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煦风曦日》》 · 焦糖布丁 · 2026-07-26
啸天易突然放声大笑,惊得屋顶上的数个暗卫差点摔下一两个来。
温煦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可惜也只能唉声叹气,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笑毕,啸天易目光落在温煦因垂头丧气而露出的一段颈项上,道:“朕还不知道你?就你那性子,真做了武林统领,怕是武林翻过来都找不到你的人。”
温煦尴尬,不知作何反应。
啸天易也不打算再为难于他,直接了当道:“朝廷通常不会出面干预武林公选,但至少不能让这个位置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此次公选,朕不便亲往,你就去留意一下各个门派的动向罢。若是有任何异动,你可先斩后奏!”
温煦‘啊’了一声,低头有些犹豫。
啸天易看他踌躇,心知他在顾虑些什么,遂笑道:“我知你行走江湖多年,从未伤人性命,只是事关国体,由不得你妇人之仁,你若实在下不了手,便叫莫恨替你罢。”
莫恨是啸天易得力暗卫之一,也正是当日于暗巷中传达密旨的影子护卫,武功一流,且忠心耿耿。
温煦不由问出长久以来的疑惑:“易,莫恨如此衷心,武功兴许比我更强,你为何却弃他而用我?这样浪费人才,实在是有违你一贯作风。”
啸天易眯眼看着温煦,知道他方才说莫恨武功更强,指得是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下杀手,比起温煦的妇人之仁来说,自然更能完成任务,何苦比起懒散的温煦来说,对自己忠贞不二的暗卫自然是上上之选。
啸天易笑道:“这事你不必管,朕自有主张。”
温煦知道武林大会的事情已成定局,怕是去不去由不得自己了,为这种小事和啸天易翻脸也不值得,便点了点头,问道:“那我明天便启程。”
“不急于一时。”啸天易手指转动茶杯,睡眼微醺:“这次若不是朕下旨招你回来,怕是你还不会露面。怎么?当朕是洪水猛兽不成?”
语调平稳但却阵阵寒意。
温煦不欲多言,将冷茶一饮而尽,道:“怎么会,只是事儿多,不走不行。”
啸天易冷哼一声,也懒得拆穿。
两人皆沉默片刻,屋内只听得烛芯长了烧得噼啪作响。
片刻之后,啸天易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既然回来了,便去看看你母亲吧。你在外这么久,她很挂念你。”
温煦正愁找不到借口闪人,如此一说,正中下怀,连忙将手中茶盅放下请辞。
帝王喜怒无常,啸天易虽不至于动辄杀人的地步,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小心触到那片逆鳞。
黑暗中的帝王微微颔首,温煦这才松了口气,起身退下。
……
无痕院。
王宫最北角,于冷宫毗邻而居。
世事难料,谁会想到显赫一时的无衡郡主会在风风光光嫁人的十年之后,重回啸天王宫,独居与此。
温煦叩响院门青铜麒麟兽饰,清脆的金器撞击声在沉闷的宫墙里格外刺耳。
丫头将门掀开一条缝,见是温煦,立刻惊喜不已:“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说罢连忙将门锁打开,让了温煦进门,自己则是一溜烟进了屋子,想是去报告夫人去了,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温煦觉得自己真是累了,看着院里树下一张石凳孤零零的蹲在石桌边,石头表明磨得光华如镜,想必是有人时常在此休憩,便几步走过去坐下,抬头看着头顶郁郁葱葱的月罗树。
正是花开的季节,浓郁的花香老远便能闻见。
据说,无衡郡主出嫁前便艳名远播,同她无双美貌一道扬名天下的,还有其骄横跋扈的名声。郡主向来目高于項,什么王孙公子都入不了她的眼,为了她的亲事,先代啸天帝伤透了脑筋。
郡主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却在一次无意中见过逆天府主的白无羁后,从此对他念念不忘。彼时白无羁刚刚当上当逆天府的主人,少年得志,风光正盛。先帝本不愿让逆天府与朝廷被人联想到一处,也对白无羁平素张扬的作风有所不满,虽不赞成,但自己的宝贝郡主喜欢又有什么办法,便去探听那白无羁的口风。
那白无羁也奇怪,行事素来诡异,在知晓先帝之意之后,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江湖中人不知逆天府与朝廷的关系,只知道郡主下嫁,逆天府一夜之间风头胜过武林盟主,说来也是十年前朝野江湖谈论的一件大事。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场朝野江湖为之轰动的联姻的真正结局。
自三年前自己离开逆天府后,美人黯然回到皇宫。只是令人不解的是,不论是向来行事高调的逆天府,还是理应大发雷霆的当今朝廷都对此事保持沉默,似乎默许了郡主这种被变相休回娘家的事实。中间到底怎么回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温煦瞪着门环上的铜绿发呆,耳边响起熟悉而陌生的温柔嗓音。
“煦儿!”
温煦惊醒,看娉婷走向自己的来人,微笑着:“娘。”
……
丫鬟将茶水沏好,茶杯温好,便悄悄退了出去。
“煦儿,来尝尝这茶。”美妇人指尖纤纤,容颜依旧,“年前就存下来,你这孩子却总不回来。看看,新茶都成旧茶了。”言语中丝丝幽怨之意,若不细听,还真以为是对情人撒娇。
温煦温言依旧,不为所动。
“是孩儿的错,这些年在外,少有回来,母亲身体还好么?”
美妇人笑着:“为娘身体倒是还好,皇上那边,也时常送些山参补品来,只是心里总记挂着你这孩子,睡得越发浅了。”
温煦面上笑笑,低头饮茶,不知如何回答。
美妇人笑着,上下打量温煦,“半年不见,煦儿瘦了。”
温煦笑道:“怎么会,若真是没次回来都瘦一圈儿,早不成人形儿了,还能坐在娘你面前么?”
妇人被逗得开心了,呵呵低笑起来,连道贫嘴。
两人笑谈一阵,大半时间是温煦选择性的讲述自己在外闯荡的经历,以娱听众,虽是小事,但温煦叙事条理清晰,添油加醋,岂是寻常人类所能招架,何况这人还是从来未出过深宅的大家闺秀。
妇人听得入神,时而皱起秀眉,时而掩嘴轻笑,完全入了戏去。
中场休息,温煦讲的口干舌燥,捧起茶杯狂饮,美妇人回味片刻,忽然叹道:“煦儿,你还要在外闯荡多久?”
温煦顿住,心中有些闷,低头不做声。
“煦儿,”妇人收起了笑容,红唇微启:“娘不怨你三年前的选择,就当煦儿想换个玩法儿,你要把你应得的位置让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娘也无所谓了,你要你喜欢……”
温煦听到‘贱人的儿子’几个字,眉间一丝愠色闪过,却强忍了下来。
“你说想在江湖上闯荡,娘也都由着你去了,但三年了!——也该够了吧。煦儿,为什么还不回来属于你的地方?”
温煦不想多谈,想啸天易也不会将他如今半卧卧底的身份公开,何况若是一定要让他在卧底还是回朝廷效力的话,他倒是宁愿把无间道进行到天荒地老。
“是孩儿太久不回来了,惹得娘不高兴了。”温煦虚虚应道。
妇人怪喃道:“你每次出了宫去,便如那脱缰的野马,连皇上都找不到你人在何处,你倒是何时想的起我这娘来?”
温煦不露声色的笑笑,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啸天易要把楚修红硬塞给自己来,不过是想给野马配个缰绳而已,只要有人守住楚修红,便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不过……
为什么是楚修红?啸天易莫非是想要撮合我们么?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温煦脑中浮现问好无数,越想越觉得啸天易这小子居心叵测,下回得找个机会问问才行。
“还是……煦儿!你如此作践自己,莫非是为了那个贱人的儿子?!”美妇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言语之中,尖刻之意尽显。
“娘!”温煦沉了脸,“白曦是我弟弟。”言下之意,若是你再说他坏话,便是与我难堪。
妇人又岂会甘心,那贱人抢了自己老公不说,如今贱人的儿子又来抢自己的儿子,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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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对不起了,春节的时候懈怠了一段时间,权当是平时工作辛苦,稍微放松一下,本来想过来节就补上的,结果之后家里出了点问题,弄得焦头烂额,还没摆平工作上又出了不大不小的状况,本来不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本着客户是上帝的原则,只能不眠不休的帮客户赶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总算松了一根筋,真想好好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唉,不管如何,各位元宵节快乐~
拖欠大家的,以后一定努力补上。
布丁至歉
☆、再回白帝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温煦无意再多谈下去,抬手揉揉额角,状似疲惫道:“时辰不早了,娘也该歇下来罢。”
妇人抿抿薄唇,眼中露出几许失望来,却未在开口。
温煦心中黯然,不知为何每次谈话都这样不欢而散,明明不是大家所愿,却总是跳不出这世事无常。
拍拍衣袍,温煦起身作别。
妇人忽然伸手来想要留他,却碰翻了石桌之上的古玩茶盏。那盏在桌边滚罢几圈,锵然坠地,应声而碎。
温煦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道:“娘的意思,孩儿明白了,今后多多回来便是了,只是朝中人多事杂,非我能力所及,还是顺其自然罢。”
妇人将丹蔻染红了指甲的手缩回袖笼中,眼波流转,莹莹有水色:“这便又要走了吗?”
温煦点点头:“有些事情,赶着去办。”
妇人垂下头,几缕碎发滑过额角,有些凄清:“为了他,连娘都不要了么。”
温煦无奈,转身单膝跪下,双手握住妇人宽大袍袖之下日益清瘦的手,道:“娘,别胡思乱想,这次我去办的,是皇上亲□代的事,小曦那边……”温煦低下头,“自从我离开逆天府后,便再没见过他。”
……
回望暮色深沉的宫墙深处,温煦如噎在喉。
远方天边泛白,隐隐透出青色,才是无忧无虑的去处,温煦揪揪马鬃,嘴里嘟囔嘟囔:“马呀马呀,你也憋坏了吧,里面的人也真是霸道,连叫都不让你痛快的叫。”
马儿被扯得疼了,仰天嘶吼几声,略表不满。
温煦呵呵大笑:“行了行了,我们这就上路吧!”
笑毕挥手扬鞭,一袭白衣,翩翩绝尘而去。
皇城顶上,一人俯看。
片刻之后,突然开口:“跟上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也随之一闪而逝。
……
烟花三月,正是踏春好时机。
等到温煦入得城来,已是黄昏过后,但想是最近各路英雄云集,街道之上,竟然不显冷清。
时隔数日,温煦又回到了风光无限的白帝城,心境自然是出奇的好,下了马来到处走走停停,早将昨日的勾心斗角抛在脑后。上面交代的事情,他向来是打折打折再打折,反正混混也就过去了。
腹中正是饥饿,早晨为了离开那令人郁闷的场所,走得赶了,连饭都忘了吃,此刻才觉出饿来。正说道要寻个打尖之所,忽然被人在肩膀上一拍!
温煦心中一紧,有人近得身来,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回头一看,竟是超级无敌大冰脸一张!
“决兄?!”温煦有些惊讶,怎会如此碰巧。
决无伤仍是一张冷脸,淡淡得将温煦的坐骑打量一番,开口道:“事办完了?”
温煦虽不知他为何对此事记挂在心,但却也有问必答:“算是吧。”
但决无伤却不再接话,也无意告辞,场面顿显尴尬,温煦不知如何处理面前这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却又任由场面陷入僵局的冷面大侠,无奈之下,只得没话找话:
“那个,决兄,你吃过了吗?”
决无伤一愣,下意识得摇摇头。
场面再度尴尬。
温煦心中不停哀叹,【你若不打算聊天,又干嘛要跑出来打招呼?!】不过也只得硬起头皮做邀请状:“既是如此,不如一道……”
正在这是,突然听得头顶一声熟悉的声音:“温兄!”
温煦抬头,顿做茫然之状,楼上这位又是哪路仁兄?
那人叫了温煦名字之后,却转头看向屋里,对屋内某人说道:“你看看,刚刚你才说到他,他就出现了,真真可不是个巧字儿!”
彼时窗口出现了另外一张脸,一张熟人的脸。
楚修文一贯十分具有正义感的脸,低头看了见温煦时,露出一丝笑意,目光扫过温煦身边一脸木然的决无伤时,透出些惊讶来。
“原来是修文兄,几天不见,更添风采呐。”温煦张开就说,丝毫不经大脑。
楚修文见惯不怪,直接无视这等溜须拍马之言,跳过温煦,对决无伤道:“若是决公子不介意的话,便同小煦一同上来喝一杯吧,也好让在下为家妹先前无理赔罪。”
决无伤略作沉吟,开口道:“若是温兄不反对,在下倒是乐意之至。”
好嘛,大家一起玩太极,这种情况下,温煦不认为自己有勇气说个‘不’字。
……
进门,将手中缰绳交予童儿,便早有青衣小童下了楼来引路。
温煦借机将四周打量一番,心中哀叫一声,这是酒楼还是青楼?!瞧这一路病急乱投医的。
待进了屋子,除了数十位各类好汉之外,果见几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不过并不若想象中依偎在某某英雄怀里,那些个女子只是或弹或吹或咿咿呀呀得唱着小调儿,似乎也只是助兴而已。
屋内已经喝过几巡酒,气氛十分活络,楚修文抬起看见温煦进来,笑得随意,“小煦过来,看你情形,倒是像刚赶过远路。”
温煦拉了决无伤坐下,张口应道:“确是如此,正饿得紧。”
……
一顿饭倒是毫无新意,因为有外人在场,这次场会充其量也就是一次见面会,各路英雄各有各的门路,都希望混个脸儿熟罢了。楚修文是现任盟主的公子,自然不得不多些应酬,不管乐意不乐意。温煦窃以为他叫自己上了不过也就是想拖自己下水而已。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不过,为何向来不谑于各种私会的北剑也跟着下水,便不得而知了。
酒过七巡,有些公子哥儿已经开始调戏那些女子,幸而都还算发乎情,止乎礼,想来是有现任盟主公子坐镇,不敢造次而已。
其中有三人,从始至终都在沉默,能不开口便不开口。
楚修文,决无伤,温煦。
温煦倒是无所谓,连日来赶路确实累了,这种场面偶尔参加参加有助于德智体全面发展,有利于拓展人际关系,有助于打造平易近人的亲切形象,总之,能免费蹭饭不蹭就是傻子。
至于决无伤,阿弥陀佛,是你自己要上来的,怪不得我。
喝得无聊,突听得门口有人路过之时,嘴里嘟嘟囔囔道:“什么世道,连残废也要!”
在座之人内力都不低,自然都听了个清楚,有人不禁好奇起来:“怎么回事?”
众人注意到屋角几个女伶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无奈,便吩咐让他们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这里自然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一名素衣伶人幽幽叹道:“众位皆乃狭义之人,自然不会欺辱于奴等。只是总有些个客人们会动手动脚,实在难防。”
一边一名黄衣琴手道:“我们这等风月场中混饭吃的,又能如何,何况既是开门做生意,受点委屈也再说难免的。”
一名蓝衣汉子开口问道:“方才他们提起的残废,又是怎么回事?”
温煦认得此人便是之前在窗口唤出自己名字之人,后来才知他时常出入楚府,见过自己几次,只是自己向来行色匆匆,每次出现也多半是被楚家妹子折腾的焦头烂额,因此没留意过此人罢了。
那伶人答道:“我们生意做久了,便知并非所有客人都如在座各位大爷,有些客官……有些常人没有的嗜好……”有些欲言又止。
众人却都有些明了了,眉宇间都有些愤愤之色。
黄衣女子叹道:“今儿个有位年轻公子专点了月儿的牌子,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时辰了,还不见出来……怕是……”
楚修文皱了眉,默默饮下一杯酒。
蓝衣人继续道:“这月儿又是何人?”
黄衣女子道:“大爷既问奴家,奴家自不敢隐瞒,只求各位大爷看这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情面上,切莫生事,让我等难做。”
楚修文将空杯置于楠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你但说无法,我等自有主张。”
黄衣女子咬咬嘴唇,道:“这月儿也算个苦命之人,人倒是生得极其标致,就连我们这些女人都自惭形秽,可惜来到我们楼里的时候,便是四肢具废,也不知是谁下得这般狠手。老板虽同情他,可总不能这么白养着他,况且每日看病吃药总得使些银子,便只得让他挂牌接客,总比让他流落街头饿死的强。”
听罢一阵,接着道:“可惜每每总有那些纨绔子弟,偏好折磨旁人,专点了月儿侍候,老板再三声明不让陪宿,但多的也帮不了了。今儿个不又是……”那女子说到此处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泪光浮现,看来每每陪客之后,场景都十分惨烈。
众英豪自是义愤填膺,纷纷吵着要帮月儿出头,但却都被楚修文按了下来。
温煦侧头,见楚修文将欲诉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自然心领神会,起身拍拍衣袍,笑道:“人有三急,在下去去就回。”
(补完)
☆、潇湘院
出了门来,温煦顺着窄梯行至二楼转角之处,见一小童托了茶果迎面而来,便索性向他打听,套了半天,总算得知但凡想见月儿的人,都在后厢僻静之所。
谢过小童,温煦翻身上了屋顶,潜行至后院,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后院只有寥寥无几几个院子,几竿湘竹,倒是有几分雅致的意味,想来这里也不是一般的风月场所,难怪就连正直如楚家少爷也会出现在此。
唉,无聊啊无聊,万恶的旧时代,除了睡觉就没别的事儿可做,拿喝花酒当消遣。
脚下屋子透出些许灯光来,没什么声响,不过却有很重的酒味,像是用酒水洗过地板。
温煦小心揭起一片瓦片来朝里张望,但见屋中两人,都是一动不动。
屋内,一人脸朝下趴在茶几之上,身边和桌上尽是酒具,酒壶杯子散落一地,从桌上地上的酒渍看来,看起来早醉得人事不省;再看那厢,床榻之上斜斜倚着床榻之上,病恹恹的,看来应该是众女子口中的月儿了。
目前似乎没有暴力事件发生。
温煦犹豫片刻,还是翻身从窗户进了房间,轻轻飘落于地上,引得窗边烛火动了几动,终是惊醒了床榻之上那假寐之人。
“你是……”那青年睁开眼睛,略带疑惑得看向温煦,却并不慌张。
温煦出手迅速点下那酒鬼肩胛几处穴位,让他睡得更沉,对床上之人抱拳问道:
“敢问这位小公子,可是月儿?”
床上的青年点点头,眼中仍是疑惑。
“请小公子安心,在下并无恶意。”温煦几步走到床头,细细察看他的情况,一边出声安抚:“是你黄衣姐姐放心不下,托在下来打探你的消息。”
月儿眨眨眼睛,叹了口气,道:“真是有劳众位姐姐了,月儿何德何能。”
看他神色自若,对答如流,条理清晰,似读书之人,温煦心中轻叹一声:可惜了这样一位人才,为何被人废了手足。
虽然见他似乎没有吃什么苦头,温煦终究有些放心不下,问道:“他可有与你为难?若是有,倒是不妨直言相告,在下……”
尚未说完,那年轻公子便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轻轻自嘲道:“公子多虑了,这位客人并无冒犯,只是喝酒而已。”
这倒奇了,只是喝酒?
那唤作月儿的年轻人无奈苦笑道:“他是亲点了我,只是他自进了屋子,只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会于我了。”
“只看一眼么?这倒是奇了。”温煦回头看那伏在桌上的人,心里好生奇怪。天下之大,真可谓无奇不有。
月儿道:“这倒也不是,方才他喝的醉了,似乎问过我手足因何而废。”
“哦?”温煦挑眉,暗自压下心里一些突然涌起的念头,不去看那酒鬼,只对床上的青年道: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但说无法。”
“在下虽不知公子缘何流落于此,但不知这位公子将来作何打算?”
青年自嘲的看了一眼自己掩藏于薄被之下无力的双腿,摇首道:“我已是废人一个,还能怎样?没了手脚的人,还算是人么?”
温煦心下索然,这句话隐隐触到了心底一根神经,让他从刚才进门起,就有些烦躁不安,这倒是极少有的事。
沉吟片刻,温煦道:“我看公子也是个知书达礼之人,若是可以,在下有几个朋友,倒是可以帮忙赎身,日后再为公子安排个出路。”
月儿笑道:“有劳大侠费心了。只是月儿虽残,却也懂得些江湖道义。再说现在我一个废人,纵使天下之大,又有何处真能容的下我?”顿了一下,月儿接着道:“常老板临危收留,带我已是极好,月儿不敢再有奢求。”
温煦黯然,有些话,很残酷,也很直白。自己当前也是孤身漂泊一人,无法为他寻个出路,总不能将他养在楚家吧?
更何况当事人自己似乎甘愿留在此地,旁的人在一边干着急也没用。
谁料这厢谈话之声似乎惊醒了一边伏案而睡的醉鬼,发出轻轻一声梦喃,似乎快要醒来。
温煦一震,顿时浑身僵硬。
这声音……
“哥……”
温煦陡然回首,那呻吟出声之人,不正是伏案之‘恩客’?
莫非!?是小曦?
几步并做一步,温煦移行换影飘至伏案之人身边,伸手将他颊侧乱发拨开——
果真是白曦!
惊讶片刻,白煦冷静下来,伸手去扶他。
“小曦!小曦!”
温煦试图将小曦搂进怀里,谁知刚掰过肩膀,才发现小曦已经长大了,身形早已和自己不相上下,日益宽厚的肩膀,再不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捏来抱去的半大小子了。如今再想将他抱在怀里已是不可能,只得改为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低声唤了几声,却不见他清醒,才忆起自己之前进门时似乎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难怪以白曦今时今日的功力,这番折腾,居然也没把他弄醒过来。
正想替他解开穴道,却在指尖触及对方之前顿住,温煦略微皱眉,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屋顶幽暗之处,鼻尖轻轻‘哼’了一声,瞬间出手在白曦背后连点数下——却是让怀里的人睡得更熟。
之前虽时有见面,但总归是遥遥观望而已,许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了,温煦暗叹,多年不见了,小曦似乎还是如此任性,竟然连一个随从都不带便跑了出来,还喝得人事不省。若是遇上心怀不轨之徒,以他的功力,自是不易吃亏,但怕是也会吃些苦头。
他终究是缺些江湖阅历。
隔着衣物,微凉的体温传来,想是他方才趴在窗口睡觉,体温下降了许多,温煦用手心慢慢摩梭着白曦的后背,心中明了为何白曦会突然出现在此了。
他不是不知道,小曦自接管逆天府这些年来,一直私下打听各处突然出现的四肢具废的人,想必他当年在昏倒之前听见了‘历任弃子都需废了四肢筋脉逐出府去’的话,看他一路行来,始终没有放弃过。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些年来,自己也是有冲动现身相见,但苦于当初的一言承诺,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今日在此机缘巧会,不若趁此机会……
低头看看昏睡正酣的白曦,温煦大大叹了口气。
此处人多嘴杂,主角又烂醉如泥,算了,还是下次吧。
“公子莫非认识这位客人?”
温煦一件弟弟就什么都忘了,早把一边还有个月儿的事抛在脑后,抬头看这床上的孱弱青年,温煦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认识。”
月儿聪慧,自是明白,道“月儿记下了。”。
既然不打算相认,自然不该久留,温煦简单向月儿交代了几句,让他一会儿只管装睡莫睁眼。又在白曦腰间摸了一圈,搜出一只小布袋来,从里摸出两枚小小的药丸,轻身跃出窗外,弹指将一枚药丸射入院内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干之中,没入寸许;而另一枚则是握在掌中,催动功力将其捏碎开来,挥手撒入空中。
将一切做好之后,温煦跃上前院飞檐之下暗处藏身,静静等待,只一炷香时间,便见两名灰衣人寻着散在空中的药丸味道而来。
待见他们寻着踪迹去了后院,温煦才翻身落了地,正打算转身回了楚家少爷的房间,却听见身后一人道:“你在做什么?”
温煦吃了一惊,连忙压下心中起伏,状似轻松笑道:“里面无聊得紧,出来吹吹风。”
那人拍拍手中酒罐,也笑道:“温兄果然有趣,甚和我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另寻个地方痛快喝一回如何!”
温煦心里那个苦啊,面子上却也只得陪着豪爽:“决兄说的是,在下也正有此意。”
心里却在盘算着,不知方才自己的举动被他看去了多少。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呃,
一条一条看了大家都留言,很感动,不过……有句话憋死布丁了。
那个,偶知道这里粉多筒子是穿越攻/主角攻派滴,但是但是,布丁确实穿越受/主角受派滴,所以所以,如果有穿越攻的筒子不小心踏进这个坑,这这这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还有,那个月儿,大家就表理会啦,他的存在只是为鸟让小曦华丽丽的登场哦也哦也,请大家无视他8
嘿嘿
☆、缘木崖
数日之后,白帝城外缘木崖上,各大门派精英汇集,正是五年一度的盟主改选盛世。
楚家老爷子作为现任武林盟主本应出席,但由于身体不适让了楚修文代打上阵,实是为了让楚家大少在天下群雄面前露露脸,人之常情。
楚修红缠着大哥说要到场,楚修文拗不过妹妹的眼泪攻势,同意了,不过护花使者的重任自然又落在了温煦的头上。
温煦的条件是让楚家妹子化装成跟班小妹混迹在楚家仆从之中,以掩行迹,当然,自己也顺手化了个仆从妆,扮作跟班小妹的跟班。
上来之后自是一套你来我往的客套,群雄纷纷盛赞楚老爷子德高望重,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做得实至名归,如无意外,希望连任。
楚家少爷自然谦虚客套得一一答谢,并再三表明家父年事已高,实无精力在担此重任,何况当今天下人才辈出,北剑南情慕容浅容皆是少年英雄,天下是他们的。
群雄高呼,武林天下,有德者非楚老爷子莫属。
楚修文含笑,晚辈代父谢过众位抬爱,但家父心意已决,希望在此次大会上能公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之人,统领武林。
几个回合下来,楚修红便哭丧了一张小脸,温煦知她无聊得紧,心内却暗自好笑,这丫头,让她早些吃点小亏也不错。
其实第一天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比武盛世是从第二天方才开始。
这五年一度的武林盛会,并非无聊到只是打群架,再选个盟主出来,事实上历任盟主虽不至于由上任盟主提前内定,但也类似于□常委投票选举了,说得白些就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谁家的问题。当然,在这个问题上,朝廷自然有朝廷的考量,只要新任不要太激进,向来是听之任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通常真正的高手们不过是意思意思,点到即止。
除此政治因素之外,这个武林盛世则是给那些初出茅庐的后生小辈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结交机会,平素这些年轻人被管着习武读书,都憋得发慌,这样放风的机会谁肯错过,出来之后,各个门派中的年轻人相互结交,称兄道弟,也算是为武林大同事业做些贡献。
可以想象,下一代的盟主大概就是从这些毛头小子里产生,年轻人多谢朋友,总不是坏事。因此,场中擂台上大部分时间,是年轻人的天下,互相切磋,偶有斗气,但通常都会由门派‘大师兄’压下。
气氛和谐友好。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修红仍旧扮了小丫头混在仆从间,温煦化了个大胡子妆立在一边做护花使者。小丫头片子第一次出席正式活动,在场者又多是同龄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连几日仍是兴致不减,可怜温煦在一边无聊得想跳脚。
所幸公选活动趋近尾声,没出什么纰漏,大家却不敢松一口气,因为最后时刻,往往才是关键时刻。今天盟主之位花落谁家,尚是个未知数。
不过眼下呼声最高的,仿佛是南院寺住持方丈德信大师,算得上是众望所归。
楚修文代父再三邀请,加之众人力推之下,德信大师推脱不得,正要出班受职,突听得层层人群之中,一人冷冷道:“慢着。”声音不大,却穿透众人的耳朵。
温煦正有些昏昏欲睡,打着呵欠,乍闻此声,心中顿叫不好。
小曦怎么来了?
放眼望去,只见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来,尽头立着的那白衣人,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竟似整个人都要随着徐徐山风飞扬起来,眼神变幻莫测,却是极冷,面容也是极俊极俏,生生让在场诸多‘小师妹’都低下了头。
饶是楚修红也禁不住暗叹一声:“好俊俏的一个人呐。”
温煦与楚修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白衣人的到来,显然也大大出乎楚某人的预料,场面顿时冷了起来。
来者不善。
松南寺的几个小辈僧人,有些沉不住气了,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众人私下里,也开始议论纷纷。
楚修文恢复雷打不动的笑容,不急不徐笑言道:“不知这位朋友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温煦心中暗叹这楚家公子年纪尚轻,但行事处事却早有宗师风范,怪不得武林头号大事,竟然被他老爹如同儿戏般交给他去处理。让他历练一下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想必也是知道以他的沉稳,足以独当一面了。
白曦没有搭话,神情无比淡漠,只毫无情绪的扔一句:“既是武林公选,自然要让大家心服口服才好。”
楚修文挑一挑眉:“听这位朋友言下之意,似是对在座众位之裁决有所不满,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正是。”白曦仍是没有表情,这边温煦开始担心起来,这样明目张胆得和松南寺做对,实在实在实在不好。
楚修文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连一点回转余地都不留,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江湖阅历浅薄,一时不敢妄下断言。
楚修文虽然老练,但早有年纪轻轻的武林后辈们却已是按捺不住,早看着与自己一般大小的俊俏小子不顺眼了,叫嚷开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上没下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了你在此……”
‘撒野’二字还未出口,那人却突然噤了声,趴在一边吐血,四周居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那冷漠少年淡淡开口道:“这里还轮不到你开口。”
众人大哗,现下几乎可以肯定来者不善,但他刚才究竟是如何出招伤人的,在场却只有少有几个人看得分明。
楚修文沉吟片刻,侧头看向温煦,略带疑惑。温煦知他大概是想不起武林后辈中有此等人物,欲向自己求证,温煦将头压得低低的,微微摇了摇头,佯做不知,不欲多事。
楚修文只得冲白曦抱拳道:“这位少侠好身手,但大家行走江湖,与人方便,实在不该出手如此之重。”
白曦冷哼一声,毫无悔意,淡然道:“若不是他对我口出不逊,又何来我出手伤人一说?”竟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楚修红愤愤嘀咕道:“原以为他是个君子,想不到竟是这样……的人。”小丫头估计是词穷,涨得小脸通红。
温煦叹,众怒难犯,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楚修文也冷下一张脸来,公事公办道:“既然事已至此,楚某也无话可说。但不知少侠对我等方才的公议有何指教?”
白曦抬起眼皮,道:“既是武林选举,自然要让在下心服口服才好。”
挑衅之意溢于言表,楚修文微微皱眉,还未及搭话,松南寺中便有僧人忍不住开腔道:“这位施主真是好生狂妄!”
众人看去,确实主持方丈座下大弟子,法号决心大师便是。
德言大师从方才开始,便垂目而立,神情淡泊,此刻也只是开口呵斥自己弟子:“决心,不得放肆。”
决心双手合十,口中叫声‘阿弥陀佛’,退后半步不言。
白曦却不领这个情,慢悠悠道:“莫不是诸位高僧不敢与在下过招?”
众人静默一阵,皆望向松南寺方向,德言大师仍是不动如山,一派世外高人作风,仿若被挑衅之人不是自己。
楚修文脸上有些难看,正沉默着,松南寺德言大师座下第二弟子决尘上前两步,单手作礼,不卑不亢道:“我师父修行多年,不介入世俗争斗,还望小施主海涵。若这位施主不服,平僧倒是愿代师一战。”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平时忙工作,回家忙做饭,周末忙补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更文?!善哉善哉,我佛慈悲。
让我睡个好觉吧。。。。
To马马,偶不是使群主。。。嘿嘿。
更新了名字-谢谢纷纭亲亲捉虫,寒,写得头晕脑胀,名字都乱来了。忏悔ing
☆、白衣少年
众人见有人终于出头,皆暗自松了口气,各自心思暂且不表。
白曦冷冷一笑,口中说道:“也好。”
那僧人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老和尚双眼微微阖上,已然不问世事。
众人纷纷让出道来,白曦一身白衣,腰间坠了个一枚墨石,唇间挂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缓行而来。
决尘退下袈裟,交付于一旁小沙弥,对白曦行礼道:“既然如此,还请这位小施主指教。”
白曦听他说‘小施主’,眉头微微一拧,似是忆起什么不甚愉快的往事,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冷然的模样,抬腿朝演武场这边走来。
温煦虽是低着头,耳边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百感交集。
本来比武,双方多会稍作寒暄,礼让一番,但这次是个例外,白曦摆明了是来踢场子的,自然和尚这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决尘双手合十,道声‘请了’,摆出应战之姿。白曦偏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决尘被这一‘哼’激得大怒,灰影一闪,攻将上来。白曦早有准备,将右手背在身后,只拿左手持着尚未出鞘的随身铁剑,漫不经心的隔挡。
温煦暗叫不好,小曦这打法,不是明摆着在羞辱松南寺的和尚么。
还刚担心着,这边几个修为尚浅的小沙弥皆愤愤出声,堂下众豪杰也是一片不满之声。
楚修红小声怒道:“这人好没修养。”
温煦轻笑一声,不知如何做答。那边演武场上,决尘虽是双手一起开弓,却是半天近不得对方周身,何况对方不过一个弱冠少年,还单手应战。天下群雄在场,这一战,不不仅仅关乎他决尘的名头。
不下数十回合,决尘已失了平常之心,招式渐渐狠厉了起来,脸上浮出怒色。
白曦也渐渐认真了起来,只是仍旧将右手置于身后,单手挥剑,姿态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不似在做生死之博,却像在游戏一般。
群雄中早已有人摩拳霍霍,但少有的几位武林前辈确实不约而同露出些许深思的神情。这白衣少年的武功路数——
温煦知道,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猜到白曦的身份,他偏头去看楚修文,果见他双眉紧锁,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放在场中的少年身上。
数十回合下来,决尘落败,已成定局。
决尘虽是名门嫡系弟子,但比之白曦这种从小在杀人与被杀的的贴身搏斗中长大的剑客,实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白曦招式虽然少,但皆以迅捷流畅取胜,没有拖泥带水的花式,与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的佛门弟子比起来,在单打独斗中显然更占优势。
决尘一开始被激了一下,失了先机,之后他虽有所顿悟,可惜人在局中,想要跳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特别是面对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武功却比自己更高强,又摆明了羞辱自己的人!
羞辱自己是小,在天下群雄面前羞辱师门是大!
决尘咬咬牙,手臂突然青筋暴起,似在屏息运气,在场几位同门师兄皆轻轻‘啊’了一声。温煦识得,这招式,分明是松南寺嫡系弟子才能传授的绝学——佛陀掌!
此招顾名思义,是将周身内力汇聚于一臂之内,拍向对手,一掌之下,有如开山破石。而如何能将全身之力汇聚于一臂之内,便是嫡系弟子不可外传的绝学了。
决尘用意甚明,是要打算孤注一掷了。
温煦不禁皱眉,小曦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何偏要惹恼那僧人?
白曦见和尚亮出底牌,脸上笑意渐浓,侧身退了两步,让出一段距离来,左手拇指将剑鞘推出一寸来。
待决尘错身上去的瞬间,白曦回手将剑鞘激射出去,直指决尘面门!
决尘冷笑一声,用暴涨的右臂将剑鞘挥开,运气十分气力一掌朝白曦面门拍下——
突然愣住了——
众人皆惊,因为刚刚明明在半丈之外的白曦身形只是晃了一晃,不知为何不然不在了原地!
再细细一看,那道白色的身影不正安静的站在动但不得的决尘面前么!
旁的武林后备们看不真切场上两人的表情,但是在场的前辈,乃至还不算前辈的楚修文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决尘脸上震惊的神情。
白曦微微笑着,脸上神情,居然让站在人群之后的温煦觉得似曾相似?依稀记得,多年以前,曾经在月罗树下默默下棋的黑衣人脸上,似乎见过颇为相似的淡淡笑颜。
让人毛骨悚然。
只这短短一瞬,胜负便以毫无悬念。
众人并不见白曦如何出手,便看见决尘捂着胸口慢慢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发一言。
白曦转头看向楚修文,仍旧笑着,多了些轻蔑,道:“想我中土武林,博大精深,莫非都是这些无用之才么?”言毕稍顿,又眯起眼睛道:“还是——是盟主大人有意偏袒?”
众人大哗,纷纷看向楚修文。
楚修文沉吟,正待开口,谁知却有个人替他开了口。
此人一出,全场之中,便有两个人头隐隐做痛,这两人自然便是楚修文,和一直沉默的温煦。
众人只见一名做仆从打扮的小厮自楚家的随行队伍中上前几步,朗声道:“我中土武林,历来博大精深,人才辈出,各大门派各有所长,历来盟主皆以德性服人,松南寺主持方丈德高望重,在场群雄莫不信服。难道还要你这无门无派的小子来认同?”
众人听得想笑,这一番话说得不高不低,有气势又漏洞百出,但却听着解气,纷纷将这小将仔细打量开来。
这仆从打扮的小厮,身材矮小瘦弱,面目清秀,脸颊因气愤而微微泛红,加之‘他’方才说话嗓音极细——
这,分明就是一名娇媚女子,却不知为何偏做小厮打扮?
作者有话要说:布丁说话:
最近很久没上来,大家记得之前布丁叫嚷着说忙吧。唉,压力很大,时间太长,终于在工作上出了点岔子,后来没有时间更新,是因为一直没日没夜的加班弥补自己的失误。。。唉,精疲力竭中,哪里还有时间写文想文呢?
最近诸事不顺,连累到大家看文,布丁非常内疚。看得见的工作,还会持续一周左右,布丁老板常常鼓励布丁,撑一撑就过去了——可是已经撑了很久了啊。。。。希望在这件事情之后,可以慢慢恢复过来,争取尽快恢复更新。
布丁于四月22日
☆、人外有人
白曦一愣,上下打量楚修红一番,遂笑道:“既然你问,那在下倒是乐意为这位小…兄弟解惑。敢问这位小兄弟,何为武林?”
楚修红年少冲动,原本就不是雄辩之才,当心遇到如此宽泛的问题,一时语噎。
温煦不着痕迹的看向楚修文,果见他脸色铁青,额头太阳穴上有可疑的突起——看来他气得不比自己轻……
温煦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楚老爷子面前的保证,还连带着把自己也给出卖了。
白曦笑道:“中原武林盟主一职,素来有德者居之,须得群雄心服口服方可。但何为德者?”反手一指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老和尚,突然冷言道:“我偏说这老秃驴无德,让我不服,便又如何?”
楚修红登时柳眉倒竖,气得大叫:“你算什么?莫非你就能以德服人么?真是笑话!”
白曦哈哈一笑,眯着眼睛,道:“在下不才,不敢妄称有德之人。不过任由一名女子在此撒野,看来江北楚家,德性也不过尔尔。”言语中轻蔑之意尽显。
此时场中众人再次爆出一阵惊叹,原来这清秀小厮,尽是一名女子!只是不知与楚家何种关系,私下更是议论纷纷。
温煦沉了脸,这次有些出格了。
楚修红气得双颊通红,一来是被人轻易认出,有些恼,二来是被说成有辱家风,最让她气愤不过,一时血冲脑门,抽出腰上缠着的银龙软剑,大喝一声:“不许侮辱楚家!”便挺身而上。
此刻温煦脸色已经开始发黑,楚修红自小在楚府长大,用现代的话来说,受的可算精英教育。
但楚家希望楚修红不要卷入江湖纷争,只希望她平安长大,因此并未向外人提及她楚家小姐的身份,严格来说,江湖中除了几个楚家至交之外,只知楚家有三位已经出阁的女侠,尚无人知道仍有一名集万千宠爱的小姐待字闺中,这中间当然另有些缘由。
只是楚修红年纪尚小,好动活泼,喜欢热闹,如何在家呆得住?楚家自然也不忍将她困在府中,便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由了温煦跟着替她收拾残局。
此刻天下群雄面前,楚修文自然不便出面,没有楚修文的指示,身边训练有素的下属也不会有任何行动。不论情况如何,眼下最合适出面的,便是名义上与楚家毫无关系的温煦了。
场中论剑的两人——或说是一名偏偏少年,逗着另一位刚刚被道破女扮男装的少女,两人身份皆晦涩不清,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温煦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是好,恰逢楚修文一个凌厉的眼神横过来,终于横下一条心来。
众人看得正热闹,突听得一声极细极短的锐响,在场身经百战之人自然熟悉这声音——是用内力或是吹管激射而出的暗器才能发出的。
接着果见那白衣少年脸色一变,手中握着的犹未出鞘的剑一震之下几乎快要离手!往下看去,一段结剑的穗子落于地上,似是寻常武林中人挂在剑柄上的装饰之物,居然便是方才的‘暗器’!
那少年一惊之下,脸上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阴愠,将男装少女抛在一边不去理会,转头看向暗器袭来的方向——
而更快的,是另一道自暗器方向疾驰而出的灰色身影。
这道身影极快,快到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若说在场诸位对方才白衣少年诡异的轻功仍记忆犹新的话,那么现在,这道灰色的身影,正应了那句古话:人外有人。
那道灰色身影目标十分明确——男装的少女,只见他一突之下,已到少女身边,看不清他做了什么手脚,那少女只来得及张了张嘴,便突然一软,倒在对方怀里,而那人顺手一揉一旋,将那女子单手搂在怀里,脚下轻轻一点,又似一道疾风般弹开,朝人墙之中直射而且,只借力几个肩膀,便消失了踪影。
快得有如疾风掠草一般,让众人失了声音。
半晌回过神来,场中已经只剩那白衣少年,夕阳西下,残阳斜照。他眯眼看这那道灰衣影子消失的方向,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倾泻而出,嗜血的狰狞在眼中闪现。
许多在场的人,多年后,还记得那一阵令人没来由的心悸的,以及扑面而来的杀意。
众人还在迟疑,两名灰衣人自人群中出然出现,向白衣少年单膝跪下,口中道:“府主,可要属下去追?”
此言一出,在场无人不惊。
天下武艺不凡者众,但武艺不凡兼少年英雄者寡。江湖上数来数去,也不会用完十根手指,而在这些少年英雄中,能被人唤作‘府主’的人,天下仅此一人。
逆天府,白曦。
传闻白家二少爷为小妾所生,却为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卧薪尝胆数十年,终得一朝翻身,废了自己名义上的兄长——逆天府上任府主白无羁与当朝公主之子的武功,将其筋脉尽毁,逐出府去,自己取而代之。
小小年纪,如此狠辣,天下谁人不识。
逆天府行事素来诡异,亦正亦邪,鲜少在武林中露面。此刻,众人不禁纷纷揣度起这位新任府主,以这种方式,现身天下群雄之前,是何用意。
白曦眼神回转,嘴角一丝兴味的冷笑,对下属淡淡说了句:“不必。”又转头看向楚修文,似笑非笑道:“不知楚公子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作何感想?”
楚修文很快从惊讶中镇定下来,抱拳道:“原来是逆天府府主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白曦冷哼一声,也不回理。
楚修文侧头对左右佯怒道:“刚才怎么回事?”
为首的属下出列,回道:“禀少主,此二人皆非本门中人。是我等一时大意,竟让人混了进来,属下这便去查探。”
楚修文点点头,皱眉道:“是该好好的查,竟然让这等危险之人混了进来,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可知罪?”
那下属垂手应道:“属下知罪,请少主责罚。”
楚修文道:“既然如此,你自行去刑房领五十板子罢。”
白曦冷冷一笑,似在嘲笑楚修文演技之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楚修文一脸正气,不为所动,礼数周全,进退得当,装傻充愣,经验老道。
两人对视一阵,心中各有城府。
沉默片刻,白曦突然展颜哈哈大笑起来,那无双的容颜令天空顿时失了颜色。
众人听得心惊胆颤,逆天府的名声,如雷贯耳,况且方才都见识过了这少年的身手,此刻谁也没再作声。
笑毕,那白衣少年远目天边,对着灰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说道:“有趣有趣……真是不虚此行。”
言毕头也不回得开口对着身前二人吩咐道:“走罢。”
仍旧跪在地上的二人口中应了声‘是’,便随着白衣少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楚修文扫了一眼被众僧扶着,心有不甘的决尘,暗叹口气,无奈地收拾残局。
……
夕阳西下。
离缘木崖不过数里之外的密林深处,白曦手中把玩着之前被用来当作暗器的剑穗,脸上阴晴不定。
两名训练有素的影子远远跪在地上,一声不发,等候主子差遣。
片刻之后,白曦突然开口道:“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下去吧,这几天不用跟着。”
两名灰衣人对视一眼,选择了沉默,瞬间消失了踪影。
白曦收紧手掌,穗子在掌中扭曲变形。杀气惊飞了一树飞鸟,久久盘旋着,不敢归巢。
“也好,大家一起玩玩罢。”
……
温煦在外面兜了两圈,将楚修红从客栈窗户送了回去,虽然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楚修文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端着龟裂的粗瓷杯子,正在愣神的温煦。
楚修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却发现差早已凉透,只唑了一小口,抬头对温煦说道:“你怎么看?”
温煦回过神来,将茶水带茶叶一口饮下,回道:“不清楚,不过我不认为逆天府是为盟主之位而来。”
“哦?”楚修文挑眉,有些奇怪,向来说话有所保留的温煦为何这次这么急着下结论,“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点温煦无法否认,白曦确实是来砸场子的,索性不去解释。将茶杯放回桌上,温煦站起身来,道:“我得走了,你妹妹在隔壁房间,我没解开她的穴道,你也别太责怪她了。”
楚修文有些惊讶:“这就走?”
温煦点点头,“我有些私事儿,况且现在和她在一起,未必对她更好。”
楚修文忍不住皱眉道:“温煦,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若真是这样,大可直言相告,楚某再不济,总算是黑白两道都有朋友,也会给楚某几分薄面。”
温煦无奈地笑笑,心存感激道:“楚兄心意,在下心领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不过一笔糊涂账罢了,总得自己去了。”
楚修文一怔之下,想是为温煦言辞间的晦涩误导,会错了意,不知为何竟往男女之情上想了去,心中有些失望,老爷子想将楚家丫头塞给温煦的如意算盘,怕是落了空。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改了一下错别字,哈哈。顺便预告一下,下一章,两兄弟重要要hll的见面鸟~
至于是温情派,还是暴力派,一会儿揭晓~~
☆、兄弟这笔账(上)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北剑决无伤就在街上找到了一个人游荡的温煦。
不过结果令人沮丧,决无伤是个闷葫芦,如果温煦不肯开口,他也找不到话题,偏偏温煦一改往日温吞的形象,整个下午都心事重重,于是两人无言相对了整个下午。
直到太阳下山,两人又默默回了客栈。
温煦本想一走了之,但心中总有不安,于是决定在楚家定下的客栈附近再呆几天。
而这个决定,也成了噩梦的开端。
……
是夜,温煦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所扰,凝听之下,是从楚家下榻的客栈传来,连忙翻身而出,将软剑缠于腰间,跃窗而出,细辩那声音扰动之所。
跃上客栈屋顶,温煦在瓦上悄悄潜行,靠近方才声音传出的房间,空气中混有淡淡的女子香粉的气味,温煦近日来闻得多了,应该是楚修红的房间无疑。
听呼吸声,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内力精湛的高手。
一个是楚修红,另一个应该是楚修文,那么第三个……
此刻屋内人不动,温煦也不动,屏住呼吸,心里计算的飞快,可惜看不到屋里的情况,无法绸缪。
就在此时——
“该来的,终于来了。”
……
一声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极黑极静的夜里自屋内传来,对于温煦来说,却让他心肝脏腑一沉,耳中不知为何嗡鸣声声。
这声音……
温煦时下心神已经慌乱,一时也未想好该走还是该留。
见屋外的人不动,屋内的人复又开口道:
“怎么,莫非要白某亲自相迎么。”声音寒意更胜之前。
温煦无奈,索性将心一横,翻身进了窗户。这些年来,时常夜里辗转,时时想着若要再次重逢,该说些什么,千般万般,却不知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屋内,白曦嘴角弯弯,坐在床边。而床上躺着的,是动但不得,只有眼睛中透着害怕的楚修红。而一丈之外,抚胸而立的,是脸色苍白,显然受了内伤的楚修文。
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温煦别无选择得皱了眉。
白曦自温煦进屋之后,眼睛便再没离开过他,眼中□裸的是噬人光芒,将温煦从头至尾凌迟了数遍,口中却是朝着楚修文道:
“白某本以为以楚大公子之为人,必是一言九鼎之人,没想也是个言而无信之徒。日间里楚公子才道此二人非楚府之人,不知此刻——楚公子又作何解释呵。”
说罢手下一紧,楚修红顿时一声惨叫。
温煦没动,沉着脸看白曦。楚修文白着脸,也不敢轻举妄动,行走江湖之人大多知道,此刻表现的越在意,便越是被动,最好的办法,便是让那挟持之人自觉所挟之人无足轻重。
可怜的楚修红年纪太小,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惨叫之后,疼的眼角泪光盈盈,委屈得冲着温煦叫道:“煦哥哥……”
此声一出,小屋内顿时有如寒流过境,白曦脸上笑意未变,但泄出的杀气,却让楚修红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楚修文喘了口气,无奈,只得开口道:“白公子,今日楚某多有冒犯。家妹年纪尚小,初次行走江湖,得罪了白少侠,还请公子莫要计较。”
曦却似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只直直得看着温煦,薄唇抿成直线:
“想必这位公子,便是白日里英雄救美之英雄了罢。江湖中有如此艺高之人,白某身居陋巷数载却不得知,真是失敬失敬。却不知该当如何称呼?”
话语中竟像是从来不曾见过温煦一般,将他当作了陌生人。温煦本要开口,却在听得这番冷言冷语之后,将到了唇边的话又全数堵了回去。
楚修文看向温煦,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煦心头也有些冒火,沉着脸看了一眼小脸煞白的楚修红,一板一眼开口道:“温某绝非楚门中人,白少侠当真误会楚大侠了。”
回答是周周正正的回答,可不知为何白曦脸色更加难看,看得一边的楚修文心下一紧,生怕温煦言辞不当,激怒了白曦,惹他翻脸无情,伤到榻上那惹祸的千金?
白曦一张俊脸阴晴不定,眼睛微微眯起,将面前的人上下打量。此刻温煦虽面无表情,但白曦却没错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心中不由冷笑两声。
四人都不说话,屋里极静。
温煦方才脑子里面思虑极多极乱,此刻趁着这段空档,倒是冷静下来几分,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小——”
就这一瞬间,却发现白曦突然就从面前消失了踪影!而余光瞥见的,是楚修文看向自己的略显惊恐的目光。脖子上一阵凉意袭来——
低头看时,一柄轻薄至极的利刃已无声无息贴在脖间。
正是当年自己亲手交予白曦的贴身之物!而此物此刻正搁在自己脖子一侧。
而那人,正紧紧得贴在自己身后。
原来温煦方才顾着自己胡思乱想,竟没留意到白曦忽然流露出来的诡异目光。倒是一旁将他盯得仔细的楚修文看得真切。但他尚不及向温煦示警,白曦便突然弃了楚修红,直奔温煦而来。
楚修文看得心惊,刚想叫声‘小心’,却发现为时已晚,温煦似乎正在魂游天外,尚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逆天府主便已飘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诡异的轻功,大家日里都曾见过,怕是少有人能躲得过。
楚修文只得在一边干着急。
温煦双眼陡张,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也没料想到对方轻功竟然如此之高,让他连基本的应对也来不及做出,就这样被一招成擒。
此时,白曦倒是颇为开心地笑出声来,他伏在温煦耳后,低声道:“你的武功,似乎退步了呢。”热气喷洒在温煦脖间,微微发痒的感觉。
而楚修文在一愣之后,早已在第一时间赶到楚修红身边,搭腕探脉,发现并无大碍,松了口气之后,转头看向温煦。
白曦见状,呵呵笑了起来,“莫非还当我会给这丫头下什么药?”
薄刃却又紧贴了两分,几近在温煦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若是你的话,倒值得我考虑考虑……”白曦将嘴贴近温煦耳畔,像是极亲密的,低语:“我们之间,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住温煦的肩膀,几乎是将他圈在了自己怀里,用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口气,问道:“你说是不是,煦?”
楚修文虽未与温煦交过手,但也知道温煦虽残了一臂,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就这样呆呆地任由对方摆布,再一想,旋即明白,想必温煦是有所顾虑,不欲在此动手,还是想护着修红。心中更是恼怒几分。
白曦突然又将嘴往温煦耳边凑了凑,眼睛望向门边,轻笑道:“今夜可是热闹,又有人来了,不知是不是也为了这位小姐?”
众人一同往门边看去,只见那门被人一脚踢开,站在门口的,是面无表情的决无伤。想必他也是听见响动,跟着温煦过来的。
决无伤看见屋内情形,一愣,也是没料到温煦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被这少年制住,一时也不敢妄动。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一直沉默的温煦却突然发难——
就在众人皆将目光看向决无伤时,温煦突然用未受伤的左手突扣住白曦按住自己的手,白曦有所察觉,正待祭出内力,谁料却见温煦却突然将脖子靠向刀刃,竟是要自尽一般!
白曦一惊,连忙收刀,谁料还是晚了一步,温煦脖子已经一道口子,就在白曦心神稍乱,温煦一缩一跃,尽然就这样从白曦手下生生溜了开去,在白曦尚来不及反应之前,跃窗而走,消失在夜幕之中!
温煦的动作实在是快,似乎比起白曦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这些小动作自然只有和他贴身相靠的白曦知道,而等楚家兄妹和决无伤看过来是,已是温煦脱身而走的场面。
白曦一惊之下,很快镇静下来,转身看向窗外温煦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古怪令人生寒的笑容:“有趣。”
笑毕,也一纵身,跟着翻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先睹为快,后面的希望很快跟上。8过保留修改的权利。
哇卡卡卡下章该咋样捏~~激动啊激动
就酱~
☆、兄弟这笔账(中)
夜已是极深的夜,万籁俱寂。
温煦脱力,举起的手复又软软垂下,落在地面上时,枯枝被挤压的声音轻轻响起。
疲惫的感觉慢慢涌出,肩上被暗器钉入的部位却是麻木起来,倒是不怎么疼,仰天望着天际忽隐忽现的月色,咬牙开口道:“死小子,居然在暗器上涂药!”
白曦仍然沉默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滞歇,眼神也混乱不明,抓住温煦襟口的手松了又紧,反反复复。
当年还在逆天府兄弟相亲时,大家也时有用暗器偷袭对方,石子枯枝杂草锅碗瓢盆飞镖骨丁自然都有,但却是从未上过药的。原因自然很简单,既然是切磋当然用不上真家伙。现在一别数年,两人各自都有了不同的人生,温煦一人逍遥惯了,提着一柄剑东游西荡,身边少有暗器,当然更不会动什么手脚。
白曦却不一样了。
温煦知道当年扔下他一走,就把逆天府这个烂摊子仍在他才十三岁的肩上。见他不过十六岁,小小年纪却也身染血腥,日日过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眼神中已不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生生透露出恨世沧桑来。
暗器上做些手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轻轻叹气,某人心疼的很,方才怒他下手太重的念头早抛到月亮背面去了。
见小曦仍不开口,温煦只好率先迈出第一步,拉下面子来求饶:“小...曦,你先起来好不好?我...喘不过气..”
白曦未动,但手上力道却是松了些,身子也不再死死下压,温煦方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积郁了许久的闷气。
靠着仍有知觉的左手慢慢撑起半身,背靠在树干上,温煦吐纳数次,调整了方才被打乱的呼吸,一抬头见白曦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目光灼灼,比飞刀更可怕,不知为何,头皮有些发麻,觉得自己怎么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
多少个夜晚,从榻上猛然惊醒,呼吸急促不能自己。
适才眼角猩红的血色,耳中滴滴答答始终不尽的水声,都已远去多年了。
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被褥,也是空空荡荡,昔日的温暖早已化作清冷的月光。
好恨。。。
白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夜夜梦回那日的情景,心里涌起的更多却是恨意。
恨自己无能,更恨白煦狠心弃自己而去。
理智里,白煦也是受害者,也许是比他自己更悲惨的受害者,至少在那一千日日夜夜里,他一直以为那个一直温柔的哥哥早已手足残废,不知流落何方。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造成兄弟骨肉不能相亲的罪魁正是自己另外一名血亲,恨他吗?自然是恨的,正如自己自从记事以来一般。从未将那人当做过父亲,只是畏惧从小变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反抗吗?三年前是无力反抗,白煦失踪后,他将全副身心扑在武艺之上,心无旁骛的砍杀,受伤,再砍杀,如今的自己,不管是杀人之术还是武艺,早已精进,在江湖之中早已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鱼,但仍不敢与那人为敌。
恨他又能如何?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若是在外面上司那里受了气,无处可发,回家就会乱发脾气,而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波及。白曦心里委屈至极,自幼身活在逆天府下人的白眼之中,那个所谓‘父亲’也只是让他上有一口气罢了,七岁之后,哥哥突然对自己温柔起来,才知活着也是快乐的,但在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哥哥却选择了弃自己而去。
明明自己都说了愿意为死士,但求跟随左右,不离不弃,谁知哥哥仍是走了。这几年来,他过的不像个人样,虽然如今府里乃至天下都没人敢轻看他,但心里却是空空荡荡,失去了哥哥的温柔,活着也便是吃饭杀人而已。
慢慢的,心里生出丝丝恨意,却是对那个温柔的人。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缠上自己心头。而自己呢,竟然也任由这样的恨意滋长,才能这样日复一日的活下去。
只是心里始终存着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停找寻那些四肢全废之人,希望能再遇上他,好让自己亲口当着他的面问出来。
“为什么?”白曦眼神飘忽。
“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温煦呼吸一滞,静静地看着他。
...
过去的三年里,温煦何止千万次地在脑中幻想兄弟再次重逢的画面,已他对小曦的了解,几乎可以猜到小曦必然会叱问自己‘为何丢下他’,‘既然逃脱了又为何不再联络’等等问题,只是温煦自己从未想过会被问到:‘为何不带上弟弟一起离开’这种可能性,不由一愣。
白曦直视自己的哥哥,不愿错过那张熟悉的脸孔上,不小心流露出的任何情绪。他自然也没错过面前的人如星星般明亮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与心虚。
‘果真是从未想过么——’
思及此处,白曦眼中狂怒更添几分,不受控制的一掌狠狠拍向温煦——
只听轰隆一声脆响,温煦睁大眼睛看着小曦一掌拍在自己身后依靠的树干上,可怜的大树就这样被生生轰掉了半棵,剩下的半棵也摇摇欲坠,惊得栖息其上的一干飞禽走兽慌不择路鸡飞狗跳四散逃去。
温煦被掌风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飘飘洒洒落了一肩一头的枯枝落叶,正要开口说话,却惊见一口鲜血自白曦嘴角蜿蜒而下,顿时大惊。
也顾不得许多,温煦翻手扣住白曦手腕处皱眉细听片刻,才知他方才思虑过重,乱了真气,再加上一时间怒急攻心,险些走火入魔!
温煦心疼的不行,将手掌抚上白曦胸口,将一股绵绵密密的真气缓缓送人对方体内。
白曦狂乱之下妄动真气,体内几股阴寒真气夹杂着散乱在各穴位的游走真气到处游走,横冲乱撞,正自食恶果,痛苦不堪中,却觉一股春风化暖般的真气自檀中穴缓缓注入,终于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阴寒之气,神智也渐渐恢复清明。
眼神慢慢聚焦,方知那熟悉温柔的气息,果然是出自眼前这人,只是不知何故,自己哥哥手掌所压之处的肌肤,却像是正被被烙铁炙烤一边,心中一阵悸动,又有些混乱开来。
见他已经清醒过来,温煦在白曦耳边轻声道:“小曦,你刚才动静太大,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找来了。”
白曦冷哼一声,大有‘那有怎样’的意思。
温煦叹气,继续鸡婆道:“白无羁当年留下我的两个条件之一便是你我永不相见,我。。。却是没有做到,但也不敢在明面上和他们作对,只好抽空溜进逆天府里去看你过得好不好。”
白曦闻言一愣,眸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心底一丝异样的喜悦。
温煦‘嘿嘿’干笑两声,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手上真气仍是不停,毫不吝惜的输向面前的青年,继续说道:
“第二个条件,便是为他们做事。名义上我被逐出逆天府,从此再无白煦此人,但暗地里,仍受他们控制。所以。。。”
温煦顿了顿,侧耳倾听片刻,加快了语速言简意赅道:“小曦,现在你我羽翼未丰,在这种高调相认与他们为敌实属不智。”
白曦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英挺的眉毛。“所以?”
温煦继续道:“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他们既然不愿你我相认,若是此次被他们知道了,必然会使出其他法子离间我们。”当年。。。那种被迫分离,实在不愿再经历一次了,温煦至今想起,仍是胸口烦闷异常,恨极了这种无力反抗的无能。
“不如等情况成熟了,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归隐江湖,如何?”
温煦说地毫无心机,并未考虑周全,只是单纯的想要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对于他这种异界来客来说,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烦扰,想要远离烦扰,只能远离江湖。之所以一同邀上小曦,自然是怕他以为自己又要一人离去丢下他不管,现在的他可不敢在这敏感时刻去触那人身上的逆鳞。
白曦听闻‘一同归隐’这句话,却像被六月闪电当头劈中了一般,眼中具是震惊,片刻之后,似乎终于理解了温煦方才说的话,眼神炽热了起来,在这夜晚的旷野上,如同一头饥饿的狼,突然看见一头矫健优美的羚羊,眼中泛出绿油油的光芒来。
温煦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忽的觉得头皮一麻,却没多余时间思量,低声催促道:“你先离开,我自会去找你。”
白曦自然知道事态轻重,只是心有不甘,又见温煦一副恨不得在人前马上与他撇清关系的神态,心里气极,面上流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看来颇有一副欲将面前这个家伙抽筋扒皮大卸八块,然后再上上十大酷刑的打算。。。
夜色正浓。
......
等决无伤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散落一地的打斗痕迹,以及靠在一棵被轰掉了大半的树干上,以及已经陷入半晕迷状态的温煦。
决无伤草草为温煦止了血,将他抱起,却惊觉这个看起来与自己身高不相伯仲的南情公子倒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转念间又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收敛了思绪,决无伤几个腾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之后,茂密的树冠上秫秫作响,又洋洋洒洒地落下一大片树叶来,在那几乎变成秃头的树干上,隐约路出一张年轻英挺的脸来,正是听从了温煦吩咐,预先前藏起来的白曦。
他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生生抠入树干之中,入木三分。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偶。。。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断无被筒子们原谅的机会。。。弃坑两年,啥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了,我都不能想象自己两年来居然没上jj。。。这次,我一定要继续更新下去!
我辜负了筒子们啊。。。。
————————————————
我有话说:我是被筒子们的执念招回来的,筒子们厉害啊。。。。
☆、兄弟这笔账(下)
夜已是极深的夜,万籁俱寂。
温煦脱力,举起的手复又软软垂下,落在地面上时,枯枝被挤压的声音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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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里始终存着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停找寻那些四肢全废之人,希望能再遇上他,好让自己亲口当着他的面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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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曦闻言一愣,眸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心底一丝异样的喜悦。
温煦‘嘿嘿’干笑两声,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手上真气仍是不停,毫不吝惜的输向面前的青年,继续说道:
“第二个条件,便是为他们做事。名义上我被逐出逆天府,从此再无白煦此人,但暗地里,仍受他们控制。所以。。。”
温煦顿了顿,侧耳倾听片刻,加快了语速言简意赅道:“小曦,现在你我羽翼未丰,在这种高调相认与他们为敌实属不智。”
白曦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英挺的眉毛。“所以?”
温煦继续道:“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他们既然不愿你我相认,若是此次被他们知道了,必然会使出其他法子离间我们。”当年。。。那种被迫分离,实在不愿再经历一次了,温煦至今想起,仍是胸口烦闷异常,恨极了这种无力反抗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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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说地毫无心机,并未考虑周全,只是单纯的想要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对于他这种异界来客来说,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烦扰,想要远离烦扰,只能远离江湖。之所以一同邀上小曦,自然是怕他以为自己又要一人离去丢下他不管,现在的他可不敢在这敏感时刻去触那人身上的逆鳞。
白曦听闻‘一同归隐’这句话,却像被六月闪电当头劈中了一般,眼中具是震惊,片刻之后,似乎终于理解了温煦方才说的话,眼神炽热了起来,在这夜晚的旷野上,如同一头饥饿的狼,突然看见一头矫健优美的羚羊,眼中泛出绿油油的光芒来。
温煦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忽的觉得头皮一麻,却没多余时间思量,低声催促道:“你先离开,我自会去找你。”
白曦自然知道事态轻重,只是心有不甘,又见温煦一副恨不得在人前马上与他撇清关系的神态,心里气极,面上流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看来颇有一副欲将面前这个家伙抽筋扒皮大卸八块,然后再上上十大酷刑的打算。。。
夜色正浓。
......
等决无伤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散落一地的打斗痕迹,以及靠在一棵被轰掉了大半的树干上,以及已经陷入半晕迷状态的温煦。
决无伤草草为温煦止了血,将他抱起,却惊觉这个看起来与自己身高不相伯仲的南情公子倒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转念间又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收敛了思绪,决无伤几个腾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片刻之后,茂密的树冠上秫秫作响,又洋洋洒洒地落下一大片树叶来,在那几乎变成秃头的树干上,隐约路出一张年轻英挺的脸来,正是听从了温煦吩咐,预先前藏起来的白曦。
他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生生抠入树干之中,入木三分。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偶。。。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断无被筒子们原谅的机会。。。弃坑两年,啥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了,我都不能想象自己两年来居然没上jj。。。这次,我一定要继续更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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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借口
楚家兄妹在客栈里等得心力憔悴,在天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决无伤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煦哥哥!”
楚修红毕竟年轻,见温煦惨白着一张脸由人抱着进来的时候,按耐不住地失声尖叫,几乎要哭了出来。
楚修文也是吃惊不小,他认识温煦虽不算长,但也略知他能耐,绝对是江湖中排名前十五以内,如今竟然被伤成这样,不知对方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江北楚家乃武学世家,对医术也稍有涉猎,楚修文在张罗着决无伤将温煦安置在榻上之后,便悉心为其把脉。屋内极为安静,连向来沉不住气的修红也屏住呼吸,只是差点儿将手里的衣袖绞破。
片刻之后,楚修文将手收回,叹了口气,看向决无伤与自家妹子,道:“脉象看来,外伤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他内力耗损过半,加之所中暗器皆粹了毒,这才。。。”
决无伤与楚修文同时沉默片刻,温煦昨晚离去是还是完完整整活蹦乱跳的,就算武艺不及逆天府白曦,也不至于转了圈回来,就残了一半。那逆天府白主似乎是下了狠手,只是不知素来温和有礼的温煦与那行事乖张偏激的逆天府有什么样的过节,会让逆天府主追杀至此。
埋入温煦肩头的骨丁上粹了毒,楚修文示意决无伤将温煦扶起半坐着,抬头对自家妹子道:“修红,你先回屋吧。这里有大哥和决公子,温煦不会有事的。”
修红早红了眼圈,她整个晚上都在焦急中不停自责,白日里为什么不听父亲哥哥的话,偏要学人强出头,才累煦哥哥被那魔头盯上。此刻纵使千万个不愿意,但也知道任性只会延误救治时间,咬咬贝齿,便听话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掩好。
骨丁没入温煦肩头,必须尽快取出。
楚修文顾不得许多,伸手解开温煦的衣带,将衣襟往左右一分,退至肘部,露出瘦削的胸膛来。温煦仍未苏醒,垂着头,脖子与脊背连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右肩上,嵌着四枚骨丁,其中两枚全数没入,只留了个血窟窿。
此时决无伤大概知道为什么温煦为什么抱起来如此之轻了。面前这个苍白的人并不健壮,四肢骨骼细长,架子倒是搭的高,不过不咋结实,没有常年习武之人应有的结实肌肉。平素淹没在宽松的衣袍之下,看不真切,如今袒露在两人眼前,才知这人瘦得对不起他在江湖上的名号。
露在外的骨丁顺手就能除去,嵌入肌理中的比较麻烦,幸而楚修文对付这种伤势倒是颇有经验。
只见他将手掌贴在温煦肩膀正面背后伤口正对的位置,陡然发力——
只听‘扑扑’两声轻响,骨丁便穿肉而出,射向后方。决无伤正坐在温煦后方护着他心脉,微微侧头,那两枚暗器便没入床头立柱之内。
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流出,在温煦苍白的背上更显得令人心惊。
决无伤愣了愣,一时竟然忘了帮他止血,就见温煦软软朝自己,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竟然就这样抱了个满怀。
楚修文眉头微皱,正要说话,突然发现温煦慢慢张开了眼睛——
“恩。。。”
决无伤却像突然有了反应,伸手将温煦推离半尺,但又忌惮于他肩上的伤,正不知如何下手,温煦倒是自己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甩甩脑袋,伸手点了肩胛穴道,自己给自己止了血,动作一气呵成。
“温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是楚修文。
“唔。。。”温煦仔细斟酌了一番,还是别让楚家兄妹知道自己和小曦的关系比较妥当,如果让江湖上的人知道自己和逆天府的关系,又或者消息走漏到白无羁那里去了,光想想就恶寒。
恶。。。。。。
决无伤与楚修文自然不会知道温煦此刻所想,在他们看来,只看到温煦脸上更加苍白了几分,眼中一丝恐惧闪过。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楚某白日曾经问过温兄是否遇到什么麻烦,现如今我楚修文以朋友身份再问一次,若是有什么麻烦在下能帮得上忙的,还请温兄一定要实言相告。”说罢一顿,脸色却是已经不怎么好了,“但若是温兄你嫌弃在下人微言轻,就当我在放屁吧!”
说道最后,楚家公子已经管不得礼数,直接爆了粗口,到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颇为意外。
温煦轻轻咳嗽两声,掩饰住眼里的尴尬,忙道:“楚兄言重了,我怎么会是看不起你?只是这事。。。”温煦流露出为难的神情。“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楚修文看着温煦苍白的脸上因为尴尬而泛起的淡红色,不知为何脑中居然浮现出‘可爱’两个字,连忙收束心神。见他如此为难,有些不忍,正要说算了,谁知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决无伤突然开口了。
“楚兄说的甚是。我决某人虽在江湖中朋友虽不及楚兄多,但如有帮得上忙的定当义不容辞。”
温煦知道楚修文的为人,最不爱做强人所难之事,本打算做出欲言又止状让他们不再追问下去,谁知连传说中一向不爱惹事的决无伤都不知为何抓着自己不放,眼见楚修文又闭了嘴瞪着自己,只好从了。
温煦左右挣扎一番,豁出去了,咬牙道:“我抢了他的女人。”
此言一出,在场两人皆瞠目。
楚修文脸上就像开了大染坊,赤橙黄绿青蓝紫从脸上一一闪过,幸而他在江湖中打滚也不是一日两日,数次变脸只好很快便镇定下来,只是显得有点气息不稳,心里一阵失望,只道:“楚老爷子的打算怕是真的要落空了。”
决无伤的脸色看不见,因为在背光的死角。
“你。。。”片刻之后,楚修文斟酌几番之后,试探道:“不知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温煦从他脸上看出‘不死心’三个字来,知道光是打哈哈怕是不够,不过这事妙在一句俗话,道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料他们也求证无门。
思及此,便又做出回首往事状,道:“当年年少气盛,出入江湖,与一姑娘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正是‘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谁知那位姑娘却是他自小青梅竹马的恋人。。。”
故意停顿一刻,其中原委,便留给那两人自己去想入非非,谁叫他们如此热爱八卦来着?
说罢又做出沉痛状,道:“这事后来想来,却是温某理亏,虽道不知者不怪,但毕竟横刀夺爱,不是大丈夫所为。”
“因此?”一道极低的声音自侧后传来,自然是决无伤,情绪却是不怎么好。
温煦长叹一声,心中将决无伤痛殴数遍,道:“还能怎样?他们有婚约在先,我温某虽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我,但总得顾及人家姑娘名声。只怪造化弄人,相逢恨晚,到头来,不过是春梦一场,从此远走江湖,天各一方。。。今生今世,怕是终是无缘与她再见一面了。。。。。。”说罢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这次到真不是他装,是说到‘今生无缘再见’的时候,想起前世的未婚妻小君来,心中一阵钝痛,胸腹中热气翻涌,尽然‘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楚修文惊骇异常,所有疑惑和不死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心只担心着他的伤势,正要上前,却被决无伤抢占了先机,快如闪电出手,点了温煦的睡穴,再拦腰搂住软倒得温煦,右手绕过他腋下,贴在温煦心脉之上,缓缓输入真气。
楚修文回过神来,上前搭住温煦脉搏,拧眉,温煦脉象似筋脉受阻,气血瘀滞,正是气郁之相,一拳捶在床头,道:“真真是该死,他伤得如此之重,还问个屁!”
决无伤面上虽无太大表情,但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自出道以来,一直以冷心冷情著称,无欲无求贯了,也向来不理会他人是非,就算和自己有关也懒得解释,因此太得了个‘北剑无情’的称号,谁知只今晚连连受挫,向来冷静的情绪,因怀里这个人的言行起起落落。
温煦吐血,自然拷问也就无疾而终。
当夜决楚二人各怀心事各自回屋,一夜无话。
…………
第二日,楚修文一早端了药推开温煦房门,只看见空空如也一间屋子,连半个纸片也没留下。
反常!
决无伤闻讯赶来,视察了一番,确定没有打斗痕迹便飘然离去。
楚修红呐呐道:“煦哥哥身上的伤那么重。。。”
楚公子也将眉头拧了个疙瘩,心知温煦皮肉伤还算好,内伤虽重但也不是不可以治,只是他身上的毒伤却很令人担心。
他昨日嗅过骨丁,虽染了血腥之气,但上面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花香味却依稀可辨,似是逆天府独门秘药月罗销魂。若真是如此,那解药可要到何处去寻去?
楚修文顿觉华发丛生,这次老爷子让楚修红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却给温煦惹下了这么大的麻,偏偏温煦又这样不告而别,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真真是多事之秋。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太忙了,没有假,工作做不完,写的不多拖了一个星期也没时间改,先扔上来改天抽个时间再修修大家。。。忍受一下吧。
55555555555555555好想全职写文好崇拜那些高产的大人们!
祝大家春节快乐!吃好喝好啊~~
☆、故地重游
逆天府里,一个灰色的身影‘普通’一声从窗口滚进来。
白曦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唰’得掷向来人。
温煦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一个茶杯砸向自己,正好顺手接住。
一看,发现还有喝剩的半盏茶水,想到自己为了甩掉尾巴来见他一路躲来躲去也颇辛苦,口正干着,便自顾自的寻了个椅子坐下,就这杯子喝了起来。
白曦冷眼看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大摇大摆的喝水,仿佛那是天经地义一般,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他在这屋子里等他回来已经三年,如今他果真从这窗口回来了,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里恨意翻滚,但却又不全然只是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无措。
昨日里,说让大家好好算帐,但这要从何算起,白曦心不免心烦意乱,脸色愈加难看了些。
温煦见场面有些尴尬,开口说了句毫无营养的话:“没骗你吧,我回来了。”
白曦看他脸色苍白青黑的狼狈样子,冷哼道:“想不到你如此不堪一击。”
温煦哑然,心知他指的是两人昨夜一场全力大战,现在境遇却是明显不同———抬头看看白衣飘飘好整以暇的白曦,再低头看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温煦心里很委屈,道:“若不是你什么劳什子都往我身上招呼我至于躲得那么辛苦么。。。”
白曦正要反口说他没用,突然忆起昨夜里自己一时走岔了气,他不要命的把自己的内力输送给自己,若不是这样,他再不济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憔悴至此,便生生闭了口。
温煦突然‘扑哧’笑了出来,道:“这样真好。”
白曦横了他一眼,道:“好什么?”
温煦站起来,无视白曦欲将他肉剜下两块般的眼神,径自走到他身边最近的椅子坐下,道:“就像以前一样不是很好嘛。”
说罢他不知死活地拿手在空中比划一下,哈哈道:“那个时候你好像才这么点儿高,也是经常被我气的跳脚。。。。。。”
白曦一掌将他的比来比去的手挥开,咬牙切齿道:“谁被。。。。”
“跳脚么?”温煦做受惊状:“难道不是你么?”
白曦一脚踢飞身边的椅子,怒气冲冲得朝门口走去。
红花木得椅子被内力震得四分五裂,散落四方,默默地委屈着。温煦见白曦这就要走,来不及同情椅子,连忙行云踏月追至白曦身后,道:“你倒是给了解药再走啊。。。。”
白曦一把遏制住温煦正要搭上他肩膀的手,翻手一个擒拿式,将他压在门框之上,鼻子几乎碰着鼻子,恨恨道:“解药?给了你解药好让你再离开这里是吧?”
温煦内伤不轻,被他这么突然密密实实贴合着压在门上,连喘气都有困难,更别说反驳了。
这么近的距离,两兄弟这么对恃着,还是头一遭。
白曦自己也愣住了,哥哥的脸就在面前,哥哥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脖子里,痒酥酥的,让他脊背上一阵酥麻。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和哥哥一样高了,甚至也许自己在身形上更占优势,若是现在自己全力以赴……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情舒畅了起来,朝温煦脸上吹了口气,看他有些难堪得别过头去,露出令人遐想的修长脖子,很是诱人。
温煦觉得情况不妙,用力挣了一下,无奈身体耗损太大,无异于蝼蚁撼树,对方文思未动。
“你放开我。”
白曦‘哧’笑一声,更靠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贴上了温煦的脖子,似乎正在找地方下口。
温煦喘息一声,苦道:“我伤口裂开了。”
白曦一怔,这才注意到哥哥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方才他一直谈笑自若,甚至还拿自己打趣,让他以为自己也许没怎么伤他。他退后一步,留出空隙来,待温煦还没来得及喘气,便单手将他翻过,仍是压伏在门框上,果见他背后衣服上有早已干涸的血渍,而那上面又被新鲜的血液染红,痕迹正在扩大。
白曦气得手都在发抖,这人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么?
若是当年他肯爱惜自己身体一些……
耳边至今仍然萦绕着那日教场里,皮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血水滴落的声音,他被点了穴放在地上,看不见,这么多年夜里总是害怕,痛醒,就像那些利器是割在自己身上一般。
都是这个人的错!
温煦正打算打同情牌,谁知把自己算沟儿里去了。他再白痴也知道自己背后现在有做活火山,自己对付小孩子那招似乎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管用了,只得闭了嘴。
白曦大力一扯,将温煦的背上的衣服回归自然,化作片片破布垂落腰间,露出崩裂的伤口,迅速点下穴道止血,心里默念静心诀,免得自己失控出手,一掌劈了眼前这人。
温煦方才见小曦火冒三丈,本做好了‘迎着困难上’和‘破罐子破摔’的打算,结果人家只是出手帮他止血,搞他自己受宠若惊,糊里糊涂得以为事情就这么结了。
白曦在他身后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分明,最后看他脸上浮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禁冷笑一声,将脸凑到温煦耳边,下巴几乎是搁在对付肩膀上,喷着热气说道:
“哥,你不会以为,我们的帐就这么算完了吧?”
“……”
温煦‘啊’了一声,疑惑得转头正要问,白曦却先一步放开他的,脸上浮出算计,似笑非笑道:
“哥,你扔下我三年,别的我暂且不论,你留下来陪我三年,如何?”
温煦大惊,开什么玩笑,高利贷么?正要反驳,却只看见白曦潇洒远去的背影,只剩他一人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
三年?开玩笑!
多呆三天都会有麻烦。
……………………我是黑夜与白天的分割线……………………
当夜,温煦目瞪口呆得看着登堂入室的白曦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无比自若。
“你,你,你做什么?”
白曦看向他,英俊无双的脸上带着古怪炽热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嘴里倒是很合作的答道:
“子时已过,自然是就寝。”
看着脱得只剩中衣的白曦,在黑暗中摸着上床,温煦舌头大了,道:“我,我,我知道我们大小一同睡……就寝,但,但是现在你已经,已经长大……”
白曦一双俊目斜睨过来,温煦瞬间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内,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爬上床来,心里呕得不行,暗恨自己没用。
白曦收起来让人莫名恐惧的笑容,垂眼看向撑起上半身的温煦,道:“你的伤口,如何?”
温煦‘啊’了一声,结结巴巴,道:“没有解药,自然是疼的。”
白曦微笑,伸手绕起温煦的一缕垂发,似乎心情颇为不错,却丝毫不提解药一事。
温煦叹道这又是何苦,也罢,今日不给解药,明日总会给,他才信小曦会要看着自己衰竭疯狂而死。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让他留下来罢了。让弟弟如此没有安全感,无论如何,都是他这做哥哥的不是了。
叹罢,温煦也不再提解药一事,只笑道:“昨夜受的伤,自然还没长好,但也不至于再裂开了。你小子睡相不好,晚上别拳打脚踢便成。否则再反复几次,这伤大概永远也好不了了。”
白曦冷哼,不以为然,却也确实老老实实得挨着温煦躺下,用被子将两人密密实实裹了起来,合眼入定了去。
温煦连日奔波,几乎两夜没有合眼,白日里为了甩掉尾巴也没少折腾,自然也昏昏沉沉人事不省。
……
月罗又名月落,只有在传说中天岐山上可以存活,中原武林大多只闻其名而已,传的多了,便被人所称作月罗花了。
之所以唤做月落,原因之一是因此树在满月之夜所开之花可入药,却不是什么好药。
夜里温煦睡不安慰,睡梦中被人压着,手脚想动也不能动,胸口郁闷几乎喘不过气,想要张嘴呼吸,却被人堵住,辗转反复,想要转头,似又被人固定住动弹不得。如此反反复复,体内热气涌动。习武之人的警觉让他觉得危险在旁,想逃,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挣不过,躲不了,逃不掉。
唯有一丝神智,想要拼命从梦魇中醒来,却是无力。心里道:月落月落,果然狠毒,虽不是会让人即死的剧毒,当这用慢刀子杀好汉的法子,比瞬时毙命要小人的多了。
逆天府不是名门正派,一刀毙命这事太仁慈了很少做,大多时候会用各种手段慢慢消磨掉对方的意志,让其入魔。
这月落便是手段之一。
这样夜夜心魔入梦,让人分不清现实梦境,多少好汉这样在夜夜梦魇中,终至成狂,捉起刀,砍杀身边至亲。又有多少江湖顶尖高手,在睡梦中失了警觉心,被仇家索了命去。
月落断魂,真是不假。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好意思了各位筒子们。
趁着加班间隙抓紧时间更新一点。。其实素赶快写一点,像便秘一样。。。
☆、染指
只是这个梦境真实的可怕,连留在身上火热的触感,沉重的压力,都仿佛真有个东西压在身上,紧紧地箍住自己的手脚,热气喷洒在耳边颈侧,令人□难耐。
很像以前小君养过的那种大白狗,站起来可以把前爪搭在温煦身上的那种品种,为了表示友好与喜爱,喜欢不管青红皂白地把他扑到在地上或者墙上,用自己散发着热气的舌头给自己洗脸。
简直一模一样。
温煦心中大喊,不要口水洗脸,不要不要!我不要吃过狗粮的舌头,不要喝过马桶水的舌头给我洗脸,不要不要!
想到这里,他冷汗狂冒,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身上的压力因为他的挣扎骤然减轻不少,温煦用力喘息片刻,总算松了口气,身上紧迫的压迫消失了踪影,温煦又坠入昏昏沉沉的迷梦中去。
再说那白曦,方才正伏在哥哥身上恣意妄为得正欢,仗着身下之人身处梦魇之中,应该不会轻易醒将过来,便乘机将这些年来想做又不敢做,或者是找不到机会做的事情统统做了一遍。
伸手一遍一遍描绘温煦温柔隐忍的眉目,摸着摸着便心生染指之意,慢慢附了身去用唇齿鼻尖摩挲身下人的轮廓,却不知那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身下的人睡着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而那清醒的人却在这耳鬓厮磨之中,将心火化为□,再不能轻易扑灭。
唇齿仍然留恋在身下人的唇齿间,手指不能自己的分开他的中衣,向下探去,所到之处,只觉刚劲强韧的身躯,如同记忆里时常在寒夜里,拥着自己入睡的哥哥一样,温暖而干燥。
温煦被扰的不行,睡梦中也忍无可忍的伸手推柜起来,白曦正□高涨,哪容得了有人打岔,伸手将他双手捉了单手扣在床上,继续向下摸索下去,心道:“我等了三年,讨点利息不算过分。”
白曦心里倒是真这么想的,只打算讨些利息,他知这人受了内伤身体有些虚弱,是不能真做到最后的,但手里却不肯停歇,用膝盖顶开哥哥双腿,将身体挤将进去,手指在其大腿内侧留恋不去,继而寻得那幽径入口之地,指腹在四周摩挲,将进不进,内心里也纠结成一团。
白曦胯*下肿胀难耐,竟比刚才还疼痛几分,便终于战胜理智,狠心将手指送了进去——
温煦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的更猛了,眼看就要醒来,白曦连忙俯□去,在哥哥耳边低声安抚,连连保证道今日不会伤他不会过分不会这个不会那个,顺带外加轻吻抚摸,总算哄得那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曦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他没醒自然就不用他解释当下的情形,但也因为这样,也许失去了索性挑明的机会。
白曦理智与欲望斗争片刻,于是追加了一根手指头进去……
有个第一次扩张,许是身体慢慢习惯了异物的关系,这次熟睡的人只是紧了紧眉头,却没有转醒的迹象,这让白曦顿时胆子大了许多,居然开始用手指挤按那绷紧的内壁。
熟睡这人又被扰动,挣了起来,出了一身汗,不过这次,白曦已经自顾不暇,忍着欲望不要这样直捣黄龙伤了他已是极限,哪里还管的了安抚不安抚,便不管不顾得低头吻住那人,撬开牙关用自己的舌头与他纠缠,手指动得更勤了,早将一开始所想的‘不会做到最好,只是打算讨些利息’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些事情,一旦起了头儿,便未必能照着自己的剧本演下去。何况是这□,白曦也不过是十八少年郎,正是最为冲动的年纪,对了他那从小便心心念念之人,这已经撒开了蹄子狂奔的野马要如何才能停下脚步?
按揉片刻,白曦见哥哥的身体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他虽因所中秘药的原因仍未清醒过来,但却因难耐而破碎呻吟着,但这些在白曦看来,都成了催情良药,竟然比安静的躺着,任由自己摆布,更能让自己激动起来。
这将若不若的细微抵抗,低低的呢喃,让他再也把持不住,就这么堪堪将自己的欲望抵了进去——
这次异物的尺寸,实在不是两根手指可以比拟的,温煦睡梦中下意识的屈膝抱团想要保护自己,白曦那里肯让他如愿,双手箍住温煦的膝盖,压服在自己腰侧,让自己更加挺进了些,也更加让他销魂了些。
温煦手脚都被压住,动弹不得,只得全身用力,企图将异物挤出,但那推挤的动作,却成功的让身上方才还在苦苦忍耐不欲乱动的人失去了理智,他掐着温煦的腰,稍稍退出几寸之后,再次顶入,发出满足的叹息,似乎多年蛰伏的欲望与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异物的强烈刺激,又不能弓起身保护自己,身下的人无法移动酸软的四肢,只得将头死命的扬起,希望能够摆脱这一切令人难耐的束缚与折磨。
白曦目光灼灼,看见身下的人连成一线的颈项与腰肩上汗水连连,在微微的颤抖中散发着莹莹的光泽,想也不想变俯身舔吻了下去,情*欲铺天盖地,烧毁理智。
哥哥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令他痴狂,无法罢手。
当夜,他最后一丝清明便就此消失,只记得自己低头咬住了哥哥的唇,将他所有痛苦的呻吟悉数吞下,以狂狷的姿态,将那个总是在阳光中冲自己微笑的人,覆盖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
*****************************
白曦自九天□中清醒过来时,看到眼前这个被自己折腾得彻底昏死过去的人,心中方知大势已去。
惨了……
本打算占点儿甜头便打住的,反正来日方长么,谁知都怪自己精虫入脑,一丁点儿甜头就让自己食髓知味,色迷心窍。
这下如何是好?等哥哥醒来,要自己如何解释?如何面对?天下间男子相恋本是难为世人所容,更无论兄弟血亲。就算哥哥再仍让,难道他也会原谅自己昨天夜里对他所做的事情吗?
[若是有人对我不轨……即便只是想想,我也定当将他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若是哥哥也这是这般……]白曦不敢再想下去,头皮簌簌冒出冷汗来,这下昨天还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却生出无比的恐惧与后怕来。
[不会不会,哥哥最是疼我。当年他宁愿自残也不肯让我受委屈……]
白曦正自我安慰,转念又想道:[不对,哥哥一走三年,我便是动用所有眼线也无法寻到他,此次若不是他自动现身,怕是……]
思及此处,白曦顿下决心,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也不能再让哥哥离去,哪怕是要自费武功或者自残身体也要拼命留下哥哥来。否则如果他负气再次离去,只怕这次就真是今生无缘再见了。
……
不过到第二日午时,白曦发现自己的所有心理建设全部白费,因为温煦根本没能醒过来,自然也就无法当面质问他了。
白曦学习医理日子尚浅,但任谁都看得出温煦在短短三日之内,内伤外伤中毒兼之颠沛流离,气力衰微,昨夜里本被梦魇折磨已是极限,谁知被白曦这精虫入脑初尝□的家伙没轻没重地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身体各个零件儿终于彻底罢工了。
白曦肠子都悔青了,心道早知他身体这么弱,少做两次就好了,反正来日方长么。现在再说什么也无益,他只能日夜守候在温煦榻前,喂药擦身,绝不肯假他人之手,每日里细细为哥哥把脉,不敢懈怠。
……
等温煦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七日之后了。
黄花菜早凉了。
一睁眼,便看见白曦一张憔悴的脸,眼窝整个抠了下去,日前还英气勃发的眼中布满血丝。温煦看得心疼,想起身却发现全身如同被卡车碾过重装了起来,移不动分毫。
“……”
白曦正喜他终于醒了过来,见他乱动顿时急道:“你别乱动,要什么我来。”
温煦闭目片刻,待一阵晕眩过去之后,总算发现很不对劲,怎么昨日睡觉时小曦还活蹦乱跳,今日就这么憔悴了?便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暗哑,像老牛拉车。
白曦几日来终于听见他说话,没来由的心神荡漾一刻,连忙说道:“你内伤太重,已经昏睡七天了。怎样,身子哪里不舒服?”
问完这话,白曦异常紧张的盯着哥哥,生怕他觉出某个部位异常,戳穿自己在他身上做的好事。
温煦‘啊’了一声,呆呆道:竟然这么久了。
睡了这么多天?那倒是怪不得四肢肌肉都快萎缩掉了,难怪动不了。
白曦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来搁在一边,伸手扶温煦半靠在榻上,很自然的打算喂他。
温煦说了声‘别’,示意弟弟把碗凑近自己嘴边,好让自己一口喝掉,省的受了凌迟之苦,又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白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笑着看他一饮而尽,几滴药汁溢出嘴角,顺着下巴滑落颈项,身体不知为何,又有些发热。他连忙掩饰自己,道:“伤还疼么?”
温煦细细感受片刻,疑惑道:“伤倒是不疼,但为何腰身如此酸痛?”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白曦眼中心虚一闪而过,面皮上十分正经,道:“那大概是给你服下解药的缘故。”
温煦听他给自己吃了解药,心中一乐,暗道,这小子果然看不到自己受苦,日前还说不肯给解药,如今看自己一病还不是就交出来了。
弟弟总归还是弟弟。
他却不知白曦心里正虚的紧。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吃还是不吃,布丁纠结了许久,终于大手一挥:最近加班加太多心情不好,吃吧!(吃了还是继续暧昧着吧……)
话说今天坐在电脑面前些H,对面某人在看修真文(经常被布丁批判)的空隙抬头看着布丁扭曲的脸:
某人:你做什么呢?(某人嘴角傻傻的笑着)
布丁:写文。
某人:这么这么咬牙切齿?
布丁:写H。
某人滴汗:那一定反抗的很激烈。
布丁:不是,是迷X。
某人:……(继续看修真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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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近JJ好像很严格啊,好的H段都被举报了,布丁很久木有上JJ,不知道尺度到了什么程度,就先放上来,各位看到什么敏感词汇就‘吱’一声,布丁好修改一下。先鞠躬~~~
PS又PS,各位,有没有发现,其实这段H删了不影响剧情。。。。。。
☆、怒火
接住修养数日,温煦余毒以清,小曦最近也难得的乖巧,不会再没事刀啊剑啊地往他身上招呼,他的伤口慢慢好了起来,心情自然也不错。
午后白曦练完剑后,跑去找温煦结果在他房里扑了个空,心中顿时一沉,道:莫不是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忍着惊惶,白曦思讨着那人的去向,最后终于在花园里的树丛下发现睡得正欢的温煦。
……
一场虚惊。
温煦睡到一半,突然感到杀气弥漫,多年本能反应让他警醒,正欲起身迎战,却又被人按着胸口压回了地上。
“小曦?”温煦迷茫得看着眼脸上写满不明情绪的弟弟。
白曦又是惊惶又是生气,却发现原来此人只是随便找了地方猫着,正要发飙吼他,但突然被他半梦半醒迷茫的眼神蛰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些有的没的,顿时什么气都没了,知道这人当年就很喜欢找个暖和的地方晒太阳睡觉混日子,不求上进。
白曦独自生了一通闷气,被温煦一把拉了下来,和自己滚做一堆。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午后。
仰天打了个呵欠,温煦舒展了四肢,顺便为白曦顺毛。
白曦舒服的就差喵喵叫出声来,全无逆天府主在天下武林面前的暴戾之气。而能让他瞬间放下所有戾气的人,大概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小曦”,温煦思索片刻,问道:“你为何去群雄会?”
逆天府总得来说行事算是低调,因此尽管江湖中素来我行我素,但还不至于招致各大门派的一致讨伐,这当然和逆天府与朝廷的关系脱不了干系。白曦在群雄会上高调亮相,把自己和逆天府一同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其中必有原因。
白曦冷哼一声,道:“受命而去。”
果然如此。“那你为何要让少林方丈下不来台?”这是温煦最介意的问题。天下武功出少林,与少林为敌,自然是下策中的下策。
白曦翻了个身,懒洋洋趴在温煦身上,搂着他的腰身,一脸熏熏然的困意,道:“我看那老秃驴不顺眼。”
“小曦!”温煦无奈至极,暗叹这弟弟的行事作风全凭个人喜好,倒是和那人颇为相似。只怪自己当初光顾着自己脱身,把他一个懵懂少年留在了这乌黑的大染缸里。
实在不忍心责备,温煦只得忧心道:“你得罪了少林方丈,他是现任武林统领人物,就是得罪了整个武林,以后打算怎么办?”
白曦闻言坐起,冷笑道:“笑话,各大门派那些个伪君子,我还没放在眼里,加起来也抵不过我一个手指头。”
说到这里,白曦突然想起了什么,阴森森的目光剜向懒洋洋躺在地上的人,道:“你似乎和江南楚家交情深厚,那个婆娘叫什么来着……”
“小曦,你怎么…”温煦无力道:“修红是个好姑娘……”
白曦瞬间炸了,一个翻身骑上温煦的腰,双手成爪,紧紧扣住哥哥肩膀,一双美目霎时间阴云密布:“哥哥,你喜欢她?”
温煦被彻底压醒了,身体残留的记忆、沌的记忆里一些相似的片段一闪而过,他一时间没能抓住,便已喘不过气来,于是挣扎道:“…曦,我……的伤……”
白曦一怔,惊觉自己又失控了,连忙扶着哥哥为他顺气,但眼睛还是眼巴巴的瞪着哥哥等待答案。
温煦咳嗽几声,笑着揉揉弟弟的头,叱道:“你小子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难道是个好姑娘你哥我就得喜欢吗?”
白曦却仍不依不饶,冷哼道:
“我看你倒是挺在意她,她也担心你的紧。”他指的自然是那夜他夜探楚家,温煦再看见他挟持了楚修红做人质时,脸上的焦急,可不是在演戏。
“倒是天生一对。”
温煦不明白为何他嘴里说的类似心理医生或者恋爱达人的台词,但语气却称得上咬牙切齿,只得解释道:“她是我要保护的人,与你去群雄会一样,只是任务而已。”
“?”白曦不解。
温煦正色道:“修红是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被江南楚家收养,这事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的。虽流落民间,但毕竟是天家骨血,因此易……当今圣上才让我跟着她的。”
白曦心不在焉的听着,却在听见‘易’的名字的时候突然露出敌意来,道:“他?哼!定是不怀好意。”
一阵风过,暖意渐渐退去,风中凉意乍现,温煦抬头看了看西斜的日头,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根树枝,拉起白曦,说道:“管他做什么?反正不是什么苦差事,托他的福,哥哥在外面这几年还结交了不少知己好友。”
白曦不知道听到什么令他烦躁的东西,脸上更加不爽起来,出言相讥道:“那是,哥哥你这些年在外面如鱼得水,有知己,有红颜,就是从来没有记挂过我!”
温煦听他又旧事重提,叹了口气,也不说话,转身便走。白曦大急,生怕他真的就这么生气离去,连忙追上,一把截住温煦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厉声道:“你是不是又要走!”
温煦低头看白曦钢钎一般紧紧钳住自己的手,正欲甩开他,去发现他正在瑟瑟发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道:“小曦,你若是不信我,我又何必留下?”
白曦吓着了,见哥哥真的发火,忙顿足道:“哥!你知我不是要你走——”手更是拽的紧,生生将温煦的手腕勒出一圈淤青来。
“放手!”温煦动了气。
“偏不!”白曦怒火攻心,眼中狠戾闪过,看得温煦心中莫名惊惧,连退两步。
见温煦对自己退避三舍,白曦失了理智,屈指成爪,爪爪向温煦袭去。
温煦急退两步,背撞上了树干,欲闪躲却已失了先机,被白曦一把锁了肩膀穴道压在树干上,下颚被他单手卡住,被迫仰起头来,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对上白曦狂暴的眼。
向来无所畏惧的温煦没来由的觉得一阵胆寒。
白曦几乎是狞笑着凑近哥哥,道:“说什么我信不信,都是你的借口吧,哥。”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却让平素不怕天不怕地的温煦冷汗簌簌直冒,一时语噎。
“既然你总归是要走,不如让我废了你的武功,断了你的筋脉,这样……你就走不了了吧。”
温煦被他语气中的执意镇住,眼前弟弟疯狂的眼神与三年前的所谓‘父亲’交叠在一起,何其相似。
********************我是情景剧的分割线********************
剧情一:如果是正剧,就会发生……
温煦张开正要说话,只觉头皮突然一紧。
“唔……”
白曦扣住温煦下巴的手微微使力,迫得温煦打开牙关,让自己吻得更深。他抬头看见哥哥震惊的眼,心下一阵痛楚:你什么都不知道。
下意识伸手遮住那遮住那人的眼,白曦几乎是用啃咬的方式与那人纠缠在一起,近乎发泄般的吻。
温煦痛楚之下终于回过神来,趁着白曦单手制住自己的时候陡然发力,硬生生将他震开一尺之远,咬牙道:“小曦你做什么?”
“做什么?”白曦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露出一个算得上凄凉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看得温煦一愣。
高手过招,往往决胜于瞬息之间,白曦趁着温煦怔忪的一瞬间,柔身上前,在脖子上一记手刀将他辟昏,伸手搂住失去意识的温煦,将他按在自己胸前。
“哥……”白曦声音里溢满痛苦,“过了今晚,大概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吧……”
收紧,将头埋在那个昏迷之人的发间。
夜,还很漫长。
(充满了XXOO的漫长啊……作者远目ing……)
情景二:如果是虐恋情深,就会发生……
温煦从未见过这样的弟弟,见他笑着说出‘干脆废了你再把你留在身边这样你就哪里也去不了了你说这样好不好’类似的话来,这样残忍的话在他嘴里说来却像吃饭睡觉这样正常。温煦脑中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正要张嘴,谁知情况陡变——
寂静的夜里,轻微的‘咔嚓’声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温煦的左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弟弟,似乎仍不肯承认这个刚刚将自己左手经脉震断的人,就是自己从小到大都心心念念爱护着的弟弟。
这种程度的伤,大概即使好了也拿不到比筷子更重的东西了吧……
白曦眼里写满疯狂,面前哥哥专注的眼光终于让他多年的愿望如愿以偿,他伸手拂去温煦额头滚落的冷汗,谁知不管他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干脆凑上前去,伸出舌头添上哥哥的脸。
“小曦!”温煦从未向现在这样恐惧过,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期,“你疯了!”
“呵呵呵呵呵”白曦笑得开怀,温煦听到耳里却似地狱的叩门声。
“疯了……”白曦微笑着,如法炮制得扭断温煦的右脚膝盖,看着温煦痛到扭曲的眉,似乎有些不舍,伸手轻轻抚上,嘴里嘟囔道:“是啊,从我七岁的时候,你把快死的我从柴房里抱出来的时候,我就疯了……”
温煦痛到眼前发白,不肯也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白曦的舌头舔到他唇边,他也无力拒绝。
看着眼前异常乖巧的哥哥,白曦轻轻吮了一下他的唇,见他不抵抗,于是又吮了一下。
“从你三年前离开逆天府,留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疯了……”
思念成狂,到底是谁的错?
是你的温暖让我着了魔。
所以,这一辈子,你哪里也不用去了,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一辈子,很漫长。
(充满了XXOO的一辈子,更漫长啊……作者风中凌乱ing……)
(恶搞完)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加到心情郁闷,拼拼凑凑写文的结果就是……5555……离轻松越来越远啦。(布丁以头抢地ing)
于是晚上,决定先发泄一下,开始写文(当然是情景剧)。布丁是亲妈(顶锅盖,要扔砖头的先等等!)
晚上,布丁吭吭哧哧的写啊写啊,某人从Bones里面抬起头来,看见布丁最近异常诡异的脸,对话如下:
某人:你又干嘛?怎么这么兴奋?
布丁:写文啊
某人:哦?些什么东西这么开心啊?
布丁:虐文。
某人风中凌乱了……
☆、原谅你
作者有话要说:(布丁在努力走轻松路线……可惜常常事与愿违,只要工作压力一大,布丁就幽怨,布丁一幽怨,就狂写幽怨文……)
介于最近跟文的筒子很大多都经历的,困惑—>不解—>吐血—>抽搐—>倒地……等等过程,为了不折磨大家,布丁乖乖的连夜写出“正文”奉上,以安抚大家受伤的心灵……
雷啊雷啊的,大家慢慢就习惯了……
那段‘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的表白实在太雷了……布丁今天被自己雷得外焦里嫩,受不了煽情改了一点。咱们小煦还是大条点好。。。
*********************我是回到现实的分割线********************
“小曦…唔……”肩膀传来错位的剧痛,温煦膝盖一软,软倒在白曦怀里。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这个从小和他打到大对自己一直尊敬有加的弟弟,真的动手卸掉了自己的肩膀?
白曦眼中竟是无边苍凉孤寂,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人卸掉肩膀的人,嘴中喃喃道:
“哥…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你不喜欢我?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接受我…不是…”
一只手突然轻轻环上他的背。
白曦一震,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哥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背上那抹温柔的触感,只是一个虚幻可笑的错觉。
温煦疼的有些晕眩,也有些心疼,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相亲相爱的两兄弟在分开三年之后会变成这样。他这些年来一直盼着二人重逢的一天,希望两个人可以像以前一样过日子,难道是自己错了?
也许兄弟本来就应该是斗来斗去才对?
温煦不知道,他在前世没有兄弟,一个人独自长大,朋友倒是很多,在这里来之后,更是把对未婚妻的思念移植在了白曦身上。这……也许终究都是他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用剩下还没受伤的手抱住弟弟的腰,努力将疼痛掩藏起来,轻声对白曦道:
“对不起……”
听闻此言,白曦仿佛被雷劈中,嘴唇哆嗦半晌,突然一把抱紧温煦,失控地冲他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我这样对待你,你他妈的为什么还要对我说对不起?”
“唔……”温煦胳膊刚刚被白曦卸了,这下被白曦一把抱住牵动了伤口,疼得咬紧嘴唇,一脸惨白。
白曦连忙松开,‘咚’得一声,跪倒在温煦面前,失声痛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哥你原谅我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温煦不知道白曦曾经在他昏迷时对他做过什么,此刻面对频临崩溃的弟弟,除了心疼就还是心疼,连忙也半跪在地上,抱住正因暴走而浑身颤抖的弟弟,想也不想地安抚道: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不怪你哥哥不怪你……”
半天过后,白曦慢慢从温煦肩膀抬起头来,空洞到吓人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口中喃喃道:“如果你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温煦揉揉他头发,笑道:“你能做什么?”
白曦呆愣片刻,突然决然咬牙道:“我给你下毒!对你刀剑相向!用暗器伤你!卸了你的肩膀!还要废你武功!我还在你昏迷……”
温煦心道,原来这小子还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想要开口嘲笑他,却终究是不忍再听他继续说下去。白曦语气里的决然,让他产生某种错觉,似乎看到弟弟正在拿着一把匕首,刨开自己的身体,把血淋淋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摆在他面前……
温煦不敢再听下去,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痛,紧紧搂住白曦,叫道:“小曦!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虽然温煦疼的发抖,但却觉得怀里的弟弟似乎抖得更厉害,见白曦还要挣扎着说话,温煦连忙用声音盖过他的,道:“别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哥哥我永远不会责怪你的…”
“真的?”白曦闻言抬头,方才还满是绝望的眼睛闪出一丝希望,“你不怪我?…为什么?”
温煦被那渴求的眼神击倒,只觉现在在自己面前用充满求知欲望看着自己的弟弟简直就是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之前所有凶残暴戾的气息都只是南柯一梦。
不管白曦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还是,那个粉粉嫩嫩,需要陪伴的孩子…
思及此处,他笑骂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哪个哥哥会记恨自己的弟弟?”笑声扯痛了他的肩膀,疼得不住吸气。
白曦闻言抬头怔怔看着他,眼里却是无限疲惫,嘴里喃喃道:“弟弟呀…”
片刻间狭长的凤眸中一一横过各种情愫,快的有如火花一般一闪即逝,所有的魔魅邪佞都在温煦生疑之前又渐渐平息了下去,白曦凤眸微敛,扬起一个很‘弟弟’的微笑,问道:
“哥,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是吧?”
温煦微怔,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仍是点头道:“自然。”
“那…若是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呢?”
微微犹豫,便点头承诺“……可以…不过你总是要…”
“那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吧。”白曦打断温煦的话,垂下头,将头搁在哥哥肩上,喃喃道,不似请求,也不似命令。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却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
这次事件过后,温煦发觉兄弟两人的关系算是真正缓解了。白曦再没有时常用当年他弃他而去这件事情,再来发泄不满,或是时常对他敲敲打打。
一切似乎抖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光。温煦肩膀接好之后,休息了两日便无甚大碍。这几日,他们兄弟二人便又像之前一般一同习武,一同晒晒太阳。
温煦常常翻着肚皮晒晒太阳,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趴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弟弟顺毛,再听他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觉得眼下日子美好得不似真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曦是猫吗?怎么舒服起来喜欢眯起眼睛‘呼噜呼噜’的?
哈哈,也许,一辈子这样过日子,也挺有趣的——温煦某天午后这么想。
……
不过,愿望通常只是愿望而已。
……
温煦养伤的这段时间,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死了一个人。
列为看官大概要嘘了:切——死个把人有啥稀奇的,江湖上不是天天都在死人?
不过,这个死人却是少林门下第一大弟子,法号决尘的便是。
决尘的名字,被众人记得,还多是源于缘木崖之上,他与白衣少年一战。江湖中还有人记得,那日骄阳似火,一位被骄阳更骄傲的白衣少年一剑指着喉咙动弹不得。
从那天起,逆天府白曦的名字便名动江湖,也成为不少门派旗下待嫁女弟子们闺房悄悄话的核心人物。被提及的频率之高,直逼以‘南情’、‘北剑’和‘江南楚家’为首的白帝三杰(江湖好事者所封,未经本人同意)。
这次,逆天府白曦的名字再一次被人提及,以另外一种方式。
决尘的死,如同在滚油中浇了一瓢冷水,江湖中众说纷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杀人者武功之高,令人生畏。因为决尘居然连一丝反抗的迹象都没有出现过,他随身的锡杖落在身边,袈裟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没有。全身唯一的伤口,便是他喉头一道几乎割断整个喉管的,极细的致命伤。
决尘是少林嫡系首席大弟子,缘木崖之后,虽然有一段令人不甚愉快的小插曲,少林现任住持德信大师仍以除白曦以外的全票通过,顺利登上现任武林盟主的位置。
决尘那人在天下群雄面前丢了面子,虽未影响到盟主之位的任命,但不得不承认,许多好事之人都在等着看少林如何还以颜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决尘却就这样死了。
于是上至各大门派总坛分堂,下至酒肆茶铺,大家皆再议论同一个话题。
官道上尘土稍落,几个做镖师打扮的灰衣人一边将茶水大口灌下,一边说道:“你说那决尘的武功在少林寺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吧?”
另一汉子抛了颗盐卤花生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可不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连挣扎都没有就给人宰了呢?”
那先前的灰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他得罪了逆天府么?!那日群雄大会我也在场,那白府主的武功可是我亲眼所见啊,决尘算个什么,少林高徒又怎样,也不是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说少林寺已经断定是逆天府做的咯?”
另一人颇以为然的点头:“那是自然,当今武林能在决尘毫无反抗之下便杀人的高手屈指可数,而其中大半都已是前辈高人或者当代泰斗,而与少林寺有仇的不是只有逆天府么?这还用想?!”
吃花生米的汉子啧啧做声:“那你说这次少林寺打算怎么办?”
灰衣汉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哼道:“叔父不是已经收到少林寺的拜帖了么,说是下个月各路英雄便会齐集少室山,共同商讨对付魔教。”
“声讨魔教?逆天府么?”另一人惊讶道:“这么说各大门派终于打算联合出手对付逆天府了么?”
灰衣人一边给随身的鹿皮水囊里灌水,一边点头道:“看来是如此,据说这次江南楚家也会出席。”说罢他似有感叹,道:“逆天府与江湖各大门派相安无事以近百年,看来大家这好日子是已到头了吧。”
另一人瘪嘴道:“谁的好日子到头还说不一定呢!逆天府本事再大,难道还敌得过全武林?”
灰衣人起身将水囊收好,道:“逆天府本事如何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们再在这里耗着误了走镖,镖头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哼哼…”
另外一人听罢道声‘不好’,也连忙招呼隔壁几座走镖的小伙计,一群人咋咋呼呼结账上继续路去了,暂且不表。
人去‘铺’空的茶寮里,决无伤坐在角落里默默喝完茶水,起身扔下几枚铜钱在桌上,拾起剑,转身朝外走去。
(补完,不过那段比较狗血的布丁不是很满意,等工作轻松点以后再修了,大家先这样看吧,不影响整个剧情)
☆、只身犯险
作者有话要说:抽空上来更文,以实际行动证明不会弃坑!哈哈~
那个,忘记长公主是谁的筒子们,就是煦煦她娘啦,那个很拽很拽的公主啦,配角而已。
南情公子,已经在江湖上失踪了月余。
……
此时温煦正在逆天府深宅里望天,白曦从后上前从他斜里凑上前去,道:“哥,你在做什么?”
温煦斜睨他一眼,抛出一个纸团。
白曦皱眉结果,展开一看,顿时脸色黑了三分。他将纸条置于地上,朝温煦逼问道:“你哪儿来的?”
温煦见他恶人先告状,佯怒道:“你白白打落了我六只信鸽,还不让有一只漏网么?”
白曦顿时黑脸变作红脸,讪笑道:“你……原来知道啊…”
温煦无语道:“你打落我信鸽也就罢了,何苦每日都炖了炒了给我端上来,就算我不知道也知道了。”
白曦别过头去,没想到都做成菜炖成了补品还被认了出来,望天。
温煦也不恼,反正又不是自己养的鸽子,只是他对白曦彪悍的做法哭笑不得而已,道:“何必呢,这些信鸽训练不易,这样吃了不是可惜?”
白曦细细观察温煦眉目,见他确实不恼自己,顿时放下心里,拾起地上的纸团,讨好的放在温煦面前,小心翼翼得问道:“你不生气?”
那皱皱的纸条上多的没有,只简简单单写着“母病速归”四个字。
温煦叹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之后不对你有所隐瞒,自然就会说到做到。你……”说道这里,他看了一眼白曦,淡淡道:“我不生气。”
白曦大急,他自小还没看过哥哥用这种无所谓的眼神看自己,心知哥哥这次定是气的不轻,连忙恬着脸上前,一把将温煦胳膊拉住,讨好道:“都是我不好,哥你罚我吧。”
温煦头皮恶寒,甩手想要推开白曦,推了推没推动,只得作罢,沉吟道:“她……再怎么说也是……也生下了我。”
白曦松开手,道:“即使你明知是个陷阱呢?”
温煦回望他,有了片刻犹豫。
白曦见他如此,心知他定不会抛下那女人不管,连异母的弟弟都能舍命的人,会因为怀疑就不管自己的亲身母亲了吗?
叹了口气,白曦将温煦拉向自己,把额头搁在他肩上,闷闷道:“你要去,就去吧。”
温煦从自白曦七岁之后,便未见过如此温顺敏感的弟弟了,对于如此亲昵的动作有些发怔,竟然一时间没有想到要推开他,就这么任由弟弟拉着自己的袖子,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
白曦没给他时间想明白,便突然抬头冲他笑道:“不过得我陪着你去!”
温煦抬手给了白曦一个后脑勺,叱道:“你当我麻烦不够多啊?敲锣打鼓的和你一道回去好让他们都知道我爽约了,然后到处追杀我们,是不是?”
白曦不爽的跳到窗前,嘟哝着:“那又有什么不好。”
温煦自己也很混乱,其中利害关系没有弄得十分明白,只是自己三十多年来的生活经历,加上前世后世的社会经验让他下意识的选择避免和上层产生直接矛盾,便随口接道,:“民不与官斗,他们在暗在明都有势力,与他们正面冲突总是不智。”
白曦冷哼道:“那你是打算自己送羊入虎口罗?”
温煦心不在焉,以至于没工夫理会关于白曦口中‘羊’和‘虎’的暗示,摆摆手道:“不知道…也许…让我再想想……”
“哥!”片刻沉默之后,白曦突然轻声唤道。
“……”温煦抬头,却正看见白曦逆光立在窗口,一道夕阳在在他身后落下,万丈金光之中,隐约看见他眼中似有光芒闪过,却没能看得真切,不由眯起眼睛来。
“你好好休息吧。”白曦凝视他片刻,最后只扔下了这句。
温煦太阳穴隐隐作痛,也没留他,兀自留下对着纸条发起呆来。
……
也许是他旧伤刚好,便思虑过重,也可能是傍晚时沾了寒气,到了夜间竟然头昏昏沉沉起来,看来是真病了,连忙熄了灯上床休息,一直睡到第二日正午时分才醒了过来,身上仍是有些酸软不适。
只是……
有些不对劲!
温煦扶额皱着眉头思索一阵,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糟了!小曦!’
顾不得不适,连忙出了门去,叫道:“出来!”
声音刚落,明明是空空旷旷的院子里,竟然嗖嗖闪过三条灰影,低头跪在温煦面前,竟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温煦不动如山,负手沉声道:“你们主子呢?”
跪在地上的三人中为首一人答道:“主子昨晚接到飞鸽传书,就南下去了,说是两三日便回来,说来不及和公子辞行,出门前交代属下们好好保护公子。”
温煦沉吟一番,又问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跪着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老老实实回复道:“昨日黄昏。”
这个笨蛋!温煦心中骂道,但事情紧急,只得压下怒气,面上不动声色道:“他是不是还交代让你们稳住我,绝不让我离开逆天府半步?”
跪在地上的三人气息微乱,眉来眼去一番,有些心虚的答道:“主子…只交代我们要保护公子安危,寸步不离,为了公子安全着想,最好……”
“哼。”温煦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们不肯说真话,我也不勉强。”温煦拍拍衣服,转身便走。
那三个灰衣人急起上前,为首得叫道:“公子,主子说不让……”话未说完,便直挺挺得倒了下去,眼中尽是震惊,竟然没看见对方出手便着了对方的道。
剩下两人在稍作惊讶便立刻反应过来,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之前片刻的轻敌便已然够他们死上七八次的了。
温煦微微笑着,按下第二人肩后的穴道,看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自己,道:“你怎么……”
但此时温煦已经移行正正站在第三个人面,慢慢将他放在地上,笑道:“不帮忙就算了,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说罢,走回为首那人面前,笑着看他。
这三人其他两人武功不足为惧,只是一般死士,擅长隐蔽行踪,或者同归于尽一类的打法,所以只要他们不敢伤自己,那么便只是小菜一碟。唯一比较难对付的是为首这人,也因此才在第一时间趁他不备先把他放倒。
为首的灰衣人一副‘任务没完成,打算自杀谢罪’的样子,温煦看着有趣,道:“你不用自责,并不是你学艺不精,只是我利用你不把我当做敌人防备这一点而已。何况业有所长,你擅长的未必是我擅长的,如果真打起来,我不见得会占便宜。”
那人露出疑惑得表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温煦这是在安慰他吗?想是他被逆天府收养以来,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搏杀比试,如果胜了,也只是意味着可以继续活着参加下一次任务而已,如果输了,轻则因学艺不精受到责罚,重则……便是丢掉性命吧。有何曾有人会这样和颜悦色的告诉自己,不是你的责任,不要自责。
灰衣人抖抖嘴唇,吐出两个字:“学艺不精,论罪当死。”
温煦扁扁嘴,这个有些算得上是‘不正经’的表情看得在场躺着地上的三人一愣,定力不足的那人脸上顿时出现了可疑的红褐色。
“榆木脑袋,随便你们吧。”温煦哈哈一笑,在灰衣人身上一搜,果然搜出两枚红丸来,正是逆天府历来用于联络的密香,只有服食过药引的人才闻得见,温煦将药物揣进怀里,低头对灰衣人道:
“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穴道解开了赶快启程去找你们的主子吧,应该不会被整得太惨。”
说罢轻身一纵,便在逆天府参天大树中失了踪影。
……
几日之后,皇城墙根上。
温煦十分苦闷的躲在暗处,这几日他连夜赶路,也没能追上白曦,赶到皇都也不敢这么冒然往皇宫里跑,怕自己和白曦错过了,只能夜夜跑到皇城墙上蹲点,心中苦不堪言。
想想他比自己早出发了大半日,大概两日日之前就已经到过这里来了。此刻看起来宫内倒是很平静,根据自己过去三年的经验,似乎守备的数目并没有增加或者减少,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失手,这会儿也该出来了,如果被发现了行踪躲在宫里某个角落里等待时机,那么现在宫里正应该大肆搜捕才对;如果是失手被擒……
‘还得我去救他?!’温煦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自己这倒霉催的,躲来躲去,就是躲不过去。
无论如何,白曦会自己闯宫应该是为了帮自己打探长公主的消息,那么按照这个思路来说,恩恩,不过,白曦知道长公主的住处吗?
一个问号划过……这个白痴!
温煦气馁了,算了,该咋办咋办吧,温煦定了定心神,潜入夜色中。
……
(补完)
☆、所谓帝王
认真算来当今圣上也算是个颇得百信爱戴的有道明君,勤政爱民,称得上勤勉,正如此刻他仍然恪尽职守着一个上位者的职责,正坐在案前看奏折。整个寝宫里也异常安静,啸天易喜静,因此下朝之后通常会只留下沏茶和掌灯的宫女侍候着,而将其余侍女屏退,门外只留侍卫守门,当然暗卫不算在内。
窗外一声轻响,啸天易嘴角扬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声音犹如往常一般,淡淡问道:“何事?”
“回皇上,属下将白公子带来了。”
白公子自然指的是温煦,温煦离开逆天府来,恢复了自己前世本名在江湖上纵横驰骋,但是这些个逆天府或者皇帝身边知道他身份的人,仍然把他视为逆天府白家大公子,那个弃子,因此私下里一直称呼他为白公子,温煦也懒得解释,反正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啸天易沉吟片刻,吩咐道:“让他进来。”
须臾一个白衣青年便推门走了进来,正是悄悄潜入皇宫长公主府,结果被守株待兔的锦衣卫直接包抄了,温煦本来就疑心这是个圈套,因此在明白自己处境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仍由他们将自己搜走了武器,带到了承恩殿来,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寝宫里来。
进门时,温煦还暗自嘲笑自己,‘这次总算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用不着飞檐走壁翻窗户了。’刚进门,一抬头,便看到帝王面前书案上约莫有二尺高的奏章呈情,目测一下,差不多是高考复习题各科加在一起的厚度……这真的只是一天的量?
温煦仍对着那一摞课本厚度的奏折发呆,啸天易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他本是极为出色的男子,虚长温煦几岁,年纪轻轻便为人间至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掌握着人世间日月星辰的运作,又处在双十年华,正是雄心勃勃意气风发的时候,一扬眉一抬眼都是气势逼人。即便只是雍容的一笑,也能将周围的内侍宫女吓得腿软。
温煦许是心理有鬼,被这一眼看得一丝冷汗滑下后背,但也只能面上装作无事一般,打了个招呼:“皇上。”
啸天易将笑容隐去,重新埋头看着手里的奏折,冷冷道:“你胆子可是不小。”
天子惜字如金,但温煦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潜回宫里直接去了长公主府,而不是如同往常一般先来承恩殿复命一事,连忙解释道:“皇上息怒,只怪我收到母亲生病的消息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说罢竟然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请皇上恕罪。”
啸天易将奏章放下,微微往后靠着椅背上,懒洋洋的眯起凤目,嘴角微微翘着,道:“你何时这等有礼了,过来坐吧。”
温煦可以忽略掉帝王笑容背后可能掺杂的帝王心机,但就只这样轻松简单的一席话,便带着天下尽在掌握般的尊最与气势。
在这样的气势压迫下,温煦很没出息的自觉自己矮了一头,眼神不由飘忽的看着角落里掌灯的青衣宫女,那宫女十分安静,只一双美目时而怯怯的看着温煦,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啸天易眼光扫过温煦侧脸,淡淡开口道:“都下去吧。”那青衣宫女和另一名打扇宫女便低了头慢慢从门口退去,门外的侍从也重新掩好了门离去。
温煦在众人退去后,捡了张离啸天易不太近也不算太远的软榻坐下,先开了口问道:“长公主……我娘她还好么?”
年轻的帝王挑挑眉,道:“你若真记得朕姑母安危,又怎会拖到现下才回来?”
温煦心虚,将视线集中于一点,专心看着屋角的铜雀百兽宫灯上,低声解释道:“我……信鸽被人拦截了,也是一直到了前日才收到消息的,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啸天易合上奏折,低眉道:
“朕的这位姑母去年秋天就受了风寒,一拖就是整个冬天也不见起色,你上次离去之后,病势越发沉重了起来。御医看过几次也不见好,因此建议长公主到南方温暖之处去调养身子,朕准了,昨日就已经动身了。”
温煦听罢‘噌’的站起身来往外走,心里思讨着,昨日动的身?怎么京城了没什么动静?他昨日里一路行来,却没在路上碰见公主凤驾,怎么回事,难道错过了?
“等等。”低哑浑厚的声音突然想起。
温煦脚步一滞,面上不动声色,转过身来,“我担心公主的病情,她若是昨日才走的,定然还没走远,我……想见见她。”
啸天易突然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充斥在空荡荡的寝宫上空,温煦疑惑的回头,正见帝王略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微微皱起的眉心。
“既然来了,就先跟朕说说你这次南下的事,长公主没什么大碍,你就算要见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
温煦想到了白曦,那小子现在还下落不明,只得无比郁闷的转回身来。
因为心里有事,温煦只草草将上次离开宫廷之后在缘木崖上的事讲了一遍,只是当他说到群雄比武之时白曦突然出现破坏当时和谐友好的比武气氛的时候,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啸天易。
啸天易本是半眯着眼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青瓷盅上划着,见温煦突然住了嘴,也抬起头来,正好迎上温煦探究的目光,不由一笑。
温煦心里没来由的一寒,只觉得皇帝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也是慵懒闲适的样子,只是他今晚笑的尤其多。
似乎有些太多了些。
未等他细细思考,帝王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大概是朕的那位姑父又闲不住了罢。”说罢弹了弹自己绣着金丝云纹的衣角,“也罢,江湖平静太久了,对朝廷不见得是好事。”
温煦见他摆明了不打算再谈,也不再深问下去,便开口道:“如果没别的什么事,我……这就去追公主的凤驾…”
“不急。”啸天易摆摆手,道:“公主身体不好,应该早歇下了,你现在去也要等到明日才能见她,不如再和朕说说话。”
见温煦眉宇间仍有迟疑,啸天易再道:“你且歇息片刻,朕会吩咐下去,明日套了朕的炬雪让你去骑了去追公主,岂不更好?”
炬雪是啸天易的专属坐骑,日行千里,野马之王,除了御马师和啸天易本人之外从不肯让人碰触。啸天易连这都肯借出来,温煦……真不好说什么了。
见他不再有异议,啸天易神情愉悦了起来,指着自己案上一盏青花瓷壶,道:“来尝尝这新茶吧,前日里肃王进的,朕尝着不错,若是你也觉着过得去,正好给长公主捎些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温煦真觉得自己嗓子干的有些发痒,走上前去,试了那壶的水温,尽然不冷不热温度正好,忍不住端起瓷壶仔细研究,原来机关在壶底,藏着一个隐蔽的空槽,填满了烧红的炭块,用于保温壶里的茶水,真是贴心的设计。研究完茶壶,温煦突然想起自己旁边还有个人呢,自己居然这么……投入的研究起茶壶来,有些失礼。
连忙回头,却正见啸天易仰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一双凤目微微斜着,高傲睥睨。
温煦连忙回头,低头装模作样的叹道:“好手艺,好巧思,只是这样温茶,会不会温得过了?”
啸天易垂下眼,复又摩挲着手里的瓷杯,淡淡开口道:
“武林大会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到你接到飞鸽传书这些时间,你又在哪里?”
只淡淡几句话,便引得温煦瞳孔瑟缩,他连忙借由这给自己倒茶而垂下眼帘,避开一旁啸天易的目光。
温水新注,满室生香。
温煦给自己倒了茶,却不着急喝,只状似忐忑的看向啸天易,诺诺道:“我……若是告诉你了你可别生气。”
啸天易晃晃青瓷盅,放松了肩膀示意温煦接着说下去。
于是温煦在一旁老老实实得讲:“白曦在群雄大会的时候得罪了少林弟子,修红路见不平去招惹了白曦。你也知道的,这种场合楚家是不方便出面的,所以……我在出手的时候被小…白曦发现了。”这些都是实话没错。
啸天易耸耸肩,呃…肩膀动了动,算是耸肩吧,温煦抿抿唇,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接着说:
“他……大概对当年的事还有些耿耿于怀,所以那天之后一直在……找我”温煦有些吞吞吐吐,小心瞄了一眼啸天易,飞快的说道:
“所以为了躲着他我一直藏着没敢出来因此才错过了几只信鸽最后导致我在外面耽误了大半个月直到现在回来晚的这个样子应该不算我主动和他见面吧?”
温煦说完了一口气将桌上的冷茶喝干,然后十分有诚意的看着啸天易。
啸天易在乍听温煦气都不喘一口的一番话之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眯着眼不说话,只淡淡的笑看温煦。
温煦被他笑容一惊,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瞬间便以行云步向后滑出五丈,动作有如穿云的燕子一般,毫不拖泥带水,他的手往后几尺就是寝宫大门,再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此时,啸天易仍旧淡淡的笑着,轻声说道:“将他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用实际行动证明没有弃坑,我更我更我更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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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上)
昏黄的烛火摇曳,情调挺不错。
啸天易心情很不错,接过下属奉上的新茶,用盖子掀了掀茶叶,轻轻晃了晃盅子里的碧汤。
“想得如何了?”
“……”密室囚牢之中,温煦此刻被精钢铁链锁了四肢吊在木门之上,垂着头,发丝狼狈的垂在颊边,披散在背上,仿若未闻。
“呵呵……”
啸天易起身,慢慢踱步到温煦身边,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温煦一张俊脸异常苍白,冷汗不住的从额头渗出。
啸天易嘴角弯起,手下却是一紧,冷哼道:“朕在问你话”。
“……恩……”温煦眉毛微动了一动,勉强凑出一个音节来,算是答复,脑子有些混沌,不能准确思考,用仅有的神志腹诽道:“换你来试试如果被人吊个两三天,再有一堆人轮流骚扰不让睡觉看看?
啸天易的眼光在温煦脸上转了这么一圈,转头吩咐道:“你们先下去罢。”手下自然领命无声退下。
啸天易将手放开,又踱回红木椅边坐下,缓缓道:“你是朕皇姑母的唯一子嗣,朕自然不会伤了姑母的心把你怎么样,不过……”那个你的谁谁谁可就和朕没什么关系了,这句潜台词大家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见温煦仍然恹恹的没什么反应,啸天易也渐渐无趣了起来。本想着既然他心里如此在意那个人,为了他尽然敢屡次三番跟自己对着干,那么只要关他两三天,他必定急着知道外面的情形,自己在适时刺激一两句话,他必定崩不住会向朕求饶,到时候还不是朕说什么是什么。于是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谁知温煦却异常沉得住气,被吊着的这两天里,什么挣扎,告饶,焦急这一类的好戏,统统没有,就这么安静的‘被’吊着。
猫耍耗子,耗子没急,猫快乍毛了。
……
其实啸天易有一半误会温煦了,他还真不是装淡定,是实在没力气去计较。他被白曦打伤之后,虽然养的差不多快全好了,但却又连夜奔波劳累上京,没喘口气,又和一堆御前侍卫大打了一架,后果当然可想而知,他又不是钢铁侠。啸天易下旨说‘将他拿下’的时候,没说死的活的,几个侍卫对温煦的能耐大概是知道的,心里一合计,决定先拿下再说,只要是活的不要缺胳臂少腿能交差就行。
结果可想而知……温煦仍然四肢健全,8过伤的也不轻。
兼之被吊了两天,只喝了一点水撑着,温煦现在如果还能有精神吵架才是非人类。
所以,总得来说,激怒啸天易绝对不是温煦本意。
啸天易也很憋屈,他是帝王天子,要什么东西有什么,驭心之术天下强过他的也没几人,在当年初[www奇qisuu书com网]见时见他对弟弟全心付出毫无保留的时候,便一心想收服温煦为自己所用,让他全心侍奉自己一人。知他吃软不吃硬,便给他自由,任由他天大地大自由来去,只以为自己能做那根风筝的线,谁知这些年来,他丝毫不为所动,一心仍只记挂着白府逆子,甚至不惜一再为逆自己。
难道自己一忍再忍竟然就是这么个结果?
昔日先帝在位时,西域进贡的野马王虽好,但三年仍未被人驯服,反而将驯马师伤了三人,踏死一人。但是自己年纪虽小,却记得先帝听说此事之后,只淡淡说道:“既不愿为我所用,便成全它罢,杀了分食之。”
对爱驹尚且如此,对臣子更是这样。这也是先帝长久以来对自己的教导。人才若是甘愿为我所用自然最好,若是投了旁人麾下……
只有‘死’这一条路!
啸天易再次用手指勾起温煦的下颚,眯着眼看他惨白的脸,和有些涣散不收的眼神。
‘要杀了他吗?如果他不愿为我所用的话…’
啸天易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拇指摩挲着温煦有些干裂的下唇,心中暗笑自己如何这么快就放弃了,先帝对畜生尚且等了三年,何况是眼前这人……
杀意敛去之后,啸天易才察觉两人的脸居然如此贴近,几乎就要挨着一起,而现在神智涣散的温煦看起来……让他很有冲动。
温煦苍白的嘴唇看上去急需滋润,啸天易拿起手边的茶盏,灌入一口凉茶,低头对上温煦的唇,就这样哺了进去。
……
干渴了这许久,忽有甘泉入口,温煦只本能的努力汲取着这微苦的液体,并未来得及做出旁的反应。
啸天易见他没有反抗,反而算的上是顺从,龙心大悦,于是复又含了一大口茶,再喂了一次水,只这次,却不急着松开那人,反而趁着他张开牙关喝水的时候,将舌头伸了进去,卷了对方的舌头,纠缠不肯罢休。
温煦在迷迷糊糊中努力咽下最后一滴水,但那喂水的‘容器’却怎么也不肯离去,不由挣扎起来,欲将头侧了开去。谁知下巴上有什么东西却不依不饶的又将自己的头固定住,呼吸越来越困难。
……唔……
神智终于慢慢清明起来,入眼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张放大到极致的脸!
呃?
慢了半拍的温煦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一惊,拼命挣扎了起来——恩,受场地限制,只能小范围的挣扎。
啸天易本来一手执着茶盏,一手捏着温煦的下颚,见他终于有些反应了,于是稍微一开了一些唇。
“你!”温煦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
啸天易本能的认为若是让温煦多说几个字,自己现在的‘好’心情就得大打折扣了,于是索性将手里的瓷盅子掷于地上,反手揽了温煦的腰,一手托在他颈后,将他死死半固定在自己怀里,吻了下去。
……
温煦大怒,但他四肢被铁链死死固定在木架之上,只能死命的将头向后挣去,无奈后颈又被龙爪抓着,动弹不得,只得愤怒的收紧四肢,做着无谓的抵抗。
在这地下二丈的帝王私囚之中,一时间只有几道急促的喘息,愤怒的哼哼声,破碎的而暧昧的津液舔吮之声,和铁链绞缠的叮叮当当之声,更兼红烛摇曳,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
……
终于等到某人满足的放开对方时,温煦衣襟早已被扯开而微微敞着,头颅无力的垂挂在肩上,似已精疲力竭。
年轻的帝王面色餍足,双眸之中升起异样的神采,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也许……可以用另外的方法收服?
换个法子是不是来的更快?
温煦缓过劲来,抬头怒视啸天易,咬牙道:“你把我当什么!”
啸天易此刻心情很好,应该是太好了,对温煦少有的暴怒熟视无睹,或者说,他因为自己方才的某个举动,终于成功得让眼前这个整日懒散温吞、什么都不在乎、经常阳奉阴违的温煦脸上变了颜色,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有类似于御驾亲征凯旋而归的畅快。
让他专注的感觉,果然十分的好,光是想到,如果就这么让他一辈子这样注视着自己,再不去管那些旁的些个弟弟妹妹的……就让他某个地方激动起来。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换工作的事情差点又出妖蛾子,果然事情没钉死就8能说啊。
累到心脏经常漏搏,大家要早睡早起啊!!!!
☆、地牢(中)
啸天易笑起来,在这阴暗的地牢里显得极不相称,他语气佻道:
“当什么?自然是朕皇姑母的唯一嫡子,朕的亲堂弟。”
温煦气的肝儿都在抖:“既然如此,那你TM的刚才还!”情急之下,粗口破土而出。
啸天易不以为许,对温煦他的耐心似乎多得超出自己想象,伸手摸上温煦刚刚被滋润过,如今泛着水色光泽的唇,笑道:“怎么,只能那个贱人之子碰得,朕却碰不得?”
温煦十分护短,听到有人出言辱及白曦,顿时噎到,怒气更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滚!”
许是被温煦的口不择言激怒,啸天易一把揪住温煦的黑发,温煦吃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压向自己,嘴也跟着罩了下来。
!
虽知现在受制于人,温煦仍然忍不住死命的抵抗着,无奈手脚动弹不得,只得紧紧咬着嘴皮,死也不肯张开,就这么和啸天易杠着。
啸天易弄了许久也不能得逞,阴阴冷笑一声,嘴并不离开温煦,只把原本扣住他腰身的手往下摸去,在温煦两腿之间一掐——
‘啊!’温煦低叫一声,啸天易乘机长驱直入,连咬带啃,意态狂暴,顺手也不忘记用力掐了温煦下巴,让他想咬也咬不下来,用力甚大,大至几乎将温煦下巴捏碎。温煦又痛又怒,拼命挣扎,将系住他双手的铁链拽得“嘎吱”作响,啸天易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身上,吻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深,越来越肆无忌惮。
……
再次分开之后,啸天易阴测测的狞笑道:“你倒是装得糊涂,你弟弟对你的心思只怕人尽皆知,你还真当他是无害畜生么?”
如果有可能,温煦当场几乎就要飞起一脚,人和动物果然是无法沟通的,索性低了头不再做声,估计也是怕了再刺激到对方,此时此刻此地他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如果激怒了别人怕是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啸天易凝视温煦侧脸片刻,方才还异常亢奋的情绪渐渐淡了下来,眼中直白的情愫在墨黑的眸子后隐去,换上了常年不变的帝王嘴脸,似乎刚才这屋里发生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罢。”啸天易缓缓道。
温煦无语,鸡同鸭讲,没什么好说的。
啸天易也不恼,凝神片刻,叹了口气,似做了什么决定,突然出手整理了温煦方才应为挣扎而松开的衣衫,温煦有些呆滞得看着啸天易的动作,不留神露出鹿一般无辜戒备的神情,又惹来一轮轻薄。
……
许久过后啸天易终于放过温煦,手指抬起他下巴,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弟弟现在何处么?呵呵,朕这就让你们团聚可好?”
他声音里有不可错认的阴寒,温煦心里涌起惶惶不安来,他想要做什么?!
但不及他将疑惑问出口,颈间大穴被封……说不出话来了。
温煦忙抬头用眼神疑惑的看向啸天易,这次他有些很不好的预感。
啸天易手指拂过温煦的脸颊,垂眼叹息道:“其实……朕也不愿走到这一步,但不这样的话,你只怕会被那小子一直蒙在鼓里……也罢!”言罢竟是下来狠心的样子。
温煦素来忌惮啸天易,知他身为帝王必定手段狠辣果决,因此即便他一再对自己示好,也总是虚以委蛇,未想过与他交心。谁知此情此景之下,竟然升起一直大大不妙的害怕来,想要示弱,却已然开不了口。
啸天易退后几步,垂手而立,毫无表情的突然开口道:“将人带进来罢。”
温煦望去,却见门外一阵叮当之声过后,去而复返的暗卫将一个黑衣人拖了进来,那人面朝下,似乎正在昏迷之中,并不挣扎。进门之后,便被扔在地上,不见动弹。
莫非?!
待到看清地上那人,温煦又惊又喜,果然是小曦!看他样子虽然昏迷着,却是没怎么受到皮肉之苦的样子,刚想松口气,但背后那根绷紧的神经没来由的一跳。
口不能言,真是痛苦,温煦只得抬头望向啸天易,眼里全是问号。
啸天易示意属下退去,缓缓走到温煦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吹气道:
“真言。”
温煦疑惑的睁大眼睛,不明就里,若是他能说话,大概会说:“真言?那不是逆天府用来刑讯逼供的药物吗?能在极短时间内抹杀被拷问者的神智,从而引导出心底最凶残最真实的念头……可是这里……用在白曦身上是什么意思?”
此药曾经在十年前造成了虞山派整派在一夕之间被灭门。说白了就是,把虞山派圈起来,然后给全派所有人统统都喂了一遍‘真言’,于是失去理智的弟子相继兽化互相砍杀直至全部死光光。
事后得到白无羁一句‘很有趣’的评价,以及武林一小段时间的人心惶惶。
呃,好吧,偏题了,温煦继续很诚恳地用眼神询问啸天易。
啸天易沉默之后,对地上的白曦露出了一个几乎称得上是‘同情’的眼神,出脚在白曦身上踢了两下,便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
温煦疑惑了,他把白曦和自己扔在一堆,难道就不怕白曦清醒过来和自己连起手来?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啸天易在步出门口之前顿了一顿,却不回头,声音异常疲惫,道:“你难道吧想知道你弟弟真正的想法?”说罢不待温煦反应(当然他也反应不了,声音被封住了),便踏了出去,仿佛再不离去便来不及了一般。
‘吱——咔哒’铁门落锁的声音传来。
温煦把目光移回地上,看着已经开始渐渐有反应的白曦。
……
啸天易在门外并未离去,只垂了眼,将双手拢于袖中,静立于黑暗之中,手下三名暗卫察觉到自己自幼追随的帝王身上,正涌动着铺天盖地的杀意,不觉暗自心惊。
门内先是唏嘘簌簌的声响。
一阵‘嗯嗯’之声(温煦打招呼)之后,突然静默了。
……
“唔!”接着便是一声惊啜,似乎是从喉咙深处溢出。
接着再不能成调,都化为破碎的呜咽,似乎嘴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啸天易微微张开狭长的凤目,暗卫会意,上前在铁门上一拨,一扇在铁门之上挖出的小窗露了出来,望去正好可以将室内场景看个七七八八。
啸天易并未走上前去,只搁了半步的距离,半眯着眼从小窗望去。
地牢里。
白曦目光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布满血丝的双目中燃烧着欲望,他此刻正半压半挂在温煦身上,一手扯开温煦的碍事的束腰,一手卡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的啃咬着。
是啃咬,不是亲吻。
野兽一般的啃咬。
温煦都快哭了,又苦于无法挣扎,口不能言,只能无助的左躲右闪,拼命发出‘呜呜’声,似乎想让对方赶快清醒过来,可惜似乎没什么作用。
白曦却是越来越不耐烦,似乎温煦左躲右闪的态度让他十分不爽,狂暴之下一挥手,居然生生将束缚着温煦双手的铁链扯断!
门外的影卫暗自心惊,他们也算自幼习武,心中怎么不知白曦刚才这一爪要是搁在他们身上,只怕现在已经是几个血窟窿了。
门外人尚在心悸,门内白曦已经迫不及待的就势一用力,将温煦整个人生生扑倒在地,温煦后背着地,又被人当了垫子,痛苦的闷哼出声,全身上下似乎都被撞断了似地,动弹不得。
为首的影卫上前,低声道:“皇上,可要属下们出手相助白少爷?”
啸天易闭上眼,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室内的情况,只能听见温煦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呻吟,白曦暴躁的喘息,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响动,衣服撕裂的声音。
……
啸天易陡然张开双眼,道:“开门。”
(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哇,最近布丁还是很勤快嘛!(自我感动中)
再接再厉ing再接再厉ing!!
☆、地牢(下)
是了,啸天帝原本也没有打算真的将温煦拱手让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自认爱惜人才,将人才变成废材也不是他本意。
温煦对男女之情似乎并不热衷,他这些年行走江湖,投怀送抱的江湖女子自然不少,这从影卫传回来的消息便可以窥见一二,只可惜这人实在是木讷……
唉……
只是这么个冷清冷性的人,怎么就对一个仆役宫人生下的孽种如此在意?啸天帝冷笑,欲得之先纵之,纵之不得着,毁之,这是先帝驾崩之前的遗训,自己自幼跟随先帝,亲眼看见先帝用这种‘纵之毁之’的方法清扫朝堂,自然不会认为这里有什么问题。
温煦太过在意那个孽种却反而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人有弱点,便好办。
只要让温煦这个心心念念的弟弟在他面前反咬他一口……
纵是温煦温厚,但只要是个男子,就无法容忍自己在此种境况下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何况如今伤他的人,正是他多年来疼爱的弟弟。只怕经此一役,他必然与那孽子形同路人。
思及此处,啸天帝凤目张开,出声命令道:“开门。”
……
三名影卫之前一直默默立在黑暗中,不敢惊扰,此刻闻听帝王开口,自然不敢有所耽误,为首的那人几乎瞬间便上前将门锁打开。
一进门,他便愣住了,一动不动。
有古怪。
余下两名影卫心下疑惑,但做帝王身边侍卫多年,身体已经早一步行动,错身挡在啸天帝,面前,但也只这么一瞬而已。
白曦垂眼收回手,脸色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更是恣意张扬,连眼角都蓬勃着杀意,嘴角勾起,状似询问道:
“哥,我记得你似乎从不伤人性命,是吧?”
地牢里,温煦黑着脸正慢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布般的衣袍,脸顿时更黑了……
俯身拾起地上方才被白曦扯开的束腰,温煦苦大仇深一般的用力缠在腰上,将颇得几乎不能蔽体衣袍重新绑在身上,用力之大,几乎要将束腰的布带生生扯断。
温煦黑着脸不答话,白曦却毫不在意,放倒后一名暗卫之后,换上略带嘲讽的神情,在温煦看不到的角度,冲着啸天帝用口型一字一句说道‘多,谢’,用眼一瞄温煦的背影,舔了舔自己方才因为饱餐而略显艳丽的薄唇。
温煦整理好(?)衣服之后,一回头,便正好看到啸天易脸上陡然惊现杀意,突然急如闪电般朝白曦出手——
温煦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三个影卫,抬脚便往外走去,全然不顾正掐在一起的另外两人。
……
殿外。
啸天帝囚了温煦在地牢里,只带了三名暗卫在身边,剩余的九人都守在殿外。此刻他们看见一个本应该囚禁在地牢之中的人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都愣住了。
温煦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站在宫殿门口,脸色在惨白的月色下阴沉的可怕。
……
及其短暂的沉默之后,为首的赤影反应了过来,从暗处跃下,抽出腰间的蛇皮绞丝软鞭,如灵蛇般朝温煦袭来。
温煦眯了眯眼,认出就是这人使得鞭子,在三日前在大殿中缠住自己腰身,害自己重心不稳跌倒被众影卫一拥而上摁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虽然被啸天易拿下是自己计划中的事,但是,谁知道后来在地牢中啸天易竟然对自己做出那样无礼的事来!!还有白曦!!!
温煦此刻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迫切的需要一个出口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万幸的是,他在盛怒之中,仍然想到:
一、不能拿啸天易来发脾气,虽然他才是始作俑者,对他动手就是弑君,虽然自己心里很想打得他半身不遂;
二、不能拿白曦发脾气,因为他是弟弟,没有理由就是护短。况且他也算将计就计。
所以,温煦笑眯眯的看着纷纷扬扬飘进院子里的暗卫们——
众人顿觉头皮发麻,脖子右面似乎有凉意顺着脊背一直串上头顶。
赤影看到温煦朝自己扬起一抹炫目的微笑,在空中的身形一顿,但也只是一么一下而已,他自小训练的死士做风仍是占了上风。
不过……
温煦是谁?
他可是上任死士头子的儿子,现任死士头子的哥哥。
只见他毫不闪避的意思,笑眯眯的伸手挡在身前,让蛇皮鞭缠上自己的手臂,似乎完全不觉得疼痛一般,只顺势一捉,反手握住鞭身。
……
囚室内,啸天易与白曦过了不下八十招,落地后谁也没讨得了好,两人互瞪片刻,啸天易突然开口道:“这次是朕疏忽了,下次,你们便没这么好运了。”
白曦冷笑,逆天府专司训练死士,其中第一关便是药物训练,简单说便是各种秘药毒药的耐受力训练,大概与现在特工训练比较接近,因此对宫廷秘药大多是试用过的,何况白曦是府主,对于这种秘药怎么可能不熟悉。
一切都只是演戏,为了能够更顺利地找到对方而已,两兄弟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了惊人相同的态度:一个假装失手被擒,一个假装被药迷了心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没想到分别多年,兄弟之间仍然保持着当年的默契,白曦心中一甜,面上不自觉带了些得意来,道:“你还是少打他主意为好。”
啸天易冷然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朕想要什么,何时需要旁人置喙?”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见了,我哥会上天入地直到找到我为止。”白曦挑衅。
“他当年能丢下你一次,便可以丢下你第二次、第三次。”啸天易不动声色。
白曦脸色暗了暗,片刻之后道:“他说过不会在丢下我一个人,我便信他。”
啸天易不削道:“他若是知道了你对他不可告人的心思,你以为他还会让你跟在身边吗?”
心思被说中,白曦白了脸,崩着嘴不回答。
啸天易见状冷笑:“他不过是当你是他弟弟才疼爱你,可惜你却对他动了旁的心思。他这个人虽然木讷温厚,但是若是……”
白曦毫无表情的看向出口方向,他知道温煦就在外面等着他一道回去。如今天底下,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跟在哥哥身边。
沉默片刻之后,白曦笑着缓缓道:“啸天,你无需在离间我们。我的命在七岁的时候,便已经是他的,此生也只会陪伴在他身边。”
“可惜他却不见得想要你跟在身边。”啸天易危险的眯起眼睛。
白曦垂下眼帘:“那也只会是我二人之间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啸天易听罢冷笑不已,“你便祈祷他永远不要知道你的心思罢。”
白曦毫不注意对方语气中的挑衅,淡淡道:“我哥不喜欢我惹麻烦,也不愿意我找你麻烦,我便听他的。”他刻意加重的了‘喜欢’二字,得意的看着啸天易逐渐变青的脸色,转身向外飞身略去。
啸天帝冷静下来,听见殿外传来的搏斗声,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瘫倒在地的三名暗卫一眼,抬腿跟着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站在殿门处一动不动的白曦,心中正疑惑着,便听见中庭之处,温煦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么喜欢用鞭子,那蜡烛你有没有哇?”
……
(修完)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了来更了。。。。忘了地牢下了。。。改名字改名字。。。
诶?为毛我啥话都要说两遍捏?
☆、给大爷笑一个
啸天易慢了一步,刚到门口,就看见站在殿门处一动不动的白曦,心中正疑惑着,便听见中庭之处,温煦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么喜欢用鞭子,那蜡烛你有没有哇?”
众人心中都一愣,和蜡烛有什么关系?
白曦摸摸下巴,心中说道:哇,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生气呢,没关系吧?
啸天帝面无表情,眼神淡淡扫过温煦与众影卫,却与白曦一般,选择了置身事外。
……
当温煦终年温和的脸上换上面具,就没有人能猜到他的心思,这也许是现代社会的必然副产品之一,任何人想要往上爬的人都需要学会如何掩藏自己不被人看穿,此刻就见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熊熊火焰,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从刚才开始就带上的面具,笑眯眯环顾众人,说道:“好哇,不如大家一起上吧,比较节约时间。”
……
……
……
院子里的桃花落了一地花瓣,片片碎做几段,殷红的令人心惊。
啸天易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宫阙之外的远方,接过一旁宫娥端上的清茶,扫了一眼满地倒伏横七竖八的暗卫,淡淡道:
“如此无用,朕留你们何用?”
那为首的赤影伤的最重,黑色的夜行衣尽是鞭痕,连发冠都被抽断了仍头发披散着,十分狼狈。他使得那根蛇皮鞭就被掷于他眼前,十分讽刺的寸寸断裂。
赤影忍痛爬起,跪于帝王面前,道:“属下自当以死谢罪。”说罢拾起地上的身下的鞭柄,切向自己脖子!
啸天易此刻心情却并不坏,扬手用茶杯盖击飞他手中鞭柄,淡淡道:“罢了,各自下去领两百鞭子罢。”
众影卫交换一个眼色,领旨谢恩下去不提。
啸天易待众人离去之后,低头凝视着一汪清茶,手指淡淡勾画着杯沿,温柔的似乎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淡笑道:“白煦…朕与你又的是时间……呵呵”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温煦和白曦已经离开皇城一炷香的时间了,只是两人都没开口,都只脚下生风一般赶路。白曦抿抿嘴,轻声唤了句:“哥。”
谁知前面赶路那人却连眼白都懒得给他一个,脚下不停,轻轻一点地,往城东小树林飞身而去。
白曦自小受哥哥疼爱,早习惯了不过有理没理都理直气壮,哪里受过这等待遇,想这一路上他多么忍气吞声仍不见哥哥搭理,顿时火气也上来了,伸手扣住温煦肩膀——用力。
谁知温煦却将肩一沉,回手劈过,白曦一惊,连忙侧身闪过,飘出一丈远,互瞪。
察觉到温煦不同往常的怒气,白曦气势弱了几寸,不自觉的收起爪子,讪讪道:“哥……”
温煦脸色仍十分不好,全没有刚才在皇宫里一人挑众人之时,那种因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兴奋起来的情绪,此刻他只板着脸冷冷道:“你刚才很投入嘛。”
白曦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口,却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心中闪过‘既然已经如此,不如干脆就这样挑明了吧’,‘不然索性直接扑倒吧’等等念头,但又总觉得事情不应该如此,一时间左思右想,将各种可能结果在脑中过了一遍,想到某些片段时顿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温煦见他脸上出现害怕的神情,当是他后悔所致,心中倒是好过了些,心道这死小子总算有些良心。不过仍是气闷不已,也许也有将啸天易对他所做的事迁怒的意思。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白曦这小子自作主张惹出来的祸事。
白曦心中回转几次,决定今天还是不要扑倒好了,便道:“哥,我好歹也算为了你失手被擒,吃了这么多苦,你怎么还朝我发脾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温煦刚压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手指都在发抖:“还不是因为你……”
白曦摆出一副‘你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上前拍拍温煦的肩膀,道:“大家都是男人,又不会少一块肉,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些什么。”
温煦听罢愕然,就像那欠钱的对债主说‘也不过就是几百万几千万,对你不过是九牛一毛,干脆就不还了吧’,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都是自己一味纵容的结果,看来不给他点教训是不行了。
思及此处,温煦怒极反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狞笑道:“是么,既然都是男人也不会少一块肉,不如你让为兄也试试?”
白曦瞠目结舌,疑心自己听错了,天要下红雨了?难道哥哥也对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
正当他惊魂不定时,就见温煦摆出一副霸王色胚像,居然还像模像样,朝白曦逼近几步,伸出左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色迷迷的说道:“说起来,我家小曦真是貌美如花,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可悲的语言贫乏……某人完全不是这块料。
白曦顿时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不能言语,尽然一时间没分辨出这话里的水分,只能睁大眼睛这么怔怔的看着对方,激动得发抖。而这自觉得被某人理解成为气的发抖,或者害怕的发抖。
介于少年也青年之间的白曦本身便生的极好,如同满月一般皎洁的少年,也因此那日在比武时他刚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门派的适龄女眷。若说温煦走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那么白曦走的必然是中性邪肆路线。温煦吸引人的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以及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温暖,白曦却是以骄狂肆意的姿态俯视众生,蔑视除哥哥之外的一切。也许是兄弟两人自小的相处模式问题,令人温煦成了这世上唯一会觉得白曦可爱单纯的人。
而此刻,那个美得像妖邪一般的少年正呆呆得看着面前调戏自己的青年,哆嗦得像风中的叶子一般,双目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温煦摸摸下巴,对效果很是满意,心中玩性大发,掐着弟弟的肩膀手下用力一推,将毫无防备的白曦推到在树干上,欺身靠过去,做出十足的色狼调戏良家妇男状。
两人贴的亲密无间,温煦突然觉得调戏美貌的弟弟原来挺有趣的,特别是现在这样把他压在树干上的样子,完全符合现代白话小说各种影视题材里面流氓猥亵美少年(女)的画面,于是他努力回忆着台词。“来给大爷笑一个。”温煦狞笑着掐了一把弟弟的脸颊,小时候圆鼓鼓肥肥的腮帮子已经不见了,手感不咋地。
手下美少年的身体开始颤抖……气的。白曦在温煦频频走神的情况下渐渐冷静下来,当他终于逐字逐句的品完方才哥哥说的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时间双目喷火。
温煦大乐,之前的怒火跑了一大半,现在看到小曦吃瘪顿时觉得浑身舒畅,于是继续添砖加瓦道:“哟,害羞啥!那就给爷亲一口……”
白曦用极低的声音咬牙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温煦玩得不亦乐乎,用轻浮的声音说道:“你刚刚不是亲个了……”说道这里,他忽然脸色一变朝后翻去,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柄刀鞘入土三分!!
有人偷袭——
温煦第一个念头是‘啸天易的追兵到了’!但是温煦很快冷静下来,以他对啸天易的了解,要出手不会等到现在,如果是负责盯梢的影卫,这样出手也太没职业道德了。
但不及他细想,来人身型一顿,似乎没想到一个采花贼竟然躲得过他突如其来的一击,不过瞬息之间已经落下第二招、第三招……招招刁钻至极,尽然是个高手!
白曦没动,阴沉的可以拧出水来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看着眼前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瞬息之间两人有过了数招,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有,温煦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连忙开口解释道:“这位兄台,误会……”
谁知那人听了他声音突然收了剑,出声道:“温兄?!”
“诶?”
“真的是你?”
“决……兄?”
来人正是北剑公子决无伤,他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黑着脸站在树下的清俊美少年,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这位‘南情’公子正在调戏于他。
看着决无伤的眼神,温煦摸摸鼻子,心道:惨了……要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写高手打斗场面的布丁飘过……
明天出发去为期十日的旅行,欧叶欧叶!!!小小请假条一张。。。(哎呀那仍番茄的是谁!站出来!)
☆、序幕
温煦摸摸鼻子,心道:惨了,这下要怎么解释。
温煦觉得自己最近背到家了,不用他想也知道现在决无伤脸上是啥表情,用脚趾头也猜得到那个死小曦心里有多么幸灾乐祸。
怎么就这么好死不死被他看见了呢?
吐了口气,温煦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无力的想起,自己之前的借口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我抢了他的女人’一类的吧……
好吧,难道要说,以前抢了他的女人,现在又来调戏他本人?!果然一个谎言要靠另外一千个谎言来圆么?
温煦扶额默默忏悔。
幸而决无伤称得上是君子中的君子,虽然心中疑惑,但见温煦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便主动打破僵局道:“楚兄也来到上京,与我同在一家驿馆休息,不如温兄与这位……白少侠与我一同先行回到驿馆再说罢。”
温煦当然是举双手赞同这个提议,白曦冷哼一声之后没有表示异议。
……
三人来到驿馆,才发现原来这是楚家在上京置的一处私产。楚家发现温煦失踪之后,动用了江北江南各部暗线,在得知有人在皇城见过疑似温煦的人出现过之后,便在第一时间联络上了决无伤,于是几人一同来到距皇城不过数十里的上京别院静候消息。
而决无伤便是在探查之时看见两道人影从皇城疾驰而出,因而尾随至东郊小树林时,正好看见温煦调戏白曦那一幕。
听完楚修文的说明,温煦几乎要大叫世上只有兄弟好了,想他两世为人,身边一直冷冷清清,前世也只有小君伴随身边不离不弃,谁知这世竟然让他遇见如此重情义的兄弟伙们,只是自己却诸多隐瞒,实在心中有愧。
决无伤从开始便沉默着,这倒是符合他一贯行事作风。这也变相帮了温煦,因为深知这样的侠士应该是不会主动八卦别人是非的,因此在小树林的事情估计他烂在心里也不会说出去。温煦避开决无伤的目光,没办法,心虚啊,相信大家都能理解的。
楚修文清咳一声,看向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装大爷的白曦,开口道:“温兄,这位是……”
温煦走过去踹了一脚白曦,示意他坐好端正些懂点礼貌。白曦射过来一道杀人的眼光,不过却真的将脚放下,虽然仍然十分倨傲不羁没有礼貌。
温煦不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可惜现在不是二人解决问题的时候,无奈转过身对楚、决二人道:“这是逆天府白府主。”
楚修文当然知道这是白曦,只是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温煦咳嗽了一声,道:“愚兄此番能够脱困,全凭白府主及时援手解围,只是连累白府主与逆天府翻脸,现在只怕也处处遭人追杀,因此只能委屈这位白…府主与在下……”
温煦的话被三道目光吓得吞了回去,楚修文不明白之前明明是这位白府主对温煦痛下杀手将他打伤劫走,怎么现在又成了‘援手解围’?决无伤知道看到得多些,也更加困惑,但他仍是君子的保持着沉默。至于第三道目光自然是白曦古怪而略带幸灾乐祸的目光。
楚修文沉吟片刻,突然拍拍额头道:“哎呀,看我尽然如此失礼,白兄方才脱困,必然是心力憔悴,我等却只顾着问话,生生怠慢了白少侠,这里是楚家私产,白少侠请在此歇息几日,再图他谋。”
白曦面无表情地看了楚修文一眼,转身示意温煦与自己一同离去。
温煦确实也困了,正要对楚修文告辞,却看楚修文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呃……小……白少侠既然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我与楚大侠还有事要商量。”温煦差点将‘小曦’脱口而出。
白曦甩了个极其不爽的眼神过来,留给温煦一个背影,转头走了。
温煦习以为常,转身坐下。而另外二人也在白曦离去之后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了,果然没了白曦那个煞风景的,气氛就好了一大截。
屋外一阵闷雷滚过,尽然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楚修文面上有些忧虑,开口道:“温兄,你失踪的这些日子里,可是一直与白少侠在一起?”
温煦摸摸鼻子,有些迟疑道:“大至是的,只是有大约四、五日我们分头办事不在一处。”
楚修文与决无伤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失踪十日之后,在弥山上旋木崖上发现了少林、仓木、卫门、绝影门和幻城五大门派掌门的尸体。”
“啊?!”温煦愕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炸雷霹过,暴雨邹然而下,生生在这样的夜里带来一丝不祥的气息。
决无伤看向温煦,道:“五位掌门皆为一招毙命,都死于逆天府独门武功觉天斩,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兵器衣物都被利器从头顶自脚背一劈为二,刀口整齐。尸身被樵夫在第三日发现,据说现场血流成河,旁边正放着当日比武是白少侠手持的长剑。”
……
温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头见楚、决二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像充满了求知欲的小学生。
……
摆摆手,温煦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不是他。”
楚修文皱皱眉,道:“并非愚兄不信任贤弟,但五日时间足够像白少侠从王都往返弥山。”言下之意是他有作案时间,“何况他当日在武林大会时与少林结仇一事天下皆知。”也有作案动机,“你可知道逆天府白曦已是天下武林公敌,人人皆可诛之?”
温煦疲惫道:“不是他,但我大致知道追查的方向。天下间想要他命的人不少,但有这样功力的人并不多。”他知道这话能信的人不多,太多证据都指向白曦。
也许是他的语气中固执的语气太强烈,丝毫不动摇的信任让人动容,以至于让一旁的决无伤与楚修文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来。
但五名武林泰斗同时殒命,虽然原因不明,但不管如何,都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不久的将来降临。
窗外雨下的正大,似乎正拉开杀戮的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上点肉末嘿嘿
为了弥补十日假期对大家的伤害,赶了一章出来
屋外继续暴雨倾盆。
温煦回屋时已经已经过了子时,因为连日奔波的疲劳,加之身在楚家让他放松了戒心,竟然没有注意到屋里有一个人藏着。
当他推门进去摸黑准备上床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个人-_-
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温煦很无奈,叹道:“小曦,是你走错房间了还是我走错了?”
白曦磨牙道:“有什么说的要说这么久?还有,他们是谁?”
一个炸雷滚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煦觉得小曦脸上有些苍白,缩在被窝下的身体也有些僵硬,顿时有些了然,于是便脱衣上床,从背后将他搂住,轻笑道:“别怕,哥哥在。”
白曦无语……
温煦摸摸他的头,心道:小孩子长大了呀,结果被白曦不爽的一口咬住手指,于是抽搐道:“小曦,你是猫吗?这么喜欢咬人?”
白曦仍不说话,却收了牙齿,在温煦没来得及抽出手指的时候,用舌头卷起那手指,舔上那些齿痕。
温煦一个爆栗弹过去,哧道:“说你像猫你还真装猫去了?”
白曦呜咽一声,闷闷不乐的将头蹭到温煦颈窝,手箍住温煦的要,抬脚压住温煦的腿,合眼睡觉。
温煦:……。
两人具是连日身心疲惫,连日奔波,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白曦睡到一半,闻到一阵好闻的青草味道,就像雨后草地上散发出的味道来,让他依稀回忆起了多年前那个夏日午后,依偎在一起打闹的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