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甜蜜密婚》》 · 儋耳蛮花 · 2026-07-26
《甜蜜密婚》全集
作者:儋耳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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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一、婚约(一)
若要如何,才会令一对陌生男女展开一段或执著、或平淡的婚姻。设想某天,会否有一位足够优秀的男子,能够使人第一眼就为之念念不忘。
因为遇见他,这惊鸿一瞥就让你心甘情愿,从此你和你的骄傲,一败涂地。
那一天,西泠市,天气冷涩。
冷旸刚下飞机,带着行李就直奔夏家。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戴了一副哈雷墨镜,虽然看不清幽黑双眸,但露在镜片之外的脸庞刚俊。直到见着从独栋复式公寓中跑出来的小女人,原本紧绷的下颚,微有暖化的弧度。
眼前娇小的她真心印证了“浓缩是精华”的道理。一头染成金棕色的中分长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秀眉扫上了同款色泽的眉粉、就算是素颜也显得非常靓丽、诱人的唇瓣涂着淡淡的水果唇彩,水润饱满。
夏雅话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已经迫不及待踮起脚抱紧他。
冷旸用手背去擦那双眼睛,她哭得整个人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要这小女人孤身面对父亲死后留下的各种烂摊子,这一场发泄大概也忍在心里很久了吧。
“好了,咱们不急。”冷旸轻轻安抚,劝慰着她,“我不是回来了么?再说了我有位朋友,是律师圈的大手,有他帮忙,就能知道夏老爷的遗嘱被他们整出了什么猫腻。”
虽说夏都泽与女儿并无血缘关系,但从夏老爷对养女的宠溺程度就不难看出,他从来都视夏雅为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
午后的暖阳,透过公寓附近的林中树叶照在她莹白的小脸上。冷旸瞅着她窈窕的身影,忽然手劲霸道地攥紧夏雅细白的手腕,对方不明所以的抬起脑袋。
“我爸的律师已经在屋里候着了……”
“小雅,这些天……想过我没?”
夏雅愣了愣,立刻狠狠丢了他一记白眼。“你是闲这里破事还不够多?”
冷旸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转身自己拖着拉杆箱,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下午,夏都泽生前的私人律师章先生与冷旸的哥们焦律师会了面。
坐在沙发上看来三十余岁、炙手可热的焦律师,前后仔仔细细比对、查阅了对方手中掌握的一切合法文件。
冷旸拍拍夏雅的背要她稍安勿躁。
发现其中奉行的法律程序没有漏洞、当时执行遗嘱的顺序也都没错,遗嘱人也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
焦律师不禁失笑了。
“看得出啊,这夏都泽先生,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先生。”
夏雅平时心思活络牙尖嘴利的,这回到被他说的云里雾里。
“这份遗嘱其实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应,还有三个月,如果你们不做出选择,那按照上面写的……你们‘夏氏制药厂’的所有资产,就要捐给上头列出来的各个慈善机构。”
冷旸听完瞪他一眼,“我找你来帮哥们忙的,你怎么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是兄弟不帮,是这件事……噗。”焦律师摊手笑。
听完他的解释,夏雅和冷旸两人的脸色齐齐沉下来。
实际上这份遗嘱中出现的,除了继承人夏雅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占着极大的分量。
“那个人”夏雅压根就从来都没听说过——
“三个月之内,如果夏小姐与商先生双方自愿结婚,‘夏氏制药厂’交由商先生代管,二年之内两人不能离婚,二年后‘夏氏制药厂’交还夏小姐。”
这还远远不是夏都泽的全部意思。
要是夏雅不同意结婚,很好,继承权依次落在她堂妹夏帆身上,只要商敖冽先生同意娶她,夏氏制药厂就是他们夏帆家的了。
这份遗嘱看似荒诞,但布局细密,要是商敖冽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执行这份遗嘱,则全部财产依然捐赠慈善机构。
至于这位传说中的“商先生”,夏雅在章律师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宣布遗嘱时就只听过他的声音。当时听说他在开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无法在短期内回国,就同意使用“电话”代为参加。
夏雅清楚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通过一个几百块钱的机器,传到这空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淡淡回了句“你们看着办”,后来就因公事繁忙挂断了电话。
——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照两位大律师的意见,我爸是希望我嫁给这个叫商敖冽的?”
“前提还是人家同意收你。”焦律师默默补上一句,惹来冷旸的强烈鄙视。
“我就是不相信!”夏雅从沙发上登时跳起来,急的就像炸毛的猫,“像他这么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矮挫呆又古板……我爸会觉得他值得托付终身?!”
最重要的是,他他他他——“还、是、个、瘸、子!”
别人不都说生理上有残疾的人容易性格孤僻吗?说不定他在家还会家庭暴力打老婆!夏雅想到这忍不住抖了抖。
“商先生我倒是打过几次交道的,商家是书香门第,近年来财力雄厚,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你们家……就是这家小药厂,放到商先生面前,那就是不值得一提。”焦律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这人要真同意娶夏小姐你,那肯定不是谋财……是劫色。”
“……”夏雅被他说的都无语了。
章先生是夏都泽老先生的好友,当然也很担心夏家独女的情况。
“夏老先生这份遗嘱,在我手里修改过再三,我看的出……当时他的心情很沉重,同样……也很谨慎,说明这位商先生可能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对象,夏小姐,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你可以考虑……不妨先和对方认识一下。”
焦律师轻放茶杯,在旁打断他的提议,“就怕你能等,整个‘夏氏制药厂’却不能等啊,夏大小姐。”
焦大律师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西泠市位于东南沿海北部,比起繁华绚烂的大都市,更有丰厚的历史,源远流长。
曾有不少爱情故事点缀过这个神秘的地方,它的四季分明,堪称地理条件优越,是当之无愧的鱼米之乡。
冷旸抵达西泠市的第二天,陪夏雅前去西泠医科大学。
他和夏家的渊源,要从父辈说起,当年他们家破产是靠着夏都泽接济的钱才能勉强度日,冷旸念大学时的那些学费开销也都是他包办的。
后来他跑去当兵又加入特种部队,退伍之后给某国的政府要人挖过去当了贴身保镖。
夏雅看着车子外面的风景,心神不宁。
她不可能相信,夏都泽是借她来保药厂的平安,那么反之……老爸是想借由商家来庇护她?
冷旸在夏雅专心思考的时候,凝神注视着她侧目的样子。
这小女人得天独厚,不但从儿时起就学习成绩出色,不管去什么学校还都是舞蹈队的骨干,学生时代少男们的梦中情人、女生们背地里议论模仿的对象。
就算他用最严苛的眼光去看待她,大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夏雅感觉到背后炙热的视线,他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
“现在只能先去看看那个商什么的男人,他和我爸爸以前有过什么私情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冷旸用手指敲了敲车子的方向盘边沿。“我现在的工作性质特殊,如果辞掉它回国,再找一份养你的工作也没什么困难,当然,比不上商家。”
“……你说的什么意思?”
他自己也知道,夏父亡死不久,大家都没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情况太复杂,他要是个男人就必须豁出去了,否则自己的女人跟着别人跑了,他就等着回家哭去吧。
“难道你真要和那个商敖冽见面相亲培养感情?!”
他眼中满是对这份遗嘱的暴怒!
冷旸知道夏雅和她的堂妹夏帆一直以来水火不容,大不了他们想办法请这位商先生主动放弃不让夏帆得逞,不是说商敖冽本来也不屑一顾的吗?
“但是……”
“做我媳妇,让我养你!”
“……”
夏雅扑哧笑出来,搭着他的肩膀。“你别wωw奇Qìsuu書com网逗我了我没这心情。”
“……你看我像是随便说的吗。”
视线交汇,夏雅对上冷旸一双积聚力量的眼睛,其中一片阴郁的暗沉,让她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喜欢我?”直白的问。
既然对方想摊牌,夏雅的性格也不会让她推三阻四。
“三年前认识你,给你做保镖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
夏雅的脸一阵烧红。
俩人一时都不怎么敢说话了,三言二语不知从何说起,又怕冷场。
夏雅下了车,他什么话都不说陪她走到学校门口。
她冷静的左思右想,突然察觉到自己其实是可以答应的。
毕竟,冷旸与她三年前就认识,也算知根知底,他长得帅人又稳重,能有一份收入很不错的工作,俩人多相处相处,情投意合可能是迟早的事情。
这样的男人,不是可靠多了吗?
夏雅在校门口放慢脚步,身边的冷旸心中蠢蠢欲动,再度擭取她纤长的手。
心中免不了微微一动。“那……”
“请问,教师楼是往左走?”
俩人闻言,同时驻足侧目。
站在他们后边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白色衬衫的男人。他的脸上戴有规规矩矩的四方眼镜,使得这人倍显沉默寡言、温吞如水。
但却在不经意间,他身上竟有一种学者的气质,像上好的茗品,闻有淡淡茶香。
夏雅下意识地放开了原本被冷旸狠狠攥紧的手。
那人的左脚微有些颠簸,但是腰板挺直,努力让自己的一步步都走得稳健。
夏雅从来没在学校见过这号人物。“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本来静若湖水的眼睛,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商敖冽。”
“……”
男人的打扮再寻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老土陈旧。
夏雅的视线却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半分。不是吧——他就是她的那位“老公候选人”啊?!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夏雅,他不太对劲……
有什么地方,太不对劲了?
……
是了,那一天,她遇见了你。
从此她和她的骄傲,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请多指教,欢迎各种新老读者前来围观,然后希望暗门组系列一如既往,能够保留下让大家喜欢的东西,同时也能写出不一样的感觉。
这篇就在尝试小小的改变。大家鸡血地给我撒花吧……(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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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二、婚约(二)
夏雅她傻眼了。
一月里冷冷的风带起商先生鬓边的发丝,才令他整个形象显得轻盈,不再那么沉闷。
他对着她再自然不过地微点下颚,“夏雅。”
被点名的某人立刻反射性地点头,冷旸还来不及阻止,夏雅已经冲到商敖冽跟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番。
她的体态娇俏,身高居然只到他的胸口处……夏雅绕着他转了个圈。还真不要说,这姓商的虽然看着木讷,但是身材貌似还挺有料的。
被西装遮挡的臀部有点翘,长腿看着也蛮结实的。只要他不走路,还真不像是个残疾人。
——他怎么会跑来他们学校的?
夏雅刚想对着商敖冽发问,想不到对方像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教师楼,是左边?”
她决定耍耍他来平息自己的郁闷。
“去年学校翻新,教师的办公室都搬了,不是往左走。”夏雅打着鬼主意笑语盈盈地看着他说,“你往前面右拐,直走,再左转,就到了。”
“谢谢。”
“不客气。”
让你瞒着我!让你糊弄我!活该你受累!
商敖冽慢慢朝她指的方向踱起了步子,她才想起自个儿还没质问遗嘱的相关事宜,连忙喊住他,“哎,你这人怎么……”
商敖冽走了没几步,回头看着他俩,“夏雅,你回去之前,来四楼找我一趟。”
这口气怎么越听越像班主任揪住了犯错的学生?
冷旸俊脸绷紧,他心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和自己较劲,这个男人怎么会让他有如临大敌的错觉?为什么心中这么的不是滋味。
“过会我陪你去找他。”
夏雅心说,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为好,冷旸是雷厉风行的人,在学校万一他们发生争执,对她目前情况很不利。何况这商敖冽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她怕他做什么?
“你还是别掺合了,我还在消化你给我的难题,你让我一个人好好冷静。”
冷旸一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固执。他走后,夏雅去教师楼找他们班以前的老师。
她念完四年药学,着手打算考研。首先要参加为期三天的第一轮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入学考试。包括思想政治理论、外国语、基础课还有三个小时的专业科目。
这次回学校就是为了向老师打听点消息和题目,尽管眼下还有更需要她关注的事。
才想到这夏雅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却正巧被身边的路人撞到,手机以一个优美的弧线从三楼的平台掉下去。
夏雅缩了缩肩膀,不想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手机摔得粉身碎骨,结果等了等,并没有听见预期中的坠落声。
她伸长脖子往下面探看,不早不晚,与一群老教授同行的商敖冽打了一个照面。那手机就是往他头顶掉下去的,所以夏雅就见到他慢条斯理的举起右手,手机被他凌空捡了个正着。
其实之前商敖冽并没有走夏雅指的路线,而是询问了其他学生正确的方向,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看到了“冷旸”两字,抬头远眺在三楼冒出的那只小脑袋。
抿起唇角,果然又是她。
夏雅心脏骤紧,头皮莫名的发麻,一拍栏杆就急忙往楼梯口跑。溜溜地到了底层,她往商敖冽面前站定,傲娇地扬起下巴,伸出手。
站姿挺拔的男人也不和她多讲什么,把手机往她掌心轻放。旁边的老师见了夏雅,倒是有点惊讶。
“夏雅,来学校了?”
她侧过脸发现站在商敖冽身边的就是自己的老师,赶紧和他打招呼。“安老师这么巧啊,我还想去办公室找您呢,之前复习遇到点题目,想问问。”
“哦……我一会还要开会,商老师,要不你先帮我学生夏雅看看?”
夏雅一下子懵了……
他真的是新来的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师?!她是听说了商敖冽学历很高,他毕业哈佛医学院,又是博士后,可没想到他会来他们学校当老师啊,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商敖冽早猜到她会这么一副吃瘪的表情,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明真相的安教授还在旁补充说明。“他还是新来的副教授,药理学博士后,夏雅你不是就要考这个学科专业吗?多跟着商老师学学,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做你的硕士导师。”
这回真是要了她的亲命喂……
……
夏雅很郁闷,她坐在教师楼四层,一间新装修完毕的办公室内环顾四周。都是一些必须的简单陈设,桌子上除了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书架上倒是已经摆着好些书,没有太多小玩意,大约他才刚搬来。
可是让夏雅郁闷的不仅是她猜不透这遗嘱里她爸爸与商敖冽的计谋,她更郁闷的是她猜不透这个人。
现在社会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光一个眼神夏雅就能知道对方有多少龌蹉心思,可现在这个一瘸一瘸给她斟满热茶的商教授,他真的不理会她到底是扁是圆。
要说商敖冽浑身上下的优点,大概就只有那股气质,绝对是出自书香门第。
“这位先生,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教书的?”
“为了履行遗嘱。”
不行,兹事体大,夏雅决定奋战到底。
“商敖冽,你和我老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商敖冽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她的小脸。“我年轻时,你爸爸帮过我。”
“……”这经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敢情夏都泽整日没事做就喜欢到处劫富济贫?
“他到底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遗嘱?!”
“伯父去世很突然,事先我也没料到。”商敖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很久才郑重地说,“我更不知道他的遗嘱中怎么会牵涉到我。”
他俩就莫名其妙被拴在了一起,决定彼此的未来?
商敖冽貌似轻叹了一声,伸出左手夹住镜框的两边往上推了推。“夏雅,你信你爸爸吗?”
夏雅心中一顿,想起爸爸的私人律师之前说过的话,她揣测地开口,“你不会是想说,他这么做……因为你是他唯一的、最值得信赖的那个人?”
商敖冽点头作出他的表态。“夏小姐,所以,我同意执行这份遗嘱。”
“……”夏雅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他想要娶她,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有一丝小女孩般的羞怯。
可是这种心情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发现商敖冽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不曾带有半点钦慕与心动。
他就像在履行一个必须遵守的承诺而已!
夏雅嗤笑他。“商教授,婚姻不是儿戏,想要我嫁给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体力。”
商敖冽只是换了一下坐姿,对她夹枪带棍的语言根本什么波动都没有。“我也并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出决定。”
到底为什么?这个人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不是为财,更不是为色……难道……是夏家的药厂藏着什么秘密,他和夏都泽有过什么潜规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他非得到手不可的?!
思及夏氏的药厂,夏雅的气势又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扁了下去了。
“你嘴上说的好听,就算我可以慢慢等,那……谁能帮忙看着我爸的药厂?”
“夏氏药厂?……”
对,这毕竟是她爸爸一生的心血啊……
商敖冽略有所思,片刻他说道,“你放心,它暂时不会倒闭。”
夏雅抬起头朝着商敖冽猛看,他的保证让她心中又有了一丝温暖的触动,不过很快,这触动又被自己给掐灭了!
俩人无语了片刻,接下来商敖冽他擅自改变了话题,“你为什么要读药理学?”
“……因为我想帮爸爸。”她的理由从来就是这么简单坚决。
“那希望你好好准备考研,不要让夏伯父失望。”
哼,她人生中遇见的最大难题绝对不会是出现在考题上,而是就在她的眼前!
“你之前想问安教授的题目是什么?”他执行义务般得问她,“没有的话早点回去复习吧。”
夏雅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商敖冽的办公桌前,她两只手掌重重一记撑在桌面上,俯身瞪住他。眼神中的骄傲再美不过。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我背后玩什么花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商、老、师!”
商敖冽仿佛预料到她的敌意,他只是听着,此外再不给予任何响应。
可惜盛气凌人的夏雅忘了,夏家还有一个“夏帆”。她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她也是她的天敌。
当夏雅正在宣布她与商敖冽势不两立的时候,冷旸带着他的哥们在东方射击馆消磨时间。
焦律师摘下耳机,将手中的气步枪搁在自己面前,回头发现冷旸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对着手机屏幕发愣。
这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就只有这么点出息了?
“你回来的这么突然,上司没为难你吗?”
“他们不让我走,我就立刻辞职不干。”
“你也早就不想干了吧。”焦律师挤眉弄眼的笑他。
要不是这次事发突然,他还会拖上多久才肯面对自己内心的爱慕?
射击馆有一群年轻人闹得很,花枝招展的几个女孩子故意说话大声来引起他们俩人的注意。但冷旸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别人一眼,他抓紧手中的机身,想起三年前与那个小丫头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那时,也正是这样的月份,西泠市天寒地冻,冷旸受到夏都泽的嘱托来当夏家大小姐的保镖。起初是因为受到歹徒恶意威胁,夏老爷让冷旸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夏雅。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大半年后警戒解除,冷旸重新出国工作。
他也以为在自己心中,她不过就是一个任性又爱发脾气的小姑娘,但却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渐渐发现已经无法忘记她。
而那个一看就不解风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懂这样的她。
冷旸眼底泛上寒意,他再次拿出自己手头掌握的资料,白底黑字的表格上夹着一张让他心情不悦的照片。照片上黑色短发、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必然就是商敖冽,而后头的几页也都是关于他的一些基本档案。
可惜,都不是冷旸想要的……焦律师见状,放话要他宽心。“你给的时间仓促,再说了商家又不是普通家庭,背景什么的……一时也查不清楚。”
冷旸啪嗒一下将所有的资料夹往身旁的桌面一摔。“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
哪怕找私家侦探,他也要把商敖冽的秘密查个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新坑都有月榜什么的爬,所以大家如果愿意的话,整点长评短评的丢出来吧,帮助我爬爬榜什么的!不至于那么悲剧。明天的更新依然是这个时间段,大家可以到时候再过来看~
另外冷旸读作冷扬,给科普下~
☆、〇三、婚约(三)
夏家的那栋独栋复式公寓,前院载满挺傲的梅树,重瓣梅花在雪中齐齐绽放的时候那叫一个好看。
冷旸把车倒进停车库,点了支烟站在冷风中吸了几口,白色清濛的烟雾中他看见一个袅娜的身影,她站在还未全部开尽的梅花树中。
夏雅脸上的表情他只看上一眼也能猜到那代表着什么。夏都泽生前最喜欢梅花,从栽植、浇灌、施肥乃至整形修剪,曾经都是他自己一手操办的……
他熄了手指间的香烟,从她身后缓缓靠近。皮夹克在夏雅的后背上摩擦出微热的温度。她有点不习惯,用力想要挣脱。
“乖,就让我抱一会。”
他带着爱恋但却没有爱.欲的声音在她颈间低低地响起,即便这只是安全感,而不是归属感……但此刻的夏雅实在太需要一个依靠!她的眼眶微湿。
“冷旸,要不是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一个人要怎么办了……”
哪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夏都泽没有被查出患癌,也没有在一个月内就长辞于世,没有留下这些莫名其妙的遗嘱,更加没有夏家的那些人因为几个臭钱就来和她闹!
夏都泽的药厂是他年轻时一手创办的,夏家其他人眼见效益越来越好,也都想来分一杯羹。夏都泽生前给他们都安排了职位,去世后也给他们留了点钱。
但是夏帆一家子还是在夏雅面前骂他,为什么要把夏家的钱都送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
感觉身后那人的力道用的越来越重,夏雅转身故意避开冷旸的怀抱。“话说你忙了一天,有没有查出什么?比如说,我爸爸研发的什么药剂是那个商敖冽需要的,有什么秘方他必须拿到手,所以才答应接管药厂?”
冷旸扬起嘴角,觉得这小妮子实在很聪明。“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可惜咱们没有证据。”
而且就算被他们知道商敖冽的居心叵测,事情也不能得到解决,因为商敖冽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夏家的夏帆!
夏帆这女人尖锐刻薄,任何事情都爱和夏雅一争高下……
唉,夏雅心烦地深吸一口气,她嗅到淡淡飘在这空气中的梅香,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嫌淡的香味……令她不由自主想到今天见了第一面的那个男人。
深色西装、白色衬衫,看似平凡无奇的打扮,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年轻医学家特有的清高自持。
等前院的梅花都开了以后,清冷的梅香就将愈发的浓郁了……
西泠市医科大学的一间普通实验室中,商敖冽在做一个关于临床药理学的实验。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在对细胞杀伤作用进行观察。
全国硕士初试刚结束,商敖冽猜想因为这几天考试所以夏雅并没来找茬——那张漂亮的脸蛋才浮现于脑海,他原本沉静的表情陡然有了些变化。
……怎么右眼皮又开始跳了?
商敖冽走去一架崭新的显微镜旁,拿着试管震荡摇匀,用酶标仪测定着数值,让药物对细胞进行着化学反应。
门外响起敲门声,“商老师,在吗?”
商敖冽微微蹙眉,“请进。”
站在门外的夏雅擦啦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商老师,您好。”
还真来了。商敖冽不动声色地继续做他的实验。
夏雅留心到今天的商敖冽在古板的西装外加了一袭正经的白褂,不自觉又多看了几眼。
他穿上白大褂的感觉不太一样啊,这男人真是,一身庄严,淡雅如水,身前的扣子严谨地一、一、紧扣,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对如此正儿八经的男人,她不免心虚起来。
商敖冽眼角余光已经留意到夏雅今天“来者不善”。
夏雅的身材骨肉匀称,今天她特意在大衣里穿了一套黑色的贴身连体毛衣,露出一双光滑的长腿,更显得前后凹凸有致。
她故意走近他,商老师借以去记录数据的一个转身避开她。
“商老师,等分数线下来以后不就是复试了吗?我想考药理学专业,到时候复试要怎么准备比较好……”
“你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商敖冽打断她的话,“面试应人而异,导师会根据你们的经历提出不同问题,挑选合适自己的学生带着。”
反正夏雅来的真正目地也不是这个……
“我这里还在做实验,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夏雅眼看就要碰到商敖冽的手臂,身体跟着整个都贴了过去,商敖冽的应激反应十分的快,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她突然扑了一个空。
最近的一个试管瓶被夏雅撞碎在了地上!
商敖冽脸色沉下来,黑眸隐忍着本该有的斥责。幸好并不是太重要的材料,只是一般的试剂。他立刻去找来了清理工具,将试管碎片扫干净后倒入垃圾箱。
看着他行动不便还沉默做着善后,夏雅良心受到谴责,急忙道歉。“商老师……对不起……我是不当心……”
商敖冽的那双眼睛在略厚的镜片之后直勾勾地盯着夏雅,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竟有些——凌厉?!
“夏小姐,为什么非要‘打扰’我做实验?”他的wωw奇Qìsuu書com网语气用了升调。
“……”
夏雅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事,可她就是有一种想要捉弄商敖冽的恶趣味啊!不经意间用手指去抠他实验桌的桌角,准备说些让彼此都能下台阶的话。
哪知商敖冽的责备已经传入她耳中,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作为教师的严谨自律。
“你想读药理,那就是制药、治人,学医的人都要做事谨慎,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学的好?”
夏雅咬住唇角,她强迫自己像没事人似得笑起来,“……我怎么了?试探一下未来丈夫的人品而已,商老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商敖冽听完她的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用目光流连过她柔软的发尾,然后是那张不喜自俏的脸。
他现在这样算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取笑她的自作多情?!夏雅终于被激起了怒火!
“商敖冽,我考虑你那是看的起你,你要是还敢选夏帆……还把我爸爸的药厂送给他们……你要是敢!我肯定会要你身败名裂的!”
“……”商敖冽听完这句话,蹙然笑了。
虽然不太容易察觉,但嘴角确实有些上扬的弧度。
“我不会选她。”商敖冽说完,已经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研究课题。“绝对不会选她。”
“……”
夏雅站在原地,原本激动的情绪忽如潮水般褪去。自己已经有些分辨不清了,这算是他对她的,又一个保证吗?
“你站那发什么呆?”幸好商敖冽及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既然来了,熟悉一下药理学的临床实验也好,过来吧。”
夏雅这才得以走近商敖冽身边,她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理性中自有一种沉着的气度。
不过商敖冽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才把自己正在做的观察详细说给她听,最后再亲自教她实验步骤。
夏雅认真学习贯彻,这时男人突然从她耳后的方向来了句,“以后在学校注意穿着。”
“……”
夏雅想了想,觉得这局到底还是她赢了。于是颇为得意地哼了商敖冽一声。
当初,夏都泽在一条臭河旁捡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婴,那就是如今的夏雅。
自从老头子去世后,夏雅遇到烦心事就喜欢去西泠市附近的墓园找他“聊聊”。
他们父女都是基督徒,她老爸还曾说要给以后出嫁的小雅办一场最浪漫的西式婚礼。可惜婚礼没等到,等来的是基督天主教的下葬仪式。
周末得了空,夏雅再次去了西泠市的墓园,中古世纪罗马风格、天主教主题的壁画装饰,让那儿除了清冷之外,也有了些建筑上的文艺、不会过于压抑人的情感。
走过路边草丛,在一座墓碑前驻足,冰冷的拓片和释文之下,这辈子曾经最爱她的那个男人就长眠于此。
夏雅怔怔望着眼前的名字出神,只能用无言去寄托对夏都泽的哀思。还记得那时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很久,直到哭不出了眼泪,气性高强的她才重新振作。
浓密的阴云挡去前方的阳光,貌似是要下雨了?出门仓促也忘了带伞……
夏雅站在原地不久,果然冬日里的冰雨就降下来了,打湿夏雅的白色呢子大衣,也粉碎了她表面的平静。
娇俏的小脸在雨水中异常憔悴,她就是弄不明白夏都泽到底想要给她什么?
倏忽,头顶上的雨,停了。
一把巨大的黑伞出现在夏雅的视线中,替她挡去了墓园的风雨。
黑伞下是密黑的头发,衬着那张戴有镜框的五官要比往常来得深邃,有鼻翼的阴影落在脸旁。商敖冽撑住手中的大伞,对上她那双在极度悲痛之下需要依赖的眼睛。
因为气候偏低,她的嘴角哆嗦,单薄的身子不自禁地颤抖。
商敖冽的眼神一如既往,那么平淡如水,让人心静。“长着一副聪明相,怎么总爱犯傻?”
“你……你怎么也来了?”
她说完,突然就哭了。
……
夏雅低头捂着嘴啜泣了一小阵,阴阴绵绵的雨滴在她头顶的伞面上弹出轻快的节奏,商敖冽就这么一直不做声的陪伴在侧,他那藏在深色大衣里的健硕身躯倒是替她遮去不少寒风。
因为俩人靠的近,男性体温捂热了单薄的她。
见夏雅情绪逐渐平复,商敖冽示意她先接过伞,然后他鞠躬将手里的梅花献给土壤下的先人。
他也知道夏都泽最爱梅花?看来,他们交情确实不浅!
商敖冽垂眸的间隙发现她鞋尖上沾了一些湿泥,狼狈的竟也有些可爱。“我记得,上次问你信不信夏伯父,其实,现在要你相信我,还靠谱些。”
“相信你?”夏雅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商老师,婚姻对你来说,就是用来轻贱的吗?你以为要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企图就够了?”
她也知道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我不像你,随便找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就能和他去民政局花几块钱办证。”
看着小丫头平时特立独行、离经叛道,没想到骨子里的观念还挺保守。商敖冽神色淡淡地听她继续说。
“别说俩人之间应该有一段平稳长期的恋爱关系,就连最基本的一点……商老师,你又不爱我,为什么我要嫁给你?”
如果换做其他偶像剧,大约此刻的商敖冽应该用力把她搂在身前,然后用深情款款的口吻对她说“谁说我不爱你?!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
不过现实归现实,而他也已经默许了夏雅的这句话。“婚姻也不是一时激情,找一个适合的人更重要。”
她讽刺,“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适合的?”
夏雅知道总有些事他不愿说出来,秘密一层层被沙土沉埋。
“夏雅,不管如何,你记住,你爸爸很爱你。”
“……”
商敖冽不爱她,可是,夏都泽却爱她至深。
父亲待女儿总是最好的,他留给她的,也应该是最好的东西……商敖冽也是他精心挑选,特意为她准备好的依托?
“喂,你不就是为了报恩吗?”
情绪听不出什么变化,但商敖冽的嗓音这样低沉柔和,“想的太多反而会错过很多东西。”
“……”
不知为何,自己竟会为了他的几句话动摇。
俩人说话的当口,一个踩着高跟长靴的女孩儿走过来,对商敖冽微笑道,“商先生,哎呦,这地脏死了……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我找了半天。”
商敖冽神情自若的反问她。“夏小姐第一次来看夏伯父吗?”
夏帆尴尬地一笑带过。
她五官清秀,脸上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一条窄裙着在身上很是窈窕,裸足穿靴则别有一番风情。
夏雅听了心想,这女人当然是连夏都泽的墓碑都找不到的,因为他们葬礼都没到场。瞧一眼夏帆身上的打扮,哪像是来祭拜她伯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喝喜酒呢。
她俩都是年轻女孩,从小难免喜欢攀比,夏雅却自认要比她可爱的多,夏帆他们一家子都急功近利,没什么人情味。
“你怎么会来的?”
夏帆得意地与商敖冽装亲昵,表示自己先得一局。“我和商先生私下联络的事,你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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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己写的时候,有种越写越顺的感觉,所以总觉得后面的会越来越好,希望大家能坚持着追下来,下一章更新依然是明天的7点左右~
☆、〇四、婚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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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巧合,商敖冽早上接到夏帆电话,她问有没有时间见个面,商敖冽想着也该抽个空与这位夏小姐把遗嘱的问题说清,就说今日他要去看夏伯父,不如改天再约。
夏帆这边却已迫不及待的说自己也想去祭拜夏都泽,而真相是自从她得知这位商敖冽家世不俗又是个海归副教授,早就已经拿出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夏帆,你以为自己有‘机会’?”夏雅只要一想到她在窥觊夏都泽的遗产,心头就有一簇火苗蹭蹭地冒出来。
“亲爱的,商先生是不错的,不过……我们商先生可不是那种浪漫风趣、会陪你到处去玩的男人,他也只会闷头搞学术什么的,你哪能看得上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解风情?”虽然夏雅在内心深处是同意夏帆说法的,眼下她偏要对着干。
“我这不是了解过他了吗?”夏帆轻蔑地看她一眼,“再说了,你也不早就有你的冷哥哥了吗?”
一听她不怀好意去说冷旸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夏雅的火气更旺了!
长期以来,她在潜意识里头总是坚定着不能让夏帆抢走属于她的任意一样东西,现在也不例外。
“夏帆,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商敖冽他已经决定,他要——跟、我、结、婚!”
夏帆气的跺脚,清丽的秀眉拧在一起。“你少犯贱!”
“我就是喜欢他对我不温柔、不体贴,咱俩早就已经一见钟情了,你管的着吗?”
夏雅侧身,用纤长手指在商敖冽结实的胸膛前,充满挑.逗意味的划着一个个小圈圈。俩人之间自然而然有了令人暧昧的遐想。
“小冽,我可喜欢你凶我了~”她娇羞轻笑。
“……”
商敖冽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忍俊不禁了——喜欢他凶?那天不知道是谁在他实验室里红着眼睛?
夏帆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就只差眼睛里没有喷出火!难道是她出手太慢?还是棋差一招?!
“商先生,你真要娶夏雅?!”
商敖冽并不正面回答夏帆,思虑片刻,低下眉目对夏雅轻声道,“到了四月份挑个好日子,我们去登记。”
“……”
商敖冽这话茬子接的也太快了吧,压根就没想过要给她留什么余地,既干脆又神速啊!
夏雅这才意识到,刚才她傻乎乎地去挖了一个大坑,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再然后,她就把自己给埋了!!!
……
后来,商敖冽私底下又和夏帆见了一次面。他知道夏帆家在外头也开了一间小厂,商敖冽把他们的底摸得挺透。知根知底,才能防患于未然。
“她嘴坏,但心眼实诚,不要做伤害她的任何事。”
老师的语气不重,就像在分析一道简单的药理题目,但听得出字字都有十足的分量。
夏帆不敢置信这话是出自眼前这个看上去只会死读书、却不善言辞的男人口中。“你威胁我?”
“只是提醒一下,女孩子家做事不要太过苛刻、不知深浅。”
商敖冽说完也不逗留,挺起他的背,一步一步颠簸却踏实地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男人想起家中在不久的将来会多出一个夏雅,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点一支烟。可惜,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往后的路,似乎变得更宽、更远了。
何为爱情,何为婚姻,商敖冽又何尝知晓?常年单身,年轻时也有过头角峥嵘、血性方刚的光景,但接触的都是单纯的学术性问题,慢慢也把他的性子磨得更沉更稳。
曾经以为一段稳固的两.性关系于他来说都算极其渺茫的东西,从未遇见过能让他放下那些重担的人。现在却稀里糊涂进了婚姻的围城。
也好,既然已被人逼到穷途末路,那就不如背水一战吧,他想。
……
其实要踏入一场婚姻并不难,因为这只是取决于,谁在婚姻的那头等你。
从那之后,夏雅知道就算躲着不敢去找商敖冽,左右也不过是个鸵鸟心思。该来的总要来,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在家闲着几天,考研的成绩公布下来,夏雅不仅轻轻松松过了国家复试分数线,也上了学校线。
商敖冽因此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你有空的话来学校一趟,我替你辅导面试。”
夏雅思想斗争半天,终于还是换了套乖乖女的行头出了门。她在玄关处照照全身镜,里头的姑娘不仅时尚,黑白波点的发箍衬托了大家闺秀的气质,裹在大衣里的连身裙描摹出玲珑的身材。
嗯,不错,挺招人稀罕的。
等夏雅站在商敖冽办公室的门口,听说这人正从学校的一处国家重点实验室赶来。
他掏钥匙的瞬间,夏雅就看出他急吼吼的,额前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开,手中叮叮当当一阵,商敖冽一边关门一边伸手把头发撸好。
夏雅不知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如果将商敖冽当做“老师”,那她必然要等他先落座。但如果是“未婚夫”……
就这么保持半坐半起的姿势,商敖冽看出她的心思,温言道,“坐吧。”
他依旧坐去办公桌后头的靠椅上,然后将手头关于夏雅的文件夹取了出来。
夏雅忽然觉着他这又厚又宽的眼镜真碍事,真想扒下来瞧瞧商敖冽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夏伯父生前在电话里提过你很多次,他说你基础扎实,人也很聪明,以后读博士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夏雅是被人夸惯了的,换做别人她会报以自信撩人的浅笑,然而面对做商敖冽,某人的表情很僵硬。
“复试分为笔试、面试两部分,你的笔试成绩向来不错,这两个月的时间,要把学过的东西都连接起来。”
西泠医科大学的惯例是要先通过笔试,才会在最后的面试中由各个专业的导师们挑选适合自己的学生。
接下来,商敖冽随口说了几个专业问题,来测测她的反应能力。
“举例帕金森病的药物种类,名称,和他们的不良反应。”
夏雅几乎不用多想,信手捏来。商敖冽听夏雅流利地作答,等她说完一轮,又继续提问。
“试述钙拮抗药的作用与用途。”
“钙拮抗药又叫做钙通道阻滞药,是一类选择性阻滞钙通道,抑制细胞外钙例子内流,降低细胞内钙离子浓度的药物。对心脏的作用是……”
这次待夏雅说完,他不做声等了等,再次询问,“那对平滑肌的作用?对血细胞和血小板结构和功能的影响是什么?还有,对肾脏功能的影响?”
夏雅愣了愣,认真想着怎么补充之前的这些问题,最后也没叫商敖冽失望,一一详细给了正确答案。
“很好,就像这样,自行将导师的问题扩散并把他们往你熟悉的领域引导。”
夏雅清清嗓子,假装随口找出了一句话。“你是药理学的导师,你会带我吗?”
西泠医科大学的药理学专业共分五个研究方向,一般一个方向有1-2个导师,当然也不排除有的导师特别牛掰,一个人搞独家研究。
“你对什么研究方向最感兴趣?”
夏雅如实答:“临床药理学。”
商敖冽并不意外地笑笑,“那到时候如果有导师问起你这个问题,你也这么回答就可以了。”
他笑得让夏雅有些摸不着头绪。
商敖冽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他还要回实验室研究课题,便说,“今天就到这,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来问。”
夏雅捧着自己的手提包才站起来,没料到男人又来了句,“要不要,和你订些‘婚前协议’?”
“……”
商敖冽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架,忽视对方受惊的表情。
他看出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境了。那他这是在安抚她?他们真的,就这样定下来了吗?
她是因为夏帆的挑衅才最终接受这桩婚约的,这么做值得吗?
夏雅犹豫不定,可又深怕错过时机,她整理好紊乱的思绪说,“结不结婚我还没个准信……或者你可以先答应我,婚后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商敖冽很平淡地问她,“例如?”
例如夫妻生活。
夏雅嘟着嘴,最后愣是没把话说出口。“……不告诉你。”
商敖冽见她眼神闪烁,也猜到了些,“你放心,结婚后,我会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夏雅发觉越了解这个人,自己的脾性也跟着越淡定,他的语气从容不迫,让人不得不信。
商敖冽的道德观念和自我品性决定了他的洁身自好,且他也只要求自己妻子不闹腾、不闹心、不能光顾着给家里添乱就行。
他应该就是适合结婚的男人吧,当坐在他面前,连日来躁动不安的心情居然慢慢沉淀下来,仿佛就这么继续下去也未尝不可……
夏雅一时之间萌发出的某些小念头,已经从最初的初露尖角,变成了如今的蠢蠢欲动。
本来婚姻嘛、爱情嘛,谁能说得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俩人不再有话要说,商敖冽起身将夏雅送至门口。
稍后,他踱脚来到窗边,拉开了办公室的百叶帘,晴好的阳光暖暖地铺入一沉不变的教师楼,光线拢住视野。
而明明应该很赶时间的人,探寻到了出现在教师楼下的那抹轻盈身影,他忘了严格的操守制度,目送她越走越远。
商敖冽想起墓园那日,夏雅问过他一句话,好像是: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适合的。
那么,与其担心俩人合不合适,不如,试试就知道了。
夏雅离开学校,拨了电话就找死党去附近的商业圈搓了一顿。
夜里回到自家公寓,夏雅没发现客厅里多出一个人。当她摸到墙上开关按下去,顶上的圆灯透亮,冷旸从原本一片黑暗的寂静中抬起头,把人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也不吱个声啊。”
他牢牢盯着那张粉黛略施的小脸,夏雅眼睛上的淡色眼影微微晕开,有些许性感又纯情的魅惑。
她的脸很美,大衣里苗条的身段也美……
军旅生活将他锋利的棱角磨圆,同时也在他身体里放下一枚定时炸弹。
冷旸微微朝她一皱眉,他拎起夏雅的手臂,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走去哪?”
“去告诉那个男人让他妈的滚蛋!”
夏雅死命想要挣脱他的箝制,岂料他用的却是巧劲,抓住她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你是不是喝酒了?大半夜的别瞎折腾了!”
她好不容易甩开他的手,想往上头的房间跑,谁想到刚爬了几格楼梯就被冷旸拽住了腿。
夏雅脚下一滑摔在原地,所有视线都被黯淡的光围拢,她才转过身,冷旸已经撑开他的双臂,将夏雅整个人掌握在他身体下方。
他的呼吸微显熏然,她牟足了劲想要推开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和那个男的去办证?!”
冷旸在半明半暗的柔光中见到夏雅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巴掌脸上的嘴唇小而丰润,那腰肢修长纤细,裸出半个肩膀柔滑细腻。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冷旸视线中的戾气,如河水下暗藏的礁岩。心头却益发的柔软,那冲动就像一串泡沫从鱼嘴中连番发射而出。
他情不自禁地低首,温热的唇擦过她细白的颈项。
“冷旸!”她惊叫,又反抗不过,积攒了所有的力道,狠狠往他肩膀上啃咬。
冷旸暗暗吃痛,嘴角笑容因为她的举动更为狂放。“我是不是应该先一步把你给办了?省得你连一个认识不过月余的男人都可以嫁!”
他的唇延着她白皙紧致的肌肤来到胸口处,黑发又麻又痒地扫下,冷旸用牙齿轻磨她胸口处平滑的皮肤。
☆、〇五、结婚进行式(一)
夏雅死咬冷旸的肩膀不放,他也啃噬她性感的锁骨与柔软的皮肤,一来一去,倒像是情人间的小情趣了。
夏雅又羞又怒,声音中透露出的是焦躁到极端的一种冷静。“冷旸!这就是你所谓的‘你爱我’?!”
冷旸心底狠狠一抽,不自觉地攥紧她的手腕,幸好情绪已经平静不少,“你要是觉得他人好想和他处处,我就是憋死也不会这么逼你!现在你们是要结婚!你多大的人了还没个轻重吗?结婚多大的事你说定就定了?!”
夏雅想要据理力争,“那你怎么不割了脉直接去问我爸?!结婚多大的事他不知道?他挖空心思安排这门亲事图什么……他怎么不找你!”
冷旸本想回她一句“不要把问题的根本推给夏老爷”,然听见她最后几个字时,他一时愣怔。
是因为夏都泽对他不够信任,还是他的条件不够格?
“那你呢?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冷旸紧追不舍的问,“你是嫌我没他有文化?还是嫌我没他有本事?!”
“我想赌一把!但我不想赌在你身上!”
她由始至终,也都藏了些私心的。
冷旸一动不动地凝视夏雅锁住眼泪的双眸,秋波粼粼,楚楚动人。
“我想你一辈子照顾我……像一家人……”
因为亲人,才是唯一亘古不变的羁绊。
“那你为什么不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冷旸不再强行攥住她的手,他轻轻松开她,言语中满是失意,“他比我更值得你托付?”
夏雅吸一口气,字字如利剑刺向他。“就因为,他是绝对不会对我作出这种事的男人。”
是的,原来“夏帆”不是她答应商敖冽的唯一理由。
那个看似古板的男人,身上有着压抑而又克己的气性,她好奇为何他体内有看不见的“阴影”,束缚了他不知多少年……
两人沉默片时,冷旸站起身,也扶夏雅站稳。她匆忙整好外套,仍是满腹抱怨地抬头瞪他。冷旸在阴郁的气氛下讪讪笑了笑,知道道歉也无济于事了。他被压抑的感情与嫉妒蒙蔽心知,险些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人渣。“小雅,你以前做事也这样,一旦定了别人怎么都影响不了……今天,是哥对不住你,太忘形了,冲动是魔鬼,以后我得改。”
夏雅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有些后怕,兀自退了几步。
冷旸也怕自己再吓着她,回头往客厅的沙发处走,取了自己的黑夹克搁在手臂上。“早点洗了睡吧,我先回了……改日再来登门请罪。”
“冷旸。”她犹豫着还是喊住了他,“我觉着有时候,想的太多反而会错过很多东西。”
冷旸神色里充满不甘与晦涩,他以前不就是想得太多,才一直不敢对她说心里话的吗?
回房洗完澡,夏雅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那栏一格格往下找,关珊珊、冷旸、商老湿……
都这么晚了,自己怎么会突然想找他聊一聊呢?
夏雅看着手里的按键,最终还是按不下去,索性把头蒙入被窝,不再去想。
不知怎么的,被冷旸这么一闹,反而促动了夏雅结婚的念头。这天她找上某人时,他正在打一通电话。
说实话商敖冽的嗓音听起来很动人,每每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种旁人没有的醇厚之感。
“喏。”
夏雅小手一伸,把一只四四方方、绣有鸳鸯花纹的小锦盒搁在他面前。平日里气势高昂的她,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羞涩。
商敖冽挂了手机,视线先被她所吸引,然而夏雅没留意他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弯腰去系鞋带。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并不算大的天蓝色毛线衫,款式新颖,但由于衣服不贴身,从商敖冽的角度看过去,有一大片柔软滑腻落入他的眼中……
商敖冽眼色一凛,瞅见她胸口处一个暧昧不清的红色印迹。居然,像是男人留下的齿印。
他眉宇间流露出几丝冷淡、以及,不易被人察觉的微怒。
夏雅还没来得及琢磨他眼神中的含义,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动作伶俐地从背包中取出一份A4纸做成的册子。
商敖冽接过后翻了几页,立刻将她的东西往桌上一摊,对夏雅脱口而出,“不行。”
夏雅的先天条件优越,是以从小到大,男人见了无不争前恐后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偏偏世间一物降一物,如今终于叫她遇上个商敖冽。
这读书读成化石的男人身上别的没有,独独那禁欲的冷淡似乎越演越烈了。
“为什么不行?”
夏雅给他的本子,是她埋头苦干好几天才整出来的“婚礼策划书”,里头清清楚楚写满了一场天主教婚礼所必须的配备。
包括她要在现场放置何种颜色的花束、请哪支乐队表演、伴娘伴郎的人数……
实际上夏大小姐也没指望他能如数照办,这么一场隆重奢华的婚宴还不把人折腾的半死不活?于是就等着他内疚为难,到时候她就可以摆出下嫁的姿态说,算了,婚礼你就尽力而为吧商老湿。
不料,商敖冽不知从哪起了无名火,夏雅被他当头泼了一盘冷水,热脸蛋贴人冷屁股的倒霉事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换做平时,商敖冽确实也不会和她太过计较,最多先和她摆事实讲道理,看沟通能不能有成效,然而一想起他方才所见……
男性自尊使他的拇指攥紧了册子的一角。“不行就是不行。”
“商敖冽,你之前还答应我说会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这婚事不能张扬,况且,我也不想花这么多钱在婚礼上。”商敖冽翻开她给的册子,随便指着其中几条。“你要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笔钱。”
夏雅并不是不认同他的话,而是接受不了对方用这种态度训斥她。“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连一个像样的婚礼你都不愿意给,嫁给你也没好日子过!”
商敖冽讥诮道,“如果婚后要一直纵容你的任性,和你的胡作非为,我也没好日子过。”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甚无好感,夏雅冷冷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胡作非为’了?”
他指指面前的册子,暗讽道,“这奢侈浪费不说,你还曾与同学口角相争、扇人巴掌?”
听完商敖冽后半句话,夏雅心头掠过阵阵凉意。她才知道……原来那事正巧被他撞见了。
正是商敖冽在办公室目送夏雅离开学校的那天,他无意间发现她走到半路被一年轻女孩拦下来,俩人没说几句就不知怎么的起了争执,夏雅抬手就给了对方一大嘴巴。
当时商敖冽便暗自唏嘘,她性格的确太过娇蛮。
夏雅对着眼前这张神色淡然的脸,心里头就像被一块大石头碾过。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人?”
是不是,她以前的想法太单纯?
她以为他同意婚事、拒绝夏帆,以及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与她接触,是因为……是因为……
他或许,也会觉得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商敖冽被她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措手不及,还来不及细想,夏雅忽然冷笑。
“商敖冽。”她说,“嫁给你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他一时不语,又很快不冷不热地回了句,“谢谢。”
正当商敖冽的视线再次触及那张小脸,夏雅眼中多出的泪光致使他有了一瞬的失神。
那是一个太过复杂的眼神。
待他想着该说些话来弥补,夏雅已经重重摔门离去。他隐隐叹了口气,目光触及到桌角处那只她带来的锦盒。
里头放的是什么?
商敖冽取过来,啪嗒一下打开盖子,暗红色天鹅绒的里衬中央,静静嵌着一对古旧的婚戒。有一缕暗香拂过他的鼻间,仿佛是她的余温犹存。
商敖冽只觉得脊背一冷,他急忙收回手,毫无缘由,就这么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心脏。
夏雅从没被人气成这样过,她一出学校便去找死党关珊珊吐苦水。
珊珊和夏雅高中大学都在一起念,又是同一个舞蹈队的,关系亲密的紧。俩人都属于杵在人群中格外扎眼的那种。
关珊珊和她父母住在即将拆迁的老式筒子楼里,一条长长的楼道里有多个单间,厨房厕所都要和别人合用。正午几家的炉灶起了饮烟,家长里短的是非混杂在一起,袅袅的雾飘出来,很有市井味道。
她站在门口见夏雅又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送过来,皱眉说,“你怎么总这样。”
“我是买来送给你妈的,和你不搭界,你妈可喜欢我了。”
关珊珊把东西搁在老旧的橱柜上,顺势带上房门。“我妈是正宗的势利眼,你每次过来都送东西,她能不喜欢你么。”
“我就喜欢你妈实在,她这种人把心事都放在脸上,不像某些人……”
听出夏雅借题发挥,关珊珊嘴角一勾笑起来。“这唱的又是哪出?哎对了,那你现在生活费归谁管?是不是该归商老师管了?再乱花钱当心他冻结你信用卡。”
夏雅冷哼一声,等她把刚才发生的状况一五一十讲明白,关珊珊连忙说,“你去和他解释清楚啊。”
“解释有什么用?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胡说,那你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夏雅一个劲儿点头,“结啊,为什么不结?我是想通了,他嫌我烦,我偏要嫁给他,天天在他跟前膈应他!再说了,夏帆这小狐狸精要是知道我退出,铁定会行动,商敖冽这男人哪能是她的对手?万一俩人生米煮成熟饭,夏帆逼迫商敖冽娶她怎么办?哼,我就和商敖冽耗上这两年,我爸的钱凭啥留给别人?等咱拿到工厂,就算我决定分一半给你,那也只是看我乐不乐意~!”
关珊珊被她这豪迈的气势给乐着了。“行,这才是我们家宝贝小雅,有想法有志气。”
夏雅嘿嘿笑了笑,笑完自己倒先陷入沉思。
关珊珊见她发起了呆,心想改天还是得找那位商老师把这事协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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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六、结婚进行式(二)
一晃眼好几天过去,夏雅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来学校找他解解题、斗斗嘴。起初商敖冽还觉得天下太平了挺好,现在他看着四周的实验器材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无辜小白鼠们,倒显得有点冷清了。
这些天学校考虑到他手中握着好几个国家重点课题,特意给安排出一间崭新的实验室,器具齐全、设备先进。商敖冽想着如果不给那姑娘发个消息说上一声,她会不会跑错地儿。
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不一会某位女老师手里拿着个饭盒走进来。
“商教授,你还没吃午饭呢吧?”
“手头还有些事。”他礼貌地淡淡一笑。
商敖冽平时在学校的穿着打扮其实很老土,一年四季大约就这么几套行头,可他气质却别样出众,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所以在女学生、女教师中格外受到欢迎。
况且,像他这么年轻的副教授已经很稀罕,虽说行动不便,可家世也算得上出色。
女老师满心热忱地递来一盒热饭热菜,“我刚才去食堂帮你带了一份,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选了几个菜,你趁热吃啊,冷了对胃不好。”
商敖冽依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谢谢,麻烦你放着吧。”
女老师荡漾地出门后,在走廊上与一位挺漂亮的年轻女孩擦肩而过,见她敲的是商敖冽实验室的门,不由多看了几眼。
“请进。”商敖冽说完抬起头。
站门旁的女孩给鞠了一个躬,“商老师,您好,我是……”
“夏雅的同学吧。”他说。
关珊珊的个头要比夏雅高一些,中分黑发,发质不错,在灯光下黑若墨染。“商老师怎么知道的?”
“我在学校见过你们说话。”
关珊珊不好意思地笑笑,做了下自我介绍。“商老师你现在方便吗?”
商敖冽站起身,给她搬了一个椅子。关珊珊也注意到了他左边那条稍微有些瘸着的腿。
“我是为了夏雅的事才来的,听说你俩要结婚了……哦,你放心,我和她做朋友很多年了,这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就是她有样东西,一直搁在我那儿,本来我想直接还给她的,现在想想还是交给‘新郎’好。”
关珊珊见商敖冽静静听着也没表现出什么反感,赶紧就把一摞厚重的剪贴本交到了他手里。
这本东西粗看也有几年的历史感,封面的主题为粉色,上头画着一个穿了芭蕾舞裙的欧美小女孩儿。
商敖冽心下不解,翻了几页才发现,每一张都贴满了各式各样关于“婚礼”的资讯。有的是从旧刊物上剪下来的,有的则源于最近的新娘杂志。
不仅如此,在许多贴画一旁还有人用不同颜色的水彩笔做出的备注。他认得那个字迹。
那些在不同的时间里写下的秀气笔迹,就像随着她这个人一同成长了起来,从最初稚气的女童,长成了妖冶的女子。
——“如果用向日葵为主题,会场可以放在室外,与阳光同行。”
——“使用的古典音乐可选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俄罗斯舞曲《杜帕克》,莫扎特的《小步舞曲》。”
——“我喜欢将来的婚礼上,要有戴着铃铛的小猫,它们走在会场中,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诸如此类,寥寥几句却不胜欢喜。
商敖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关珊珊说,“夏雅以前和我聊起过,她从很小就幻想自己长大以后能有一个合心意的婚礼,她能挽着她爸爸的手,嫁给最喜欢的人。”
她想要盛大隆重的婚礼,根本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婚姻,是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商敖冽盯着手中的剪贴本,半晌,他又翻回第一页,细细地看起。
关珊珊从进门到现在,基本上见到商老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言语无多。只是此刻,他的薄唇微抿,眉峰紧皱,眉宇间透出一股严肃。
“商老师,你别怪我多嘴再说一件事。夏雅她一直挺不相信爱情、婚姻这些东西的,她高三那年遇过一个男的,俩人出去约过几次会,夏雅也蛮喜欢他的。后来不知怎么搞得,那男的和她当时最好的朋友搞上了……”
商敖冽看似随意的将书翻到下一页。
关珊珊接着说,“也因为这件事,夏雅后来都没处过什么对象,眼里也最见不得‘小三’这种人,前阵子就有个女的撬了我男朋友,小雅她气不过,还替我扇了那女的一巴掌……”
商敖冽落在书册上的手指稍有停顿,然后滑到页脚,又翻过一页。
“商老师,你们要真结婚的话,我想你最该晓得的一点是,夏雅她肯定是相信你这个人的。”
关珊珊完成自己的拉线任务,商敖冽收下她送来的大开本,心里头明白是有那么点误会那个小姑娘了。
待整间实验室又只剩下他一人,商敖冽拨通了夏雅的手机。
“喂!”夏雅话里头带着意料之中的怨气。
“人在哪儿?”
“在外头玩呢,找我干嘛。”
马上要复试了不在家好好看书还跑出去乱晃,这硕士生还要不要考了?
商敖冽的情绪很快冷下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小雅,就吃这家店怎么样?”
商敖冽握着手机静了片时,接下来嘱咐夏雅几句,就掐掉了电话。数秒的走神后,他想起手头工作又多到忙几个通宵都做不完。
他的人生,一直都被某些繁冗的、无法避免的责任填满,以至于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追求什么,不是没想过要让自己停下脚步歇息,可惜,往往事不如愿。
心神不宁写错几次报告后,商敖冽只能认命地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找不找的到一个叫Verawang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愣了愣,才回答,“wωw奇Qìsuu書com网嗯?谁?哪个著名的主治医生吗?大科学家你又考我公共关系?”
商敖冽还没进一步说明,对方又一声惊呼,“你慢着,我只听过好像哪个著名婚纱女王叫这个名字……啊?你要订婚纱?”
夏雅搁下电话,满腹疑问不得纾解。商敖冽这男人居然说,等她有空要带她去看结婚后住的房子?
“是那个人找你?”冷旸看着她,笑了笑,“他惹你不高兴?”
夏雅立刻把怨气撒在他头上,“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是,我不好,死不足惜,你要打要骂我都心甘情愿,千万别憋着免得气坏了我又要心疼。”说着他还细心把菜单递到她跟前。
夏雅看这人一脸好欺负,顿时又没了精神气儿。
俩人坐在一家湘菜馆里头靠窗的位子,饭店里飘着一阵阵山香风味的酸辣,闻得人口水直流食欲大增。
不时有服务员或者吃饱了饭没事做的客人喜欢朝他们这对小年轻人看上几眼,夏雅不自在地扭开头,索性去瞧窗外景色。
已经三月,一时气温变得忽热忽冷,街上倒已有不少靓丽的美人迫不及待换上了春装,看着很是养眼。
冷旸踌躇半晌,开口说,“今天找你出来,除了请你吃饭要你消气,还有些话……就算觉得要惹你生气,我也想说开了才好。”
上次的事亏得他好说歹说,夏雅才终于松口原谅了他。
这社会发展太快,人心难免浮躁,夏雅也算了解冷旸的性情,好在他能控制自己,以后相处切不能再那么暧昧就是了。
更何况她对冷旸也难免会念及那份旧日情谊,当然他们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她一直记得三年前见到冷旸时的情景。
那段时日,她刚念大学,某天夏都泽拎了个青年人到她面前,介绍说,“小雅,这是冷叔叔的儿子,快,叫哥哥。”
冷旸从部队退伍不久,身上的肤色被晒得相当好看,且除去五官长的有型,神色间还有股刚烈的酷劲。倘若矜持单纯的小姑娘被他瞅一眼,估计腿都要软了。
夏雅却不以为然,轻飘飘对人来了句,“嗨~”
想当年,冷旸便是这样奉下圣旨天天跟在她后头。那时的他起初对于夏雅也心有芥蒂,他性子里那股傲劲,总让他在爱慕与不屑中兀自挣扎。
一方面,这么一个过了青春期后已经会在不经意间透出妩媚的小女生,对于正值盛年的男人来说,杀伤力着实太强。另一方面,冷旸又心知肚明,自己要真找上人家,那不止是高攀的意思。
好在如今,已大有不同。
冷旸不再是那时的愣头青,生活历练出的经验让他总能在一堆浑浑噩噩的琐事中找出清晰的目标。而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少女,从来都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故此今天的冷旸不安好心,他说,要继续调查关于那个教授与夏老爷之间的旧事。
夏雅听了不做表态,因为她猜测商敖冽别有居心的想法已经减弱不少,她这人性格还是乐观主义,天生喜欢把人或者事都往好的方面想。
冷旸道,“小雅,三年前我总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却也没想到现在已经晚了一步,可就算你结了婚,我还一样把你当成宝,所以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一定揍得他个把月出不了医院!”
夏雅瞥了他一眼,“你是要我把你当备胎?”
“业界良心,童叟无欺,质量保证,八星八钻。”说着还对她坏坏地笑。
“冷旸,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真要嫁给那个人,不论好坏我都活该自己担着,不会指望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你是我爸爸带来的,对我意义很特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明白不?”
冷旸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行了,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他和那个一板一眼的副教授,真真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看看,就是因为夏雅意识到自己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拿俩人作比较,所以冷旸才绝对不能回到她的考虑范围内。
爱情或者婚姻中一旦有了比较,就会永无宁日。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的话,明天七点左右还是有更的哦~~~
剧透一个,夏雅高中时有好感的男银就是季炎熙炎子,而她最好的朋友即是季炎熙故事的女主角,在后面我会写一个小番外,里面会写到当初季炎熙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了一对闺蜜的破裂,以及他与夏雅、闺蜜之间到底怎么回事。(炎子,你以后要商老师替你打针的时候,要小心了额……)
☆、〇七、结婚进行式(三)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知道有些亲会觉得很烦,不过还是为了给某些读者说明下,咳咳,为了让自然榜排的更前面点,就能有更多人看到,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大家有能力的在一个月内写长评给我。因为是月榜哦,以后写的话不如现在能写的先写哦~~~因为长评的积分比较多!
连续忙了些时日,商敖冽才抽空和夏雅敲定了时间去看房。他发来一个短信,写着离西泠医科大学不远的某地住址,说是让她直接过来就行。
夏雅特意留意了下这个小区的周边环境。交通便利、物业管理体系成熟,多处绿化带生机勃勃,想来这块地域的房价不便宜。
在楼下给商敖冽打了个电话,结果等了好半天那人才给她开了楼下的自动门。上到28楼,宽敞明亮的走廊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屋子的门只是半掩,夏雅轻推而入,玄关处早备好一双女式拖鞋。
她粗略地望了一圈,猜测房型是九十多平的二室一厅,整个空间采光充足,已全套装修完毕,家具多为简约的欧式风,却无多余装饰品,木地板上还搁着好几个未拆封的箱子。最喜欢的是摆在客厅里的灰蓝色暗花灯芯绒沙发。
实际上这套房子商敖冽很早就已经买下,只不过他通常都会住在学校提供的教师宿舍,利于节省各种时间。如今这地方用来结婚倒也合适。
昨天他又通宵赶了一篇报告,是以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个热水澡,也为了能提提精神气儿。
夏雅听见有水声从浴室传来,心说难怪之前都没人应门。刚想到这茬,洗完澡的男人已经走了出来,她被震得整个人抖了一抖。
那是一个身材模样好到爆的男人。
商敖冽出来的时候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脚上还穿了双与她合称的男士拖鞋。她以为像他这样的研究型人才必定极其的缺乏运动,可这腹肌显然是长期健身才能达到的效果。
蒸腾的热气还在他结实宽阔的身背上持续不断地散发,这男人举手投足皆是淡定从容。
由于商敖冽早已戴上了那副厚厚的无框眼镜,致使夏雅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一张脸孔虽被遮去了最重要的眼睛部位,胜在气质清俊温文,此刻他正用毛巾擦拭湿发,越发突出性感的上臂肌肉。
商敖冽微微蹙眉,见到眼前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时,起了些逗她的心思,“脱了衣服就不认识了?”
夏雅的脸果然涨的通红,当即转移话题。“这房子你买了?”
她原以为只是来看看相不相得中。
商敖冽准备回卧室换身衣服。“以前买着的,有哪里不满意?”
“你倒是挺会做人,装民主是吧。”夏雅看着那扇房门说,“我的话有参考价值吗?还是你等着我发表完意见,接着再骂我任性胡作非为?”
那边除了窸窣的动静再没有人回答,稍后,商敖冽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走出来。
他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挺认真地看着她,“那天我话说的太重,我道歉。”
夏雅微怔,不懂这人怎么态度突然就一百八十度转变了?
“还搞医学研究的呢,实验结果不能乱填,话就能乱说了?”她别过脸说,“这房子没我挂衣服的地儿。”
商敖冽心下有些疑惑,“卧室的衣橱都归你。”
夏雅摇头,“我要有自己的衣帽间。”
商敖冽皱起了眉头,一声不吭俯视她。
夏雅以为他又要训人,不料对方想了半天说,“小的那间改作卧室,大的居室隔开,分一半给你放东西。”
“就你这块豆腐大的地方,也才够我放当季衣服的,算啦凑合吧。”夏雅为了掩饰嘴角的笑意,往卧室窜去。
一见到那张双人床,她一屁股往床沿坐下去跳了几跳,试不出效果,索性躺下来在上头来回打了几个滚。
商敖冽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夏雅是仰面躺着的,诱人的胸.部稍有起伏。
“床不够大,也不够软。”她撇头朝他笑笑说,“换了。”
温香软玉横卧榻上,怎能不叫人心猿意马,全身血液都仿佛升了温。
商敖冽鬼使神差般走过去,一只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手越过她,在她身边的床垫上按了几下。
虽是隔着一副眼镜,夏雅依然能感觉到要从这人眼睛中一跃而出的压迫感,出浴而染上的湿气让男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形象中,多了份不羁的奔放。
他压低嗓子,在她上方轻声道,“是不够软。”
言辞之间,像拿这床与她做出了一个比较。
高大身影沉静而透着禁欲的气息,被笼罩在他身下的夏雅,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一片落叶,无法再主宰自己,只能浮浮沉沉、随波逐流。胸口发紧,呼吸起伏变得更加急促。
注意到这些变化的人,终于不再施压,他起身往客厅,边走边道,“你有空写一个要寄喜帖的名单给我。”
夏雅赶紧一骨碌坐起来,跟在他后头说,“你这是决定要办喜酒了?那可真不好意思,我倒改变主意了。”
商敖冽回头瞅她,夏雅摆手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仔细考虑过了,咱俩现在关系特殊、情况特殊,确实不适合张扬,你要是没啥意见,我就请几个朋友,大家一块吃顿饭算了。”
商敖冽笑笑,说,“也好,等过几天有人来给你量尺寸,再怎么从简衣服总要新的,饭店我来订,时间安排在你的硕士考试之后,把精力先放这上头。”
这时的夏雅低着头正琢磨另一件事,没把心思放在他说的那番话上,自然也就没听见其中透露的可疑信息。
她想,商家是富过三代的豪门,商敖冽又是他们家的长子嫡孙,就算他不想大办,他们家难道也没人吭声?
“那你爸妈,都有空呗?”于是就这么脱口而出。
商敖冽愣了愣,只说:“四月他们都没空。”
“那就改个日子好了。”
他又回答,“我只有那天有空。”
夏雅瞪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和家里闹矛盾了罢,一时也没再多问。
商敖冽在饮水机前倒了杯温的,夏雅说的也觉得嘴干,以为这是他给她预备的,伸手就往他那儿抓杯子。他也没避开,两人的手突如其来轻轻贴覆住彼此。
夏雅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拉过男人的手,这回也不知怎么的,手心烫的快要冒汗,她一面觉着害臊,一面又想,他们都要结婚睡一块了,还避什么嫌?
商敖冽笑她,“你就这么想喝?”他先她一步松开了手,自己再去倒了一杯水,准备去卧室补眠。
夏雅坐在沙发上鄙视他的时候,商敖冽拿出本教参递给她。
“你回去也是复习,不如在这好好看看这本书,等我醒了考你。”
夏雅不甘不愿地接过厚厚一本,发现其中密密麻麻做满了详尽的阅读笔迹,再前后观察,此书有被使用过多次的痕迹,页面都被翻旧了。
“这本教参是我偶然找到的,当时在Harvard看过,有用的地方都做了标记,你的水平应该都能懂。”
夏雅一脸受教,眼看商敖冽要去休憩,她突发奇想,故意问道,“哎,商敖冽,你把我娶回家……是用来做摆设的?”
商敖冽脚下步子延缓,在关门前,侧过脸嘲弄她道,“我把你娶回家,是用来供着的。”
临近暮春,这座城市的雨水也一下子多了起来,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草木都长的融融冶冶,人的心情也跟着散散淡淡。
夏雅收到西泠医科大学的硕士生复试通知,那天早上她穿戴整齐,特意化了淡妆。听人说考研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却表现的尤为自如。
关珊珊早说了,“咱们夏大小姐人漂亮,又有学问,男导师们决计是会想抢的。”
她说的并非夸大其词。现在的导师们,喜欢的不光是你会做题,他们更加注重会做事做人的学生,故此自身的性格、表现力都极为重要。
夏雅性子伶俐慧黠、颖悟绝伦,再加上面貌精致秀气,念本科时就已经是传说般的存在,大多数同龄的男学生都很乐意将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位学者教授朝着关珊珊他们迎面而来,商敖冽站在一群资深导师中间,如往常低调,奈何始终拔尖。
俩人视线相触,夏雅笑着张嘴,不待她说话,对方已经迅速别过脸,与身边的另一位教授点头洽谈,径自与她擦身而过。
夏雅愣在原地,转身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愤愤然道,“又在我面前摆他的臭架子!装什么不熟啊。”
关珊珊在旁取笑她,“你看你小家子气了吧,人商老师是为了避嫌,一会这些都是要参加面试的导师,你俩要是眉来眼去的,别人能不多想么?”
夏雅想想也有道理,扭头又瞪了商敖冽一眼,才算作罢。
复试的答辩一路顺畅无阻,导师们看惯了形形色色的考生,而对那种态度不卑不亢谈吐大方,逢人就笑,俏皮的笑又特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学生,他们倍感亲切。
同时面对老师们的提问,夏雅也对答如流且滴水不漏,这功劳要归某人的指导有方,商敖冽几乎把导师们会提出的问题都替夏雅练习过一遍。
一室的老师们满意点头,就连其他等着答辩的考生都忍不住像她投去惊艳目光。
“我认为夏雅同学很适合我们肿瘤药理学这块的研究,之前她已经对各种抗癌药物有所了解,且我相信她对咱们的研究会有足够的热情。”
她当然有所深入研究,特别是当时得知亡父患癌之后。想起夏都泽,夏雅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眼眶微微泛光。
身穿西装的商敖冽一丝不苟坐在她对面,这时他从椅子上坐正了身,双手叠交在桌面,似乎做出了即将参与讨论的姿态。
一位老教授说道,“那可不一定,我看心脑血管也很适合她来嘛。”
“就是就是,你们肿瘤研究去年就没有取得多大进展,还是咱们这里有发展前景。”
“神经药理学的前途也很明朗……”
唯有生.殖药理学的导师们不知如何发言,他们虽然也想抢人,但要夏雅这样的女学生去研究药物对生.殖功能的影响,或者说是新型避孕药的开发特别是男性避孕药的开发……他们开不了这个口啊!
其中,安教授授过夏雅的课,他笑着抬手示意老师们先不要自己讨论。“我们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药理学,夏雅,只是你认为会对哪个研究方向更感兴趣?”
夏雅记得,商敖冽曾经问过她的,当时她回答的就是,“指导临床合理用药。”
所有老师不再争论,往商敖冽那块投去目光。他无疑就是临床药理学的唯一一把交椅。
实际上,导师之间选人也是有先后权力的,一般职位高技术好名气大的导师会有先行权。在座各位中商敖冽虽属年轻,可他是Harvard海归,学历职称、研究成果的级别样样拿得出手。
此刻,他侧过身,看向一旁的同行们。那整身的文化底蕴、文学素养,更为突显了商敖冽的与众不同。
“是棵好苗子。”他的声音不高,足够压过所有人,“我要了,正好手头课题需要助手。”
导师地位高,学生自己又要求去,其余老师们不再多言,夏雅看这“战况”激烈,不知不觉都湿了手心。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老师开口了,他的脸上看似带着笑意,但那笑却未曾抵达眼睛。
“现在这社会还真是人才辈出,商老师年轻有为,挑着带的学生也是青春靓丽,才刚回国就有女学生慕名拜至门下,咱们是老化石了,都比不上喽。”
这话让在座的老师们听着倒也未曾多想,只是同样等候答辩的考生们忍不住切切私语起来,一时教室内的气氛变作异样。
夏雅是心虚,深怕被人发现她与商敖冽关系特殊,额头被吓得沁出冷汗。
那人却不以为然,一本正经的接话:“现在这社会同样也不存在性别歧视,我听咱们的老教授何老说,目前国内很多学科招研究生,导师都会有性别歧视,他们认为很多方面女性确实不如男性,其实这并不科学,国外也不存在这种风气,就比方说这位夏雅同学。”
商敖冽拿着成绩单的手加重了施力,他眼神微微眯起,直言不讳,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要?”
☆、〇八、新婚之夜(一)
少年得志的归国博士后,在新上任的学校混的风生水起,招人话柄或者招人嫉恨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不论明枪暗箭,商敖冽都不在话下。
“夏雅在专业方面过关,综合起来看,各方面素质也非常优秀,她不比任何一个你们带过的学生差。”
经过商敖冽的一番言辞,何老教授首先坚决地表态,“说得好!别说咱们小商,这小姑娘也对我老人家的胃口,这样吧,商老师,不如咱们交换?我拿我手下两个年轻的男同胞调给你?”
何老教授的话引得在场众人哄笑,商敖冽嘴角也噙了抹笑,推推眼镜,轻声说,“何老您说笑了,两个我带不了,一个就够了。”
他的形象严谨古板,但那极具风度的谈吐却让学生们再不能淡定,舆论的主轴已经在潜移默化间改变,商老师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流言蜚语。
总算导师的事也定了下来。
商敖冽结束面试刚回办公室,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等他。
“商老师,今天谢谢你的表扬。”夏雅笑盈盈地鞠躬,趁着对方弯身开门,她语气暧昧地揶揄,“原来你,就这么想要我?”
商敖冽出其不意,动作奇快地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视作警告。
“现在只不过是师傅领进门,我的要求会很严苛,你做好准备。”
夏雅“哼”了一声,“我几时怕过你了?”
他对于自己会做夏雅的硕士导师一事,早就势在必得——这是那姑娘后来才总结出的真相。
硕士生的面试隔天,为人正派的商老师就约她在车站见面,夏雅下了车就跟在他后头走。
去到婚姻登记处,早已人声鼎沸,夏雅留意到大多数来登记的都是年轻人,个个精神奕奕,穿戴整齐。
反观他们,商敖冽依旧戴着他那副厚眼镜,穿着灰蒙蒙的西装,人多地方小,他行动不便,一拐一拐的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夏雅今天也是清汤挂面,可她素归素,那小蛮腰、小脸蛋还是备受瞩目,其他小夫妻见了他们这对组合,迫不及待都想扭头与另一半窃窃私语些什么。
商敖冽拿到等位号码,转头交给夏雅,她看见上面印了箭穿红心,直到这一刻,内心忽然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后来趁着他不注意,悄悄藏在包里收了起来。
商敖冽见还得排一会队,就先带她去附近找馆子,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夏雅今天兴致还算高昂,支支吾吾又说到婚前体检,对方神色不见变化。“不用查了。”
夏雅略微感到诧异,这人做事从来心细如尘、循规蹈矩,婚检又不算坏事,这会子他却说不用,莫非他有暗病?
这心思活生生把她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商敖冽看她脸色惨白,不由奇怪,“我听你爸以前提过,你一直在哪家医院做体检的?”
夏雅点头,“你有什么建议?”
商敖冽道,“这习惯很好,继续保持。”
她也不知这算不算某种关心,低头乖乖吃饭。回去又排了会队,终于轮到他们,听课缴费填表登记,有位中年妇女向他们推荐买两个红盒子,用来盛结婚证用的。
夏雅杵在一旁没出声,眼巴巴瞅着人家手里的。她对于商敖冽的行事作风自以为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这位先生是不爱乱花钱,更反对她乱花钱。
哪知商敖冽拿着盒子塞到她手里,要她自己收好,接着又说,“你把人看的都吓跑了。”
夏雅这才收回视线,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核对完手上的结婚证有无错误,夏雅把红盒子揣到包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签字的瞬间,居然就结束了二十三年的单身。
她一时有点怔住,又有些恍惚,仿佛青春忽然收尾,要人措手不及。其实从前几天得知今日要来,她心里就一直乱哄哄的,可是,既然自己早已经做出决定,就不可能有后路可退。
商敖冽见她表情隐约带着失落,便对她笑笑,神色冷静。“来,背你上车。”
夏雅吓得话都说不出,商敖冽好笑着问,“这什么表情?我还能吃了你么?……今天你是新娘子。”
她略略反应过来,心说这男人竟然还有点情趣可谈。于是,瞧瞧周围也没什么人看他们,就不客气的扑了过去。
“你可背稳了,别把我摔着啊!”
从相识起,这还是第一次称得上“亲密”的举动。
夏雅伏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不安的心情终是得到疏解。她的双手轻轻抱着他的颈项,不经意间留意到那双被遮掩在镜框后头的黑眸。
如有海水暗涌,深不可测。她一时看得着迷,视线也就越发灼热。商敖冽回过头,与她对视,她又立刻很没出息地别开脸。
不知从前听谁说过,结婚是一场赌博,要勇敢去赌。
夏雅自诩不怕赌博的人,只是长久以来,都缺少一个人,让她甘心去下注。如今,她不敢确信,商敖冽是不是她的Mr.Right,但只知道,他是愿意与她一同去赌的人。
并且,他也是她甘愿,一同去赌的那个人。
转眼到了摆喜宴的那天,商敖冽大清早就去了夏家,而夏雅一夜未怎么睡好,好在之前已经去美容院做过各种美体紧肤,看起来格外的容光焕发,活脱脱的一位粉黛佳人。
商敖冽把车停在门口,她出门时见他一直不停在接着电话。这男人究竟是有多忙?就不能消停会么。
是以见了面也没啥好脸色给他看,夏雅刚在副驾驶落座,他就闻到她身上有种淡淡的乳液芬芳。
她板着脸道,“我正要和你说件事。”
商敖冽发动引擎,静候太后圣旨。夏雅才要问他有没有带着上次她给的一对婚戒,刚巧一个电话打到男人的手机上。
商敖冽看了看她,还是按了接听键。
“商教授啊,你的戒指还是没找着,到底咋办啊?!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们买对新的?你媳妇戒指戴几号啊?”
车内一阵安静,商敖冽直接挂了对方电话,他皱着眉头,见夏雅垂下脸没说话,片刻,她伸手问他要。“我上次给你的婚戒呢?”
商敖冽说,“昨天去了趟酒店,大概落在那了。”
夏雅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拍婚纱照、没有仪式、更无蜜月,她唯一的愿望是能够与他在十几号人面前交换婚戒,可他连这东西都能弄掉。
夏雅气的哭出来,用手揉起眼睛,商敖冽余光发现她沮丧的抹泪,把车往路边一靠,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问她,“好端端的,哭什么?”
她也觉得不吉利,赶紧止了眼泪,赌气推他。“你这个人,整天除了想着你的研究你的课题你的实验你还把什么放心上了?”
夏雅越想越委屈,“商敖冽我告诉你,这婚戒是我奶奶祖传的宝贝!你要是找不着,我……我就搞婚外恋!让你颜面扫地!”
商敖冽听得好气又好笑,“你倒是够狠,怎么,是已经找着下家了?”
夏雅一愣,才觉得话说的太过分,商敖冽也不由想起上次在校门口牵她手的男人,俩人心里各自发堵,不再多话,他重新踩下油门。
夏雅本来想赌气说,这喜酒她也不想喝了,索性大家都散了吧,可当抵达商敖冽口中所谓的“酒店”,她惊呆了。
这是西泠市最著名、最浪漫的“结婚圣地”——索菲雅教堂。
不仅礼堂修建的高雅,还有神父为新人见证,教堂四周更有音乐喷泉、开放式大型绿地,想在这里举行仪式的预约早已经满档,直接排到了五年之后。
商敖冽知道她是基督徒,他特意安排的?
关珊珊一见到他们的车赶紧奔过来,“商老师,你们可来了,新娘子快跟我走。”
夏雅莫名其妙被她拉了下去,接着一堆人围着她,风风火火往休息室赶。
商敖冽将车停好,他倚靠在车门前,对面有一位穿白色西装的大少正喘着气,朝他拼命挥手致意。
商敖冽皱皱眉,松开了领口。
顾柏也根据与这人多年处下来的经验发现,但凡他做出如此举动,说明此人内心目前极度烦躁。
顾大少再次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弥天大错。
商敖冽外表不见变化,但手上聚集的劲道恨不得要将他揍趴在地。“我唯一交给你这个伴郎保管的,就是那对戒指。”
顾柏也擦了擦汗,“可不是,我真一时糊涂随手就不知放哪儿了……铁定是在这块地方丢的,才转身的功夫……”
少爷知道这下事情不好收场,赶紧更为积极地打发手下四处去找。
当初,就是顾柏也托了关系,得知有对新人临时取消婚宴,才能让商敖冽与夏雅插了空挡。
这会儿,夏雅看着休息室中央,居然挂着一件Verawang的绝美婚纱,她头晕目眩。想那《绯闻女孩》女主Blair的婚纱,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对于每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孩儿来说,Verawang的婚纱不仅代表价值连城,它更是一个神圣的珍贵承诺。
夏雅转头问关珊珊,“你把我的册子给他看过了?”
要不是组织里出了叛徒,那个男人估计连Verawang是谁都未曾听说。
关珊珊“嘿嘿”笑了几声,一边替死党换衣服,一边大赞她皮肤光滑细腻。“妈呀,小雅你今天美的,女人见了都想毁你容!”
专为夏雅本人所设计的婚纱上,蕾丝花边纱质惑人,裙下大摆犹如花般锦簇,全身并无多余夸张的点缀,艺术般地融化糖霜,凝成刺绣。
她天生能够以色事人,却又丝毫不见媚俗。
当冷旸推开门,见到已经画完妆、换上婚纱的小女人,那肤若凝脂的光洁让人喉咙不由紧了紧。他解松了领带,冲娇羞的夏雅点头。
“已经准备好了?”冷旸挑起她的一咎柔软长发,放在唇边温柔的亲吻,“真想带着你私奔。”
那声音沙哑,满满的皆是不舍与遗憾。
……
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婚礼。几十米长的红毯铺落在天主教堂的大堂中央。
当结婚进行曲的前奏响起,夏雅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六对伴郎伴娘之后,就该轮到她上场,她手拿簇拥着的捧花,洁白的新娘婚纱如银雪般覆盖在地。
娇艳欲滴的红唇,兰花色的清秀眼影,夏雅挽住被邀请来充当娘家人的章律师的胳膊,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与她携手的人。
站在圣坛前的男子转过身,一袭黑色新郎装,风度翩翩、潇洒挺阔。
夏雅愣了愣,咦,这帅到掉渣的男人——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存稿君,本人去了南京,不知道有没有网络可以更新,终于如果没有的话今天的更新依然会用存稿君发出,三天才能回来QAQ可能留言来不及回复,我会想念大家的,记得给我留言!下章是婚礼,婚礼之后就是……你们懂的。
白西装这张好适合顾少?~然后是VERAWANG的婚纱示意图
☆、〇九、新婚之夜(二)
夏雅揪紧手中象征着纯洁与高贵的捧花,错愕地盯着代替章律师接过她的手、并与她一同走至神坛的男子。
他的黑发不再梳成老土的样式,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厚镜片终于卸下,那双黑眸微眯,正打量着盘发红妆的她,他的眼睛缘何这么的迷人?似远山蒙蒙、清冽俊朗。
不知何故,商敖冽的整个形象都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特别是此刻他的嘴边还噙着抹玩味的浅笑,像多了份危险的警示。
夏雅心下不解的小声确认,“商敖冽?”
他低首取笑道,“脱了衣服你不认识,穿上衣服也不认识?”
裁剪得当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在他身上反成了一种陪衬。夏雅被他瞧得心里乱糟糟的,别过脸去面对眼前的神父。
教堂天窗洒落下的光亮中,商敖冽取过那对古旧的婚戒,他的一举一动让在场女性根本移不开视线。
“找着了?”她把手大喇喇地伸过去,在他替她佩戴戒指的时刻说,“谢谢你。”
与其说她被他所感动,还不如说是被这场婚礼所震撼,仅仅是这一刻,夏雅纯粹地相信了爱情的可能。
神父看着他俩欣慰点头,宣布,“现在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商敖冽俯身在夏雅额头极有风度的印下一个吻,就像电影中的画面,他的举动绅士非凡,神色泰然。
但无耻的顾大少在旁拿他开涮,“商教授你这是敷衍咱们么!接吻是这样的吗!我们要看舌吻啊!”
商敖冽本不以为然,却在撇过头看向来宾们的那一刻,心思起了微妙的变化。
教堂中半数以上的男人见了新娘早已经两眼放光,她那裸.露的颈部线条性感优美,婚纱样式又是深V,曲线若隐若现。同为男人,怎能不明白其他人脑子里那些想法,特别是……冷旸的眼神即深情又晦涩,这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太过招人窥觊。
商敖冽当即觉得很不舒坦,与此同时,他看着小巧的新娘子,脑海中慢悠悠地转出一个念头。
夏雅先是感觉到他的身子靠过来,随后,坚硬的男性下颚抵住她的额头,她错愕地抬起脸,对上那张稍显陌生的五官。他的眸子背了光,暗含沉沉的光芒。
商敖冽低头寻找到了她甜蜜的小红唇,气氛立刻变作煽情,就在夏雅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柔情款款、细致缠绵地吻上了她。
宾客们的掌声随即响起,在他越来越侵入的吻中,夏雅最后一丝固执的窘迫也被他化作浮云。仿佛只能随着他起舞,在光影中漫步。他的吻带了淡淡的诱惑,可散发出的荷尔蒙,又只是像一杯盈满清香的名茶。而她一如嗜茶如命的隐士,看着眼前这稀世的珍品,非要一尝其味。
商敖冽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温热结实的怀抱让人避之不及,从他鼻息、舌尖传来的味道很好闻,以至他的唇将舌尖递进来了她也未觉得排斥,他投入的辗揉细尝,黑眸中的情绪不再仅仅是深敛沉稳。
彼时那小女人还不曾知晓,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拥吻之后,夏雅虽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觉得羞恼,可又无法做出实质性的反抗,只能傲娇地瞪了对方一眼,其效甚弱。
实际婚礼到场的客人也不算多,男女双方都没什么亲戚家属,只是朋友间的稍作庆贺。仪式之后,夏雅谢过章律师与焦律师,对方嘱咐他们去律师行把遗嘱的事早些办妥。
伴郎之一的顾大少在席间要了几个女生的电话,眼下又把目标放在了伴娘关珊珊那儿。他斜着身子靠在墙边,“美妞,给个电话吧。”
关珊珊瞅了他一眼,兀自躲到夏雅身后。
好不容易在洗手间把戒指找着的顾柏也,一见漂亮的新娘子又得瑟起来。“弟妹真不好意思,哥今天差点就把你的戒指搞丢了。”
夏雅挑了挑眉,“弟妹?”
顾柏也嘿嘿笑了两声,“可不是,我是那医学家的表哥。”
难怪!原来这人还是商敖冽的亲戚来着,她原本诧异怎么如此大相径庭的两人会做朋友。不过这表哥真心太不靠谱,吊儿郎当的差点弄丢戒指,夏雅悄悄在心里给无辜的商敖冽划掉一笔。
几个年轻人正说话,过来了一不速之客,夏雅指着她问道,“商敖冽,是你叫她来的?”
这会子,夏帆正满肚子妒忌得不到发泄,她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也去找过商敖冽几回,没想到回回被人拒绝彻底,到了今天她也就没啥好装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瞧见夏雅就冷笑起来。“你本事大,会勾引男人,我可就不如你了。”
夏帆故意把话说得极其响亮,周围的客人自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婚礼不错,整的好像有多高尚,夏雅,可你别忘了,你俩结婚也不过就是为了几个臭钱!至于他,男人么,你们各取所好,还真是一对狗男女。”
夏雅横了她一眼,“夏帆,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我不和你吵,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圆润的离开!”
夏帆偏不乐意,虚着眉眼瞄他们,“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你是为了药厂才嫁给这男人的?说不定,为了赶在我前头,你还千方百计把自己往人家床上送过呢。”
夏雅寻思着要不要骂回去,商敖冽这边已经有所行动,他先是脱下了西装,披在新娘的婚纱外,嘱咐她风大不要着凉,他说话的时候,就穿着妥帖崭新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了一个。
商敖冽慢条斯理地俯视夏帆,“夏雅想保住她爸爸留下的药厂,那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我们在这几个月中也有了解过彼此的性格习惯,也对对方有好感,嗯……况且我在这之前就答应过她,即使她不嫁我,我也不会娶你。”
他的形象比之先前更为英挺高大,甚至眉宇间有些许冷傲,夏帆被他的话噎得说不上,商敖冽又道,“另外,我个人比较喜欢那种欲拒还休的女孩子。”他清咳几声,“就比如,对于夏帆小姐你深更半夜来敲我家的门这种举动,我无福消受,婚前性.行为也不是我作为师长提倡的。”
夏帆才要争辩,商敖冽没给她这个机会,“夏小姐,或许你忘了我之前提醒你的事,再说下去,就不是你个人的问题了。”
夏帆心下一惊,这才终于住嘴,哼了他们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中顾柏也的反应最为活络,他当即玩世不恭的给大家拾起台阶打哈哈。“好了咱们也该走了,弟妹都累了一天,你小两口为了人类繁衍这项巨大的任务,也要回去好好努力。”
“之后的事你应付下,该谢的人替我谢过,我送她回去。”那人说完,转头对她轻声道,“走吧,你去换衣服,我让大家散了。”
夏雅呼吸有些发窒,心砰砰直跳,也不知在紧张些什么,就跟在商敖冽后头瞎转悠,或许是因为这男人多了些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味道。
这边厢,顾柏也前脚刚抬,就被“哎”的一声喊住。
关珊珊瞧了一眼他停在那儿的骚包跑车,“要不,咱们也出去逛逛?”
顾柏也心道,原来这女人也不是一张白纸。
返回西泠医科大学附近的那个小区,已是将近暮色,夏雅一进门就甩了那双折磨她好几个小时的高跟鞋。商敖冽在她身后收起鞋子,放回鞋架。
夏雅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眼镜,笑道,“老师,看不出你不仅能说会道的,还是个帅哥啊,以后这东西,在家不许戴。”
商敖冽置若罔闻,又从她手里取回了眼镜,照旧横在鼻梁上。夏雅对他的此种举动嗤之以鼻,他站在淡黄的光线里,一声不吭地凝视她,余辉落落,他眼神认真的像在欣赏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夏雅被他看得脸上发烫,转移视线环顾新房,除了书房与卧室稍作了装修,其他一切如旧,地上多出好几个装着她私人物品的箱子,这地方也不像一般人家里头结婚,都会贴上喜气洋洋的大红剪纸。
她先去卧室把手上那件美轮美奂的婚纱挂起来,然后在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待把脸上的浓妆、身上的各种气味全部洗去,商敖冽也已经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些文件夹。
“学校还有些事,我去处理下,晚上你早点休息,今天收拾不完那些东西就放着,等我明天帮你。”
夏雅还来不及抗议,对方已经带上房门出去了。
考虑过千万种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还是没能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强烈的挫败感让夏雅浑身微微颤抖,她弯腰收拾着脚边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过了一会,突然撩起一脚,往最近的纸箱子上狠狠踹去。
夏雅脸上挂起讥笑,心中这才明了,什么新婚妻子,她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学生罢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本为了那件特制的天价婚纱而悸动的心情,已逐渐变冷。
彼时,商敖冽也确实以为,现阶段的夏雅于他而言,至多算是故人的遗孤,或者说自己只是她的硕导。
不过这情况放在别人眼里,就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商敖冽将学校临时交给他的任务完成,走出去一看已然灯火阑珊,想着现在回家是否妥当……最后他还是给顾柏也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在常碰面的那家咖啡店,对方劈头就问,“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居然让你的小娇妻独守空闺,跑来和我这单身汉打发时间?你不是暗恋我吧?”
商敖冽径自点了一杯蓝山,不理会他的质疑。
顾柏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紧追不舍的问,“商教授,你准备挑哪个黄道吉日才把自己的贞.操送出去?你一大老爷们,洁身自好那是说给女人听的蠢话你也信?”
商敖冽反问他,“你今天和夏雅的那个同学出去了?”
顾柏也点头,“是啊,要我透点什么销.魂的情节给你听?”
这时服务员送上他们各自点的饮料,并对两位气质迥异的男子亲切一笑。商敖冽拿起勺子,看着杯中的深色液体,“悠着点,我不想受你牵连,遭你连累。”
顾柏也动作轻佻地点了支烟,悠悠地说,“我今天送了她一个包。”
顾大少出手,一个包少说也要过万,他盯着眼前的青年才俊,揶揄道,“别以为物质社会人人都能像你和你老婆那么清高。”
商敖冽不作回应,他并不自认有多正经高尚,而是在他看来,感情没有深到某种程度,就不能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就是这么告诫自己的罢了。
可今日的夏雅着实太过媚惑,哪怕留在那间屋子再多一分一秒,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甚至是有些狼狈的,他唯有选择避而不见。
顾柏也拿着手机发短信,忽然说,“表弟,你这新娘子确实不赖,脸蛋身材都不比那些个明星差,你小子藏得太深了,不过……青淳这边怎么办?”
商敖冽才要答话,顾柏也义正言辞说,“别和我说你们只是朋友。”
商敖冽点头重复,“只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
顾柏也呸了他一声,“得了吧,你俩家长至今都还以为你们总有天是要结婚的吧?否则你家怎么不催你找个朋友?”
一对男女彼此熟识多年,又了解双方习性背景,家里头更觉得门当户对,因此时常对他逼婚,这问题也曾困扰了他许久。“我从没喜欢过她,也没想过要和她发展,更何况……你不是不明白,我们当初怎么会认识。”
顾柏也正色道,“那你这次结婚怎么没找她来?”
“她说有会要开,抽不出空,况且……”想到夏雅咋咋呼呼的模样,他笑笑,继而想到,他的小媳妇现在在干嘛呢?
午夜,万籁俱寂,西泠市陷入深眠,商敖冽拿钥匙开了门回家,一眼就见到已经睡着的夏雅。她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蜷缩成一团,在沙发的角落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浅浅,似有若无。
空气中还留有她身体上沐浴乳的香味,在娇柔的胴体之上,其中一样覆盖物竟是他的那件黑色西装。她盖着他的衣服睡着了。
不知这算不算恻隐之心。商敖冽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她柔弱无骨般的身子抱起来,夏雅在朦朦胧胧的视线中,见到那张她怨念了几百遍的脸。
商敖冽在她耳根子处轻喃,“以后别在这种地方睡着,会感冒的,嗯?我抱你回床上再睡。”
夏雅此刻睡意正浓,加之他的这种举动让人隐隐有种难言的期待,于是等了他一晚的怒意未来得及复苏,顺从的任由他抱在双臂之间。
夏雅忽然很想回味今天在礼堂得到的那个深吻,她伸出软绵绵的小手臂,环住商敖冽的颈间,正当口,她看见就在他下午离开前才刚换上的衬衣领口上,沾到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唇膏印。
夏雅顿时全身一僵,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放开我。”
商敖冽先是未曾在意,直至,怀中那人更为冰冷的又警告了他一遍。
“我说,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还请大家给力的撒花和给评吧,长评神马的请丢过来!感觉如果商夏有了小女儿,就是下面这样的,特别是左边那位小loli~
☆、〇十、新婚之夜(三)
夜深月明无人时,天色已是墨黑。
商敖冽动作顿了顿,这才将夏雅放回地上,她头也不回地“砰”一声,带上了卧室的门。
教授心觉不妙,却毫无头绪,尝试着在屋外头喊了她几次,对方始终不给任何回应。见她又使起这种小性子,他感到无奈,好在自己原本就打算结婚后依然常住学校宿舍,偶尔回家就睡在书房里凑合。
商敖冽关了灯,躺在沙发床上还是忍不住猜测,她不习惯他的接近?又或者,是对他今晚没在家而颇有微词?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她真是比那些个基因组密码还要麻烦千百来倍。他想。
自此一夜无话,隔天商敖冽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临走前见房门依然闭的严严实实,他仍是准备了些简单的早餐放在桌上,用微波炉煮一下便可食用。
这一走,整整48个小时他都在学校与实验室之间耗着,期间院长又找他谈了话,鼓励他已够资格评选教授,虽然年纪尚轻,可绝对在诸多学者中具有优越性,他自己亦有明确的目的性。
当初,商敖冽于哈佛医学院读完博士,继而在博士后流动站与科研工作站进行过一段时间的专题研究,接着又去了某研究机构从事了一定时期的工作。本来好端端的,他却突然提出回国申请。
众所周知,哈佛医学院的细胞与进化生物学系、微生物与分子遗传学系等等在学术界都是屈指可数,按照他的学历有太多学院企业想要将他归为己有,商敖冽却在这个时候偏偏选择了西泠医科大学,让其校长很是受宠若惊,故而众星捧月,唯恐他另攀高枝。
四月天下起了绵绵春雨,稍有疲色的商教授看着教师楼外人流不息,莘莘学子们满怀美好的憧憬。趁着眼下他还有些时间,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了?
思忖间,顾柏也玉树临风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引得年轻女学生们驻足围观。他转身带上门,笑得意味深长,“商教授,你技术到底有多烂?”
商敖冽不置可否,隐在镜框后的黑眸一片波澜不兴。
顾柏也饶有兴致地说,“新娘子离家出走,那必须是对你的表现失望透顶啊。”
商敖冽唇角的淡笑僵硬了,“你说什么?”
顾柏也说,“怎么?你还不知道?你们家的漂亮老婆已经搬回娘家两天了。”
他也是刚巧从他的“新宠”关珊珊那儿八卦来的小道消息。
商敖冽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怒意,他并不表态于神情之中,起身就要往外走,顾柏也一把拦住他。
“你去哪儿?”他问。
商敖冽心想,怎么也要先把她抓回来再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试着拨了几次夏雅的电话,果不其然,她一一选择拒接。
商老师转眼已如往常般冷静,他重新坐回靠背椅,回忆那天夜里她的那些细微变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事情从何时起演变到这种程度的?
顾柏也拍拍他的肩膀是以安慰,“听珊珊说她现在暂时还没有回家的打算,要不你先冻结你老婆的资金来源?”
商敖冽嘴角扬起一抹清冽冷漠的笑。“那到时候,我就不知该去哪里找她了。”
顾柏也想了想,耸耸肩,“你到底犯什么大错了?莫非你们夫妻生活严重不和谐?”
商敖冽没理他,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得知是关于评教授的各种事宜,便一一做了回应记录。
搁上电话,身旁的顾柏也听出他又该去忙的意思。“得,你这大忙人要不先把老婆找回来,回头再搞你的研究?”
商敖冽看了一眼窗外,蒙蒙的细雨,夹杂风声阵阵。他忽然想,或许自己早已习惯一直处在分.身乏术的忙碌中。
这许多年,命中桎梏如影随形,他必须要在最wωw奇Qìsuu書com网短的时间内往最高处爬。因为唯有站在巅峰,才能一览众山小。那些领域还存在着太多深奥、太过复杂的谜底,他必须参与到某些实验与研究计划之中,才能得到解惑。
如果有必要,甚至是不惜用尽时间与精力,他都必须声名大噪。这是他的使命,亦是他生命的起点与终结。
商敖冽沉思着说,“她要住回去,就让她住。”
周末,西泠市天色阴霾,屋檐尖角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夏雅与关珊珊躲在自家的独栋复式公寓,各自捧着部笔记本电脑。
夏雅除了在等录取通知书,就是在做毕业论文的收尾工作,可惜后者进展并不顺利。
关珊珊在另一头问她,“都已经第五天了,商老师再迟钝,也该发现你离家出走了吧?”
夏雅咬牙切齿,“别和我提这人!”
她想想就那个来气啊!新婚妻子卷铺盖回娘家,这种事他都能无动于衷?他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良心?
关珊珊更好奇了,“我觉着吧,你是不是误会商老师了?新婚之夜在外头鬼混,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夏雅嘟哝着骂道,“误会个P!他就是个渣,不仅把我一人撂在家里,自己还混得一身骚回来!”
除非他亲自登门认错,否则她这回决计不会原谅。
关珊珊见她还在气头上,不方便多问,就趴在电脑前继续变卖自己手里的LV单肩包。夏雅瞄了一眼死党的网页,若有所思。
“这种奢侈品,不像是你会买的东西。”夏雅了解死党性格,她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嘲讽对方的家境,而是事有蹊跷。
关珊珊随口答了句,“别人送的。”
这下轮到夏雅来劲了,她赖着珊珊使劲问,“上次那劈腿的男人你不是才甩了没多久嘛,这么快又有看对眼的了?”
看来这次还是头肥羊呢。
关珊珊脸上却不见丝毫恋爱中的甜蜜,只是淡淡道,“你别问了,我们也才刚来往没多久。”
“没多久就送你这么贵的包?”而且,她转眼还给卖了。夏雅越想越不对劲。“关珊珊,你这就不仗义了,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说的。”
夏雅又对她磨了好一阵,关珊珊着实拗不过,只好一口气说完。“就是那个顾柏也!”
夏雅怔了怔,劈头盖脸地骂了她一通。“关珊珊你脑子被门夹过了?!那种男人一看就是在外头玩惯的,你还自己送上门?!”
关珊珊转过身,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早料到对方的反应会是如此。“我很清醒,坦白说,只要他不是背着家里头老婆在外养小三,我无所谓。”
夏雅被她顶的语塞,关珊珊挺实在的说,“小雅,我不像你,有你爸爸留下的遗产,还有他给你安排的‘佳婿’,你看我们家这些烂摊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崩溃,我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行么。再说了,青春不常在,抓紧谈恋爱。江湖上老早就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女人长的漂亮是你的优势,活的漂亮才是你的本事。”
“可你……他……”夏雅想了半天,不知怎么批判她的行为,毕竟都是成年人了,逢场作戏男欢女爱,她也没破坏别人的婚姻家庭,说的再难听也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也没碍着谁。
关珊珊故作轻松地嗤笑,“小雅,你想啊,就顾柏也那模样身段,还不知道是谁消费了谁呢。”
夏雅本该生她的气,听了这句话反被气的笑出了声。“总之,要保护好自己,别玩到最后伤身又伤心……”
“放心吧,他还没这么大本事。”关珊珊托着腮朝死党盈盈一笑。
夏雅嘴上没说,心中却凉凉的想,现在看来那对表兄弟还真是一票货色,难怪好女人多数都吃过坏男人的亏!
这会子,家里门铃莫名地作了响。夏雅跑去开门,外头站的是位陌生小哥。
“请问您是夏雅吗?有你的快递。”
夏雅点头,紧接着就见他搬了两个大纸箱过来,往他们家门口的地上一放。“这是商先生托我们送来的,他还说,为了尽快让夏雅小姐住的习惯,他会把您其他的东西也都寄过来。”
等了足足五天五夜,居然等来这么个结果?!夏雅捶胸顿足,气的涨红了脸,冲无辜的快递公司吼,“谁要他好心了?!送回去!统统给我送回去!”
关珊珊在门后笑得岔气了。
“既然东西要人送回去,你怎么不跟着回去?”说话的人从不远处慢悠悠地瘸过来,虽说身带残疾,但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个中翘楚。
夏雅见着商敖冽不由呆了呆,倒是关珊珊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机灵地收拾好自个儿的东西。
“小雅啊,既然你老公来接你了,我也就功成身退啦,咱们回家再聊~”她颠颠地与快递小哥一同退出了场地。
面对突然出现的某人,夏雅下意识退到房里,眼看就要关上大门,商敖冽快她一步带着伤腿来到门前,单手抵住了门框。
“你是选择继续一声不吭的躲在这,还是把问题给解决了?”
“……”夏雅扁着嘴,一双水汪汪的明眸写满了委屈。这男人诡计多端,来之前还要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商敖冽心下略是叹气,手中力道不由减弱。对夏雅的脾气已有些习惯,他往沙发上落座,为了更坦然地与她对视,甚至摘去了眼镜,她看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长着高挺的鼻梁,俊逸的黑眸。真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商敖冽说,“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
夏雅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不合作态度。“我哪儿敢啊?这问题老师您还是留给相好的吧。”
“我没有……相好的。”他蹙眉,然后又说,“跟我回去。”
夏雅问他,“回哪儿去?”
商敖冽正色道,“回家。”
夏雅怔忪,她想了想说,“你如果要我回去,那你也要回去。”
商敖冽一时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夏雅站在他面前,决定把这几天憋着的想法说出口。
“我问你,你对咱俩结婚这件事,到底怎么看的?你现在是认真想要和我处处看,还是说……要和我井水不犯河水,2年之后就各奔东西?”
这是他们婚姻中必须首要解决的问题,同样也是他们婚姻中存在的致命缺陷。
这个时候的夏雅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她在等待商敖冽答案的时候,握紧了拳头,好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商敖冽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起多了份桀骜的眉眼,似乎是耍了些伎俩,平静地反问她,“你怎么想的?”
在他对面的夏雅忽然觉得,他这哪里还像是个衣冠楚楚的硕导,分明就是个披着狼皮的坏男人。
她毫不示弱地抚唇轻笑,“要我说?那按照我的规则,第一条就是……”夏雅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以后不许分房睡。”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木有讲唇膏印呢,下章揭晓~~~其实小雅这章最后提出的,才是首要解决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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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新婚之夜(四)
如果有人问,当初她究竟为何要嫁给商敖冽,夏雅想说,要她放弃药厂的产业,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一来,药厂有夏都泽一生的精力,亦有夏都泽一生的写照。再者,她也不怕承认,自己过惯了富裕生活,她不确信少了这些能不能够习惯。
然而,除去上述的经济因素,或许大多数人不会相信,感情因素才是致使夏雅结婚的元凶。并不是说,夏雅已有多喜欢商敖冽,而是她愿意去尝试着,爱上这个男人。倘若他对自己无动于衷,又为何会在婚礼上送她如此煞费苦心的婚纱、还倾付那样的吻,让她晃了心,亦失了神。
夏雅不能容许他有丝毫含糊,便直截了当的问,“你答不答应?”
商敖冽猜不透这小女人又在整些什么心思,见他面露几分难色,夏雅以为他是内心怯懦,对于男女之事心存避讳。
她偷乐道,都什么年代了,这人还一点流氓意识都没有。
商敖冽确实很为难,她是否太过相信他的自持力与人品了?
稍后,男人抿唇说,“如果我答应不了,就不会来找你,一开始也不会要你搬过去住。”
夏雅这会子才刚宽了一丝心,剑拔弩张的又问,“好,那我再问你,结婚那晚在你衬衫上留唇膏印的到底是谁?”
商敖冽显然一愣,他俊脸紧绷,只好跟着回想当时与顾柏也在咖啡馆发生的情况,他猜测道,“应该是和她打招呼时不小心沾上的。”
夏雅问,“她是谁?”
商敖冽神色如常的答,“贺青淳。”
当时衬衣他脱了就直接扔进了洗衣机,所以也并未发觉唇膏印。回忆起那晚,他与顾柏也正谈论到贺青淳,没想到这时她一个电话打来,说是人已在西泠市,要不要过来一起聚聚。
顾柏也当即邀了对方,贺青淳赶到时一身的风尘仆仆,却仍旧挡不住脸上的笑容。
“大美人,您可来了。”顾柏也嘴甜皮厚,见了对方立马上前打招呼,贺青淳举止大方地与他拥抱。
“在香港开完会,刚下飞机就找你们了,可惜还是赶不上咱们商教授的婚礼。”她继而将目标转向商敖冽,两人都是长年旅居国外,行拥抱之礼也是常有的事。“我瞧瞧,呦,新郎官今天可帅了。”
贺青淳弯腰与在沙发座上的他轻轻抱了一下,既是在这个瞬间,她将唇印不小心擦在了对方的领口之上。
商敖冽向来行径谨慎,那日或许是难得的意气奋发,才会出了纰漏。
贺青淳打趣道,“要不是柏也方才与我短信,我还不敢相信呢,你不好好在家洞房花烛,跑出来做什么?”
顾柏也不怀好意地接话,“男人在新婚之夜外出只有二个可能,要不就是被老婆扫地出门,要不就是难忘旧爱。”
贺青淳跟着笑,见到商敖冽面前的蓝山咖啡时,她劫了过来,嗓音中少了份干练,多了些软软的味道,“你平时熬夜就喜欢喝这种刺激性的东西,让你多注意身体,自己还是半个医生呢,每回说了你都不听。”
顾柏也斜睨他俩一眼,“唉,我怎么就没人这么体恤关心呢?”
贺青淳又道,“咱们顾大少还缺人爱么?来,和姐姐说说,最近又换新猎物了?”
顾柏也朝她摊了摊手。
贺青淳动作秀气地将鬓发箍到耳后,看着商敖冽的眼睛,犹豫道,“有件事要和你说,前几天邀客户去度假,我假公济私,顺便见了商伯父一面……”
“我不太想知道。”商敖冽口吻果决的回答她。
贺青淳并不是不明白他为何作此反应,出于关心的角度仍旧非要说给他听一句“他挺好的”,这才乖乖禁言。
三人一时都不说话,过了会顾柏也与贺青淳谈起彼此工作上的事务,唯有商敖冽看上去神色淡然、眼神中的色泽却很深沉,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外头夜色溶溶,林荫大道上人流接踵而过。
说回这天,商敖冽好不容易把媳妇哄回了家,一路上对方却不知何故,仍旧气鼓鼓不愿搭理他。
那也难怪,夏雅才得知原来这看似老土的男人居然还有个认识十多年的女性朋友,并从言语中不难听出,此人形象好气质佳,她瞬间在心理上就先矮了对方几分。而自己这人又向来骄傲气盛,可每每一遇上这男人的事就要到处碰壁,当真很不痛快。
夜里,夏雅边琢磨边在某人特意为她重新布置的衣帽间里收拾杂物,房中剩下一隅则仍是商敖冽的书房,两处相隔一扇日式的移门屏风。
商敖冽进来拿教参时,夏雅在后头换睡衣,灯光一照,那边景色顿时旖旎万千。
就看见那小女人更衣时的曼妙身影浮现于那扇移门之上,处处人影浮动,色不醉人人自醉。
他扯了扯领口,书也不拿了,侧过脸又走了出去。
卧室在下午已被他们整理妥当,其中大衣橱的一半依然是被夏雅占据着空间。关于这点商老湿很是疑惑不解,这先前一个个纸箱中难道尽是她的衣物?他也弄不清怎么女人有那么多名堂。
心思一起,搞研究工作的男人就随手打开了靠自己最近的一扇柜子,原来这地方被她用来放内衣了——只见零零总总的贴身衣物,不是蕾丝半透明就是抹胸小可爱,甚至还有细的跟绳子一样、根本遮不住肉的T-back。
他立马重新关上柜门,无语地抚了抚额。走去阳台想透透气,商敖冽低头就见到窗台上有着夏雅新搬来的两盆蒲葵,春天里,绿意盎然。
他兀自笑了笑。
等到夏雅洗完澡,她瞄了一眼书房,商敖冽正在电脑前专心工作,她撇撇嘴,自己先将床上的两条被子各自铺好。
商敖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点评道,“还挺贤惠。”
夏雅不以为然,“我床铺的超好的。”
商敖冽说,“行,以后都让你替我铺床。”
夏雅把这话按照自己的想法理解了一遍,悄悄红起了脸,“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哦。”说完一个人先裹进了被褥中。
商敖冽回书房将手头的报告打完,已是深夜。他将卧室台灯的开关“啪嗒”一声按下去,夏雅背对他躺着,看上去似乎已经睡了。
商敖冽轻手轻脚躺在她身边,翻了个身,空气里只余下两人的呼吸。没多久,那小女人却开始不安分。
夏雅翻来覆去,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许是因为她并不能习惯,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的原故。
商敖冽无奈,“别勉强,我去睡书房就是了。”
夏雅赶紧说,“要不,咱俩来聊聊天吧?”
这人还真是稀有动物,商敖冽看向天花板。晚上睡不着居然还要求他盖着棉被纯聊天,她怎么不索性要求他这位硕导讲些药理的道理、摆些实验的事实给她听呢。
夏雅看着他问,“之前婚礼除了你那不靠谱的表哥,咋没见你其他家人呢?”
商敖冽语气一如既往的答,“家里人都定居美国了。”
商家是祖业庞大的豪门世家,根基稳固。从上世纪起,家族中就有人陆续移民美国,如今在华尔街也是掷地有声。此外,商家在其他领域也不乏有出名的人物学者,商敖冽便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夏雅仍是觉着,他与家里头铁定有啥不能说的秘密,她就是想要听这个人,说他前半段的人生旅程。
“你从几岁起对医学方面感兴趣的?”
“十岁左右吧。”
这么小?难怪这男人太有担当。
“你以前都是学的药理?”
“都是不同学科。”
夏雅:“……”算你牛。
商敖冽又说,“本科学的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硕士当时念了遗传学。”
夏雅有些默了,“……那后来为什么选择了药理学?”
“我需要掌握医学专业的各种分支,药理也是其中一种。”
好吧,这个理由暂且过关。夏雅将问题又递进了一个层次。“你的脚又是怎么瘸的?”
商敖冽愣了愣,继而道,“小时候腿受过伤,没来得及治,神经坏死。”
夏雅压住情绪,小心翼翼地问,“是这件事之后,才想去从事医学研究的吧?”
这一刻,她不仅扬眉抬眼看他,他也回望过来。商敖冽眼中的情绪不落痕迹,无法判断悲喜。黑暗中他并未携带眼镜,五官轮廓更显极其的英俊,英气而锐利的眼睛扑朔迷离。
俩人虽是不言不语,夏雅却是再难忘记,就等他对她更为放下戒心的那天,从头深入了解这段往事。
倏然,某个问题突然从脑袋里蹦了出来,夏雅的心脏不受管束般快速跳动起来,遂问:“那你,处过几个对象?”
商敖冽笑了笑,说:“没有。”
夏雅险些就想问他,难道贺青淳不是吗?不过,她仍是选择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找?”
商敖冽像在沉思如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她静静等待着下文。
也许,他考虑得太久。
也许,她真的太困了。
夏雅上眼皮下眼皮打了一会架,小脑袋瓜终于还是渐渐低了下去。
良久,商敖冽才说,“你知不知道,Ebola病毒。”他等了等,又说,“它属于烈性RNA病毒,要在60摄氏度半小时左右才能破坏其感染力……”
却有一种东西,要比它的杀伤力更强。
见身旁一直没人吭气,商敖冽扭头一看,原来那小女人已经抱着被子睡熟了,黑暗中,她的睡颜格外诱人。
商敖冽隐隐轻叹一声,替她将小手放入被子里。
他常年浸淫在封闭的科研环境,并无时间与精力去谈情说爱,这只是原由之一。实际上商敖冽一直都知晓,有种东西,要比病毒更为可怕,那即是人的七情六欲。
爱是穿肠毒药,轻易碰不得。
自从得知世上有贺青淳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夏雅就想着几时才能与她打个照面。这机会倒是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缘是夏雅的毕业论文想请商老湿辅导,商敖冽便让她中午去办公室找他。夏雅趁他走后,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折腾了一个早上,最终做成简单的几个菜准备带给对方当做午餐。
炒菠菜、番茄炒蛋、红烧肉,这些她都依次自己先尝了味道,直到觉得不至于难以下咽,才用两只印有草莓的食盒盛满饭菜,打包带走。
走在学院的楼道间,风轻云淡阳光大好,夏都泽过世后,夏雅难得有份如此喜悦的心情。
迎面走来一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OL窄裙显得她全身曲线婀娜多姿。她瞅了瞅夏雅的脸,直至两人即将擦身而过,才迟疑地发问,“夏雅?你是夏雅吧?”
这世界还真够小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惊喜,“您好,我叫贺青淳,是您先生的朋友,早就想去拜访下他的新婚小妻子了,没料到居然在这碰上了,还真有缘。”
见娉婷佳人如此大方得体,夏雅不免心头一松。“你好,你怎么会认出我的?”
“顾柏也给我看过你俩婚礼上拍的照片,当时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嫁给商教授这块木头了,还真别说,你真人可比照片还美,这下真是白白便宜他了。”
夏雅被她捧得怪不好意思,贺青淳低眸扫到手中的保温袋,掩嘴揶揄,“是给商教授带爱心便当了?得了,快去吧,下回咱们再好好聚聚。”
夏雅点头与她别过,正要离开,贺青淳犹豫着喊住她。
女人面露难色,想了想,似下定决心,这才说,“夏雅小姐,我闻这香味,你……是不是做了菠菜?”
夏雅一怔,心道这女人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贺青淳诚心地说,“我是外人,这话本不该说的……商敖冽这人古怪,菠菜是他最挑的一样,下次你可以换个青菜蘑菇,以前大伙一块去饭店时他常点。”
状似无意的建议,字字都戳在夏雅的心坎里。
她表面与贺青淳道谢,回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她毕竟太过自尊,亦在贺青淳这女人面前,生出了不必要的自卑。
这才是互相熟知了十几年的朋友吧,而作为他的妻子,她连他的喜恶都无从得知,即便是连日来已对他进行过十万个为什么般的连番轰炸,还是抵不过时间的强大。
夏雅进商敖冽的办公室前,她咬了咬牙,抬起手臂,终究将食盒扔在了门旁的垃圾箱里,没了食物的香味,一身烟燃火气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唔,朋友神马的最讨厌了!商老师肿么会是这样的银捏!(商老师黑线)嗷其实从夜里那些对话可以看出,商老师还是还蛮有秘密的人呢?
撒花花给我吧,22号之前大家多写点长评给我嘛!
夏雅的内衣分两种,这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十二、隐婚(一)
商教授将女学生的毕业答辩论文从头至尾溜了一遍,脸上稍有赞许神色,同时他也发现需要修改的部分。
商敖冽耐心道,“从头开始吧。”
夏雅漫不经心搬了椅子放去办公桌的后头,紧挨着商敖冽落座。哪知对方说,“坐过去。”
上次硕士面试已有老师明确表示出对他“私生活”的关注,如今许多细节方面他都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何况评上教授是他目前的主要任务,当然,夏雅她更不能因他而遭人话柄。
某女生本就被贺青淳的话堵着一口气,现在更加觉得心郁难消。她眼神飘忽着问了句,“你讨厌吃菠菜?”
商敖冽虽未明确表态,却已默认。
夏雅嘟哝道,“这么大了还挑食,丢不丢人。”
商敖冽微有诧异,“你怎么知道?”他思维活络,立时反应过来,“刚才遇过她了?”
夏雅瞪了他一眼,暗讽道,“又是哪个‘她’?”
她真想掐住这男人的脖子警告说,你跟我都领证了从此就是我的人了,你的“她”便只能是我一个!
商敖冽只好说,“你碰见贺青淳了?”
他有些想不通,初次见面的两个女人,怎会聊到他与“菠菜”的问题上,果然,女人才是最难懂的生物。
夏雅酸溜溜地来了句,“是啊你红颜知己挺漂亮,真给你长脸。”
商敖冽冷不丁探究了她数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夏雅还没来得及换座位,就见一女学生推门而入。
那人发现商教授身边坐着位顶顶漂亮的年轻姑娘,屋中氛围又着实暧昧不清,她眼中难掩讶异,一时都忘了吭气。
幸好商敖冽靠气场稳住了局势。“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对方面上红了红,急忙支支吾吾说明来由,原是有药理学上的疑难杂症,其他教授无法巨细讲解,就推荐她去请教商副教授协助指导。
商敖冽语气平淡的道,“我正在改论文,暂时抽不出时间,你可以下午再来。”
女同学连忙弯腰鞠躬忙着道谢,这才重新替他们掩上了门。
夏雅心底顿时了悟,怪不得这男人如此注重行为举止。要是整日都有这么几个女学生总爱往他的办公室或者实验室里钻,那再清白的老师也遭不住流言蜚语的祸害,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何况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想,男人太极品必然是件坏事,莫要说这男人还是自己丈夫。
婚后生活于夏雅来说比想象的还要枯燥乏味,商敖冽是典型的工作狂,新婚后的连续数天他都不曾回家过夜。
每天夏雅呆在家除了反复做那几件事,此外便是不停尝试着下厨做菜。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大小姐,如今为了更像别人的小妻子,开始看各种美食频道、钻研菜谱,往往厨房被她弄的乌烟瘴气还只能靠自己拾缀停当。
可惜那个品尝战果的永远只有她自己一人,能与商敖冽碰面的时间当真不多,偶尔遇上也就是他回来换些衣物或者拿些文件。至于短信、电话皆不常有,每天交谈的内容无外乎“我不回来了早些睡别熬夜门关好”,诸如此类,他做事向来目的明确,简单到不愿多花一个字的修饰。
夏雅不知她在他生活中的定位究竟为何,这样一来也不免胡思乱想,商敖冽的私生活首当其冲成为了她的纠结所在:会否这男人在对自己例行公事般的发短信之时,却与那个叫贺青淳的女人谈笑风生?
夏雅与这贺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有了不祥预感,是以往后那次也未好到哪去。大约是在一周之后,她出门与关珊珊闲聊吃饭,夜里九点左右打道回府。
在自家楼下不远处的茶馆,透明的玻璃窗擦的一镜如洗。外头人影绰绰,喧闹掩盖了一切真实的落寞。馆内却是一派安静古雅的氛围,各种人士在此间举杯交碰,其乐融融。
夏雅一眼就认出那个气质不俗的侧影,等她再较真地观望一阵后,不免酸从中来。
按理说,商敖冽并非广结善缘的人,他生性内敛,与人交往总爱保持一定距离,多给人以一种防备的疏离感。
然则此时此刻,男人在言辞间表现出的神情随意,似是与那女人已知悉多年,就连身为“正妻”的她都没怎么见过商敖冽如此放松的神态。
夏雅忘乎所以,站在那儿呆呆看了半天,亦发了半天的呆。直至贺青淳似乎在余光中窥见了她的存在,立刻提醒了对坐的商敖冽,冲他说了几句话,闻言后的男子侧目。
就在他要与她视线交汇之际,夏雅做贼心虚般低下头,朝前头一股脑地溜走了。那人却是追了出来,从身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商敖冽状似不解地问,“既然都看见了,怎么不来打个招呼?”
夏雅甩开他的手,“你这么忙,我哪好意思打扰?”
商敖冽好整以暇地站着,俯视她,“几天没见你,看着倒胖了点。”
夏雅崩溃,他却态度平静的说,“是该养胖好。”
听他的语气像是把她当做应急储备粮了?敢情等时机成熟要将她宰了吃么。
夏雅瞄了一眼茶馆内正向她打招呼的贺青淳,“你忙你的,我回了。”
商敖冽见她这样,语气笃定着说,“进来坐会,马上谈完了。”
他几天未曾好好回过家,如今有空了第一时间就找那个女人在茶馆里见面叙旧。夏雅算是看清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便没话可说,只是摇摇头。
商敖冽似乎心里了然,他忽然拉过对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用拇指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他的温度微暖,安抚她的小动作就像有羽毛刷过人的心尖,让人奇痒难耐。
夏雅抬头娇嗔地白他一眼,正要开口,就见有一对男女从后头靠近。顾柏也身边带着个年轻女孩,身材劲爆、肤白貌美,并不是她的闺蜜关珊珊。
夏雅看着就觉得闹心,讽刺了那人一句,“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去研究防弹衣呢。”
顾柏也在顾家执掌生意多年,理应也是见惯风浪的精英人士,家里双亲早已管他不住,以往谁要是拿他的作风问题写文章,他也全然不会恼怒,有时甚至会打蛇随棍上,玩世不恭地回敬对方几句。
今日因为知晓夏雅是关珊珊的闺蜜,他似乎有些失常,看了一眼商敖冽。“弟妹火气这么大,是没地方败火么?”
夏雅笑,“我是关心表哥你,作孽多了不知哪天会不会被老天爷收了去。”
明明是一张赏心悦目的美女笑颜,顾柏也却兴致缺缺。“我虽不是善茬,但从不欺骗无知少女,包括你那朋友在内,双方都是心甘情愿,我又没拿枪逼着她和我好……”
这话乍听不假,关珊珊也与夏雅说过类似的想法,可她与珊珊多年交情,撇开两人的物质关系,究竟她是看中顾柏也的人还是钱,夏雅又怎会不晓得?关珊珊只不过是碍着对方无情无义,自己拉不下脸皮没法子承认而已。
夏雅这么一想,更免不了打击报复,“照你的意思,我朋友在外头与其他男人接触,你也不会觉得被顶了个绿帽是吧?那好,我会转告她的,省得人家大好青春都被你耽误了。”
顾柏也今日之所以会来,是因他表弟说要谈关于夏家药厂的民生大计,还特意约了营销界的女强人贺青淳加盟。这夏家的女儿非但不领情,还处处想给他难堪,出力不讨好这种事他顾柏也几时干过?当真哭笑不得。
“我说你……”
商敖冽无法再无动于衷,他慢悠悠踱步至两人中间,视线落在顾柏也那头,“你是她长辈,注意措辞。多大的人,还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嘿!”顾柏也佯装委屈着说,“你多大的人了?商教授,还挺闷骚的啊,护短包庇这种事原来你也会做?还为了老婆,与你表哥说教?”
夏雅仍未觉得解气,正想着要与顾柏也继续口舌之争,商敖冽一抬臂,直逼得她靠上身后冰冷的墙沿。他用高大身躯挡住其他二人的视线,将夏雅的小身子藏入自己的庇护之中。
“干嘛?有本事你打我啊!”她不觉心跳快了几分,商敖冽低头倾身,一个飞快的吻啄过她的唇瓣。热热的触感分明只是一瞬,却如排山倒海不容小窥,让她浑身轻颤。
夏雅懵了,闭上眼睛不由肖想,他喝的是哪种茶叶?让那气味中满是清新温润。
商敖冽在她耳朵边上嘱咐,“乖一点,嗯?”
她看了这人的脸半天,硬是让自己憋出一句话来,只是话一经口就想给自己挖个洞钻下去。她说:“跑出去与别的女人见面,把老婆扔在家里,你也好不到哪去!”
商敖冽见她终是说出心头不悦,不由笑笑,“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多看几本书架上的教参。”
这男人还真是稳操胜券,退可守进可攻。夏雅甘拜下风无话可说。
“怎么搞的,都站在外头吹风做什么?夏雅小姐,我们之前不是见过面的吗。”
夏雅一听是贺青淳,急忙掰开商敖冽的胳膊。
贺小姐擅长交际,手腕自然一套套的,轻易不会招人厌烦,她拉着夏雅的手,准备往茶馆里走,“上次见面怪匆忙的,也没和你好好聊。”
夏雅还想着要怎么拒绝,就见商敖冽冲她微一点头,示意她跟着,心想再拒绝就是矫情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台面上几人关系错综复杂,幸好这位贺小姐长袖善舞,倒把平时牙尖嘴利的夏雅给比了下去。席间她捧着那人的茶杯,一声不吭地只管喝茶,他们聊什么倒是一字不差被她听着。
这才明白过来,三人是在为夏氏药厂的事分忧解难,顾柏也身边跟着的是他新请来的秘书。夏雅不由多看了商敖冽几眼,对方依然一派波澜不兴的模样。
等到正事谈得差不多,顾柏也将话锋一变,说起三人多年来的一些往事,比方说何时再去夏威夷度假、今年冬日不如去瑞士滑雪。
夏雅更没了说话的余地,想着贺青淳与商敖冽有过那么多回忆,两人之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说。他们共同的朋友她又没一个认识的,这茶喝的越来越苦涩。
贺小姐约莫27、28岁的年纪,气质甚好,举止端庄,笑容中偶有良好家世造就出的那种傲气与清高。
她友善地看着夏雅说,“我与顾少同去那还有可能,商教授可是大忙人,从前就爱放咱们鸽子,现在和夏雅你那是新婚,哪舍得放弃两人世界和我们瞎混?”
商敖冽点头,也不知算不算附议。“今年积压的事实在太多,估计没时间。”
夏雅除了一个劲地沉默,再不多言。
后来商敖冽说时间已经晚了,就带着她起身告辞。俩人一前一后往小区里走,夏雅看着对方一瘸一瘸的身影,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格外英挺。
她默默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商敖冽脚下似乎稍有迟疑。进屋后他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夏雅习惯性地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忽然停留在厨房水槽旁的一块砧板上。
被洗干净的两只草莓饭盒,静静摆在那儿。
身后那人并未发现夏雅愣住了,他用一贯平静的语态说,“我下午回来过一趟,你不在。”
夏雅脸皮子薄,商敖冽也一贯作风简略,两人倒是都很默契的没再提起草莓饭盒为何会被扔在办公室门口的这茬事。
对方回头看她,只又说:“最近确实忙,明天有时间,该带你去个地方看看。”
“哪个地方?”
“药厂。”商敖冽打量着夏雅的表情,抿嘴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快给我打鸡血QAQ
☆、十三、隐婚(二)
闹钟开始闹腾的时候,夏雅很不愿起床,本想今早由她来展现一番刚磨练的厨艺,如今却是连连犯困。她向内翻了个身,商敖冽依旧背对着她。
夏雅玩心渐起,伸手将男人洒落的发丝一下下拨到耳后,从而露出那张俊气的侧脸。不曾带着巨大眼镜的商敖冽,怎么看怎么帅。
她的指尖忽而软绵绵地再使不出力道,对他做出这般夫妻间才能够拥有的小动作时,自己就跟吃了蜜似得,甜的笑意满脸。
调.戏完别人后夏雅满足地又睡着了。这回却轮到商敖冽意识清醒。他还未有过夫妻生活,每当早晨这个时候就会产生正常的生理过程,听说这还是某功能正常及强弱的重要表现与指标。
故而商敖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沉,他们同睡一张床已经是对理智最大限度的考验,要是早上还要忍受她用那滑滑嫩嫩的手去摸他的头发……
商敖冽过去从来不曾发觉,原来自己亦是会被某一个人轻易便撩拨起情绪的。对这种无法掌握的失控,他并无好感。
幸好,那个人是她,所以即便如此,也不算太过丢人。实则如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当真是精力旺盛,哪怕天天想要床第痴缠,也是能够应付的。只不过商敖冽在这方面算是极为克制隐忍的人,他的性格与教育使然。
夏雅又睡了一会,醒来时枕边人已在厨房忙活。他平日里既要工作、搞研究,还要写论文、发表著作,着实没有时间来整这些家务,她心想以后还是乖乖起床吧,免得给他增添家庭负担。
俩人坐在一块吃早餐,夏雅见这煎蛋形状完美,不由夸道,“商老湿,你该不会很能做菜?”
商敖冽将培根夹入她的碗里,“一个人住总要学点。”他抬眼看了看她,“你怎么样,有进步了?红烧肉下次别放那么多糖。”
夏雅愣住了,她没想到那天的饭菜他居然会真的去尝。就算盒子外头还有布包着不至于弄脏,可是菜不都凉了,他有拿去食堂热过吗。
她良心不安,忙说:“下次……你可以告诉我,想吃什么菜。”
他稍一扬唇。
商敖冽常年在外念书,从年少时就已习惯生活自理,记得他上大学那会儿,偶尔贺青淳与那人也会来他这儿蹭饭。如今他也算是有了家室,有人能替自己分担生活上的各种琐事,这还真叫他有些不太习惯。
俩人解决早饭,商敖冽先开车去了一趟顾家在西泠市的商务大楼。位于顶楼的那一层是高级领导们的办公地点,会议厅的屏幕上显示着跨国财团的扩张版图,金融消息每时每刻都在不停流通。
前台秘书小姐认得商教授,一见他就客气万分地打了招呼,随即又多看了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几眼,说顾经理正在办公室。商敖冽带着夏雅走到门口,听见有男人在里头说了句“请进”。
夏雅一见室内情景,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
顾柏也双手向后撑靠在他的办公桌旁,目光专注看着自己胸前关珊珊的那张脸,关珊珊双手正打理着他胸前的领带结。顾少贴着她的耳朵也不知在说什么,关珊珊被他的话逗得低头轻笑。
夏雅心中一悚,仿佛有个令她惊慌的念头一闪而过。
商敖冽眼神直盯着顾柏也,略带责难。
关珊珊见了门口俩人面色尴尬,急忙站稳了,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原来这家伙约的是你们。”
夏雅暗自叹了口气,为了死党也不方便给顾柏也脸色看。
商敖冽径自走到他表哥面前,他脸上的笑大约是有些别有用意的。“还是不会打领带?”商教授说着,竟亲自替顾柏也将领带整好,他的动作堪称细致入微,只不过最后束起领带结的那一下子格外用力,作势要将对方勒死为止。
顾柏也只好自己松了松领带,笑称,“今天我可是沾了弟妹的光,商大教授这事做的可真太到位了。”
商敖冽回敬他道,“顾经理日理万机,托你办事要用心。”
顾柏也斜看夏雅一眼,“弟妹肯把药厂交给商顾两家代管,是我的荣幸。”
关珊珊笑说,“你们说话都别这么酸好不好,真让人胃疼。”
夏雅不搭理他们,兀自将珊珊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这姓顾的新聘了一个秘书,长得妖里妖气的,你自己看着点。”
关珊珊知晓她是心疼自己,反是安慰道,“行啦,这世上最妖里妖气的就属你,你接下来就是我,没人比得了咱们祸国殃民了。”
“你还敢贫嘴。”夏雅从头到尾打量了关珊珊一溜,发觉她并无衣香鬓影,依然一张素颜朝天,衣服鞋子也不过最普通的价钱。
也因此,心中的猜想更加落了实,只希望他俩好聚好散也就罢了。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私事,其余的……她爱莫能助。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不多久将会抵达夏家的制药工厂。车窗大开,拂乱了夏雅的一头金棕色秀发。
目前为止,她本人看待今后要将厂子交给顾柏也这件事,还算是理智的。
夏雅私底下了解过,顾柏也这男人虽说私生活不太检点,但顾家的生意一向由他掌握大盘方向,才能日渐风生水起。
她自认商敖冽不是混商界的料,更没有精力去关心药厂的生意,找他们家最有能力最有魄力的顾柏也来做这个“代理厂长”已是大材小用。
夏家的小厂于顾柏也来讲也本不该花太多时间去关注,然而看在商敖冽的面子上,他实在不敢怠慢,并已命令下属,每阶段有针对性的报告务必准时上交至他的手中。
商敖冽将车靠在路边,远远就有厂里的职工们站成一排恭候已久,他转头嘱咐顾柏也。“厂里都是老员工,相对人都比较单纯,环境简单,不要拿你对生意人的那套对付他们。”
顾柏也说,“商教授不愧是曾经叱咤过商界,小的我谨遵教导。”
夏雅不由讶异,“你说他这人也经过商?”
顾柏也连连点头,“可不,当年多亏他雷厉风行,家族企业才保住了颜面。”
商敖冽嫌他话多,剜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这块料,否则当时也不会让公司陷入那种处境。”
夏雅只当这男人是曾经投资失败,或许还连累了家里。她忙端上鄙夷的神色说,“会做生意的男人以人渣杂碎居多。”
顾柏也不怒反笑,“此话不假。”
药厂的各位领导与工人们一溜儿将眼神麻利利地投了过来,各自在心里揣测今儿个刮得什么风,幕后老板大驾光临。
顾柏也与商敖冽皆是西装革履,举手投足自有大器从容,这俩男人就连脸上的笑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将那份微妙的倨傲神态拿捏的稳稳当当。
副厂长略微拘谨地候在一边,他是夏都泽手下的老将,厂长去世后他就一直暂管下头的工人们,只等新老板前来接手。
倒是没预见这位姑爷不仅年轻,身家背景还大有来头,一时难免慌乱了阵脚,好在夏雅也与他熟悉,先一步嘴甜地唤了声,“王伯伯。”
“夏小姐你可算来了。”
夏雅感谢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爸爸的工厂少了你还真不行。”
王伯感从中来,“哪儿的话,当初还不多亏了夏厂长带着咱们摸滚打拼,想想还跟昨天的事似得,唉……他人是走了,交给咱们的担子不能放!”
王伯先带着三人去一间间厂房检查过来,顾柏也觉着有纰漏的地方就先与商敖冽互相商量,审度后再告知下面人要如何改进。
商敖冽逛了一圈,心里也有了个谱,他看着身后那人,示意他可将先前打好的腹稿公布于众。
顾柏也在各位老职工面前做足了风度,笑着调侃道,“虽说老前辈夏先生将药厂托付给商先生,可他这人对生意上的事儿一窍不通,他平时就爱躲在实验室捣鼓捣鼓瓶瓶罐罐,这才请了我来搭把手,各位都是有资历的老前辈、老江湖了,晚辈才疏学浅,先前都在自家公司帮忙干活,对这家药厂的运营与各部门情况也不过略懂皮毛,不及久经沙场的诸位,若以后合作有什么得罪之处,晚辈还请你们多多包涵,也望前辈们牢记,咱们都有一个目标,就是要让这厂红红火火的办下去!”
话音还未落,大伙的恭维客套已经铺天盖地,顾柏也剑眉轻佻,对这场面应付自如。
相比之下,夏雅注意到的却是双手扳在身后的商敖冽,他似乎正在观察每位下属的行为举止,细心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瞧着男人公事公办的正经神色、以及那毫不违和的尊贵气度,还真像是个会做大事业的精英。
不得不说,如今夏雅已对商敖冽有了不少改观,至少有两点她可以打包票。第一,他不仅仅是个很牛掰的优秀青年医学家。第二,他并非只懂墨守成规。
大约身为夏都泽,他在人生最后阶段做出的这个选择,是极为正确的吧。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夏雅,再度抬起俊俏的眉眼与那个英朗的男子对视,她的心脏不受控制般地鼓鼓直跳、东突西撞。
经过一天盘查,夏雅发现药厂的运营逐渐步入正轨,这个结果让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小两口与顾柏也吃了顿晚饭,夏雅回到家就准备洗漱休憩。这时看着商教授前往书房的沉稳背影,她不由笑叹。
婚后她在他身上得知了一件趣事:在这男人衣柜里放着的,皆是相差无几的行头。
商老师为人或许并不真正刻板,但这男人的打扮绝对是古板沉闷到了极点。他常年都穿落伍的衬衫西装,且衬衫清一色为黑白两种,西服多为深色。鼻梁上的眼镜永远是规矩的方框,厚度惊人。
衣柜里衣服样式则不超过三种,西服、夹克、衬衫。乍看之下毫无玄机,可时间一长,她发觉他的衣服皆是品牌中的大鳄,件件奢华低调。
还没想完,家中电话响起,夏雅趴在床边撩起话筒,“喂?”
那人听声音便知是位中年妇人,“……是青淳吗?商敖冽他在不在?”
夏雅压着脾气,声音有些发虚地自报了家门,“我不是贺小姐,我是商敖冽的老婆。”
电话那端显然也是一怔,“什么?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
夏雅冷笑,“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何必与你开这种玩笑?”
那妇人满嘴都是不敢置信的态度,“胡说八道!我是他的妈!哪有儿子结婚不和他.妈支会一声的?你这小狐狸精,我到要看看你在玩什么花样,去!把商敖冽给我叫来!”
夏雅头一回面对火药味如此之重的婆媳关系,吓得一松手,失策地直接撂上了电话。
商敖冽本在书房与其他教授通话,听见卧室传来争辩声便拿着手机走过来瞧瞧怎么一回事。
夏雅抱起身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哪知这走路不便的男人反应还挺机灵,还砸不中他!
商敖冽叹气,“又怎么了?”
夏雅气急败坏地两手叉腰,“商敖冽!你今晚只许睡沙发!”
男人淡淡一笑,仿佛这是他的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请把重点放在剧情上表放在萌物上啊喂!否则下次不贴萌物了=3=
鸡血打的太给力了!爱大家!继续!
☆、十四、隐婚(三)
夏雅正想接着对商敖冽大声抗议,他不禁皱了皱眉,将手指抵住她的唇瓣,做出一个噤声的举动。这下子效果显著,小女人立即收声,忙撇过头要躲开他的手指。
商敖冽挂断手机,心想也不知那边的教授听去了多少。于是严肃警告某人,“知道我在说正事,还不收敛。”
夏雅满脸不乐意,“哼,还怕人知道你已婚?”
商敖冽摇头,“怕人传我‘惧内’,这就难办了。”
夏雅见他一脸正色,还全无玩笑之意。“你这人真讨厌!”
商敖冽不作回应,先捡起脚边的枕头放回床上。卧室里的电话再度作响,他接起来,神色中的微讶再无法隐匿。
夏雅自知已经闯下大祸,连忙借洗澡为由闪人。待她从浴室回来,商敖冽这通电话竟还没讲完,听他一个接一个的“嗯”着,就知道商母准在那儿喋喋不休。
商敖冽按了按太阳穴,对于女人他向来觉得很难应付。“好,我知道了,就这次五一。”又应承了几句,才终是结束这次谈话。
夏雅穿着保守的红格子睡衣,坐在床上装无辜,“我可不是故意挂你妈电话的。还有,她说我是小狐狸精。”
商敖冽也没有要训斥她的意思,听了这话倒是坐下来好好看了她几眼。“这事怪我没处理好。”
夏雅舒了口气,忐忑之余也不免心生埋怨。“你家难道除了一个渣表哥,其他就真没人知道咱俩结婚的事了?”他这隐婚的保密工作做的都能赶上专业团队了。
商敖冽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起身去拿他的干净衣物。“你要听真话?”
夏雅明知道这男人背对着自己,还是忍不住送他一记白眼,“谁愿听假话!”
商敖冽低头解开衬衣纽扣,大喇喇地在她面前露出形状结实的肌肉。“女人不都喜欢男人说假话来哄?”
夏雅吓了一跳,想要别开视线,可脑海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强烈反对。
“你这连初恋都还没送出去的男人,少在那儿装妇女之友。”
商敖冽赤.裸着上身,完美体型简直惹人犯罪。他重新坐回她身边。“如果当初告知她婚礼,她肯定会来闹。我妈不会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夏雅早就心中有数,她问道,“是为啥?我身价不够?还是她比较青睐贺小姐,想要她做你们家媳妇?”
男人解开了腰间的皮扣,这下夏雅再也忍不住,把话题岔开了去。“你你你你你……想干嘛呢?!”
商敖冽双手做出脱裤子的动作,平静道,“洗澡。”
夏雅朝着他大吼,“你就不能去浴室再脱吗?!商老师,讲点素质好不好?你看我有像你这样在大庭广众脱得精光吗!”
商敖冽沉默了会,像在思考她的这句话,末了觉着挺好笑,兀自摇了摇头。他其实只是不高兴去了浴室再将脏衣服带出来罢了。
男人起身将换下的衣裳扔去阳台的洗衣机旁。“你方才说的理由,应该都沾了些。不过归根结底,那是她的想法。至少,我的婚姻不会由她做主。”
商敖冽走出来,他那体型与荡漾的轮廓,于夜色中像是一座铁塔般沉朗,害得夏雅直用手挠着胳膊。
他说,“所以结婚前没让她知道,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夏雅小鹿乱撞地看着商敖冽,她似乎是懂了,“wωw奇Qìsuu書com网也就是说……不管她同不同意,你都会答应结婚?”
“我本想婚后再亲自与她谈,结果事情太多,一拖再拖。”
她讷讷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商敖冽的上身看着虽有肌肉又不缺乏精瘦骨感。“过几天赶上五一放假,她说要去厦门度假走亲戚,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他接着问她,“想不想去?”
夏雅摆表经,“不想去。”
“那算了。”
“……”
她立马孩子气地声辩,“喂你这放弃的也忒快了吧?分明就是虚情假意!”
商敖冽神色缓和,眉宇间多了份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去吧。”
夏雅再度拿起他才拾起的枕头扔过去,“快洗澡去呗商教授!”
五一劳动节,各地旅游景点人流爆满,厦门作为近几年迅速蹿红的热门焦点,受欢迎程度不同凡响。
商敖冽与夏雅这对新婚小夫妻去到岛上之前下了些小雨,整座小岛雨气蒸腾,空气迷惘。坐落于鼓浪屿上的十大豪宅是人们口口相传的经典建筑。实际上还有一处古宅,却是不容游客参观的地点,就叫“顾家别苑”。
夏雅跟随商敖冽身侧,循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直至游客越来越少,不经意间俩人就拐到了一扇不显眼的后门。她定睛一瞧,这门上刻画的花纹还带着几分儒雅和贵胤的气度。推门而入,就见庭院里种植的大樟树枝繁叶茂,整栋宅子都在其荫护之下。
不幸的是,夏雅第一眼见着的却是个自己不待见的男人,她努嘴问,“这是他们家地儿?”
顾柏也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口微微卷起,他边走边笑,“这是我俩姨妈住的地方。”
这么说来,顾大少的父亲应该是入赘女婿,母亲是顾家二女儿,所以才让儿子跟了母姓。夏雅了然,“原来你俩大姨妈在这。”
两个大男人被她说的一愣,夏雅心中偷乐,正想问顾大少怎么也来凑热闹,就听身边的商敖冽恭恭敬敬喊了声,“妈,这是夏雅。”
夏雅讶然,急忙往顾少后边探头。一位穿着改良旗袍的年轻妇人正站在前庭。她保养得当、气质雍容,可脸上神情微带严肃。
夏雅早就准备好的一句“妈,你好”还来不及说,对方已是冷言斜睨、满脸不悦。“我当你找了个有多漂亮的,也不过就那样。”
她说完对着商敖冽招招手,“过来,让妈好好看看,一年到头见不着你几回,你看你又瘦了……”
夏雅满心沮丧,商敖冽却牵过她的手,对商母说,“走了半天也累了,进去坐着再说。”
商母微微一怔,敷衍地冲着夏雅笑了笑,兀自转身进了客厅。
夏雅早就猜到自己会备受冷落,好在这儿的美景让她稍有宽慰。她拾级而上,见到巴洛克式的装饰门别有一番风情。许是下过雨的原故,这地方还透着股凉意,听人说每座宅子背后都有一段凄美的故事,她抬头看着上头的拱形门窗,树立百年的房子经历过多少风雨沧桑?
“顾家别苑”的女主人是商母的亲大姐,为人和蔼可亲,一见到夏雅就嘘寒问暖,把她当做自己儿媳妇似得热情款待。反倒是商母一脸冷冰冰地坐在那儿,就连顾柏也在她跟前也是一副立身垂首、规规矩矩的模样。
顾女士笑吟吟地端来了热茶,“这是英国的锡兰红茶,很香,你们年轻人应该也爱喝的。”
夏雅接过杯子,连忙道谢,“不用麻烦的,谢谢姨妈。”
顾家两位女人皆有大家闺秀的韵味,看得出年轻时都是顶呱呱的大美人。这时商母恹恹地靠在沙发上,冷言冷语道,“都说孩子大了做妈的想管都管不住,瞧瞧我这儿子算是出息了,连结婚都不找我去喝杯喜酒。”
商敖冽解释道,“就是不想办酒席,才没惊动你们,否则一百来桌都不够。”
顾女士也跟着打圆场,“是啊,他们想怎么办都是他们的自由,我们那边结婚旅行的年轻人也不少,你就少说两句,我看这小夏长的,跟你年轻时倒有些像,嗯……看着像生儿子的模样,不错。”
商母却不高兴地皱眉,“结婚和谈恋爱自是不同,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据我了解,你俩认识也不过几个月,还不是看中我们家那几个钱?我儿子我当然知道,他对这些事都没什么经验,想必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商敖冽听后蹙眉,神色冷峻不少,他正要开口,商母接着又说,“你俩这婚结的名不正言不顺,反正我是不赞成的,真不知你是着了什么道,明明和青淳都已经处了十几年,两家都等着你们哪天去领证,现在倒好,却找来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夏雅从小受着高等教育,虽说任性却也懂上流社会讲究礼仪,正因如此,她亦有在优渥条件下熏陶出的那股清高与自尊。
商母咄咄逼人,字字句句逮着她不放。夏雅胸口一紧,握住拳头,再无法抵抗这股怒意,跳起来指着商母就道,“都什么年代了你是不是还要你儿子去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告诉你商夫人,别以为你儿子有什么好稀罕的!他要真喜欢贺小姐,我眉头都可以不皱一下就让他给我滚蛋!还有,你们家这些臭钱我一分都不想要!”
商敖冽压低声音,想提醒她不要太过冲动,“夏雅。”
对方甩开他的手,向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商敖冽,你搞清楚,是你当初巴望着要我嫁给你的!不是我犯贱非要你娶我!我爸活着的时候,我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现在我凭什么要受这女人的羞辱?!”
夏雅把话撂完,气愤地夺门而出。
屋内,顾女士埋怨地瞪着商母,顾柏也两手分开搭在沙发上端,一副看好戏的得色。
商敖冽则缓缓起身,打算去追夏雅,只是他自知能力有限,再怎么跑一时半会也是跟不上她的。
他路过商母身边,轻描淡写说了句话,“我很少忤逆你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你一个人这么多年走过来不容易。”
话中的分量已然沉到无法衡量。这回商敖冽不等母亲说话,低首又道,“我从小答应过你的事,我也都记着。”
他一直都记着,时刻铭记于心。多年来,只要商家需要他,他会不顾一切。甚至不管,那会有多难……
商敖冽如墨的黑眸闪过不为人知的心绪。“所以不管你准不准,我现在,要去找她了。”
商母深吸一口气,仍不敢置信地问,“你就真这么稀罕她?”
他微微展颜,回答道,“为我自己,也为她。”
作者有话要说:婆婆戏份不多,还有二章就写完啦~~~以后都是酱油,求花花~
☆、十五、隐婚(四)
商敖冽走出“顾家别苑”,往路口两边张望,试图猜出那小女人出走的方向。
顾柏也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行了,看你这身残志坚的,哥帮你这回。”他一甩灰色西装,将外套搁在自己肩头,慢悠悠地说,“找到她我打你电话。”
俩人分头行动。顾柏也在岛上寻了半天,又派顾家的司机、保姆、园丁齐齐出动,结果夏大小姐正像没事人似得在一家叫做“私家御饼屋”的咖啡馆里歇着,手边还有模有样放着本寻店指南。
顾少头大地即刻通知了她的倒霉老公,自个儿慢腾腾地往店里走。
夏雅早发现姓顾的站在店门外。他这人气场古怪,往那儿一站,人堆里已是沸反盈天。若换做商教授,这店就该鸦雀无声了。
她按着手机给关珊珊发短信,嘴上说,“哥们儿,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的手机信号了。”
顾柏也何其无辜,搬了椅子在她对面落座。“得了呗我的大小姐,我表弟为了你可都要和他.妈闹翻了。”
夏雅戏谑道,“真羡慕你们啊,从小都有一个这么成功的老妈。”
顾柏也冷哼一声,“那弟妹可就错了,顾家这边我不敢说,但商家掌事的从来都是他自个儿。”
她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顾少笑道,“你还嫩了点,没个眼力劲,别看商教授现在一副学者做派,当年多大的担子落在他一个人头上,他孝顺归孝顺,结婚这事还是有能力做主的。我小阿姨也奈何不了他,更别说这商家上下等同于是他拿捏着命脉,谁敢冲他摆话?”他点了根烟,幽幽吐出口白雾,轻笑道,“你气归气,走什么人呐,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办么。”
话音未尽,一位女服务员走上来提醒他。“先生,这里不好吸烟。”
“我说的太投入,把这事给忘了。”顾柏也抬头,见对方是位年轻姑娘,索性调.戏起来,“麻烦美女帮我灭了。”
他将嘴中的香烟递到对方手里,夏雅鄙夷道,“你倒是走哪儿都能自己放电,当心哪天使用过度,‘引擎’爆炸。”
顾柏也不以为然,“哪像你老公,剥.光了让他躺床上也要人拨一拨才动一动,全手动式的装置。”
夏雅听出对方调转方向,开始暗讽她与商敖冽的床第生活不和谐。她当然不愿商教授被顾柏也这男人说了去,更何况这关乎男人间的面子,于是据理力争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试过吗?”
顾柏也耸了耸肩,反问她,“那你试过吗?”
夏雅涨红了脸,“我天天在用呢,我老公那才是全自动高性能的装配。”
店里逐渐静下来,人们纷纷压低了嗓子说话,夏雅忽然有所预感,一回头就见商敖冽站在那儿,也不知先前的对话被他听了多少去。
事不关己,顾柏也不想再操这份心,起身把位子让给了表弟,打道回府。
商敖冽佯装咳嗽,眼里却有遮掩不住的笑意。过了会他才看看周围,人多口杂也不方便说什么,试探着问她,“谈谈?”
两人走出咖啡馆,夏雅手里还拎着一包手工自制饼。商敖冽略微离开她几步,她见到来这岛上旅游的小情侣居多,一对对幸福甜蜜,自己也没了脾气,就也想去牵这人的手。只是想到商教授的脾性,又不敢去做尝试。
这时商敖冽转过身,左手取走她的袋子,右手却是主动用纤长的手指扣着她的五指,牢牢握住。夏雅顿觉自己在他身边越发变作娇小。
那人说,“我带你来是为了正正当当见上她一面,不为别的。事前以为已经沟通妥当,可看来她的想法我暂时不能轻易改变。”
夏雅情绪也已经冷静,商敖冽补充道,“我相信她为了我俩,总会愿意妥协。你也退一步,就当为了……这个家。”
“我知道,家和万事兴呗。”
只不过她并非为了这个家,她只是为了他。
他俩已经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夏雅借机抓住商敖冽的后背,伏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小声哭起来,这里头既有委屈,也有后悔。
商敖冽想了想,还是说,“夏雅,她是我妈,是长辈。你对她这样很不礼貌,但我可以理解。可我们做小辈的还要能多忍让……”他似乎隐约叹了口气,她也听见了。“我工作忙,家里长年就留她一个人。”
夏雅不敢多问他爸爸去了哪里,只知道女人到了这个岁数,想必生活也已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她抹去眼泪,一双眼眸清亮,“我懂的,我不该伤你妈妈的心。”
商敖冽笑笑,转过身扶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不是说没来过这里么,我也难得有假,陪你四处走走?”
“……真的?!”这话彻底被夏雅听了去,她一扫阴霾的心情,欢欣雀跃着翻开方才买的地图。
鼓浪屿气候温宜,尽管游客已将这儿围得水泄不通,夏雅却始终兴致高涨。归根结底,商敖冽算不上会玩浪漫的男人,他做事也总一板一眼的,能够这么陪自己玩上一天,已是不可多得的福利。
岛上有趣的小店又极多,建筑风格也多中西合璧。一毛杂货店、海马戏团、米糖欧式小铺、黑猫餐厅、八卦楼……还有郑成功的雕像,屹立在鼓浪屿东南端的覆鼎岩。
夏雅远远眺望雕塑,海风吹起她金棕色的长发,摇曳生姿。商敖冽注视着她的背影,她转过身时噙着温柔笑意的眼神不其然撞入他的双眸,顿时,惹得旁人春.情勃发。
男人声音清越,他在她后头念道,“顾盼何所之,洒然灭尘根。归来忘所历,明月上柴门。”
“呦,看不出咱们商教授不但精通医理,诗词也有一套嘛。”
他淡淡一笑,“小时候去那座雕像看过,有人教的。”
夏雅见他言辞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便问,“是你爸爸?”
商敖冽微一摇头,说,“不是,我才出生没过多久,他就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他云淡风轻道,“他不愿意再回家。”
夏雅还没问什么,就听他又说,“走就走吧。”
俩人站在海景与山色交相辉映的岛上,静静吹了一会儿的海风。郑成功像面朝大海,身披铠甲手持宝剑,仿佛暗喻了收复宝.岛的气势。
玩的渴了,夏雅跑去岛上著名的张三疯奶茶铺尝鲜,她买了杯招牌奶茶,饮下一口又递给身边男人。本来这种东西商敖冽是惯嫌甜腻的,碍着是她的要求,这才无奈喝了几口。
有排队的几个年轻人一直盯着他俩看了又看,同伴之间说了会话,终有小伙子按耐不住,冲夏雅问道,“是和家里人来玩的吧?”
夏雅捧着奶茶直笑,笑得那群小伙子心花怒放,商敖冽在旁单手将她揽到自己跟前,就听小妮子朝他们说,“是和老公来度蜜月的。”
等与夏雅走得远了,商敖冽简简单单回了她句,“今年没时间,等以后补。”
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嘟哝道,“谁稀罕~”过了会心儿仍旧砰砰直跳,夏雅又问他,“等哪门子的‘以后’?”
商敖冽顿了数秒,冲她高深莫测地一笑。
日落黄昏,小两口用各种美食吃饱肚子才算玩腻了回到“顾家别苑”,刚进门又见顾柏也独自站在前庭,边抽烟边在和人打电话,说说笑笑的,很是惬意。
“真不来?你真不来?你闺蜜在呢……到底忙什么呢?要不,爷包你两天?哎……说好了别打脸。”
夏雅先前就知道关珊珊趁着假期在外头打工,她家里爸妈逼着她攒钱上交,压力忒大。哪像有钱人家的少爷,整天就知道狮子大开口。
顾柏也肉麻地与对方腻歪了几句,方才挂上电话。“你俩回来的正好,原来‘不速之客’还不止我一人。”
夏雅没头没脑地和他们一块进了屋,敞亮的客厅中央,长沙发上多了一位娇怯佳人。商敖冽也挺意外,“青淳?”
贺青淳忙站起来,朝他俩打招呼,“玩的怎么样?瞧你们那幸福的小样儿。”
商母坐在贺小姐身旁,显然无视了夏雅,“前几天我打电话给青淳,说我的手机坏了,没想到她给我买了部新的,今天还亲自送来。”她不慌不忙接着道,“有这样的儿媳妇才叫人省心。”
商敖冽说,“你以后有事找我,何必去麻烦外人?”
商母说,“在我眼里就没把青淳当外人过,这屋子里头的外人还不知是谁。”
贺青淳不解地瞅了他们一眼,面上却是笑着圆场,“对了,商阿姨啊,你这新手机我见夏雅也在用,她肯定比我熟悉功能。”说着伸手将夏雅拉了过来,“小雅你来教教阿姨怎么用。”
不待夏雅点头,商母摇了摇手,“还是甭麻烦她了,万一我惹这小姑娘不高兴,她又该摔门走人了,还得劳烦一家子出动去找她一个。”
夏雅这辈子还没和一个人如此卑躬屈膝过,她站在原地好不容易定了神,颤着声说,“妈,都怪我年纪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呗,就别和我计较了,好吗?”
商母见她楚楚可怜像受了莫大委屈,心中更是不快,“别叫我‘妈’,这我可担当不起。”
又被她拿不中听的话奚落了一通,夏雅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想再说几句弥补,商敖冽忽然将她扯去自己身后,他俯视着商母,“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也只说这一次,你们大家都听好。”
客厅里再无任何动静,就等商教授一人发言。
“您的儿媳妇,这辈子就只能是这一位了,您稀罕也好,不稀罕也罢,那都没法改了。还有,我与贺小姐一直以来都是认识还算长远的朋友,如果您再说出会破坏我与夏雅婚姻关系的话,那看来我只能与贺小姐从此划清界限,我们商家以后也不再欢迎她来访。”
商敖冽强势过后,放软态度实行怀柔政策。“妈,先前私下,儿子已经把好话和你说尽,你再不领情,我也无话可说。你知道我很忙,没空为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整日消耗精力。”
他捏了捏呆在那儿的那张小脸,“走,上楼去。”
商母喊住了他们,“站住!干什么去?你现在为了这个小狐狸精,打算连妈的话也不听了是吧!”
商敖冽气定神闲,“我现在准备上楼去给你弄个孙子,您要是以后也不打算认它,我也拿您没办法。”
夏雅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再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好消息是,下章有肉末,坏消息是,要停更一天,后天才更。因为……因为这两天出去面试找工作神马的,木有时间码字,另外这周的榜单任务早已经完成了,所以休息一下下!希望大家能体谅的吧!请撒花花告诉我~~~
16、十六、隐婚(五)...
顾家别苑不仅是外表华丽,就连一间小小的客房都极为讲究。精雕的博古架、青铜镂花壁炉、名匠细琢的廊柱……处处都彰显着古典美。
商敖冽关上房门,坐到他携带的笔记本前,一心一意又忙起论文。夏雅愣了愣,转眼却也习以为常,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而是松了口气,干脆不理他,做起自己的事。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他一丝不苟忙碌时的腔调。那双戴着大框眼镜的黑眸,凝聚着足以瓦解人心的自信。
夏雅拆着一盒手工饼,随口问他,“婆媳问题不解决,你永远都要被夹在当中。”
商敖冽安慰道,“放心,她很快就会来找我。”
夏雅还挺得意,觉得说这话的自己忒懂事了。“商教授,你瞧我刚才表现还不错吧?我爸要知道我能这么听话,铁定笑得门牙都该掉了。”
商敖冽打字的动作慢下来,回头眯缝着眼看了她一会才说,“不错,现在挺懂事。”
夏雅抿了抿唇,望着这男人宽厚的背影,心中狠狠一动。她随手拿起一块手工饼,一步步蹭到商敖冽的桌旁,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她大着胆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商教授显然被她惊到呆滞了几秒,接着清咳一声,似乎怕她摔下去,反射性地双手搂住了她的腰。
夏雅二话不说先把手中的饼塞到他嘴里,“我买的是‘随机’组合,你替我尝尝这块是什么味道。”
商敖冽来不及躲开,只好咬了一口,回答她说,“是南瓜的。”
夏雅这才将剩下的半块自己吃下去,脸上笑开了花。“你运气真不错,这是我顶喜欢的味道。”
商敖冽凝视着她的笑颜,脸上神情仍是留着一丝平和。
说不清究竟是有多喜欢,或者,要说爱的话暂时也还谈不上。可两人之间确实发生了某些化学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心神一晃。商敖冽伸手捧住夏雅的后脑勺,逼迫她更为贴近。她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呼吸有些发窒。
他眼底尽是促狭的笑。“再让我尝一口。”
话音未落,已是仰起头去同她接吻。
夏雅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分明已感觉到这个吻与前几次的都有些不一样,紧张到要使劲忍着才不至于叫出声,心里一些欢喜的念头致使她努力地克制着害怕的情绪。
夏雅软绵绵地靠在商敖冽的胸前,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埋首到了她细白的颈间,彼此剧烈的心跳越演越烈,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茶香。
男人使用的力道谈不上有多重,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后,纵使夏雅如何,都无法逃脱。她满脸嫣红,呼吸急促,盈眸带水。商敖冽的双手来到她挺翘的臀部,接着忽然就将夏雅整个人托了起来,抱着她往后面的床边走去。
夏雅向后仰躺,伸手替他摘去眼镜,他附在她耳旁,很有耐心的劝哄,漆黑的眼眸带了些往日没有的意味。
两人倒在床上深深亲吻,嘴里还有淡淡的南瓜香味。她的身上还有种独特的女人气息,仿佛能让男人们还未吃到嘴里,浑身骨头就已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被欲.望的火烧到体无完肤。
商敖冽却不失儒雅风度,他用眼神不着痕迹地先将她从上到下梭巡一番,只在解开她上衣扣子的时候,显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渴望,那是征服者的占有欲。
窗外,树枝摇晃出斑驳的影子,男人不急着行动,而是静静观察了她数秒。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等待的过程永远是焦灼难熬的。
刚买来的手工饼不知被谁打翻在地,却没有人去多看一眼。两人火热的身体碰触在一起,她周身散发的性感是一种最致命的诱惑。
凹凸有致的身体被他完全压制在身下,商敖冽的手顺着内衣滑入,摸到她柔软细腻的娇嫩肌肤,再往上攀沿,是突起的丰盈,正正好好的尺寸带有完美的形状。
夏雅窘迫的不知该逃避抑或迎合,呼吸越发剧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怯怯地伸手,想要推开抵在她下.身的硬硕。
等她用掌心摸到那越发胀热的部位,身上的男人发出一声低叹,他借由她韧性极好的身躯恣意摩挲……
终于,清脆的敲门声让他们恍然回神。商敖冽听见贺青淳在屋外压低了嗓音,“商敖冽,你现在方便吗?阿姨说她头疼的厉害……”
男人忙是起身,只不过他仍有些沉浸在屋内暧昧的氛围中,一时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样失态,是因为他隐忍太久了吗?每日每夜,睡在他身边的娇躯,他只可远观却不可……
商教授被脚下的纸盒子稍稍绊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食物撒了一地。夏雅坐在床上将上衣重新穿好,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商敖冽回头见她已穿戴妥当,才开了门,语气平淡的问对方,“怎么了?”
贺青淳对他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无奈道,“哎你也知道,不就为了让你这儿子过去瞧瞧吗?”
商敖冽考虑了会,末了转身征求夏雅的意见,“我去看看,过会就回来。”
久久,她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不用多说,商敖冽被商母拖在身边让他照料,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夏雅等的无趣了,就自个儿胡乱梳洗后早早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有保姆来敲他们的房门。商敖冽下床去应,回来后告诉夏雅,他妈妈要她下去帮忙准备早餐。
商教授戴上眼镜想了想,“应该是她想通了,这是要与你谈合的借口。”
是以夏雅不敢怠慢,急忙打扮妥善就下了楼。
果然,虽说商母的态度依然不算热情,说话却不再像昨天那般刺人,她甚至教夏雅如何去准备一顿正宗商家人吃惯了的早饭。
顾女士也在一旁帮忙,看着夏雅眉开眼笑的。
商母煮着粥,背对夏雅道,“外界不论是平辈的,还是长一轮的老辈们,都说我们商家这后生少年老成。许多人也是知道的,那一年经融危机,害死了无数人,倒闭了无数家企业。商家当时也是没个主事的,都怪他爸爸当初……什么都不管,丢下咱们母子俩便走了。后来我十几岁的儿子只能挑起这担子,为商家呕心沥血,使了多少手段……才总算带着祖祖辈辈的基业熬了过来,逆转了亏损和被人兼并的局面。”
夏雅听着商母说起往事,不由眼眶变得湿湿的,有什么触动到了她心底柔软的那根弦。她忆起那时商敖冽说夏父帮过他的忙,或许指的就是这场变故?
“我这孩子,从小过的不顺畅,所以我总盼着他能有个贤惠点的妻子,好好照顾照顾他。你知道啊,他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身体都不当是自己的,让我怎么放得下。”
夏雅诚恳道,“……阿姨,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心,好好照顾商老……商敖冽的。”
商母叹了口气,那神态很是感伤。
顾女士插话道,“人老了,都将希望寄予儿孙,谁不希望子女们有事没事都能承欢膝下,那才是难得的福气。”
商母听着若有所思,自己姐姐的话还是有些道理,想来她的保护欲着实太重,而她又何尝不是害怕,有一个女人终要将她最爱的、且唯一的儿子夺走了。
“我想你知道,他真要为了你与我脱离母子关系,我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夏雅点头,“没处理好这些关系,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那天还冲你这么没礼貌……”
顾女士笑起来,“行啦行啦,过去的事都算了。”
商母也道,“你以后有什么不会做就多跟着学学,听见了吗?”
夏雅乖乖答应,“嗯,我听见了。”
商母咳了几声,“还有啊,趁着你年纪还轻,起码要生个两胎,给我们商家留后。”
夏雅脸上泛红,心想我也要有人配合才行呀,昨晚好不容易时机对了气氛对了,还不是你们给搅黄了吗!
片刻,顾女士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去把他们都喊下来吃饭吧。”
商敖冽走出房门的时候,在走廊上与斜对面的贺青淳不期而遇。两人同时笑着致意,便打算一块下楼。
商敖冽看见她手腕上那串粉色的水晶手链,心中泛起一股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愧疚,那滋味并不太好受。他当即就说,“昨天那话,是情况所迫,逼不得已。”
无法从此划清界限,因他尚有“责任”在身。
贺青淳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还用得着解释么?我还不了解你,稳定军心才重要,商教授,你前途漫漫呐。”
商敖冽嘴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褪下,就已迎上夏雅错愕的小脸,她显然是已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来……喊你们下去的……”
夏雅语气僵硬地说完,胸口像被人炸开了一个洞。
她揪住胸前的衣领一路跑下楼梯,心脏咚咚咚的直跳个不停,脑袋瓜都像被灌满了沉甸甸的浆糊。
往往,人们都喜欢把一些事实埋起来,然后自己编造一个谎言,骗着所有的人,慢慢的连自己都会以为那是真的。
可那男人却要比谁都清醒,他可以在商母面前撑足戏份,骗过了大家,甚至骗过了她,他让夏雅险些就以为,他们彼此之间那些燃起的火花都是真的。可惜曾经与他互相了解,互相扶持,甚至……互相依存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太聪明的男人果真不省事,凭她的这点道行根本罩不住。
夏雅想,难怪有人会说,爱情不能自己,思念不能自理,结果不能自取,幸福不能自予。
假期眨眼过去,商敖冽便带着夏雅回到西泠市,稍微收拾了行李他又准备动身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临走前,夏雅正坐在沙发上看韩剧吃薯片,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将注意力放在电视机那儿,商敖冽与她扯来扯去无非也就是“房门锁好记得按时吃饭出门要检查煤气”之类的琐碎小事,见她面无表情敷衍着也没打算送他出门,他只好拖着箱子独自走了。
日子一下子又猛然变得空闲,夏雅整天想找地方出去腐败。于是某天晚上,冷旸在酒吧看着身旁郁郁寡欢的小女人,忍不住问,“他对你不好?”
夏雅摇头说,“他除了忙还是忙,既要忙事业又要忙家庭,既要应付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又要抽空与他的红颜知己把酒言欢……我都替他觉着累。”
夏雅心知,不该拿这两人去做比较,可是现在想来,如冷旸这般有事说事爱恨分明的男人也挺可爱。至少,他会一有假期就飞大半个地球来见她,会听她发牢骚,埋怨各种无厘头的小细节。
只不过她自认也不是受虐狂,被压在地板上强吻这种事若不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做,还是会让人反感的。
两人插科打诨直至半夜,夏雅眼看时间不早就说撤了,冷旸尽职将她送至楼下,她在电梯口向他道晚安。
男人却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突然走过来,将胳膊靠在墙上,定定地望着她。
“你今晚喝了酒,要不要我送你上去?”他身上有股参军时留下的傲气,说话带着不容别人质疑的霸道。
夏雅酒品不算太差,她抿唇摇了摇头,眸光带水。那漂亮的脸蛋被夜风一吹,泛起层层殷红,她笑着说,“没事儿,一个人坐电梯已经习惯了。”
冷旸舍不得,动作轻柔地靠过去搂住她,只觉着那楚腰不足盈怀,惹人心荡神怡。“我只有这么一颗心,你看着伤吧。”
夏雅微怔,回过神后她忙说,“你又来了!松手!”
冷旸满不在乎,“别急,你瞧是谁来了……哥这是在替你报仇呢。”他快速在她耳边喃喃了几句话,这才佯装亲昵地松开她。
身后,商敖冽一手搁着他的外套,脚边放着他的那只商务型行李箱。他神色如常,瞧不出有何异样。
夏雅张了张嘴,小声问了句挺失策的话,“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商敖冽推了推那夹在挺直鼻梁上的眼镜,朝她示意,“我刚下飞机,家里有吃的没?”
冷旸忽然吹了声口哨,打断他们的小别胜新婚。商敖冽回头看他,稍一点头视作打招呼。
冷旸却没想同他客气,直截了当的开口了。“她怕坐电梯,有时夜里宁可一个人爬二十八层爬上去。她也讨厌鞭炮声,哦……还有打雷,晚上肯定会睡不踏实。商教授,你到底晓不晓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的又是什么?”
冷旸不会真等对方回答,他暧昧地看了夏雅一眼,笑说:“小雅,我会等你的。也别忘了我今天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依然7点左右更新!
话说,找到工作了,两家公司看了看综合情况,选了一家明天就去上班了(神速)……谢谢大家留言祝我面试顺利,多亏你们!但是其实你们应该祝我不顺利,因为工作意味着忙碌,那就以后不能像前段时间那样日更了……杯具啊啊啊啊!!!不过我会尽量保持日更的速度的,可能会二、三天停一天,然后继续更新。总之,今天我看分频月榜在最后一位,我会加油的!也希望大家继续帮忙撒花写长评!
大家猜这两个人像谁捏~
17、十七、婚久必合(一)...
夏雅耸拉着脑袋,她今晚似乎是有点出格了,可另一方面又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商敖冽会如何反应。谁知对方只是一如既往,淡笑说,“回家了。”末了,又加上一句关心胜过责备的,“以后不要喝这么醉。”
夏雅辩驳,“你管我……我我有心事!”
商敖冽问,“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心事。”
夏雅心说,让我闹心的事多着去了!比如你和贺青淳究竟有何勾当,难不成她早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一个骗局?
从电梯里出来,商敖冽回头看了一眼停靠的字数为“28”,他用手掩嘴,似乎若有所思。夏雅掏出钥匙问他,“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