想来硬的?有本事你试试看!”方氏上前一步挡在了金小满的身前,摆明了是要护犊。
“小满她舅母,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喜欢听了。怎么就说是来硬的呢?这不是做娘的为自家女儿盘算亲事吗?哪不对了?小满她爹可是亲口应下这门亲事了。要是你不相信,立刻去问问便是。”这件事刘氏占着理,自然也就不怕方氏闹。
刘氏是小满的后娘,说亲这事确实轮不上她这个做舅母的说话。更何况小满她爹还应下了。说到金老爹,方氏是相信刘氏没有说谎的。那个耳根子软的男人,被刘氏哄上几句,肯定就找不到北了。尽管如此,张家的亲事,小满不乐意就嫁不得。想到这,方氏强硬道:“我不管你跟小满她爹是怎么想的,只要小满不答应,这门亲事就算不得数。你们要是敢强迫小满嫁去张家,先问问我郑家三把刀再说。”
“你…”方氏的态度这般强硬,刘氏却是没法了。
“我什么我?我就这样。小满,走,跟舅母回家找你舅舅说这事去。还反了天了,我就不信郑家三把刀还护不住一个金小满!”方氏转过身,拉着金小满就走。就算被别人说成仗势欺人,郑家这次也欺定金家了。
“金小满,就你那样,能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装模作样。你以为除了张家还有人会要你?”金小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不就是有个杀猪的舅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当她可以横着走了?
金小花这一喊,金小满反而笑了:“金小花,你说我要是跟程小四说你想嫁给他,他会作何反应?”
“你…胡说什么你?”金小满登时脸涨的通红,扭捏着跺起了脚。
金小满浑身一哆嗦,后退一大步站定,诚恳的说道:“金小花,说真的,你和张铁柱很般配。”一样的恶心,一样的不要脸。
金小花霎时脸色发青,指着金小满张口就骂:“金小满,你作死!”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刘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咒谁死呢?你死我家小满都不会死。”方氏直接把枪头转向了刘氏。金小花不过十三岁,跟刘氏一样的德行,着实有够讨人厌的。
“你凭什么骂我娘?这是我们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还不给我滚出金家去!”此刻的金小花气得忘乎所以,只想将眼前的方氏和金小满统统赶出去。
“金小花,谁是外人?你和你娘才是外人。要滚也是你们滚。”金小满眯着眼睛凉凉的说道,没有金小花那般大的怒火,气势却更加压人。
“金小满,你吃里扒外…”金小花还待继续骂下去,眼光扫到金小满忽然摸出来的杀猪刀后顿住。
金小满并不喜欢将杀猪刀别在腰间,只是偶尔来不及放下刀才会顺道带在身上。这不,今日方氏拉着她走的太急,手中的杀猪刀也就跟着带了过来。
刘氏心里直发怵。当年郑家兄弟两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郑屠夫更是扬言要剁手跺脚,至今仍是历历在目。那种打心底发寒的感觉她永生难忘。可以说,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是那杀猪刀。此刻见金小满拿着刀戏耍着四下挥舞,刘氏更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金小花也是亲眼见过郑家拿刀吓她娘的。金小满的意图太过明显,金小花的双腿开始发软,嗓音也开始发颤:“金…金小满,你别…别乱来。”
“乱来?我金小满从来不乱来。我告诉你们,张家这门亲事我不要。收了多少聘礼都给我退回去,不退就把金小花嫁过去,否则…”金小满狰狞的嘿嘿两声,“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满意的看到刘氏和金小花被镇住,被赶的方氏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也不多做停留,拍拍金小满的手,两人一同离去。
“舅母,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刚出金家大门,金小满丢下一句话就跑开了。
方氏没喊住人,也就任她去了。
飞奔至程家,金小满直接冲向程修的屋子。四下寻找一番没看到人,又转身往药圃里跑。见到蹲在药圃里打理药草的程修那一刻,金小满急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那个阳光笼罩下的身影出神。
“小满,发生了什么事?”见金小满急冲冲的跑来可什么话也不说,程修站起身走了过来。
“程小四,刘氏给我定亲了。”跟程修说这事时,金小满隐藏心中的委屈尽显。
心霎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丝丝的疼,程修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问道:“哪户人家?”
金小满更是委屈:“程小四,是张铁柱,张铁柱!刘氏居然收了张家的聘礼,想把我嫁给张铁柱。”
听到是张铁柱,程修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心中的大石落下,不甚在意的笑了:“他?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啊!我拿刀威胁刘氏把聘礼还回去,不然我让她好看。”金小满说到这又连忙改口,“我不是故意拿刀吓唬人的。是她们太过分了,还骂我舅母,赶我舅母出去,我才…”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用多说。”程修笑的分外的温和。
“程小四,你没生气?”金小满意外的仰起头,傻愣的看着笑的极是好看的程修。
程修心下一动,忍不住摸上了金小满的头:“没有生气。这次你做的很好。”
听到程修的夸奖,金小满顿时咧开了嘴,止不住的傻笑浮现在脸上。
“小满,你…”程修眼神沉了沉,一片墨色中望不着边际,“终归是要嫁人的。”
“反正我不嫁给张铁柱。”金小满嘟起了嘴,接着又垮下了脸,“程小四,金小花看上你了。”
程修当场噎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金小满。谁看上他了?
“真的!你都不知道,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红着脸扭捏着跺脚,恶心死了。”说到这,金小满的表情如吞了苍蝇般。忽然又想起什么般惊叫出声,“程小四,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得,这两娃都还没开窍,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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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莫名其妙的看着金小满:“我见过她吗?”
金小满哽住。努力回想了一圈,小声道:“小时候见过。”
“忘记了。”程修丢下三个字走回药圃,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活计。
“哦。”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回忆。想到当年金小花扯着嗓子说她是小偷,金小满摇摇头,不再多想。
“过来帮忙。”见金小满站着不动,程修喊道。
“来了。”丝毫不觉得被程修命令有何不对,金小满笑着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避过程修视之如宝的药草,惦着脚来到程修的身旁蹲下。
程修递给金小满一个小铲子,低头忙活自己的。
金小满也不多问,拿着小铲子嘿嘿一笑,反正她除了松土也不会别的。
程易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见到的就是两人并排蹲在药圃里。明明是各自忙各自的,却给人一种搭配甚佳的感觉。
“程二哥。”金小满正打算举起手擦汗,发现了呆愣中的程易。
“小四,小四,不好了。”缓过神来的程易对着低头不理人的程修喊道。
“程二哥,不许瞎说。程小四很好。”金小满忙不迭的反驳道。
程易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改口道:“嗯,小四很好。不好的是邓水仙。”
“咦?她怎么了?”金小满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语气带着显然的兴奋。终于发作了吗?还以为还要再等上几天呢?
“她...反正小四过去看看吧!”程易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如是说道。
“干嘛要程小四去看她?她要看病自然要来程家找程小四啊!”金小满撇撇嘴。都这时候了还摆架子,邓水仙可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邓大娘跑来哭着嚷着说邓水仙要...要死了。”毕竟是他差点娶进门的媳妇,听说邓水仙要死程易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哪有那么容易死。”金小满嘀咕道。
“哎呀,小四,你还是去看看吧!这万一闹出了人命,你这个小神医的招牌可就保不住了。”程奶奶正好路过,跟着说道。她家小神医的美名可不能随便任人糟蹋。邓水仙又是她家老二即将娶回来的媳妇,哪能坐视不理?
听到程奶奶的话,程修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金小满:“金小满,走。”
“哦,好。”金小满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有好戏看咯!
程修慢腾腾的走到院子里,细细的洗完手才踱回屋。磨蹭着将一旁的金针一根一根放进药箱,悠悠的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金小满:“背着。”
“没问题。”金小满立刻大步上前,将桌上的药箱抱在怀里。
以小满的个头,背起来不如抱起来好看。程修眯着眼睛点点头,心中默默想道。
“程小四,咱们现在过去?”金小满兴致勃勃的问道。
“死不了。”程修不甚在意的给了三个字,慢条斯理的整整衣衫才缓缓走向门外。
程小四真厉害!怀着这样的念头仰望着程修,金小满寸步不离的追了上去。
听说邓家闺女危在旦夕,小杏村热心的村民们即刻赶了过去。待程修和金小满走至邓家时,邓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小神医来了,快让让,让让。”金小满快走两步,大声喊道。
一听小神医来了,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一致看向程修。
众目睽睽之下,程修面不改色的走进了邓家。当然,抱着药箱的金小满紧跟身后。
显然已经等候多时,黑着脸吧嗒着烟杆的邓老爹迎了上来:“小神医,你快给咱家闺女看看。这好端端的怎么就...”
程修微微点头,对金小满使了一个眼色。
金小满会意的先一步进了邓水仙的屋,倒腾了一会后才探出头来:“可以了。”
程修这才举步移至邓水仙的屋,见邓大娘并着几位女眷正坐在邓水仙的床前,便停下了脚步。
“大娘,小神医进来了。你们不让开,小神医可怎么给水仙姐诊治?”伴随着金小满的话,邓大娘几人反应过来,连忙让开。
一阵小混乱后,躺在床上的邓水仙终于露出了满是红疹的脸。原本娇媚的面容因着密密麻麻的红疹分为的渗人,有气无力的病西施模样此刻却更像那传说中的东施。
金小满憋下笑意,惶恐的惊呼出声:“水仙姐,你...你...”
金小满这般受到惊吓的表情让邓水仙心慌不已:“小满妹妹,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很丑?你大娘不给姐姐看镜子,小满妹妹跟姐姐说说,姐姐到底怎样了?”
“呃...”要是邓大娘给你一面镜子,以你那自恃美貌的高傲,定会受不了打击晕死过去的。
“小满妹妹,你给姐姐拿面镜子来,好不好?”邓水仙此刻的心里更是没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一觉醒来就被娘按在了床上,甚至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为何所有人看见此刻的她都先是惊叫,然后欲言又止的用可怜的眼神瞅着她?
金小满眼中的怜悯更甚,猛的摇摇头,央求道:“水仙姐,你别...”
“小满妹妹,姐姐求你,给姐姐找面镜子来,可好?”打断金小满的话,邓水仙试着坐起身。
“水仙姐,你还是先让小神医给你看看吧!”金小满别过头,一副不忍心的表情。
邓水仙心中的不详感升至极致,只得耐着性子看向程修:“有劳小神医了。”
程修并未走近,只是定定的看着邓水仙良久后,准身就走。
“小神医,这是?”屋内的一众女眷不解的看着程修这突来的举动。
程修却只是冷着脸,走出屋后才道:“这等隐疾,还是少沾惹为妙。”
此言一出,屋内屋外所有人一片哗然。隐疾?未出嫁的姑娘家怎会得隐疾?莫不是?一时间,纷纷猜测,众多猜疑,齐涌而来。
邓大娘着实吓慌了神,扯着程修的衣袖大哭道:“小神医,都知道出疹子凶险,怎么就成了隐疾呢?”
“疹子确实能要人命,隐疾则...”程修没有说下去,拂袖而去。隐疾当然不会死人,可也足以让邓水仙得到应得的报应。
“不会是得了那见不得人的病吧?”吵吵闹闹中,一位婶子的恍然大悟意外的震撼人心。
“什么?不可能吧!水仙丫头不是还没出嫁吗?”另一位大娘立刻回道。
“小神医都说是隐疾了,那还有假?”又是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小神医的威信在小杏村绝对是不容挑战的,众村民再看向邓家人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屋内的几个女眷也在第一时间跑出了邓水仙的屋,满脸的嫌弃和晦气,再也不肯靠近。邓家人有口难说,羞愧之余更多的是对邓水仙的怒气。
程修没有多做停留,如一道清风般徐徐走远。
金小满拔腿就追,神色恐慌,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快走,快走”。
金小满的念叨声并不大,可她一路跑来,穿梭在人群中自然避不了众耳目。金小满是谁?小杏村所有人都知道,金小满自小便是小神医的跟班,长大更是小神医的下手。金小满的话不就是小神医的意思?这样想着,众人一哄而散,避瘟神般的四下奔远。
片刻后,邓水仙的屋内传出邓大娘的哭喊声:“水仙啊,你要死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检点呢?你怎么就染上这等见不得人的病呢?”
“娘,我没有,我没有...”邓水仙委屈的哭泣道。
“你没有?你没有你怎么就得了隐疾?你这败坏门风的丫头,你不如死了算了。说,是谁拐的你?是谁?”邓老爹手中的烟杆摔了出去,换上了锄头。
爹娘的怒火让邓水仙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慌。怎么可能?她就和柱子两人...柱子?对,是柱子!是他,就是他!邓水仙的眼神凶狠了起来,都是他害得!都是张铁柱害得!
“水仙,你跟娘说实话,到底是谁?”邓大娘怒气不争的同时更想抓住那个男人狠打一顿。
“娘,真的没有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不管怎样,她决不能承认。不是为了保住张铁柱,只为了她的后半辈子。她就要嫁到程家了,万万不能在此刻出岔子。
“没有?”邓大娘怀疑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邓水仙,一拍大腿,“不行,孩子她爹,我们还得再把小神医请回来。不管是不是隐疾,水仙的病得治。”
“治?怎么治?小神医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你还想自讨没趣?我跟你说,这样不要脸的女儿只当没生,打死算了。”邓老爹口中这样说,手中的锄头却没有举起来。丢人啊,活了大半辈子,养了这么个女儿出来,老邓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娘!”邓水仙害怕的向邓大娘伸出手。不会的,她娘不会不要她的。
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哪能说打死就打死?邓大娘紧握住邓水仙的手,对着邓老爹吼道:“我不管!我闺女俏生生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凭白一句隐疾就没了?我不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娃,哈哈,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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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行,你不干你去把小神医再请回来。”邓老爹没好气的说道。
“去就去!”邓大娘说着就准备出门。
“娘,没用的。”邓水仙连忙拉住邓大娘。如若真的是隐疾,小神医不会诊治她的。
“没用也得找他。外村的大夫根本不如小神医的医术高明,请来也是白请。娘这去跟程家说好话,小神医一定会再来的。”都是同村人,邓大娘不相信程家会见死不救。
“说好话?咱们不去跟程家赔罪就不错了。别忘了,这死丫头还是程家老二未过门的媳妇。”邓老爹怒视着邓水仙说道。
仿若此刻才想起亲事,邓大娘登时慌了:“那怎么办?老头子,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想想想,你说想就能想到的?有这点功夫不如问问你的好闺女,那个男人是谁!”邓老爹已经打定主意将邓水仙嫁出去。邓水仙干下这等丑事,再也不能留在家中惹人闲话。
“爹,我真的没有。您别听信别人的胡说。”邓水仙百般委屈的控诉。
“别人?你口中的别人可是小神医。胡说?我看你胡说还差不多。”小神医在小杏村的威名不容挑衅,邓老爹亦是拥护小神医的众人之一。
“我...”邓水仙语塞。对方是小神医,她就是说破嘴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你什么你?你今的要是不说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就甭想吃饭。”邓老爹放下狠话,扛着锄头走了出去。
当家的发了话,邓大娘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起了邓水仙。只要这孩子肯说实话,她定会为其讨个公道。
邓水仙一个字也不说,坐在床上直流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样?
离开邓家,程修没有径直回程家,而是随意的走着。
“程小四,你这是去哪?”金小满不解的问道。
程修脚步不停,轻道:“避风头。”
“啊?咱们还需要避风头?”邓水仙出事,他们俩避什么风头?
“你想被人拉着问东问西?”程修眉眼间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噢!还是躲点着好。”村里喜欢碎嘴的人太多,一旦问起来就没完没了。想到这,金小满加快了脚步。
本是无意走着,没料想竟走到了到场。听着前方传来的人声,程修飞快的拉过金小满躲在了草垛后面。一手撑在草垛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程修低下头对着金小满小声道:“嘘!”
突来的变化让金小满有些发懵,下意识的乖乖点头。
程修满意的摸摸金小满的头,抬起头移开视线,静静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金小满两只眼睛轱辘轱辘的转着,亮晶晶的盯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原来程小四长的这么好看啊!怪不得金小花成天肖想着呢!如是想着,金小满的脸不禁有些发热。虽然不好意思,仍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程修本是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待路过的村民走远后方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一低头就看见被圈在他怀中的金小满正俏脸绯红,直勾勾的盯着他。程修连忙移开身子,窘迫的别过头,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气氛就这样诡异的尴尬了起来,金小满靠着草垛没有动,双手紧紧的搂住怀中的药箱。有生以来第一次,彪悍如金小满亦害羞的垂下了头。
这样的金小满让程修更加的不知如何是好。没有再说话。身子微微向后,倚靠在另一边的草垛上默然出神。
许是久久没有听到程修的声音,许是金小满的害羞已经飘然远去,再度抬起头的金小满神色如常,小声问道:“程小四,你在想什么呢?”
被金小满的喊声唤回思绪,程修眼神一闪,淡淡的回道:“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邓水仙的隐疾一闹开,程二哥的亲事自然要退掉。邓水仙不敢供出张铁柱就只能独自受着。张铁柱那样子,肯定也不敢站出来,只会心惊胆战的惶惶度日。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啊!”今日之后,邓水仙将成为小杏村人人喊打的老鼠,别说嫁进程家,整个小杏村都不会有人敢要她。除非她供出张铁柱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不过张家定然不会答应身带隐疾的邓水仙过门,这两人是决计别想轻易成亲的。就算张铁柱真的有心和邓水仙好,愿意为了邓水仙上刀山下火海,小杏村村民却再也容不下他们二人的存在。背井离乡,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不够。”程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瞬即逝,似乎从没有出现过。是啊,不够。邓水仙本应是程家的媳妇却行为不检点,他自然不会放过她。而张铁柱竟敢痴心妄想,打小满的主意,他又怎会轻饶?
“啊?”金小满的脑子和她的性子一般,简单的直来直去。程修不说,她自然也想不到。
“没事。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需要做。”这次他会让那些人哭诉无门,再无精力料想其他。
“哦!”全身心相信程修的金小满自是毫无异议,点头称是。
看着如此乖巧的金小满,程修的心瞬间变得软软的,嘴角勾起实实在在的笑意:“小满,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笨蛋程小四。”时隔数年,尽管程小四早已成为众人称赞的小神医,他依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笨蛋程小四。
程修再次窘住。他记住的是那五十四个圈,她记住的却是他那时的呆傻模样。
“其实我很怀念那时候的程小四的。”又想起小时候那个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别扭孩子,多好欺负啊!哪像现在,唉!
好笑的看着金小满的谴责眼神,程修转过身,望着身后的草垛:“小满,再来一次?”
“你爬的上去吗?”金小满扬起眉,挑衅道。想当年,程小四能爬上草垛还是她教会的呢!
“试试看!”程修说完便伸手抓住头顶的稻草,脚下一蹬,轻而易举的爬上了高高的草垛。
眼见程小四这般嚣张,金小满不甘示弱的将怀中的药箱背在了身上。三下五除二,迅速的蹿了上去。距离草垛顶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金小满对着坐在上方看着她的程修得意的笑笑:“笨蛋程小四,你...啊...”话未说完,金小满脚下一滑,身子往下落去。
程修眼明手快的抓住金小满的手:“小满,你越来越弱了。”
“谁弱啦?你才弱...不是,你不弱,我弱,是我弱...”感觉到拉住她的手松了松,金小满连忙改口,讨好道。
“见风使舵。”口中这样说着,程修却是使劲一拉,将金小满拉上了草垛。
跌坐在草垛上,金小满受惊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药箱拿下来放在一旁,然后,猛的一扑,将程修扑倒在草垛上,双手拼命的在程修的身上乱挠:“程小四,你胆儿肥了,居然敢松手,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要说程修,此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痒。应该说他这个人甚是敏感,容不得他人近身。可当这个近身的人是熟知他弱点的金小满时,他只能弃械投降:“小满,我错了...”
“哼!认个错就没事了?居然敢吓我?不挠到你笑出声我就不叫金小满!”看着身下憋着笑胡乱扭动的程修,金小满恶狠狠的说道。这儿就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忍的?想笑就笑,干嘛顾及那么多?
实在是再也忍不住,程修精准的抓住金小满在他身上肆意乱挠的双手,翻过身将金小满压在了草垛上,冷下声音威胁道:“金小满,不许胡闹!”
因为憋笑,程修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绯色,俊秀的面容此刻更显迷人的光彩。黝黑如墨的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仿佛带有强大的吸引力,摄住了她的心绪。就是她平时最怕的清冷声音此时也带上了极大的诱惑力,低沉的悦耳。金小满如受了蛊惑般痴痴的望着身上的程修,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冷静下来的程修顿觉他们二人的姿势太过暧昧。这下非但俊脸更显红晕,白玉般的耳根也开始飘起了红色。
两人离得太近,程修的变化全部落在了金小满的眼里。有趣的看着程小四的脸上的绯色染上红晕,耳朵也跟着瞬间变红,金小满的心一刹那间被重重的击中,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心绪浮动,程修猛的松开钳制金小满的手,红透了脸自金小满的身上爬起来,背对着金小满坐在了一旁的草垛上。视线飞速的移开,落在了远处的山林间。
金小满的手缓缓的压在自己的心口,无法克制的乱跳良久都静不下来。双眼迷蒙的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金小满不甚清明的思绪陷入了拨不开的混沌之中。
极其少有的沉寂出现在程修和金小满的身上,两人就这样一坐一躺,谁也没有再开口。一直刻意被忽视,抑或从未想过的念头一个又一个的浮现在两人的脑子里,走马观云般却又留下深深的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两娃,哎哟哎哟,玩闹过火了,哈哈
PS:谢谢鸭梨亲丢的地雷,大大的么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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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夕阳西下,先开口的是程修。
“嗯。”金小满低声应道,身子却没有动。
程修先站起身,没有理会依旧躺着的金小满,径直背着药箱下了草垛。
金小满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又摸摸鼻子,这才慢悠悠的坐起来,跟着下了草垛。
金小满下地时,程修已经离开。望着那俊挺如竹的背影,金小满一向迟钝的思绪霎那间仿若清明。感受着胸口的急跳,金小满的双眼猛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直瞪着前方的程修。
“金小满,你到底走不走?”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程修回过头,皱眉喊道。
早已习以为常的俊逸面容隐在昏黄的夕照下,印进金小满大大的双眼中。恍惚之中,剧烈加快的心跳如雷贯耳般刺激着金小满全身上下的神经,无不显示着她的愉悦和热情。在这一刻,金小满所有的思绪通透一片,化作一条直直的线,毫无疑问的栓向了正凝神看着她的那个人。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金小满雀跃着跑了过去:“来了。”
感觉到金小满的变化,程修微微挑眉,张张嘴却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等着金小满跑向他。
“程小四,我跟你说,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秘密。”金小满急切的想要跟程修分享她前一刻才觉察出的心情。
“嗯?你说。”秘密?应该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吧?
“就是...”差点脱口而出的心境在程修的灼灼眼神下溜了一个圈,落回了肚子。金小满昂着头,直视程修的双眼,调皮道,“我不说,你自己猜。”
程修脸上的笑意加深,不甚在意的扭过头:“既然不说,那就算了。”
“你...”怎么这样?程小四都不好奇的吗?金小满失望的垮下了笑脸。
“对了,小满,我刚刚也有了一个秘密。”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金小满的反应,程修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快说快说!”显然,金小满更在意程修不为人知的秘密,顿时来了精神。他居然还有秘密瞒着她?太过分了。
“想知道?”程修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惑,紧紧的抓住金小满的心。
“嗯嗯。”金小满忙不迭的猛点头,生怕点慢了就不能知道这个秘密。
程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渐渐靠近金小满。望着眼前愈来愈红的俏脸,程修心中那份尤自懵懂的心意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确定。
在程修的脸靠过来的那一刻,金小满的身子瞬间僵住,再也不听使唤。近在咫尺的俊脸染上了光芒般透着迷人的粉嫩和水泽,金小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头。
“扑哧”,程修闷笑出声,“金小满,你真是...”居然还吞起口水来,实在是只有金小满才能做出来的事。
“啊?”金小满还未晃过神来,发愣的看着笑的一脸的开心的程修。
“小满,口水。”指指金小满的嘴角,程修状若好心的提醒道。
“啊!”同一个字,完全不同的语气,金小满慌乱的拿手擦向嘴角。不会真的流口水了吧?有够丢人的了。
看着这样的金小满,程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起来,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吧!当这个念头出现在程修脑中的时候,程修竟发现其实他也是隐隐期待的。
“程小四,你骗我!根本没有口水!”反应过来的金小满大吼着追向前方的程修。
背后传来的喊声让程修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加快脚步走向程家。金小满,我等着你将秘密说出的那一日。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若是超过了我给你的期限,你就必须得乖乖接受惩罚才行。
落日斜挂空中,金小满张牙舞爪的娇小身影和程修淡定向前的修长身影交织在一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契合而又美好。
“小满。你给我过来。”金小满刚跨进家门,便被金老爹给叫住了。
收到长嫂王氏的眼神示意,再看看刘氏和金小花一脸的得意,金小满撇撇嘴,走到金老爹跟前。
“小满,你是不是找你舅母来家里闹了?”金老爹开始了兴师问罪。
“哪有?舅母就是过来串门子,见不招人喜欢就走了。”金小满为自家舅母辩护道。
“什么串门子?串门子有那样大吼大叫的?串门子还把郑家三把刀挂在嘴边吓唬人?”站在一旁的刘氏忍不住开口道。
“我舅母天生嗓门大,跟谁说话都是那样的。哪回喊我吃饭,不是整个村都能听到?要说郑家三把刀,自家当家的和亲生儿子,不挂在嘴边,还兜在肚子里?”金小满斜睨着刘氏,反驳道。
“你...你强词夺理!”刘氏气的连成语都蹦出来了。
“你倒打一耙。”金小满双手背后,冷哼道。
“娘,跟她扯这么多闲话干嘛?直接说正事。”金小花拉拉刘氏,小声提醒。
“小满,现在你爹也坐在这。那张家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再不能改的。”刘氏努力扯开笑脸,趁着郑家人不在意图说服金小满。
“我说了,这门亲事我不要,让给金小花了。”金小满指着金小花,大方的说道。
“我才不要!”金小花一声尖叫,怒气只升。她才不要张铁柱,她要的是...是...
“你不要谁要?你娘连聘礼都收下了,又不想退回去,当然要把你这个女儿嫁过去赔给张家。”金小满恶意的笑笑,一脸的理所当然。
“金小满,你才是赔钱货!”什么把她赔给张家?要赔也把金小满赔过去。她可是要嫁给小神医的,才不管什么张家李家的。
“爹,金小花说我是赔钱货!”金小满猛然回过头,向一直沉默的金老爹告起状来。
金老爹的怒气在妻子女儿的口舌大战中早已频临爆发。金小满这一喊,金老爹当场怒了:“不管是不是赔钱货,都给我嫁!”
金小满先是一愣,随即事不关己的耸肩走人:“谁是赔钱货谁嫁。我可是郑家的宝,此事与我无关。”
“金小满,你姓金!”见金小满一再拿郑家压人,刘氏忍无可忍的喊道。
“金小花就不姓金了?有本事她改回姓啊!”金小满扭过头,嘲笑着看向金小花,“唉,石小花。”
“啊!”金小花大吼一声,疯狂的冲了过来,“不许叫我石小花!我是金小花,金小花。”
金小满的杀猪刀一晃,闪至金小花的面前。满意的看着金小花惊骇的停下脚步,轻声道:“你也知道你叫金小花啊?既然这样,那就嫁吧!张家正等着你呢!”
“金小满,你放肆!”拉过吓呆的金小花护在身后,刘氏怒道。
金小满看着眼前母女情深的画面,忽然就觉得很刺眼:“要想我不放肆很简单,把金小花嫁去张家。”
“当家的,你都不管管吗?这么多年来,我忍气吞声的侍候着你们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临到最后,竟换来这样一个被小辈指着鼻子骂的下场,我还要不要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还省事,一了百了...”刘氏又开始了她最擅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偏生金老爹还就受刘氏这一套,脸红脖子粗的就冲金小满扬起了手。
金老爹的手刚扬起,金小满便扯开了嗓子:“娘啊,您看看啊!爹为了别的女人要打您的女儿啊!娘啊,您怎么就走的那么早啊!您要是晚几年走,女儿哪用得着受这些委屈啊!女儿错了,女儿就该跟着娘一起去啊!娘啊,您什么时候才来接女儿啊!女儿想您,女儿要去找您啊!”
当谁不会哭似的,金小满起先的装腔作势到最后变成货真价实的痛哭。一时间,整个金家静悄悄的,只剩金小满一声又一声喊的凄厉的娘,听的金老爹心酸的怎么也落不下手来。
“他娘的,金老头,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的外甥女居然被欺负的只喊娘?你们金家找死是不是?”郑屠夫不过是听说了张家的亲事过来看看。谁知还没走近就听到小满委屈的叫娘,听的他差点落泪。当即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踹开了金家大门。
金老爹被吓得一跳,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郑屠夫给撞了个正着。
“他娘的,金老头,你这是干嘛?想打我家小满?老子今的把话放在这,你要是敢动小满一根头发,老子剁掉你一双手!”郑屠夫手起刀落,金家院子里的一个大西瓜被砍成了两半。溅飞的西瓜汁红如血水,格外的渗人。
刘氏下意识的护住脖子。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见到郑家三把刀,她就打心底恐惧。
“大舅子,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打蚊子,打蚊子。”金老爹迅速的放下手,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打蚊子?打蚊子用一只手打?还尽朝我外甥女的脸上打?要不要我也在你金家打打蚊子试试看啊!”郑屠夫抄着杀猪刀一步一步走近,直逼金老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金老爹就是找死,哼哼
wωw奇Qìsuu書com网、程修赶来
金老爹面色苍白,只往后退:“那个,大舅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老子偏偏要在你金家打蚊子。”郑屠夫的大巴掌啪啪的拍向了金老爹瘦弱的肩膀,直接将金老爹按在了凳子上。郑屠夫狰狞着一脸的横肉,恶狠狠的说道,“金老头,你是个明白人。这些年老子从不过问你金家的事,不是不打算管小满,是念着小满早走的娘对你们金家的一片心。你不要逼着老子杀上门来,灭了你全家!”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不是没见过郑屠夫杀猪的血腥画面,金老爹哆嗦着点头。那血淋淋的场景要是落在金家,金家可就真的完了。
“还有你,老子从不对娘们动手,你是唯一的那个例外。要不要老子帮你重新感受一下六年前的回忆?刀架在脖子上,是不是特别的凉快?”郑屠夫压低了声音,一对铜铃眼睁的大大的,神情认真。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命...”刘氏苦苦的哀求道,就差没跪下了。
金小花紧紧的藏在刘氏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金小满的舅舅就是个莽夫,好恐怖!
金大山正准备上前,被王氏给拉住了。明知道郑家不好惹,还敢打小满的主意,就该受点教训。
郑屠夫瞪大了双眼,来回扫视着金老爹和刘氏,在两人几欲晕倒时方收回视线望向金小满:“小满,没被欺负吧?”
早在郑屠夫踹门进来的那一刻,金小满就停下了哭声。一直未说话,只是看呆了。此刻被郑屠夫一问,当下不好意思起来:“舅舅,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一哭,可吓死舅舅了。”郑屠夫一改刚刚的骇人模样,硬着将一脸的横肉堆出丝丝笑意,怪异到极致却又暖人心脾。
“我就是想我娘了。”金小满说着眼眶又有些湿。这么多年,她从未哭过。刚刚看着刘氏护住金小花,她着实触景伤情了。小时候她一闯祸,她娘就会护着她不被爹爹教训。只是现在换成了她爹为了护着外面的母女想要动手打她。
想娘?为何会想娘?还不是受了委屈。他家小满多坚强一孩子,啥时候哭哭啼啼过?郑屠夫这样一想,就更想揍人了。
“舅舅,我今晚想去跟舅母睡。”金小满扯扯郑屠夫的袖子,唤回郑屠夫再度移向金老爹和刘氏的愤怒视线。
“好好,没问题。走,小满跟舅舅回家,想睡几晚就睡几晚。”郑屠夫回过神对上金小满可怜兮兮的小脸,连忙应道。
金老爹和刘氏一句话也不敢说,送瘟神般的送走了郑屠夫和金小满。关上颤巍巍的大门,身子一软,两人同时瘫坐在了地上。
金大山正准备上前扶一把,却被被王氏拉回了屋。
金小花左右张望一番,缩手缩脚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关门插栓。
金老爹和刘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叹出声。
“小满?”闻讯赶来的程修看着跟在郑屠夫身边的金小满,急急的上下打量着。
“程小四,他们欺负我!”见到程修,金小满已经散去的委屈再次袭上心头,反而较之前更甚。昂起头嘟着嘴,定要程修给个说法。
“下回我帮你欺负回来。”程修揉揉金小满的头发,语气温和。
“嗯。”金小满重重的点头,满腹委屈瞬间散去。
“舅舅,我能跟小满单独说几句话吗?”程修拉过金小满的手,郑重的向郑屠夫征询道。
“早点把小满送回来。”小神医和小满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郑屠夫倒是乐见其成。也不多问,挥挥手放两人离去。
程修拉着金小满朝着村外走去,行至两人都万分熟悉的大榕树下才松开手。程修豁然转过身,严厉的看着金小满:“金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一路被程修牵着走,金小满根本没想其他。此刻被程修质问,顿时傻了。
“你怎么被欺负的?为何会被欺负?都是谁欺负你的?”程修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小满到底有没有受伤?哪受了伤?这是他心底最担忧的。
金小满眨眨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口气说完:“他们想把我嫁给张铁柱,我就说让金小花去嫁。金小花不干,就骂我赔钱货。我拿刀吓唬金小花,刘氏就站出来把金小花护在身后,还向我爹告状。我爹一生气就要打我,手刚举起来,我就大哭。还没哭完,我舅舅就踹门进来了。”
想也知道郑屠夫将金老爹和刘氏好生教训了一顿,程修定下心来:“为何要哭?你爹不是没打着你吗?”
“看见刘氏护着金小花,我就想起我娘了。”金小满低下头,神情是难得的脆弱。
没料想会是这个原因,程修暗咒一声,走上前抱住落寞的金小满:“你笨蛋啊!你娘不就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吗?你还哭,哭的你娘都心疼了。”
“我娘真的会心疼?”明知是骗小孩的话,因为是程小四说,金小满就愿意相信。
“你娘不但心疼还伤心了。你乖乖的睡一觉,明早就知道了。”程修轻柔的说道。
“好。”金小满将头埋进程修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应道。
第二日清早,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金小满惊呼出声,满脸欢笑。她娘真的伤心了,所以才会落泪。
“你这丫头傻笑什么呢?”郑二刀蹲在屋檐下望着一出屋就傻乐的金小满。
“二表哥,你说老天为什么要下雨?”金小满转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老天为什么要下雨?郑二刀被问住,无所谓的回道:“想下就下呗!”
“白痴!”金小满鄙视的看着郑二刀,冲进了雨中。
“金小满,你说谁白痴呢?”郑二刀忽地站起身,见金小满冒着雨冲了出去,连忙喊道,“小满,你去哪?外面下着雨呢!”
“我去找程小四。”远远的传来金小满雀跃的声音,弄的郑二刀一脸的茫然。
“怎么?小满又跑了?”听着外面的动静,郑屠夫探出头问道。
“嗯。找小神医去了。”郑二刀一边应话一边走进屋。
“我说娘,你就去跟程家说说,把小满嫁过去得了。”郑一刀开起了玩笑。
“瞎说什么呢?小满的亲事哪轮得到咱们去说?她爹她娘都在呢!”方氏拿筷子敲敲郑一刀的头,斥责道。
“怎么就不能咱们去说了?老子说一,他金老头不敢说二。去说去说!”郑屠夫虎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这到底是要我去说,还是不要我去说啊?摆这么臭的脸,吓人啊?”方氏埋怨道。
“娘,爹这是舍不得小满嫁人。”郑家大媳妇笑道。
“舍不得也要舍。嫁到程家总比嫁到张家好吧?关键是咱小满乐意。”方氏嗓门放大,说给依旧虎着脸的郑屠夫听。
“谁说不嫁了?谁说舍不得了?我不是让你去说吗?废这么多话作甚?”小神医比张铁柱那流氓小子不知道好到哪去了。要是嫁,他还就认可了小神医这个外甥女婿。
“好好,我去说。可也得等雨停了再去不是?再说了,张家亲事没解决,哪能去跟程家说亲啊!”提起张家亲事,方氏的脸阴阴的。不管怎么说,张家和金家提的是小满的亲,这一点更改不得。
“让金小花嫁去张家。”郑屠夫皱皱眉,说道。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当然要惯着。小满不愿,那就不嫁。
“那也要金家和张家都答应不是?金小花也不是个善茬。小小年纪,心眼多的很。她哪会乖乖嫁去张家?”方氏发起愁来。刘氏收下了聘礼,先不说她愿不愿意退,张家答不答应退也是个问题。更别说金小花了。
“谁不答应让他来跟老子说!”郑屠夫拍案而起,怒道。
郑家一众人皆是一震,相视无言。
另一边,浑身湿透的金小满正站在程修面前挨训。
“金小满,外面在下雨你不知道?”程修冷着脸,瞪着面前的金小满。
金小满低着头不说话。按着以往的经验来说,越是辩解越是挨骂。
“你就不能披件雨衣再出门?淋雨很好玩?”看着浑身湿透的金小满,程修心下烦躁不已。
金小满还是不说话,兀自望着脚尖。
“金小满!别给我装没听见,说话!”一遇到金小满,程修的冷静总是很容易溃败。
感觉程小四是真的生气了,金小满抬起头,飞快的回道:“我知道外面在下雨。没披雨衣是因为忘了。淋雨一点也不好玩。”
“你…”程修无力扶额,徒留叹息。这丫头就是生来克他的吧?
“程小四…”金小满小心翼翼的凑近坐在桌旁的程修,低声喊道。
程修放下手,冷冷的望着一脸无辜的金小满。抿紧嘴,没有应声。
“程小四,我冷…”完全没被程修吓住,金小满诚实的说出此刻的感受。
“原来你还知道冷啊?那你还敢冒着雨在外面瞎跑?”程修凉凉的说道。记吃不记打,这丫头就是欠教训。
“程小四,你欺负我。”金小满耷拉着脑袋,委屈的控诉着程修的无情。
wωw奇Qìsuu書com网、小满之怒
程修脸色阴沉,直视着金小满:“我就是欺负你,又如何?”
“你…”金小满此刻是真的委屈了,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眼眶瞬间变红,伸出手拉住了程修的衣袖。
“放手!”心中一阵烦躁,程修冷哼道。每次都来这一套,吃准了他拿她没辙是吧?
金小满迅速松开手,瘪了瘪嘴巴,酝酿起了哭势。程小四,你别逼我!
“不许哭!”程修站起身,朝里屋走去。
金小满一言不发,小媳妇般步步亦趋的跟在程修身后。
程修径直走到衣柜旁,皱着眉头翻出一件旧衣。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探头探脑的金小满。眼中闪过无奈,将手中的衣服放至床上,向外屋走去。
金小满也不说话,继续跟在程修身后,寸步不离。
“金小满,你不换衣服,一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程修猛地顿下脚步,转身怒道。
没收住步子的金小满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程修的怀里。当即痛呼一声,双手捂住鼻子。
“金小满,你就笨吧!”程修如是说着,轻轻拉下金小满的手,仔细打量着金小满的鼻子。确定只是有点红后,又将金小满拉至他的床前,指着他刚刚翻出来的旧衣,“现在、马上、立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再让我听到你喊冷,你就给我出去。”
被程修加重语气的“现在、立刻、马上”给吓住,金小满伸手就准备解衣。今天她是彻底将程小四惹生气了,再不听话真的会被赶出去。
程修已经无力斥责金小满的不合时宜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顺带关上了里屋的房门。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金小满脸上的委屈和可怜全数散去,转为高兴的笑容。就知道程小四不会置她于不顾。算了,以后还是小心点,不能再惹程小四生气了。
“小四,你在呢!”程修正坐在外屋等金小满,一抬头就看见程奶奶拄着拐棍的身影。连忙站起身,将程奶奶扶了进来。
“哎!老了啊!这一下雨,腿脚就不利索了。”程奶奶叹道。
“奶奶,您的身子骨很硬朗,无病无灾当属好事。”身为大夫,自家奶奶的身子程修比谁都清楚。这么大的年纪还能这般硬朗,已属难得。
“还不是我家小四医术好,整天给奶奶照顾着身子?奶奶这是有福气呢!”对于程修,无论何时程奶奶都是赞不绝口。
程修没接话,只是给程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看着如此懂事的程修,程奶奶欣慰不已,随即又长叹出声:“小四,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呢?咱们老程家也没做啥坏事,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门风败坏的女人呢?原本看着还是挺好一女娃,一眨眼竟得了这种病,也不知背地里...”
知道程奶奶说的是病卧在床的邓水仙,程修的视线飘向外面的雨幕。
“唉,你还小,也不该跟你说这事。总归是咱们老程家的命,差点就搭上了你二哥的后半辈子。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的那些丑事败露了。”知道邓水仙竟然是伤风败俗的女子时,程奶奶有那么一刹那的不信。可诊断此病的是自家小四,程奶奶就是怀疑全村的人也不会怀疑程修的。于是,邓水仙在程奶奶心中的好印象彻底转恶。
“奶奶,再给二哥寻门亲事吧!不要太好看,踏实本分就行。”至于邓水仙,还是留给该折磨的人吧!
程修这一说,程奶奶立刻赞同:“可不就是这个理?好看有什么用,要会过日子才行。你二哥这事一闹,奶奶是彻底不喜欢那些模样好的女娃了。就要找个憨厚的,没啥心眼的。”
“嗯。邓家的亲事还是尽快退掉,免得再生事端。”邓水仙的病一经爆出,这两日在小杏村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程家退亲在乎情理之中,邓家拒绝不得。
“退肯定是要退的。要不是今日下雨,奶奶赶早就和你娘去邓家将之前的聘礼要回来了。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这等不要脸的人。”程奶奶说着就生气的拿拐棍敲敲地,似乎准备去干架。
“索性没给二哥造成什么坏名声,再换门亲便是。”恶整邓水仙,正是为了在弄臭她名声的同时,让自家二哥得以安然脱身。邓水仙还未嫁进程家,她的一切不检点都跟程家无关。不管是程家要退亲,还是二哥要再说亲事,旁人都不会有何闲话。
“说是这样说,可奶奶不是生气嘛!这回奶奶一定要帮你二哥挑个好媳妇回来。还有你三哥的亲事,奶奶还得再托人去邻村打听打听,可千万别再出一个邓水仙。”程家老三的亲事说的是邻村的姑娘,有些草木皆兵的程奶奶不放心的盘算起来。
打听打听也是好的,程修并没有反对程奶奶的决定。要是再来一个不知检点的邓水仙,他保证让那人比邓水仙还要凄惨。
“说完你二哥和三哥的事,就该说说你的事了。小四,你也十六岁了,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奶奶帮你说亲去。”程奶奶的注意力转回程修的身上。
程修沉默以对,眼神移向裂开一条缝的里屋门。
发觉程修看了过来,金小满连忙缩了回去。本来只是偷听,现在被程修发现,她便光明正大的贴在了门上。程小四要说亲?金小满的脑子中第一个浮现的人是不知死活的金小花。
“小四,你说金家丫头怎么样?”程奶奶试探的问道。小四和小满自小一块长大,情谊非比寻常。虽然小满的娘早逝,刘氏又是个没脸皮的,可郑家护小满护的紧,倒也不错。
什么?真的是金小花?金小满整个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正想冲出去又停了下来。她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不然程小四的名声就被她给毁了。
很是意外里面的人居然没有冲出来,程修挑起了眉:“奶奶,金家和张家的亲事还没说清楚,您可别掺和进去。”
“张家?”程奶奶这几日没出门,还真不知道张家去金家说亲的事。
“晚点您就知道了。”邓水仙有隐疾的事闹的太大,张家去金家说亲的事也就无甚可谈的了。不过,金家欺负小满被郑屠夫逮了个正着的事是决计瞒不下来的。
“行。反正你的事不急,奶奶先去操心你二哥和三哥的亲事。”程修不说程奶奶并不在意,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想着金小满还在里屋,程修没有留程奶奶。将程奶奶送出去后,程修转身去找金小满。行至里屋门口,程修仍是轻轻敲了一下门。
“程小四。”金小满苦着脸探出头来。
推开门进了里屋,程修无言的看着穿着不伦不类的金小满。宽松的袍子连腰带都没系上,长长的袖子一上一下的挽至手腕,配上那披头散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
“程小四,你不会真的要娶金小花吧?”金小满吸吸鼻子,嗓音软软糯糯的。
:“金小满,你这什么样子?”没有回答金小满的白痴问题,程修看不下去的走近金小满,伸出手帮她系上松松垮垮的腰带。
金小满昂起头,央求道:“程小四,你不要娶金小花好不好?”
“金小满,你待会怎么回去?”懒得理会金小满的臆想,程修低下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程小四,你赶我出去?”似乎受了巨大的打击,金小满不敢置信的望着程修。他为了金小花赶她走?
“金小满,记得把衣服还我。”这个控诉来的太过荒谬,程修转移话题。
金小满登时怒了。还你就还你!
“金小满,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目瞪口呆的看着金小满当着他的面解开腰带,程修低吼着按住了金小满的手。
“你不是说要我把衣服还给你吗?我不脱下来,怎么还你?”金小满挑衅道。
“你...”程修额上青筋直跳,“不许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是你不理我,还要去娶金小花好不好?你才是愚昧无知!”金小满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她都说了不要娶金小花,他不但不理还指责她无理取闹,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啊?
“我没说要娶金小花,你别胡闹!”她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要娶金小花?他怎么可能娶金小花?他要娶的明明是...
“程小四,我告诉你,我要去跟我舅舅说,把金小花嫁给张铁柱。”金小满赌气的冷哼道。
“小满,能不能拜托你不要一个人站在这自话自说,指鹿为马?”金小花要嫁给谁管他什么事?金小满跟他说个什么劲?
“反正你给我等着瞧。”金小满别过头,嘟嘴道。她金小满决定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金小花,你是嫁定张铁柱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两娃就是那典型的鸡同鸭讲。然后,悲剧的就是金小花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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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无奈的看着金小满,随即转身离开。
金小满鼓起了脸,狠狠的瞪着程修的背影,一言不发。
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势已经停下,程修走向了厨房。端起一碗热汤的同时也请大嫂去金家为小满取一套衣物过来。
程家大嫂是看见金小满冒雨跑进程家的,也不多问,直接应好。
程修将热汤端至里屋的时候,金小满正闭着眼睛苦思冥想。不行,金小花必须嫁。可刘氏定然不会答应,金小花本人也不会应许,真是纠结。
程修并未说话,只是将热汤放在里屋的桌上便又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金小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已经阖上的门。收回视线盯着桌上的热汤发了好一会呆后才就着余温饮下。
程家和金家离得并不远。程家大嫂还未走近便撞见了挽着篮子出门的王氏:“大山他媳妇,小满刚刚淋了雨,劳烦你去帮小满拿套衣物出来我好带给小满。”
“小满又跑去程家了啊?”王氏笑笑,“程家大嫂进屋坐坐?”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着就好。”她可不想撞见胡乱叫嚷的刘氏。
“也行,我这就去帮小满拿衣服。”心知自家婆婆不受人待见,王氏也不多让,点点头就进了金家大门。
程家大嫂站在大树下等着,不巧就听到了路过的几位婶子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邓家丫头的病越发的厉害了呢!”
“是吗?没去找大夫?别真的会死人吧?”
“她还有什么脸看大夫啊?照我说,那种要不得的病就是死了也算不得什么。”
“她就是想找大夫也找不到啊!那日小神医可是转身就走人的。”
“这倒是。连小神医都不愿意医治她,她也就只能等死了。”
“小神医凭什么要医治她?她可是程家未过门的媳妇。这般不知检点,程家人哪会放过她?”
“就是。还是这种病,小神医就是治得了也千万别给她治,也不知道哪染回来的。”
“说道这事,你们觉得跟那丫头鬼混的会是谁?”
“那丫头人缘向来不错,哪晓得是谁啊!张家小子、李家儿子、王大爷的孙子…就是铁匠铺的那对兄弟,不都跟她要好?”
“哎呦,这话可不能瞎说。都是一个村的,谁跟谁有仇啊?不都是笑脸相迎的?”
“话是这样说,可也不至于得这病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躲远点才好。”
程家大嫂愤愤然的听着众人的闲谈,在心里将邓水仙骂了个半死。都是她害得程家成为村民茶余饭后的话题,好在没有辱了程家的名声。否则程家还怎么在小杏村呆下去?
“程家大嫂,来,这是小满的衣服,麻烦你跑这一趟了。”王氏说着便递过来一个包袱。
“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小满还等着在呢!”程家大嫂缓缓情绪,接过包袱离去。
“大嫂,你刚刚进金小满的屋干什么?”金小花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没啥事啊!”不欲和金小花多做纠缠,王氏敷衍道。
“我明明看你拿了一个包袱。”金小花振振有词。
王氏没接话,挽起篮子准备去地里摘些瓜果回来。
金小花拦住王氏,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大嫂,你该不会是偷偷把金小满屋里的东西拿出来换钱吧?”
王氏冷下了脸:“小满屋里有值钱的东西?”要是有,还不早被你和你娘给抠走了?
“那可说不定。平日就看你跟金小满亲近,谁知道金小满有没有告诉你什么秘密。”金小花撇撇嘴,紧紧的盯着王氏。
“没有。”见惯了刘氏和金小花的贪婪,王氏不欲跟金小花计较。
见王氏准备绕过她,金小花更是断定王氏心中有鬼:“大嫂,咱们才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大哥来问你。”
“行。你就让你大哥来问我吧!”撞开金小花,王氏随口给了一句。
“你…”不识好歹!看我不告诉娘去!金小花对着王氏的背影啐了一口,晃进了自家大门。
自程家大嫂的手中接过包袱,静坐看医书的程修当着程家大嫂的面敲开里屋的门。待金小满走近,才将包袱递了进去。随后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看医书。
见着这般情形,程家大嫂微笑着回厨房忙去了。这两孩子,还是由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换好衣服的金小满抱着湿衣服走了出来。
程修头也未抬,径直看书。
金小满忍了忍,临出门之前终是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见程修不理人,金小满眼神黯了黯,举步离开。
程修的视线定在久久未翻动一页的医书上,如墨如幻,看不到边际。
离开程家,金小满踩着泥水跑向郑家。不管程小四愿不愿意,她要干的事不会变。
“舅舅,张家的亲事我不要!”站在郑屠夫的面前,金小满一脸的坚持。
“没说让你要啊!”郑屠夫疑惑的望着金小满。谁应下的谁解决,他家小满说不嫁就不嫁。
“给金小花。”金小满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对上自家舅舅,说出将这门亲事推给金小花。就算程小四说她是坏人,她也绝对不允许金小花嫁给程小四。
“咦?这是个好主意。反正刘氏也不想退嫁妆,让金小花嫁过去正好。”方氏抢在郑屠夫回答之前说道。
“好是好,就怕刘氏不答应。”一旁的郑家大嫂提出疑虑。
“她不答应?她敢不答应!这事我去跟金老头说。”郑屠夫拍着腰上的杀猪刀就出了门。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方氏跟在后边叮嘱道。
“娘,不动手能解决掉刘氏?爹有分寸的啦!”院子中,郑家老二磨着手中的杀猪刀,亮出一口白牙。
“老二,还磨蹭什么呢?走!”郑一刀抓着刀站在门口喊道。
“来了。”郑二刀兴匆匆的起身追了上去。这等大事,怎能少了他?
金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跟上去。
方氏一把拉住金小满:“小孩子家家的,你去干什么?让你舅舅和表哥们去就行了。”
“就是就是。小满,坐下来等着。他们一会就回来了。”程家大嫂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劝道。刘氏对小满如何这些年大家伙可是有目共睹。这突然为小满应下的亲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亲事。
想了想,金小满点点头,将怀中抱着的湿衣服拿到院子里去洗。
因为下雨,金老头和金大山今日都没下地。郑屠夫父子三人到金家的时候,金老头和刘氏都在家。
“大舅子来了?一刀、二刀,快进来坐。”见着郑家三父子,金老头笑着迎了上来。
“嗯。”郑屠夫粗声粗气的应道。
“姑父。”郑家两兄弟难得礼貌了一回,齐声喊道。
金老头受宠若惊,慌忙应好。
“金老头,今的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郑屠夫大摇大摆的坐下,翘着腿说道。
“大舅子有啥事尽管说。”金老头殷勤的端水倒茶。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家小满的亲事。”郑屠夫话音未落就看见躲得远远的刘氏小跑了过来,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刘氏吓得身子一抖,仍是走了进来。事关她手里的聘礼,她必须在场。
“小满的亲事?”金老头满脸真诚,“大舅子,张家小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为人踏实肯干,配咱家小满确实不错。”
“是吗?”郑屠夫斜着眼睛望向刘氏,“可是我更想小满嫁去程家。”
“什么?程家?”刘氏惊呼出声。小花跟她闹了许久,指明非小神医不嫁。这金小满闹的又是哪一出?莫不是也看上了小神医?不行,小神医是她家小花的,绝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咋地?不行?”郑家两兄弟立刻怒目相对。
看着那反着光的杀猪刀,刘氏愣是吞下了“不行”二字,僵在原地不敢动。
金老爹也是吓得一愣一愣的,搓搓手,为难道:“大舅子,张家的聘礼已经送过来了,小满她娘也收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满她娘都死了多少年了?何时应下的亲事?”郑屠夫脸一横,“金老头,老子跟你不吼你,你不舒坦是不是?”
金老爹顿时蔫了:“没没。是小花她娘应下的。”
“你也说了是金小花她娘。谁的娘应下的谁嫁,别往我家小满身上推。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郑屠夫腰间的杀猪刀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桌上,重重的一声响震着金老爹和刘氏的心。就是外面偷听的金小花,也消了进来哭闹的心思。
“这个…张家怕是不会答应。”刘氏畏缩着拼命的寻找借口。
“还是那句话。谁应下的张家,谁去把亲事换掉。又不是退亲,怎地就不行了?难不成你家小花拿不出手,送不出去?”郑屠夫摸着桌上的刀,冷声道。
wωw奇Qìsuu書com网、亲事落定
金老爹愣了一会,望向刘氏:“你看这...”
刘氏咬了咬牙,硬是没接话。当着郑屠夫的面,她能说什么?
“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小满嫁给小神医,金小花嫁给张铁柱。小满的亲事,我会出面跟程家说。至于张家,就交给你们了。”郑屠夫抓过杀猪刀,定下此事。
“大舅子,程家会答应让小满嫁过去?”见郑屠夫说完就走,金老爹鼓起勇气喊道。程家和张家比,他无疑选择程家。可是,以小满的性子,程家真的会应下这门亲事?
郑屠夫豪迈大笑:“金老头,金小满不止是你金家的闺女,更是我郑家的外甥女。你金家巴望着张家的那点聘礼,我郑家可是完全看不上眼的。只要陪上够数的嫁妆,他程家何来的不应?”
刘氏一听,当即急问:“金小满的嫁妆由郑家出?”
郑屠夫不屑的瞥了刘氏一眼:“对,小满的嫁妆不要金家出。所以,小满的亲事,金家甭想做主!”
“好!”刘氏狠狠心,大声应道。只要将金小满嫁出去,金家的一切就都是她儿子的了。既然郑家答应帮金小满出嫁妆,那正好可以将属于金小满的那份嫁妆留给小花。有了足够丰厚的嫁妆,再找门好人家,小花的后半辈子定然可以衣食无忧。
“你胡乱应些什么?”金老爹重重的推了一下刘氏,怒声骂道。小满是他金家的女儿,怎能由郑家出嫁妆?绝对不行!
刘氏撇撇嘴,只做没听见金老爹的骂声,只是转过头看向郑屠夫。
“放心,老子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小满的亲事交给我郑家负责,你们金家就忙活你们的好闺女金小花吧!”特意加重“好闺女”三个字,郑屠夫讽刺的看了看面色发青的金老爹。
“不行!”金老爹却是破天荒的硬气了起来,“大舅子,小满的嫁妆我们金家是必须要出的。就是没有郑家出的多,该给的我们金家也绝对不会亏待小满。”
“光是口上说说谁不会?”郑屠夫丢下这句话便带着郑家两兄弟趾高气扬的离去。他倒要看看金老头敢不敢真的不给嫁妆。
见郑家三父子气势嚣张的走出金家大门,刘氏憋着的闷火倒豆子般发了出来:“郑家都说了要给小满出嫁妆,你还多什么嘴?嫌咱家钱多?”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满是我们金家的闺女,不该由咱们出嫁妆?”金老爹一阵恼怒。最近因为小满的事,郑家一而再的找上门来。刘氏非但不知错,还背地里挑事,太过分了。
感受到金老爹的怒气,刘氏连忙改了口气:“该,怎么不该?这不是咱们家情况不好嘛!郑家也不是外人,能帮忙出是好事。咱们这次应了人情,以后再还不就行了?”
“还?怎么还?一辈子嫁一次的事还能马虎?不行,你把家里的银钱拿出来,再看看给小满添置些喜被什么的...”金老爹开始嘀咕起来。
“什么?”刘氏猛地升高了语调。银钱?喜被?
“什么什么?家里的钱不都被你收着在?拿出一些给小满添些私房钱。你这个做娘的,女儿出嫁该有的东西都少不得,都给我备好。”不管怎么说,他就小满一个闺女,不能让小满吃亏,更不能让村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个做爹的不象话。
“没钱。”刘氏恶声恶气的丢了两个字,径直走开。
一看刘氏的反应,金老爹就知道她是舍不得钱了。当下更是恼火,放下了狠话:“行,你不给小满备嫁妆,小花嫁人也什么都不用给,出个人就行了。”
“金老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连小花那点嫁妆都不想给?我不跟你过了,我们娘俩这就离开你们金家,让你一个人过日子去...”刘氏在院子正中间撒起泼来。
“想走就马上走。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你带着你闺女想去哪就去哪,我绝对不拦你们。”金老爹踢翻了屋里的椅子。平时闹闹也就罢了,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忍忍就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刘氏竟然在这事上跟他闹,再让步他可就真的无脸见人了。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小满死去的娘。
“你...”刘氏的哭闹嘎然而止,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扭身进了厨房。
“哥,你拉着我干什么?快放手!”早就想跳出去说话的金小花瞪着金大山拉住她的手。郑家三父子一走,爹娘就吵了起来。她不去为自己争一争,还不真的要被嫁到张家去?她才不要,她要嫁的是小神医!
“你去闹腾干什么?还嫌不够乱?爹娘自有分寸,等着便是。”张家的亲事是娘应下的,聘礼也是娘收下的。郑家都找上门来了,小满定是不会嫁的。娘最好是把聘礼给送回去,要是真舍不得也就只能让小花嫁过去了。
“我怎么就是闹腾了?爹娘说的可是我的亲事?凭什么要我嫁去张家?要嫁也是金小满嫁。”爹都开始找娘要金小满的嫁妆了,她还能不急?
“没说要你嫁。只是让娘把聘礼送回去。”金大山紧抓着金小花的胳膊,说道。
“你放开我,我去找娘退亲。”不管怎么说,先脱了大哥的手才行。
金大山这才放开金小花,不放心的叮嘱道:“小花,你好好和娘说,别打小满的主意了。真要惹怒郑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谁打她主意了?是张家自己来提的亲,又不是咱们去逼的张家。聘礼都收了,哪能说改就改?再说了,就金小满那样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仗势欺人的想要肖想小神医?痴人说梦!”金小花不满的骂道。不就是有个屠夫舅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日就会拿把杀猪刀吓人,有本事他真杀个人试试看。
金大山不赞同的拍拍金小花的头:“臭丫头胡说什么呢?这事轮得到你说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小满和小神医的关系一向很好,怎么就不能嫁了?
“懒得跟你说。”金小花不耐烦的推开金大山,进厨房去找她娘说事。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郑屠夫三父子回来,方氏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