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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攻妻不备》》 · 艾小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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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狼狈的杜维钧感激的对乔夕颜说:“今天谢谢你了。”

乔夕颜豪情万丈的拍着胸口:“我这是英雄救美,应该的。”

杜维钧扯着嘴角笑了笑。

“今天怎么会派你来维护秩序啊!这种场面应该多找几个驯兽师啊!这完全是猛兽出山啊!”

“做警察怎么可能还挑任务出。”

“你们所里你可是形象工程,瞧瞧今天,都破相了。姐姐看着都心疼,多好一张脸啊!你才该去当明星,当什么警察啊!”

杜维钧眯了眯眼,淡淡的说:“我自己喜欢当警察的。”

乔夕颜挑挑眉,不置可否,她拿起放在地上的皮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回过头对他说:“姐姐还要回公司,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着。再见。”

她正准备走,就听到身后的杜维钧清清淡淡的说:“什么时候?”

“嗯?”

“再见啊,再一次见是什么时候?”

乔夕颜满脸黑线:“别逗!姐真走了!”

“嗯。”杜维钧笑笑,长长的红痕微微变形,“过几天再找你,请你吃饭,感谢你今天见义勇为。”

“哈哈!”乔夕颜大笑,慧黠眨眼,随口应承:“好嘞!警察同志一定要好好表彰我们这种良民啊!”

……

乔夕颜经常见义勇为多管闲事,对于那种客套的场面话自然是不会记得的。她近来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忙碌,没几天就把这一桩小插曲给忘了。

她现在的头等大事要伺候徐岩大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徐岩已经好几天不上班了。他自己不上就算了,还替她也请了假,两个人天天在家腻歪着。从起床到睡觉,乔夕颜眼前只有徐岩一个人,晃来晃去,她都有点看腻了。他现在对她极尽温柔和耐心,里外护得周全,乔夕颜受宠若惊,每次听他喊“老婆”总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问他:“你这么多天不去上班,公司里没事吗?”

徐岩不愠不火,幽幽看她一眼:“我不忙,我以后天天在家。”

乔夕颜无比诧异:“为什么?!”

“你自己想。”徐岩拿起电视遥控器,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悠哉的看电视去了。

乔夕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屋里屋外转来转去,愣是想不出症结所在,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她站在他眼前,整个遮住他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徐岩,你玩真的?”

徐岩耸肩:“我没玩,我是认真的,我以后都在家,好好对你。”

乔夕颜突然灵光一闪,“你该不是为我书里写的东西生气吧?”她好笑极了:“你不是吧!小说是虚构的!网上都瞎联系,再说,也没人知道我老公是你啊!”

“我只是自省。是我对你不够好!”

乔夕颜义正言辞:“胡说!你对我可好了!”阎王,快去上班吧!

“肯定不是,我要是对你够好你怎么会写那种东西呢!”

“是我在诋毁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我更不能去上班了,我要对你更好,让你不忍心诋毁我。”

乔夕颜吐血:“你事业不干啦?!”

徐岩理直气壮的看着她,一脸纯洁:“干你就够了!”

乔夕颜赶紧捂紧了胸口:“我去!你个老流氓!”

徐岩故作惊讶的瞠目:“我是说婚姻是终生事业。你想哪去了?”

“嘿嘿,”乔夕颜赶紧掩饰的笑:“我说的也是这个。”

徐岩也不揭穿她,逗小猫似的,一下一下的挠,可把乔夕颜急死了。

“徐总,还是去上班吧!我写了你不是让你更出名了吗!有啥好气的!?”她谄媚的靠在徐岩身边,徐岩没搭理她,但是默默的把肩膀往她身边移了移,让她能靠的舒服一些。

他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说:“可是我喜欢低调怎么办?”

乔夕颜终于没耐心了,没好气的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徐岩瞅她两眼:“自己想。”

乔夕颜眼珠子转了转,抱紧了手臂惊恐的说:“我不卖身!”

“就你那技术,只有我买!”口气那是极度的不屑。

乔夕颜反骨惯了,张口就说:“我技术咋了?我演高/潮的时候演的可像了!”

她话音一落,徐岩终于不再阴阳怪气爱理不理,他极度严肃的转过头来,幽幽吐出两个字:“演的?”那认真的表情,大有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乔夕颜想到以往他的“证明”方法,不由发憷,赶紧说:“我开玩笑的徐总,咱们吃饭吧!吃饭!”

徐岩乜她一眼,腿敲了她一下:“你去做。”

“啊!”乔夕颜瞠目结舌:“我不会啊!”

“那我不去上班了!”

看徐岩那无赖的架势,乔夕颜投降了:“行行行,我去我去可以吧!”她认命的从沙发上起来,灰溜溜的钻进了厨房。

看着那些陌生的不知道用法的厨具,乔夕颜欲哭无泪,女人的活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她。要她做饭比让她死还难过,她宁可去表演铁砂掌和轻功水上漂!

中国有句老话真没说错: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徐岩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乔夕颜在厨房鸡飞蛋打的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折腾了一顿饭出来了,除了菜有点黑有点咸米饭有点夹生,也算是成功了。她灰头土脸满脸苦相的坐在饭桌上,伺候着徐岩吃饭,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徐总,满意了吗?”

徐岩抿着唇笑笑:“还不错,挺有天分的,以后每天都做饭吧,别老惦记着抹黑我。正好节约,保姆也不用请了。”

乔夕颜眼睛瞪得简直要脱眶,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说……啥?”

“以后你做饭啊!一个女人结了婚也该做饭,我期待每天回来有老婆做的饭。”

乔夕颜苦笑:“徐总……我可以不做女人吗?”

徐岩扯着嘴角一笑:“那我不上班吧!”

“我觉得做女人也挺好的!我以后会每天做饭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乔夕颜忍!

乔夕颜做了一个多星期的饭,徐岩终于饶过她了。这次的事对她来说就是深刻得不能再深刻的教训。她以后就算江郎才尽没东西可写也绝对不会再写徐岩那人渣了!

她正满腹怨言,谢忱就给她打来电话。她从S市回来了,约乔夕颜见面。乔夕颜正愁没人吐苦水,满口答应。

两人约在城中一间酒店的旋转餐厅见面。谢忱现在是高级白领,习惯出入这样的地方。

乔夕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漫。和那天脆弱不堪一击的女人完全不同,这次乔夕颜看到的陈漫是精明干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的。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修身贴体,勾勒出她纤浓合度的线条,紧紧包裹的胸前和股后更是惹人遐思,露出来的纤长白皙的小腿看上去就让人充满了欲/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尤物这一说。

连女人都忍不住想入非非,更何况是男人。乔夕颜用她有色的眼光打量着陈漫,心里不禁赞赏徐岩的眼光。

这一次陈漫对她是完全冷漠的,一点都没有上次的狼狈。她看都不屑看乔夕颜一眼。两人一同出了电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乔夕颜停了脚步整了整衣装,就听见反方向陈漫冷漠疏离的声音,“齐先生,我们很熟吗,靠这么近合适吗?”

乔夕颜轻笑,看来她行情也挺不错的,到哪都有苍蝇围上来。她突然有点好奇,要徐岩知道了,他会不会后悔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入V了。。我赶七赶八赶了点字数。。虽然没有三更。。但是字数也不少了。。TAT。。。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我飘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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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近一年不见,谢忱变化还是挺大的。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洋装,俏皮又端庄,坐的笔直,从脖颈到腰际,呈一条优美的C型弧线。她这狠心婆娘,把一头齐腰长发绞成了齐耳,虽说也很美,但乔夕颜看着总觉得说不出的怪。谢忱和乔夕颜可不一样,乔夕颜是随心所欲想剪就剪,谢忱则和顾衍生一样,宝贝头发宝贝的要命。

乔夕颜叹息,女人啊,失了爱情就折腾头发,何必呢?

餐厅高高的水晶灯淡淡的银色光束将谢忱整个人都笼在其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失焦的看着前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乔夕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就跳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乔夕颜。

激动的寒暄了一会,两人眼眶里都忍不住含了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难受。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大家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岗位为了生活拼搏,扎根于人海,成熟了淡定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那种简单的快乐。

哪怕是曾经吵架,互相说坏话,看着就白眼,毕业后,却总是忍不住想念过往同窗同寝的时光,那样生机盎然的日子,总归是再也不会有了。

乔夕颜在朋友面前一贯话多。和谢忱聊完近况后,她就开始大吐苦水,向谢忱抱怨徐岩怎么坏怎么讨厌怎么欺负她。末了,她握紧拳头自言自语的说:“不行!我不能这么憋屈!我要离婚!”

谢忱一贯当乔夕颜是没长大的小孩,笑眯眯的问她:“离婚总得有理由吧?”

乔夕颜想了想说:“他长得太丑!可以吗!”

“你们家徐岩要是长得丑,这街上的男人都该羞愤自尽去!”

乔夕颜瞪大眼睛:“啊!谢忱!你对徐岩印象这么好呀!你喜欢他啊!那给你了!给你了!”

谢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再也兴奋不起来,苦涩的扯动嘴角:“我要是真的能喜欢他就好了。”

乔夕颜猜到她大概是想到了那狼心狗肺的臭男人,抿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别想了,都过去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想。”

谢忱眨眨眼,轻叹了一口气,明明还是明艳如花的一张脸,却用那样沧桑的表情的看人,“毕业到现在,多少年了,不知不觉我在他身上都耗了这么多年了。想想当初我胆儿多肥,拎着行李信誓旦旦就去S市了,把我妈气得半死,结果呢,被她老人家说中了呗,我剃头担子一头热。”

乔夕颜不喜欢沉重的话题,不觉就皱了眉头:“回来有什么打算?”

谢忱耸耸肩:“能怎么办,家里给安排了工作,挺上手的,我妈怕我伤心,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都是青年才俊,就是不来电。”

“相处相处就会来电了。”

“小乔,和程池高三在一起,到现在都十一年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放下。”谢忱眼中渐渐出现水光,却还拼命忍着:“程池这次真的让我死心了,我已经没办法相信爱情了。他和我说那女孩是处女,把最宝贵的初/夜给了他。我觉得好笑,我这么多年就跟了他一个男人,我跟他的时候不也是处女吗?为什么他忘了要对我负责?”

“谢忱……”

谢忱抹了把脸,苦笑连连:“他说那姑娘是真爱他,不要他的钱,可我看到的是他眼巴巴的拿我们存来结婚的钱给那女孩租房子买衣服买首饰,小乔,你说,这世上真爱死绝了吗?我还有戏吗?”

乔夕颜看着谢忱迷茫的眼神,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上还有真爱吗?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徐岩爱她吗?她希望爱,因为她已经爱上他了。她无法想象如果徐岩背叛她会怎么样,她一直不是坚强的人,正因为她不坚强,所以她从来不敢爱人。

爱人就会受伤,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乔夕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轻轻一笑,对谢忱说:“每个女人结婚以后都觉得结婚是个错误,后悔了却骑虎难下,于是,将错就错的,就过完了一辈子。”她抬头看着谢忱的眼睛,认真的说:“谢忱,很多时候,感情都是稀里糊涂的,别把自己弄的太清醒了,会难受的。”

“……”

和谢忱见完面,乔夕颜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她和谢忱说了许多道理,最后离开的时候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医人者不自医,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她最后停在五岔口的大转盘正中间,专注的看着不远处三十层高的大楼墙面上那个巨幅荧幕,画面一帧一帧的变动着,有广告,有歌舞,听不见地面音响,乔夕颜耳边全是汽车引擎和轮胎磨合的声音。

她看着来来往往成双成对的人群,不禁疑问,爱情是高风险的投资,谁知道爱的那个人会不会背叛呢?如果每个人都必然会遇到背叛的爱情,那么,还有人愿意爱吗?

她想到谢忱,心里又难过了。

男人多薄情,程池和谢忱十一年,程池放下了。徐岩和陈漫十年,徐岩放下了。

男人在爱情和婚姻里总是扮演那个万人歌颂的洒脱角色,而女人,总是多情纠缠,让人忍不住想用唾沫淹死。

真是不公平啊!老天为什么要把女人创造的这样感性?

她眨了眨眼睛,正出神,手机就响了。

是徐岩。

徐岩可能是在什么娱乐性的公共场合,周围很吵,他凑近话筒说:“夕颜,我晚点回,晚上有应酬。”

他喊她“夕颜”,很独创的叫法,既不像她闺蜜们喊她“小乔”,也不像家人喊她“颜颜”,总让她产生一种暖暖的亲密感。

“别喝酒。”乔夕颜想了想,交代了这么一句。

徐岩笑着答应:“嗯。”

“抽烟我也不喜欢。”

徐岩又“嗯”了一声。

****

徐岩不喜欢应酬,他是学医的,很注重生活方式是否健康,但他应酬很多,岳苏妍会替他筛选,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推掉的。

今天他原本不想来,因为陈漫会在。他做事一贯果决,不喜拖泥带水,和陈漫断就断的干净。时常见面,再怎么坚定的人也容易心旌神摇。

他从十年里走出来了,但他知道陈漫还没有,他不该也不能再与她多见,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从乔夕颜出现在W市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走进他心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因为是她,所以一辈子似乎也不是很长。

今天的饭桌上,有两张熟悉的面孔。一张是陈漫,另一张,也是因为陈漫他才想起来。在W市住他隔壁的男人,被清洁人员议论的“不好”男人,此时正在酒桌上不遗余力的对陈漫大献殷勤。

他坐在他们对面,看着陈漫冷淡的用手臂撑着下巴,高傲的表情,不接受,也不拒绝,惹人遐思的态度。

陈漫在他们这一行算是少见的“铁娘子”,过去他们是最好的拍档,一帮男人的应酬,总会夹杂她这一抹丽色,久而久之,也成为行内的习惯。后来他们分手了,也有很多人曾对她想入非非,但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像一朵雪山莲,几千几万年,只等待那个披荆斩棘的勇士去采撷。

当然,那个勇士不是他。

他和她坐的很远,也没什么眼神交流,徐岩身边坐着一帮豪放的男人,几杯黄汤下肚就开始放浪形骸。

有人给徐岩递烟,徐岩不要,礼貌的拒绝:“我老婆不喜欢。”

旁边的人被他逗笑了,高声揶揄他:“徐总你妻管严啊!”

徐岩笑笑,不愠不火:“准备要孩子了,现在烟酒不沾。”

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听完徐岩的话,不怀好意的看看他,打趣几句也就不再为难。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饭局结束,大家开始商议下一摊的地点。徐岩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洗手间的窗边呼吸了几口酒精浓度不高的空气。刚走出去,就听到洗手间死角一对男女的对话。

“他们说一会儿去唱歌,漫漫你去吗?要不去我那坐坐?”如此明显的暗示,想必谁都听得出来。

回话的女子声音淡淡的,却又带着点疏离:“晚些再说,齐先生还是先出去吧。”

那男人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几度,很明显,他将这个回答当做“同意”来解读了。徐岩皱了皱眉,原来这个男人姓齐,倒也符合,是个想享齐人之福的饕餮之徒。

那男人离开后,陈漫也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徐岩。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徐岩捋了捋袖口,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我不愿意结婚,我不愿意要孩子,所以我们分开了,对吗?”

陈漫如泣如诉的声音响彻在耳畔,空气中飘拂着她身上浓浓的酒气。徐岩眉头不知不觉紧蹙起来。

“已经过去了,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陈漫两步走到徐岩身前,强势的与他对视,那样焦灼的眼神,不许他有任何的闪躲。

“徐岩!其实你和别的男人一样,庸俗!”

她恼怒的拂袖离开,朝刚才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她现在情绪激动,徐岩怕她真的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别去,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陈漫愤怒的回头,秀目圆瞪:“徐岩,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你不是都结婚了准备要孩子了吗!你管我做什么?”

徐岩表情冷峻,不受她激将,抓着她的胳膊没有放手,“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会后悔的事。你是好女孩,我不想看到你哭。”

陈漫的眼中很快就积蓄起眼泪。这是她分手这么久,第一次在徐岩面前示弱,毫不遮掩的流眼泪,她是那样脆弱,像风雨摇曳的菟丝花,随时都可能枯萎。

“徐岩,还记得以前你陪我看的那部电影吗?《DearJohn》,当时我哭的可伤心了,你问我,有什么好哭的,现在我告诉你,我哭,是因为里面有一句台词,写到我心里了,‘离开我就别安慰我,要知道每一次缝补都会遭遇穿刺的痛。’”陈漫喉间哽咽,一字一顿的说:“徐岩,别再管我,也别安慰我,别再让我痛了。”

荡气回肠的过去,爱憎离殇的回忆,字字句句都是缠绵悱恻,却也叫人无力招架。徐岩看着陈漫,半晌,他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臂:“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不拦你。”

徐岩不再久伫,一步一步的离开,他的声音像空谷回音一般在这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最好的报复是比我活得更好,堕落换不来珍视,你一直都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前面我已经给了大家信号了。。徐总想和小乔生孩子。。就是喜欢上小乔了。。

徐总不是毛头小伙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激情。。他谈恋爱谈的很疲惫,所以喜欢小乔的简单。。

我给这篇文打的标签是“天作之合”,就是想表达,爱情和婚姻不同,爱情是吸引,婚姻是契合。。

酱紫。。。

PS:徐总做事凭良心,对谁都是一样。。。^_^

今天的存稿箱君很乖很乖~~摸摸头~(这周的任务我超额完成啦~自我表扬~)

推文~前面因为慌张完成任务~没怎么仔细的推荐~~俺机油月月的文~绝对的软妹子一枚~写文也很快~听说七月就会完结的文~更新什么的很有保障的~~亲们~~去看看呗~~~^_^

21.

徐岩很久没有这样疲惫,脑袋里像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他不希望看到陈漫变成这样,但他无能为力。他不是神,没办法完美的处理好所有的事。

独自开车回家,坐在车里抽了根烟才上楼。十二点已过,他以为乔夕颜应该已经睡了。

他推开门,客厅留了廊灯,昏黄的颜色,虚笼绰约,让他焦躁的心情奇异的平息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走进房间,乔夕颜还没有睡,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往脖颈上抹着护肤品,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随性中带着几分性感,空气中氤氲着她沐浴过的甜香,引得他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然后心随意动,人已经走过去从背后抱紧了她。

乔夕颜是有听到他回家的声音的,但她没有特意起身去迎接。乳液刚抹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背后已经黏上了一具火热的身体。

徐岩的脸紧紧的伏贴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痒痒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间挠着,让她羞赧得有些不知所措。

乔夕颜嗅了嗅,皱了鼻子:“你身上有烟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好臭。”

“嗯。”徐岩手臂紧了紧:“我不嫌弃你。”

乔夕颜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徐岩顺着她的脖颈往上,吻了吻她的下颌,用缠绵至死的声调说:“夕颜,永远都别变,一直保持原状,好吗?”保持最美好的样子,一直不要变,他实在无力招架她也变得歇斯底里,爱是坏东西,会让人失了本真。

乔夕颜不解的眨眼:“废话!我又不是变形金刚,不能变形状,我只会变老。”

徐岩温和的眸子里闪烁着清淡明亮的笑意,双臂搂紧了她。她身上的香味让他感到安宁,纾解了他全部的疲惫,她纤瘦的身体和温暖的体温,给了他最好的慰藉,那一刻,仿佛天大的事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的手扣在她腰肢之上,灵活的指节已经钻入她宽松的睡裙。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那只正在点火的手,没好气的说:“摸哪呢?一点都不君子!”

徐岩笑,不等她反应,已经拦腰将她抱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对老婆君子的男人才是真禽兽。”

“……”这一夜,乔夕颜分不清他们之间流转的情潮到底来自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像钱塘江大潮风起云涌中最普通的一粒沙,只能跟着他走远,远到看不清来时的路。

早上两人一起起床,乔夕颜夜里有些咳嗽,徐岩早起给她煮了几片梨,甜甜的,乔夕颜都喝光了。吃过早餐,徐岩带她一起到了公司。

乔夕颜心情很好,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任凭沈凉说什么都不还嘴,笑眯眯的,把沈凉给吓跑了。下午可以提前下班,原本想请沈凉吃饭,不想却接到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电话。薛灵泉的电话。

薛灵泉想找她帮忙,她有些惊诧错愕,但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乔夕颜没有变,任何时候,薛灵泉有求于她,她都毫不犹豫的答应。

薛灵泉走投无路才打电话给乔夕颜,想要她陪着去和齐文修谈判。离婚是大事,她打电话给齐文修,齐文修似乎心情很好,满口答应,还主动约她见面。

乔夕颜和她一同出现在约好的酒店,齐文修现在就住在这里。薛灵泉敲开房门,齐文修在看到乔夕颜的那一刻表现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敛去了,笑着把两人放了进来。

乔夕颜和薛灵泉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前是齐文修假惺惺倒的茶,热气缭绕,但两人都没有挨。

乔夕颜侧头望着酒店房间的窗户,落地的巴洛克式弧形窗,咖色的玻璃,磨砂的质地,没有窗帘,开阔的视野里只有如洗的蓝天,棉白的云慢悠悠的流过,仿佛触手可及。

原本该是个惬意的午后,却又注定了无法平静。

乔夕颜回神,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情形,齐文修靠在沙发上坐着,姿态闲适,表情放松,仿佛现在是在下午茶而不是在谈离婚。相形之下,薛灵泉的表现就逊色很多,她很紧张,背脊挺得直直的,双手攥拳,生硬的放在双腿膝盖之上。她紧咬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眼眶却已经红了。

乔夕颜叹了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齐先生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来意,请问齐先生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齐文修扒了扒头发,脸上带着陌生而疏远的笑意:“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应该问问薛灵泉。”

“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就问她一个?”

齐文修笑,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和薛灵泉结婚的时候就签过协议,她很清楚,从我这里分不到钱的。”

薛灵泉的眼泪终于被他冷漠决绝的话给逼了出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不是来要钱的。”

齐文修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若有似无的笑着:“那你要怎样呢?你说离婚,我不是同意了吗?”

薛灵泉终于说不下去,这样难堪的环境她一秒都不想待,她陡然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却决绝:“是,离婚是我说的,但是我们当初协议也签过,如果你违背婚姻的忠诚,就必须付出一半身家。齐文修,我们法庭见。”

齐文修不气不恼,淡笑着说:“薛灵泉,你是我老婆。”

薛灵泉转身,脸上满是泪痕:“你从来没有当我是过。”

薛灵泉出了房间,那样脆弱又受伤的表情,乔夕颜终于看懂了,她其实并不想离婚,甚至踏进房间门的那一刻,她心里都满怀着期待。直到齐文修冷然的态度让她心死,她才彻底清醒。

乔夕颜什么都没说,拿上包站了起来。刚准备走,就听到齐文修说:“劝劝她,别指望和我打官司了,她不可能赢的。”

乔夕颜冷冷的抖肩,又折了回来,看了齐文修一眼,随即拿起桌上他给她们倒的茶,茶水已经冷却,没有了热气,窝在手心只有一点余温,她毫不留情的将茶泼到齐文修的脸上。

齐文修闭着眼,水顺着他的头顶流入他的衣襟,乔夕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人渣败类,你的臭钱留着治艾滋吧!”

乔夕颜走出酒店的时候,薛灵泉正坐在酒店停车场不远的台阶上哭。她整个脑袋埋在手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轻微颤抖的后背出卖了她。

乔夕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没好气的嗔骂:“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说你够不够丢人?!”骂完,却伸出手臂将薛灵泉抱进了怀里。

“乔,我觉得我再也不会爱人了……为什么会这样?男人的心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会这么狠,好像和我结婚的是另一个人……”

乔夕颜的声音也哽咽了:“那么多男人你不爱,为什么偏要爱别人的老公?这是报应你知道吗……”

薛灵泉哭得哀戚:“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这是报应啊!”她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她迷茫的看着乔夕颜,傻傻的问:“乔,我还有明天吗?”

乔夕颜看着她,终究还是不忍:“别说明天了,后天都有的。”

过了很久,薛灵泉终于平息了情绪,乔夕颜送她回去。薛灵泉刚回国没多久,只能住在酒店。当年因为结婚,薛灵泉众叛亲离,她的婚事是她们家的家丑,她爸妈本就不喜欢她,因为这件事彻底失去了联系。

乔夕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薛灵泉得到报应了,但她却始终开心不起来。女人都是盲目的,拿爱赌终生,最后却一败涂地。人要忠于自己,但不能违背道德。违背道德的人,终究会受到惩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因为薛灵泉,乔夕颜的心情低落了好几天。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徐岩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极尽所能的体贴,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下定决心调试心情,却不想又发生了另一件影响她心情的事。

这天下班,乔夕颜一下班就看到等在楼下的谢忱,她有些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请我吃饭啊?”

谢忱偷偷看了乔夕颜一眼,有些小心翼翼,她抿着唇笑:“给你送喜帖来的。”

乔夕颜眼睛瞪得大大的,“喜帖?相到对象啦?和谁啊?”

谢忱眼神闪烁,声音也压低了:“程池到我家来了,正式向我爸妈提出结婚了。”

乔夕颜的脸色蓦地就黑了,“你要和程池结婚?”

“嗯。”谢忱看着乔夕颜的眼神很是复杂,她说:“他被那小姑娘涮了,醒悟了,回来找我了。这次他是认真的,他不回S市了,一切都搬回来。”

乔夕颜冷笑:“他当你垃圾场啊?不是和那小姑娘真爱吗?不是要负责吗?”

“我们分手的时候,他也还算有良心,把房子车子还有存款都给我了。那姑娘知道他没钱了,就和他分了。”

乔夕颜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离谢忱远了一些,她愤怒极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不是疯了?他是因为爱你回头的吗?要是那姑娘真的不爱钱,还有你什么事吗?你还要跟他结婚?你没吃药啊?”

谢忱心知会是这样的结果,扯着嘴角苦涩一笑:“男人能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娶回家,什么样的女人只是玩玩。”

“呵,”乔夕颜冷冷的一笑,言辞咄咄的说:“你这是大老婆心态?你结婚了得到了婚姻就够了?以后他的事你忍着也无所谓?”

“不然呢?如果是你呢?徐岩出轨你就离婚吗?”

乔夕颜看谢忱的眼神像淬了冰,冷漠极了,她笃定的回答:“我会!我他妈杀了狗男女。”

谢忱不再争辩,只是无力的摇摇头,感慨万千的说:“没有经历过背叛的人是幸福的,小乔,希望你以后也能保持这份心境。虽然我觉得没有女人能做得到。”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精致的喜帖递给她,“你永远记住,那个人是你爱的人。”

乔夕颜冷眼看了一眼喜帖,没有伸手去接,果决的回绝:“我不会去的。”

谢忱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她苦苦一笑,又将喜帖收了回来。

鳞次栉比的高楼厦宇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将她们都深埋其中,乔夕颜觉得呼吸都有些难过。她紧紧咬着嘴唇,很难过很生气,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重视的朋友wωw奇Qìsuu書com网受委屈,可在现实面前,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谢忱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短发,疲惫的看着地面,幽幽的说:“程池被我惯成了范柳原,而我却不是白流苏,我没办法招来一座城市的沦陷来成全我的爱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只能把握。”谢忱眼中隐隐有了泪光,她定定的看着乔夕颜,一字一顿的说:“小乔,我是输不起的人,我只想把最初的爱走到最后,我在他身上耗费了全部的青春,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向别人了。对不起小乔,我让你失望了。”

“……”

作者有话要说:在骂俺以前请给俺一个申诉的机会。。。。

俺真的木有三观不正。。俺只是构思了这么一个故事。。围绕乔的。。

我知道你们很讨厌谢忱还有薛灵泉这样的人。。但是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很多很多。。。

这不是我的观点。。我只是写了一点我的多见而已。。咳咳。。。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啦啦~~~~~~

22.

乔夕颜最后是在徐岩的陪同下参加了谢忱的婚礼。她坚持坐得离新郎新娘很远,整张桌上只有几个人,还是稀稀拉拉的坐着。那是为最生疏的朋友准备的位置。顾衍生觉得她矫情,可她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酒店宴客厅灯影璀璨,宾客尽欢,和普通的婚礼无异,司仪是电视台的一名著名主持人,既幽默又会煽情,把二人的恋爱描述得荡气回肠感人肺腑,台下爆发如雷的掌声。

乔夕颜始终觉得恍惚。谢忱就这么嫁了,脸上带着甘之如饴的幸福笑意。好像所有的背叛和感伤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她最初的那份爱终于修成正果,不明真相的人纷纷羡慕不已,可她却始终无法心无芥蒂的看待这场婚礼。

她感到茫然,对幸福和爱情的定义无比茫然。她双手托着腮,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徐岩,他穿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没有系领带,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他脸上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神态自若,永远一副泰山崩于眼前不色变的模样。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陈漫分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十年,徐岩和陈漫能分开,为什么谢忱就不可以?为什么明知是火坑她还跳进去?

徐岩眨眨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说:“性格不太合适。”

“你们在一起十年你说和她性格不合适?”十年都能在一起还叫不合适,那怎样才是合适?

徐岩一道视线扫过来,极为平常的表情,只听他低沉的声音说:“在一起十年最后还分手了,难道不是不合适吗?”

乔夕颜低头,沉思:“那我怎么知道十年后会不会和你分开?”

徐岩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表情,摸摸她的头,像哄孩子一般耐心极好的说:“现在想还太早,十年后再说吧。”

乔夕颜噤声抿唇。雾里看花的感情让她如鲠在喉般难受,她觉得自己像在汪洋大海上飘摇的一叶扁舟,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点,咫尺天涯,却是她永远都到达不了彼岸

她倏然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徐岩,一字一顿的问:“徐岩,你爱我吗?”

“我说我爱你,你相信吗?”徐岩突然就眯起眼笑了,声音里带点淡淡的慵懒,让人辨不明真假。

乔夕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让眼神泄露她此刻的不安:“为什么爱我?”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徐岩能听见。

半晌,司仪把婚礼的大程序串完了,新郎新娘就要下来敬酒了,宴客厅里热闹了起来,宾客们纷纷开始叫嚣起哄。一片嘈杂。

一只温暖又熟悉的大手附上她的手背,还不等她反应,那只手用力握了握她的,随后,她听见耳畔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因为你值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优美的修辞,甚至也不感人至深,却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态势闯入了她的心房。

那一刻,乔夕颜的心无比宁静。

她不想再庸人自扰,世界这么大,百分百契合的人哪里找,六十分足矣。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谢忱的婚礼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两人鲜有联系,乔夕颜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欢喜的那个谢忱在S市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她一直如是告诉自己。

不知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还是她心理作用,早上起床照镜子,她发现自己眼角长了细纹,还不只一条,这个现实有如晴天霹雳,让她不知所措懊恼不已。

她蹑手蹑脚钻进房里把她放在梳妆镜前的几瓶零散护肤品都拿了出来,扔到厨房的大垃圾篓里,末了,还体贴的把垃圾袋扎了起来。

做完一切,她拍拍手,一回身就看到了还有些惺忪的徐岩。

徐岩诧异的看着她:“你在干嘛?扔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都是你的护肤品。”

徐岩一愣:“我的?”

乔夕颜仰着头,义正言辞的说:“你必须比我老得快,所以以后不准你保养!”

徐岩无奈的耸肩:“那些都是你嫌我太老才买的,我就没用过。”

乔夕颜瞪大眼睛,无比惊恐的表情:“老天!那我怎么办?”她摸着自己眼角的细纹大惊小怪的说:“你看我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完蛋了!以后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姐弟恋啊?”

徐岩看她慌乱的样子,不觉好笑,微微低头,不怀好意的说:“也许最后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母子。”

乔夕颜一抬头,立刻看到徐岩满眼促狭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说:“徐岩,我只缺孙子!”

“嗯,你长得确实像奶奶。”

“……”乔夕颜捶胸顿足!真不该给他机会啊!自找啊这是!

眼角的细纹让乔夕颜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约了顾衍生一起去做美容。徐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提出和他一起去。乔夕颜夸张的向他讲述了美容的时间有多么长,等候会有多无聊,徐岩不为所动,一点也没知难而退。她不得已,只好把他也带上了。

徐岩等在会所专门布置出来的等候间,乔夕颜也没怎么理他就进去了。因为他等在外面,乔夕颜始终有点心绪不宁。

顾衍生迟到了十几分钟,她换好衣服进来,大咧咧的说:“你把你们家徐岩带来了?”

乔夕颜眼皮都懒得抬:“他自己要跟来的。”

顾衍生嘿嘿一笑:“巧呗!今天叶肃北那鼻涕也跟来了!”

乔夕颜捂嘴偷笑:“你看我一会儿出去怎么跟叶肃北说!”

顾衍生耸肩,一脸“你随意”的表情。乔夕颜撇撇嘴,无聊。她又闭起了眼睛。

两人聊了一会儿美容师就进来了,大瓶小瓶的精油护肤品之类的,香氛怡人,明明是凝神安眠的,乔夕颜却不知道是吃坏肚子还是怎么着,一闻着这味就开始作呕。她努力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到厕所搜肠刮肚的吐了一通。

她吐得腰都直不起来,无力的按下水龙头把秽物冲下去,在水池边趴了好一会才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顾衍生斜靠在门上,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乔夕颜被她看得毛毛的,没好气的说:“看什么啊?这味有点刺鼻,估计是吃的太杂了。”

顾衍生神秘兮兮的一笑,“你不是得病了吧?”

乔夕颜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怎么看出来的?什么病啊?”

“还能是啥,十月病呗!”

乔夕颜的脑子像断了信号的电视机,嘭的一声就没有画面了,只剩刺啦刺啦的雪花,晃得她眼都花了。她只觉嘴里严重缺水,喉间干涩,半晌咽了口口水,讷讷的说:“不可能吧!”她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她一贯没头没脑,自从不再吃避孕药,她也没注意自己的经期了。她上一次是几号?

15?还是18?

顾衍生看她一脸错愕,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理解你,我怀老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有点不敢相信,有点郁闷,但是没几天就全是幸福了。你们俩现在要孩子刚好合适,我瞧着徐岩对你挺上心的,你没看他看你那眼神儿,跟藕似的,掰断了还连着丝儿。”

乔夕颜没有说话,此刻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糨糊。

老婆们在里面负责美丽,老公们在外面负责等候。徐岩一贯是安静内敛的人,这种情况也不会觉得无聊。他正拿着本汽车杂志翻着,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抬头,就看到顾衍生的丈夫,叶肃北。两人见过多次,也曾一起吃饭,可算熟悉。

叶肃北坐在他旁边与他攀谈,两个大男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谈的也是时下的局势和近来几只走俏的股票,都是生意人,三句不离老本行。

叶肃北笑笑看着他,伸出手说:“今天在这里看到你,说明你也要进入组织了。欢迎加入PLP俱乐部。”

徐岩下意识伸手与他回握,诧异的问:“这是什么神秘组织?”

“怕老婆俱乐部。”叶肃北笑的很坦然,颇有不以为耻我反以为荣的姿态。

徐岩哭笑不得:“叶总玩笑。”

“你娶了乔夕颜,相信你以后会成为俱乐部的资深会员。”叶肃北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徐岩呛了一下:“我老婆挺乖的。”他是非常典型的护短派。

“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

徐岩反问:“那叶总看上顾衍生什么呢?”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世界上很多感情都是没有道理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后牵手一生的人也许和最初幻想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上天造人,每个人都是不同形状的,在这个大千世界为了找寻自己的另一半兜兜转转,最后拼合完整的那个人,也许不是形状最美的,但却是和自己最适合的。

就像徐岩,即使让他再活三十年他也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乔夕颜。

可是爱上她真的不困难。他不会直白的和她说什么,但他总是希望能用绳子把她拴住,拴在身边。他怕她走的太远,怕太多人知道她的好。

她是他的。这件事他只是想一想都会心情很好,他想一直一直好下去,这是贪心吗?徐岩自己也不知道。

他和叶肃北聊了一会儿,就被岳苏妍的电话打断了。

上次那个对陈漫大献殷勤的齐先生原来是从法国回来的华侨,医学世家,这次回来是家族要在本市投资几个医院,弄了个宴会借机推广,向他也发了一张邀请函。

他想了想对岳苏妍说:“我就不去了,你到时候替我备一份礼物给齐先生吧。”

他这边电话刚挂,另一只手里,乔夕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字“泉”,不是徐岩熟悉的名字,响了半天,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徐岩的声音清朗悦耳。

电话那头大约是太急了,也没听清就开始说话:“乔,你在哪呢乔!”夹着明显的哭腔,无助而脆弱的声音。

“乔夕颜在做美容,我是他丈夫,有什么急事吗?”

那头的人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赶紧收敛了情绪,强作镇定的说:“没什么事,麻烦你一会儿告诉乔夕颜我打过电话给她就行。”

“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

“不谢。”

……

作者有话要说:无意搜索在某论坛看了一篇评,大抨击。感慨一下,很长,愿意看的看,不愿意的撒个花就玩去吧~~

姐妹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男主呢?

徐岩算是我写过最善意的男主吧,和陈漫,徐岩求过三次婚,这十年,只要陈漫点头,他们就结婚了,也就没乔夕颜什么事了。可是陈漫太好强,把事业看得太重。【她为了徐岩的事业委屈了自己,却不愿意为了徐岩委屈事业】。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分歧。

徐岩和她分手两年后才结的婚,这两年,陈漫为了面子去了非洲,面子多少钱一斤?比自己的男人还重要吗?

好男人不是满街都是,辛苦调教的,就千万不要放手,落到别的女人手里,就不可能再还给你了。别以为自己是公主,是大爷,感情是相互的,互相哄着,互相爱着,才能长久。与其想着怎么端姿态,不如花心思哄哄男人,让他离不开你,岂不是更好?

徐岩对乔好,一方面是乔运气好,徐岩经过了十年的打磨,成熟了。他不跟前女友纠缠,不和别的女人暧昧,宠自己的老婆。这一点我不知道哪里错了,能让部分读者那么难受。另一方面,乔很听话,婆婆让她去徐的公司她就去,徐说生个孩子,她就答应,徐岩戴着陈漫送的手表,乔生气了,徐岩没哄她,她自己从台阶上下来。请问,这样的女人是因为年轻新鲜才招人爱吗?

虽然很残忍,但是事实就是,乔更适合徐岩,所以我把乔安排给徐岩。如果硬要说,那就“女主光环”吧!(哎。。。。)

这篇文本身就是一篇现实童话。生活中没有徐岩,也没有乔夕颜。只有类似的人或事,但终究都不是。小说没办法左右大家的

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仅表达我个人一段时间的见闻感悟。

文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我的孩子,每一个我对他们倾注的爱都比你们更多,我选乔夕颜做女主,是因为她最典型最单纯,也最幸运。

以上,没了。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请继续抨击,。。。蛋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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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乔夕颜给薛灵泉回了个电话,薛灵泉约她见面,听上去很是慌张的样子。乔夕颜有些为难,她原本和徐岩约好出去吃饭的。

和徐岩讲明情况后,徐岩体贴的把她送到约定的地点,独自回家。

乔夕颜直到九点才回家,满脸疲态。和薛灵泉谈的话题全是不愉快的,两人也没什么胃口,尤其乔夕颜,只喝了水。徐岩见她又饿又累,强行押她出去吃饭。他开车就近去了一家东南亚餐厅。已近打烊的时间,餐厅里人不多,每张座子上都点着一盏造型独特的无烟烛灯,灯火掩映,落地窗前挂着流苏窗帘,将餐厅的氛围装点的恰到好处。

乔夕颜无心观赏景致,心里乱糟糟的。想到薛灵泉眉头就不知觉的皱了起来。

她情绪激动的抓着乔夕颜说:“齐文修太狠了,他现在一心要离婚,见都不见我,我打他电话都转到秘书那了。”

乔夕颜捻了捻眉心,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周末他公司要办个宴会,他肯定会出席的,”说完,递了一张邀请函给她:“乔乔,你能陪我去吗?我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乔夕颜永远学不会拒绝薛灵泉。可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见了齐文修又能怎样?男人一旦变了心,就覆水难收了,只有女人,一直期待童话和奇迹,殊不知,那根本是世界上没有的东西。

她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昏黄闪烁的烛光正好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点点摇曳的火苗,仿佛猫眼石闪烁的那一簇光,有种悠然隔世的璀璨,明明是很美的画面,却因为她一声黯然的叹息破坏了美感,莫名多了点沧桑,引得徐岩好奇不已:“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乔夕颜摇摇头,却还是郁郁寡欢的表情。

徐岩也没再追问。拿起筷子给她布菜,都是些她喜欢吃的,但是此刻她毫无胃口,尤其是当咖喱上来时,乔夕颜觉得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她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把徐岩吓了一跳,他赶紧递了杯清水给她,起身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怎么了?菜不和胃口?”

喝完水,乔夕颜抚着自己的胸脯顺气。想着该不是真的怀孕了吧,她看了徐岩一眼,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对他摆摆手,说:“没事,今天吃的太杂了。一整天都隔着,反胃。”算了,找个时间去医院验了确定了再说吧。她刚停的避孕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乔夕颜勉强吃了点米饭就回家了。她心事重重的去洗澡。徐岩替她收拾东西,她包没关,徐岩无意在包中看到了齐文修公司宴会的邀请函。

他拿着邀请函去问正在擦头发的乔夕颜:“你怎么会有这个?”

乔夕颜很累,眼皮都懒得抬:“朋友在这个公司,要我去捧场。”

徐岩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去吧。”

乔夕颜困意连连,打了个哈欠:“随便。”

巧合的很,齐家的宴会就在谢忱结婚的酒店里办的。一连两次都是不想参加的宴会在这举行,让乔夕颜对这家酒店的印象也掉到谷底,阴影无比。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人却已经来了很多,徐岩是业内人士,一出现在宴会上立刻被人围住,她跟着他走了一会儿,由他介绍了几个人就借由补妆溜了。

也不知道薛灵泉上哪去了,电话也没给她打一个。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害怕薛灵泉出什么意外,只能整个楼层到处找。

她最后是在一个小休息室找到了薛灵泉。休息室的侧门虚掩着,宴会的主人齐文修也在里面,和薛灵泉面对面对峙。薛灵泉的双手捂着脸颊,双肩抖动,她又哭了。

齐文修背对着乔夕颜,乔夕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不难听出此刻他的态度是多么鄙夷:“薛灵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跑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把宴会搞砸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薛灵泉难过极了,她几乎歇斯底里的对他嚷着:“我从来没有要过你的钱!”

齐文修不屑的哧了一声:“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少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如果当初我是个穷光蛋你还会嫁给我吗?这么多年你在家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用干,拿了法国身份还有我给你的房子车子和钱,你也该知足了。”他微微侧头,那样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表情:“原本我们是可以不离婚的,可惜你不识趣,薛灵泉,我能给婚姻我也一样能收回去。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偏不听。现在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齐文修是那样不耐烦:“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拿了我给你的东西离婚,还有一条,回法国去,我爸妈还挺喜欢你的,你和他们过去。”说完,他决绝的从休息室的另一个门出去,临走还把门关的震天响。

乔夕颜看着这一切,数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走廊里时不时有几个来往的人,各式各样的声音将薛灵泉竭力控制的呜咽声盖了过去。乔夕颜的手握在门把上,握得很紧,瘦削的指节都发白了却仍没有放开。

这个城市很繁华,随随便便就可以淹没一个人。薛灵泉终究只成为齐文修的过去式,在这场婚姻的战争里,她从来没有胜利过。

乔夕颜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薛灵泉没有抬头,抱着手臂哭得几乎停不下来。乔夕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可以说什么。

她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乔夕颜十六岁那一年。她放学回家,推开门,空旷安静的家里不同寻常的死寂。她一直觉得这个所谓的家就像一座空坟,而妈妈,就是住在里面的活死人。可即使是如此,她也不能失去妈妈,那是她活着唯一的信念和希望。她慌张的推开每一个门,找寻着她存在感很低的妈妈。

最后她是在厕所找到了她。那时妈妈已经整个人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

她无助极了,用最大的力气把妈妈抱了出来,她满身都是妈妈身上流的血,她不知道这些血来自哪里,只是仿佛流不完似的,一直汨汨的淌着。她手足无措的打给薛灵泉。那一刻,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是薛灵泉拦车送她们去医院,是薛灵泉拿出自己的压岁钱垫付了医药费。妈妈摔了一跤,流产了,大出血,再送晚一些也许人就没了。听到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乔夕颜全身都在颤抖。她怕极了,怕妈妈会离开她,怕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是个孤单到了极点的孩子。

那一刻,是薛灵泉抱住了她,即使当时她满身都是血污。对当时的乔夕颜来说,薛灵泉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一团火,又像茫茫无际大海中的一盏灯塔,是她最无助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眼下,她无法形容看到薛灵泉这么无助的哭泣,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一刻,薛灵泉不是小三,不是她最鄙夷的人种,不是曾经为了爱情放弃她们友谊的人。她只是个乔夕颜一样,缺爱又孤独无依的小女孩。她只想张开臂膀保护这个曾经带给她温暖的女孩。

这是她唯一能给她的报答。

她伸手一把抓在薛灵泉的手臂上,强行将她拽了起来。她拉着薛灵泉往外走,薛灵泉羞耻的捂着脸,一步都不肯动。

“乔乔,别,别再去丢人了,我已经够丢人了。”

乔夕颜不管不顾,只是愤慨的抓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就算丢人,也要把话说清楚。”

她拽着薛灵泉进了宴会厅,宴会已经正式开始,她们身边来往的都是衣香鬓影的高贵人种,脸上都带着礼貌谦和的笑意,却又是那般高傲疏离的表情。

宴会厅的正中是一条长长的餐桌,上面盖着白色的桌布,精致的食物和馥郁的鲜花,仿佛童话里的场景。现场光芒璀璨,每个人身上都仿佛蹭了一点光,走到哪都闪烁溢彩。

齐文修站在舞台下面,他身旁是堆得很高的香槟塔,隔着精致的玻璃杯塔,他的身影变得很扭曲,和他的人格一样,让人鄙夷。他身边还有一道她很熟悉的俪影——陈漫。

整个晚上,齐文修带着精致的冷美人陈漫满场飞,谄媚和讨好的姿态是那么明显。仿佛她才是这个宴会的女主人。

乔夕颜冷冷的笑了,是缘分吗?注定这个女人要和她的生活纠缠不清,不是她就是她的朋友。

乔夕颜紧紧的抓着薛灵泉的手臂,薛灵泉像个毫无生气的鬼魂,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呆滞的看着远远的,陌生的齐文修。乔夕颜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酒,一口灌下。酒精的气味立刻冲上她的面门,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薛灵泉一步一步气势汹汹的走到了齐文修的眼前。

“啪——”的一声,不等任何人作出反应,她已经一巴掌落在齐文修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七年前就想给你了!”乔夕颜眼中又重现了当初那种打家劫舍的很劲,那一刻,她身上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谁都不敢近身。她指着齐文修的鼻尖,一字一顿的说:“我告诉你,永远别再出现在薛灵泉面前,赶紧签字离婚,拿了你的钱快滚!从今以后,薛灵泉她由我护着!”

她拉着毫无生气的薛灵泉就走,末了,又意味深长的回头说:“噢,还有你,陈漫,是不是‘别人的老公’这个名字能让你产生禁忌的快感啊?怎么老和有妇之夫勾搭呢?我告诉你,这一个真的相当不咋地,小心点,要染上艾滋多后悔啊!”

不等齐文修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薛灵泉,抛下哑然的人群,在制造了一切混乱后翩然离去。

她将背脊挺的笔直,努力维持高傲的姿态。不知道是情绪起伏太大还是动作太大,她开始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腹部,一阵一阵的剧痛让她额间蓄满了汗,满背发凉。她踏着高跟鞋强忍着走了两步,终于是撑不下去。眼前刷的一黑,她整个人倒向了身侧的白色餐桌。失了魂的薛灵泉终于回神,惊恐的抓住了轰然倒下的她。

仿佛掉入一个无人空间,周围的一切嘈杂她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响彻在耳畔,几乎要震碎耳膜。

她觉得身体很重很重,意识很远很远,眼前如一片夜空,满目星星,好像有一股温热从身体里流出,她大力的喘息着,好疼,疼到她已经无力去想自己这一刻的倒下是多么有损威风。

意识就要飘远的最后一刻,一道熟悉而温暖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乔夕颜紧咬着嘴唇,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抓着他说:“徐岩……快……送我去医院……我好像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日更了六天。。。明天我要休息。。。。不更。。。

我前面写到的人物和小部分的剧情大家自己串起来看哈~~~

故事在展开了。。。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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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乔夕颜一直是存在感特别强的人。不论任何时候,只要有她在,她永远能成为人群的焦点,但这绝对不是好话。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说,她真的太能惹事了。

徐岩被生意上的朋友缠住了,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再一次找到她,她又成为人群的中心,就那么惊天动地的惹事了。

不远不近的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她穿着黑色的贴体礼服,长发挽起,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拽着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气势汹汹的一步步走向宴会的主人——齐文修。

徐岩那一刻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从她收到那张邀请函他就应该引起重视,他没想到她会是齐文修妻子的朋友,这一切她都没有和他说过。

当她响亮的一巴掌落在齐文修脸上时,徐岩只觉心突地一沉。他时常觉得她像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做事的原则就是凭心情,但他总忍不住宽容她,维护她,不自觉把她当孩子心疼。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好像一直以来的给予全都付诸东流。她总是那么轻易的把他排之千里之外,她永远不把他当做最亲密的人,即使他很努力在呵护着两人的关系。

他远远的看着她,满眼陌生。她脸上的狠劲让人退避三舍,字字诛心的警告还言犹在耳,她搅乱了一池春水就那么不负责任的离开,留下旁人窃窃私语议论不停。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和她说话,这一夜,她的拒他千里让他难受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以用同等的方式反击。

可她却仿佛有妖术一般,总是能把他的目光抓过来。

她倏然直挺挺的倒下,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他不想理的,可身体已经先于脑袋做出反应。急匆匆的过去,扒开人群,当他从地上把她扶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全是汗。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这样紧张过。上一次这样失控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他以为,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她眉头微蹙,嘴唇早已没了血色,宴会厅璀璨明亮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愈发显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挡住了那双慧黠皎洁的眸子,如蝴蝶的翅膀,微微闭合,轻轻颤动。她用尽全力抓着他的西装领口,声音都在颤抖,低低哑哑的:“徐岩……快……送我去医院……我好像怀孕了……”

徐岩只觉头顶猝不及防的落下一块千斤巨石,砸得他满眼漆黑,满口腥甜,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倏然抓紧放开又抓紧,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打横将已经昏迷的乔夕颜抱起来,几乎不能避免的看到了地上滴落的几滴血迹。那样触目惊心,刺得他眼睛都不想睁开。

巨大的悲伤如同雪崩一样排山倒海的袭来,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幸福都像掉在地上的玻璃一样碎成碎片,他努力维持的一切一瞬间便分崩离析。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陈漫满脸紧张的站在他旁边,她脸上带着仓皇的表情,不计形象的提着长长的裙摆,担忧的神色不加掩饰,她喊他的名字:“徐岩。”

徐岩下意识回头。

“你没事吗?需要我帮忙吗?”说着,她就往他身边靠。

她还没靠近,徐岩已经下意识的错开了身子,不让她触碰到一丁点。片刻,徐岩摇摇头,用疏离而冷漠的口吻说:“乔夕颜不太懂事,今天晚上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徐岩的道歉像分隔泾渭的那一道水岭,瞬间就将陈漫推得老远,推向十八层地狱。陈漫面如土色,一句话都说不出,像受了巨大的打击,眼中一下子就积蓄了盈光闪闪的眼泪。

“一定要这样吗?”陈漫的声音很低很低。

徐岩一步一步的走着,头也不回,用同样低的声音说:“是你一定要这样的。”

……

乔夕颜从小到大都很强壮。昏迷这种事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十足的狼狈,一点都不威风。

当她从宁静的病房醒来时,整个病房里只剩徐岩一个人,他坐得离她很近,手肘撑在她床榻边,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如墨的眸子,此刻他眸子里只有她小小的影子,不闪烁,灰蒙蒙的,像污染的湖水中那一轮浑浊的月亮,看得人心惊。

乔夕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样的平坦,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徐岩的表情让她有些害怕,她怀疑肚子里有东西的时候还情绪很复杂,这一刻当她得知这东西可能已经失去的时候,竟然觉得有种海啸一般难以阻挡的悲伤。仿佛身体里硬生生割了一块肉一样。很疼很疼。

“徐岩。”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应该是能听见的。可他动都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撇开视线,看着空中的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往她身体里输送,不紧不慢地落着。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头,乔夕颜觉得这安静让她有些害怕。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急,砰砰砰的,仿佛就快要跳出嗓子眼来。那巨大的悲伤逐渐染上她的喉头,她哽咽了,颤颤抖抖的说:“孩子没了……是吗?”

徐岩听到“孩子”两个字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的说:“虽然很危险,但是她还在。”

乔夕颜觉得连呼吸都轻了,手掌不住的在腹部摸索。体会着那存在感很不强的小生命。

谢天谢地,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她默默的瞅了徐岩一眼,有些理亏,主动伸手去握徐岩的手,他的手很凉很凉,明明是夏天,却像是过冬一般。

她下意识的说:“很冷吗?是开空调的原因吗?”

她想帮他把手指搓一搓,但他倏地弹开了,那么厌恶的表情。他猛地站起来,一回身,已是另一幅表情。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锋利得像刀一样,他额上有暴起的青筋,她能感觉到他勃发的怒气,瞬间就燃了起来,但他在竭力忍耐。

“乔夕颜,你能不能别这么冒失?别这么莽撞?做事之前你能不能想想后果?”他冷冷的看着她,又说:“能不能也想想我?”

乔夕颜脸色募的冷了下去,他的刻意划清距离也刺伤了她。她本就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一刻,她本能的像刺猬一样展开了全身的刺。

“考虑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气什么?”她冷冷一哧:“还是说,你心疼了?因为我大庭广众羞辱了你的前女友?”

她脸上带着讽刺的表情。彻底惹怒了喜怒不于色的徐岩。她第一次看到徐岩发这么大的火。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几乎发起火来,将旁边的一个塑料袋“啪——”的一声扔在她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双眼通红,像喝醉了酒一般,变成了她不熟悉的,另一个人。

“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又怎么可能体会的到别人的爱惜?随便你怎么想,你没心没肺也不是一两天了!”

说完,他决绝的出了病房,只留下一个冷然的背影,披着清冷的月光,成为乔夕颜眼中最后的画面。

刺得乔夕颜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前瞬间就被水汽笼罩。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这么严肃这么认真这么剑拔弩张的吵架。也是徐岩第一次用这种严厉的态度训斥她。她觉得委屈极了,可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委屈。她很难过,难过徐岩用这种态度对她。

他到底在气什么,她真的不懂也没办法懂,为什么他不能什么话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为什么什么都要她去猜,要她隔着厚重的帘幕去看?

她就是笨,就是不明白?不行吗?

她难过的去拿床头柜上的塑料袋,徐岩临走扔给她的。打开来,里面是一碗还热着的粥。一揭开盖,米糯糯的香气扑面上来,勾得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可是孕妇,徐岩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心里难受,也没胃口吃粥。随手放在旁边,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找半天找到一双医院提供的拖鞋,拔掉针头,按着还冒着血珠的伤口,踉踉跄跄往外走。

她想去看看,看看徐岩是不是真的不管她死活,就这么走了。

他还说她没心没肺,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比他狼心狗肺的强。

她就算天大的错她也是他老婆,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呢?她心里反反复复在想这个问题。

她觉得浑身没劲,脚下虚浮,扶着墙,每一步都像在飘,她走得缓慢,像个蹒跚老者。这真的很不像她,这般不威武,虚弱得她自己都鄙夷的想笑。

她不知道电梯的方向,站在空旷的走廊,左右看了两眼,不远处隐隐有谈话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还没走两步,对话的声音就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朵。

深夜,全世界的静谧让偶然的声音变得尤为清晰,仿佛被水洗涤过一般。乔夕颜扶着墙,静静的听着徐岩和医生的对话。徐岩的声音很平和,隐隐带着些担忧,却绝对是没有怒气的。他的怒气只针对她。

“……”

“按照你提供的信息,你太太停药不到三个月。从医生的角度我必须给你一些劝告,从以往的案例来说,是有畸形胎的风险,目前还太小,具体要等再大一些详细检查。如果有问题,我建议你们放弃。”

徐岩轻咳两声清清嗓子,:“生命都应该被尊重,更何况那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因为她可能有缺陷就不要她,我会给她最好的照顾,用一辈子的时间。再说,几率是一半一半的,我相信我的孩子会是幸运的那一半。”他顿了顿又说:“这件事希望您别告诉我太太,她经不起吓。”

医生笑了笑,似是拍了拍徐岩,发出衣料碰撞的“啪啪”声音,“徐先生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这个做大夫的都有点惭愧。你太太身体还有点虚,胎儿不算太稳定,不过我们会给她最好的照顾,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您。”

“不用,纪允亲自过来打招呼,我怎么可能不格外照顾。”

徐岩笑:“纪允是我同学,比我还大惊小怪的。”

“哈哈哈!”

“……”

乔夕颜轻轻的转过身,背靠着墙,望着对面白的刺眼的墙面,像冬夜的雪,那么美,却刺得人直流眼泪。

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她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突然涌生出一种强烈的幸福感。

她说不出这种幸福感究竟来自这个新生命还是徐岩。

她只觉得,她该做的更好,好到可以报答老天给予她的这一切。

乔夕颜是个幸运的人,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我的网弄了好久才修好。。修好以后才开始码字的。。

不好意思。。。。

另外,希望大家以后不要乱猜了。。尤其是那种乱猜就开始抨击的。。我看着留言也看的挺那啥的。。哎。。

这文没有什么大虐点。。他俩也不会真的离婚。。。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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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乔夕颜常常觉得人有一种从众心理,比如结婚。其实因为结婚不幸福的人大把皆是,可是很多女人还是觉得结婚是人生最好的归宿和结局,殊不知,其实结婚只是全新的开始而不是结局。

在遇到徐岩之前,乔夕颜对自己的未来都是迷茫的。她一直不恋爱也不结婚,不管是她妈妈还是爷奶都急得不得了,她曾经想过,过35岁的时候就去找个家里逼婚的GAY结婚,也省的人去骗婚,她可以和人家各取所需。

后来徐岩出现了,好像一下子解决了她所有的烦恼。她爸爸说到做到,和外头的女人断了。她把妈妈打扮得很漂亮很明媚,准备带她到贱三和野种那去,这么多年,因为乔夕颜一而再去大闹,那女人搬了很多次家,但是每一次都能被乔夕颜找到。她开着她爸的车威风凛凛的过去,想着这么多年的憋屈终于要吐气扬眉的时候,她一贯温顺的妈妈却突然激烈的反抗。

她死死的抓着的椅背,怎么拉她她都不动,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反抗,把乔夕颜吓得脸色铁青。最后她终于镇定下来,抱着椅背大哭,哭到抽噎,背脊抖得像筛糠。

那一刻,乔夕颜突然迷茫了,她以为妈妈会期待这一刻的,可是她错了。

她重新上车,调转头去,把妈妈带回家。后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妈妈从来不曾放下,而她,就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伤口。

爸妈的事告一段落,可她和徐岩的婚姻却得以保存了下来。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但是她在学着适应妻子这个角色。她顺从的跟着徐岩的脚步走着,沿途的风景她看不见,迷蒙的未来她不去想。

她以为,她已经尽力了。

唯一不能完全适从的,只有孩子这一项。

她没有自信能做一个好妈妈。每每看到社会新闻,夫妻婚变,妻子虐待孩子,杀害孩子,她总忍不住自我代入。她自知自己的偏激,不敢给任何小生命带来危险。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有很多很多事她无法确定,她的不安全感还如影随形。可生命的到来却总是猝不及防,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她不敢告诉徐岩,也不敢去验证,浑浑噩噩的过了那么几天,然后闯下大祸。

她靠着微凉的墙面,掌心熨帖的附在小腹,心中暗自庆幸,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她会弥补,会好好的感知生命给予她的一切。

和医生谈完话的徐岩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回走,路过她身边,眉头微蹙,却不理不睬的继续往前。她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走路带风,却在她抓到他的那一刻准确的停了下来。她的手攒得很紧,呼吸也有些急促,生怕他再不见了。

“你去哪?”乔夕颜怯生生的问着,声音不大。

徐岩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回答:“回家。”

“可是我生病了。”

“是吗?你不是把针都拔了吗?肯定好得差不多了吧!”

乔夕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赶紧说:“我是你老婆,我还怀孕了,你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她的话彻底把已然平静的徐岩点燃。他不紧不慢的回头,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讥诮:“你有当人老婆当人妈的自觉吗?你觉得可能怀孕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知道可能怀孕了,可你蹬着高跟鞋化妆你还去大家!你有一丁点在乎我在乎孩子吗?”徐岩眯了眯眼,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乔夕颜,我对你的失望不是一点半点。”

他伸手想把乔夕颜攒着他的手拨开,她用的力气很大,他不得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直到他的衣袖重获自由。

他扯了扯微皱的外套,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最后扔下一句话:“我已经给阿姨打了电话了,她一会儿就过来。你自己好好的作,作到你满意为止。”

他决然的离开了。乔夕颜偏着脑袋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她觉得很泄气,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直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徐岩的温柔体贴,把这一切当做WINDOWS的自带防火墙,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徐岩也会生气,徐岩也会有不体贴不包容她的时候。

她手足无措,这几乎是她结婚以来最大的危机。

乔夕颜在医院住了几天,她胎相不是太稳,怀孕前三个月比较危险,出血已经把她吓得够呛,她不敢再怠慢。

徐岩每天都会来医院,但他拒绝和她交流,彻底和她开启了冷战模式。那么坚决的态度,让她觉得无比棘手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徐岩没有把她住院的事告诉两方家长,她这么莽撞,要被她婆婆知道了,铁定要大惊小怪的,她庆幸徐岩的明智。不过怀孕的消息还是要说开的,他接她出院的路上和她说了下周末回家的事,也算是他们这么多天唯一的交流。这可把乔夕颜憋死了。

周五,乔夕颜迷惑极了回了一趟家。这是她这么多年的习惯,每次遇到什么挫折就回家。孩子天生还是依赖妈妈的,这也是她没有信心要孩子的原因之一,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供孩子依赖的。

乔夕颜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见她回来,妈妈一贯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竟然闪现了一丝慌乱,这让乔夕颜对来客的身份充满了猜疑。

她防备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客人,一个中年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气度不凡很是俊朗,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候的风华。那人一见乔夕颜回来,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明明他才是长辈,却表现得比乔夕颜还要谦卑。他看了乔妈一眼,问道:“丽清,这是?”

妈妈从背后轻轻的推了一把乔夕颜,平淡无波的说:“这是我的女儿,乔夕颜。”

那人上下来回的看着乔夕颜,看的乔夕颜很不自在。末了,他由衷的说:“长得真俊,像炳年。”

妈妈抿唇笑了笑,很是平淡的对乔夕颜介绍:“这是你爸年轻时候的朋友,刚从新加坡回来的梁叔叔,快叫人。”

“梁叔叔好。”乔夕颜微微颔首。那男人也颔首。

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乔夕颜屏息看着那男人面前,空荡荡的茶几,竟然一杯茶都没有,真不符合妈妈的待客之道。

“梁叔叔要在这吃饭吗?要不我去……”

“不用!”妈妈打断了乔夕颜:“梁叔叔来好久了,正要走呢,颜颜,你送送梁叔叔。”不声不响就下了逐客令。

那梁叔叔一直站着,有些尴尬的看着妈妈,脸上有些挫败受伤的表情。他双手不安的放在裤缝线上,摩挲了一会儿,说道:“梁叔叔还有事,就先走了,不用送,我开车来的。”

他一步步的走向玄关。与她们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留恋而缱绻的回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乔妈妈,轻叹了一口气,那样轻,轻到乔夕颜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梁叔叔走后,妈妈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老态渐显。乔夕颜很是诧异的看着她,轻轻的问:“妈妈,你没事吗?”

妈妈无力的摆摆手:“老了,站一会都腰疼。”

“那叔叔……”

“那只是一个故人,没什么特殊的,你别想多了。”

“哦。”乔夕颜撇了撇嘴。她扶着妈妈进去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妈妈看了她一眼,问她:“今天怎么回来了?又辞职了?”

乔夕颜摇摇头。

“遇到什么事了?”知女莫若母,妈妈一眼就看出她心事重重,她试探性的问:“和徐岩吵架了?”

乔夕颜没有回答,算作默认。

妈妈轻轻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吵架是正常的,没有不吵架的夫妻。”

乔夕颜一想到徐岩,想到这几天的冷战,不由有些泄气:“徐岩这回好像真挺生气的。几天没理我了。”乔夕颜眨了眨眼说:“我没有自信能做好妻子,做好母亲。可是徐岩真的好喜欢小孩。”

妈妈身子微微向前倾,抬手握住乔夕颜的手。乔夕颜只觉手背上一片熨热,仿佛通过手指上的血脉通到心脏。一瞬间驱走了所有的寒凉。

“当初你同意结婚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怕我伤心才勉强结婚,但徐岩是个好孩子,所以我还是让你们结了。这一年也证明了我没看错,你们相处的挺好的。孩子本来就是自然的产物,她要来的时候就会来,接受就好了。”妈妈拍了拍乔夕颜的手背,感慨的说:“女人一辈子图什么呢?就图能碰上个知冷暖的人。一辈子其实也没多长,互相捂着,就能过完了。”

乔夕颜看了一眼妈妈。近看才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似乎加深了一些,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岁月沉淀了她的气质,妆点了她的容颜。

乔夕颜小时候曾看过爸妈年轻时候的合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小小的黑白照片里笑得很般配。乔夕颜遗传二人缺点仍容貌清丽,若遗传优点,要倾国倾城也不是不能。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最初的伉俪情深会发展成如今的穷途末路?

乔夕颜只是想一想都胆寒。

妈妈见乔夕颜不说话,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满含沧桑的说:“颜颜,别被我和你爸的事影响了你的人生。我和你爸之间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撇开头去,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逐渐有些痛苦的神色:“很多事我不想说不想提,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只希望你好好的。颜颜,你不是多余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的出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你也和全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是受着祝福出生的。我和你爸,当年也曾很相爱过。给你带来那么痛苦的过去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好,但是不论是我还是你爸,我们都是最爱你的人。没有父母会不爱孩子。你明白吗?别怕跌倒,妈妈会扶着你的。”

“……”

作者有话要说:贤惠的存稿箱又来鸟~~~

乔乔属于有点心理疾病的孩子,她拜金乱花钱,是她青春期的时候一种很扭曲的观念。她任性妄为,是因为她很自卑自暴自弃,她特别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想的很多,其实她很脆弱,但是她装的很坚强~~~酱紫~~~

我写了她身边的一圈人,其实每一个都对她有一定影响~大家慢慢往后看~~~~

PS:俺真是乖呀~~~话说~为啥很多读者都不留言捏~?你们都不想要俺送点积分咩~~

表这么不差钱好吗!!!TAT!!哭泣!!

26.

那天乔夕颜没有留下吃饭。妈妈的话让她手足无措恐慌不已,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从小到大都困惑着自己的存在。她曾偷偷跟踪过爸爸,他带着那孩子逛超市,也不见多亲昵,但和在她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他和他说话,会微微低头,迁就小孩的身高。可是对她,他只会不停的给钱。

薛灵泉家里也是两个孩子,她爸妈和奶奶都重男轻女,她弟弟在家里俨然是小霸王,而她,一直是那个多余的人。每次薛灵泉和她说这些的时候,她都觉得心口像有一把锤子不停的敲,震得她五脏六腑俱碎。

她离开家的时候,乔爸正好回来,看到她像个见了老师的孩子一般紧张,磕磕巴巴的说:“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吃,吃了吗?”

尴尬的场面,乔夕颜不愿多留,淡淡的说:“就回来看看妈妈。”

说完,乔夕颜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息,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老了,五十几岁,鬓角花白,宽背微佝,早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乔夕颜有些心软,低低的说:“最近身体还好吗?”

一句简单客套式关怀,却让乔爸受宠若惊,他沧桑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惊奇和感怀的光芒,忙不迭的说:“好着呢好着呢!还没老!”

他笑眯眯的样子让乔夕颜觉得有点心酸。青春期的时候,乔夕颜想尽办法的和他作对,什么糟的乱的都干过,甚至差点沾染毒品。那时候的乔爸正值壮年,在生意场上叱咤却管不住家里叛逆的女儿。他从警察局把乔夕颜领回家,他气得发抖,巴掌高高的扬起,乔夕颜却不躲不闪,满眼挑衅。

最后是乔妈上来抱着她,那是乔夕颜第一次看到柔弱的妈妈展开羽翼护雏,她狠狠的对乔爸说:“乔炳年,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们马上离婚!”

那一刻,乔爸眼里全是愤怒,他瞪着乔夕颜,眼神锋利如刀刃,他冷冷甩下几句话就走了。

他说:“周丽清,你惯吧,这孩子总有一天毁在你手上。”

那是乔夕颜从小到大唯一见过爸妈吵架。爸爸走后,妈妈彻底垮了,抱着她一直哭,一直抚着她的背说:“颜颜别怕,有妈在爸爸不敢打你的……”

妈妈不堪一击的样子彻底惊醒了乔夕颜。从那一天开始,她彻底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交往,她实在不忍心再去伤害可怜的妈妈。她是乔夕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人。她不想再让她失望。

乔夕颜努力的学习,高考发挥良好,考上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学府,虽然是吊车尾的学生,却还是让乔妈脸上绽放了久违的骄傲笑容。

她就是在这样畸形的家庭中长大的,记忆中就没有什么温暖的回忆。她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如果没有她,妈妈也许不用这样忍耐,也许她可以选择全新的生活。

她感到愧疚,可她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鼓励妈妈去过新的生活,因为她害怕,害怕那个清冷的家里会只剩她一个人。

坐在双层公交的二层,从蒙了层灰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尽收眼底的是悠远如白练的江流,吊桥的铁索一根一根将眼前的画面隔断,让人不觉有另一番感怀。从双层车的高度看过去,安然平静的夕阳将江面染成橘红的色泽,粼粼柔光。

乔夕颜发着呆,脑中全是妈妈温柔的话语。

她不断的质疑着,却又忍不住有些高兴。她真的是受祝福出生的孩子吗?她可以吗?她,配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那里还很平坦,她的孩子此时还没有心跳,她感觉不到她,可是有一种强烈的母性原始本能在她心间流淌。她不敢确认这种感觉是从她身体里流出的,可这一切就是真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徐岩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对她说:“在哪?我去接你。”

下班的时间,城市的交通已经一塌糊涂,电话那头的背景声音很是噪杂,他开了车载广播,叽里呱啦的播报着交通路况。

“我在大桥上,坐的公交。”

徐岩“嗯”了一声,淡淡说道:“你在下一个公交站点下车。我去接你。”

“不用……我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她吐了吐舌头收起了手机,心想,徐老板这次气得挺久啊!

乔夕颜乖乖在下一站下了车,这是公交枢纽的一个大站,等车和转车的人都很多,乔夕颜找不到地方站,只能挤到一旁的树边站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徐岩的车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打了个转停在她面前。她愕然看了他一眼,才迟钝的往车里钻。大约是怀孕真的比较容易乏,她不过是站了一小会就觉得腰酸,下意识的揉了揉腰。

徐岩见状,立刻从车里下来,一手轻轻的扶着她,一手给她把车门打开。虽然没有和她说话,却是一如既往的照拂和体贴。

乔夕颜钻进副驾驶座,徐岩低头给她把安全带扣上,怕她不舒服又用手上下滑了一下让它能微微松一点点。

乔夕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盯着徐岩头顶的漩涡,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徐岩的体贴。

她偷偷的笑着,心说,小样儿,让你傲娇,以为我真的治不了你。

徐岩正要发动车子,乔夕颜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她捂着肚子嘶嘶的直抽凉气,有气无力的说:“徐岩,我肚子好疼啊……”

徐岩脸色唰的就白了,赶紧俯身去看,满脸紧张,抓着她手臂的手都在啰嗦:“哪里疼?肚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很疼吗?”

她还是皱着眉,把徐岩的手抓过来,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摩挲了几下,偷笑着说:“诶,好奇怪,又不疼了,刚才大概是孩子胎动了,爸爸一摸她就老实了。”演技拙劣,却挺好使的。

徐岩身子一僵,立刻反应过来是乔夕颜在耍他,脸色铁青的抽回了手,横眉冷目瞪她:“荒谬!”

乔夕颜也不反驳,完全展现出她的无赖本色,理直气壮的说:“反正刚才就真的很疼啊!可能是孩子爸爸一直生气我急的吧!”

徐岩不再理他,自顾自发动了车子。他手心都是汗,掌心熨热,刚才他是真的紧张了。可是此刻那个肇事者却满脸狡黠的笑意。他无可奈何的轻叹,这真是业障,上辈子作孽了,这辈子老天派了这小阎王来收拾他,还一来就一大一小。

徐岩摇摇头,明明是想抱怨的,却偏偏有几分甘之如饴。

人的心情是多么奇怪,明明气得要命,可他对她就是没办法真的狠心。

徐岩接她一起回了徐家大宅。他们近来忙碌,乔夕颜也有两周没有回了。两人一踏进门徐母就笑逐颜开的过来迎接。

正赶上饭点,徐母赶紧张罗保姆加餐,乔夕颜习惯的想去帮帮忙,徐岩一把拉住她,“厨房地滑。”

乔夕颜抿了抿唇,以往她也是作为媳妇的本分去打打下手,不让她去正好可以偷偷懒。徐母忙里忙外,也没在意乔夕颜进没进厨房,她一歇下来就拉着徐岩嘘寒问暖。徐母疼儿子一直是出名的,一直说他“瘦了瘦了”,乔夕颜撇嘴,上下打量着徐岩,瘦了吗?她真的看不出来。他们母子俩热络极了,乔夕颜不好插嘴,站在一旁自觉无趣,自发的坐到沙发上和徐父品茶去了。

吃饭的时候,徐岩不让她吃辛辣和寒凉的东西,徐母诧异,随口问了一句:“乔乔病了?”

徐岩给她夹了一筷子蒸鱼,很平淡很不经意的说:“怀孕了,忌口。”

徐母一惊,手上的饭碗“啪”一声掉到桌上,她太激动了,表情非常奇怪,想笑又好像想哭,她瞪大了眼睛问:“真的?确定了吗?”她双手一拍:“天呐!这一定是你姥姥姥爷在天保佑的!”她激动的语无伦次,说话都没有逻辑了,一会儿又说:“乔乔!你真是咱家的福星!功臣!天呐!你这么瘦怎么行啊!你和徐岩赶紧搬回来!妈妈给你好好补补!”

乔夕颜正在喝汤,一听这话,“噗”一声差点没把汤给吐出来。她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徐母:“妈妈……”

她求助的又看了一眼徐父。谁知一贯尊重他们生活的徐父也清了清嗓子说:“乖孩子,搬回来吧,你又不懂,第一胎一般都比较矜贵,妈妈照顾方便点。”

乔夕颜眼珠子直转,又把目光抽回徐岩身上,求助于他,谁知徐岩一直低头吃菜,看都不看她。

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一脚踢在徐岩腿上,他没反应。乔夕颜气得直抖,只能卯足了劲,又踢他一脚。

这下他终于有反应了,放下饭碗,温柔的看着乔夕颜,关切的说:“夕颜,怎么了?是不是腿又抽筋了?”说完又转头对父母说:“她怀孕以后总是腿抽筋,不知道要不要紧。”

徐母赶紧说:“这是怀孕正常现象,我怀你的时候也这样!”

“……”乔夕颜嘴角抽搐,无语的白眼直翻,徐岩这招借刀杀人够狠!在老流氓老狐狸面前!她甘拜下风!

作者有话要说:TAT粉想抽个时间去烫个头发。。天天要码字~每天都有任务~TAT~~悲催~~~

最近勤奋的令人发指啊~~~~

今天高考第一天~虽然高考孩子可能看到不到我的祝福~但是还是祝福一下~加油考试~考上大学去找高!富!帅!呀~

十万鸟。。预告一下。。今后的剧情会有小纠结了。。另外乔爸乔妈的故事挺复杂的~对乔的影响也挺大的。。和今后的剧情也都很有关系。。我也不wωw奇Qìsuu書com网知道怎么说~我自己身陷这个故事已经失去判断力和三观了。。等我写出来看大家怎么说吧。。结局我也没想好。。

推个文~这个娃实在太有才了。。文案就把我笑倒了~高干文~~点击穿越门去看看吧~~~

27.

徐岩的无动于衷见死不救彻底让乔夕颜气炸了。虽说他没答应回家住,但是他也没反对!!

晚上他们在徐家留宿,正在擦头发的乔夕颜气鼓鼓的坐在床头,看着徐岩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美男出浴。他头发湿湿的,几滴水珠落挂在他肩头,在灯光折射下发着闪烁的光,他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露出腰腹紧实的肌肉,一块块的小砖头,不夸张,却又恰到好处的诱惑。

乔夕颜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又猛摇头。她把擦头发的毛巾往床头柜一扔,气势汹汹的质问徐岩:“你今天什么意思?”

徐岩诧异的看她一眼,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装!”乔夕颜冷笑:“我今天给你那么明显的暗示,我踹你你不理,我说‘我和徐岩两个人也能把孩子照顾好的’你还听不懂?难道我说的是火星文吗?”

徐岩慢条斯理的看了她一眼,很不以为然的表情,眼睛微微一眯,特别理所当然的说:“你如果不是说火星文,我们怎么会无法沟通呢?”

一句话让乔夕颜彻底明白了,这厮在借题发挥。她懒得再和他说话,冷着脸看都不看他,往被子里一钻。

被子是徐母给新换的,香香的,还有点阳光的味道。想想她这婆婆也挺不容易的,总是盼着孩子回来,天天都做着准备。徐岩和乔夕颜都穷忙,鲜少回家,乔夕颜用被子捂着脸,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她这个媳妇好像真的有点不太称职。

她往床里钻了钻,不一会儿,她就感觉身侧一半的床垫下陷,不用问她也知道,是徐岩这头猪上床了。

她生气的狠,鼓足了力气,不管不顾的拿脚使劲蹬他,不准他往她这边靠,也不管蹬得是腰还是屁股,反正每一脚都蹬到肉了。

徐岩让着她,怕伤着她,结结实实被她蹬了几脚,结果她来劲了,一直不停的蹬,他一时恼了,手一抓把她抓到身边,一翻身,将她压住,她被压得有点憋气,想反抗又被束了手脚,气得要命,狠狠的咬他一口。

徐岩眉头一皱,讥诮的看着她:“你这力气挺大啊!看来咱们孩子以后顺产有望。”

乔夕颜恶狠狠的说:“你赶紧放开我啊!不然我告你性骚扰。”

徐岩眯眼一笑:“你是我老婆。”

“那我告你婚内□!”

“是吗,我看你挺期待的。”

乔夕颜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呸!臭流氓!”

“你再不乖乖睡觉,我就真的耍流氓给你看。”

“你敢?!”

“你试试?”

“……”乔夕颜气得直抖,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徐岩,表达了她对他的不满。一番折腾让她呼吸也变得急促,一直大力的踹吸着,胸前一直起伏不断。

有一只温热的手在她背后顺着背脊摩挲,给她顺气,她气不过,肩膀一躲,那只手也不放弃,一直在她背上摸啊摸的,摸到后来更是像失了方向的船,直接摸到前胸去了。

乔夕颜忍着怒气警告他:“蹄子!”

徐岩不以为耻的理直气壮回答:“我只有手。”

“那就脏手!拿开!”

“这样睡着比较舒服!”说着,那只邪恶的手又在她胸前的柔软处揉了一下。

“可是我!不!舒!服!”乔夕颜觉得自己都快喷火了!这人脸皮怎么跟城墙一样啊!

“是吗?”徐岩往她耳边一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你以前明明说很舒服。”

乔夕颜耳朵蹭的就红了,还波及整个面部。这臭流氓!那啥那啥那啥的时候可不就迷迷糊糊吗!他问舒不舒服她可不就说舒服吗!!这种话能信吗!!

算了!乔夕颜打了个呵欠,这么折腾一下立刻就困了,她疲倦的闭上眼睛。他爱摸就摸个够吧!反正胸前俩玩意儿也不是长来自己摸的。

第二天徐岩去上班,乔夕颜就这么被留在徐家了,她也不敢在长辈面前造次,徐岩不开口她也不敢说要走。徐母对她也算厚道,除了给她很夸张的食补以外,也没把她关起来,还鼓励她多走走。

她一下午都很无聊,电脑也不准玩,电视不准久看,她只能看看书。看了一会儿就犯困,睡一会儿又醒,真是猪一般的生活。原来怀孕这么无聊,乔夕颜算是见识到了。

她正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发着呆,手机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吱吱的震动。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徐岩的电话,她理都没理,直接关了震动。那头的人没有放弃,手机屏幕一闪一闪,连续三次,最后终于停下来,屏幕上显示了三个未接。

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多了一条短信。

【你在干嘛?电话不接?】

乔夕颜原本不想理他,但是想了想又打开回复栏,在符号和数字里找了半天,最后回复了这样一条短信:

【5oοゞ瀞瀞dê⒈个人.o.听ゞ音乐饷起*;°寂寞Dě?祉剰下ヽ.灵魂×堕落\;|天堂_⿺】

她短信才回过去一分钟,电话又来了,乔夕颜低头瞥了一眼,接了起来。

徐岩显然有些生气,没好气的问:“你发的那是什么东西?”

乔夕颜好整以暇:“俺们火星的文字,你不懂。”

徐岩被她噎到了:“你这种行为很幼稚。”

“你不幼稚,你还和孕妇吵架呢!”乔夕颜也不甘示弱的反击。

徐岩哧一声,“你有当自己是孕妇吗?”

乔夕颜摸了摸肚子,回答:“现在开始当。”

电话那头的徐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看你表现吧。”

切,乔夕颜在心里不屑的哧他,“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个?”

“我有份文件昨天带回家好像忘了拿,想要你看看是不是在房里那个矮几上。”

“哦。”乔夕颜虽然不是太爽,但还是乖乖的去看矮几,上面果然有个牛皮纸袋,她拿了起来,说:“在家里。”

“嗯。我让岳苏妍去拿。”徐岩说完又不放心的说:“你别到处跑,在家里妈妈照顾着我比较放心。”

虽然两人的对话都是冷冷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先泄露了情绪。这让乔夕颜原本还有的几分怒气和憋屈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徐岩要挂电话的那一瞬间。乔夕颜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对不起徐岩,我以后会把孩子照顾的妥妥的。”

徐岩屏息,有些不悦的说:“你觉得我是因为孩子的事生气?”

乔夕颜一下子就了悟了他话中的意思。嘴角不觉就扯起了浅浅的弧度,她拿着手机,明明没有面对面,却仍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说:“我也会把我自己照顾的妥妥的。”

“……”

两人就这样和好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生离死别误会曲折。乔夕颜暗暗的想,看来小说里也不全是真的。两个人过日子,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哪有那么多面子里子的,她个子已经很高了,不需要站高视野也挺好的。

彼此退一步,婚姻能长好几年。这句话真是受用终生的真理。

在徐家住了几天乔夕颜也觉得慢慢适应了,徐岩每天回家,虽然有徐父徐母在有点尴尬,但也不算太难受。

她现在怀着孕,她婆婆简直把她当开国功臣一样捧着,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在徐家横着走,也不会有人说她。

不过她当然是不会横着走了,她又不是螃蟹。

月底,一直没怎么联系的薛灵泉给她打来电话,之前她一直给薛灵泉打电话,她要么不接,接了也说不到几句话。乔夕颜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受重伤了。

薛灵泉和乔夕颜一样,都是缺爱的孩子,自卑又不安,抓住一份感情就当大海上的一块浮木。可惜,她遇人不淑,所托非人。当然,这个结果也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

成年人就是这样,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疼吗?疼就记着,以后别再选错路。

薛灵泉约她喝茶,她想想在家也憋着难过,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夏天的下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有如十八层地狱里的下油锅。乔夕颜打着伞还是觉得热得够呛。她坐的出租,明明开了空调她还是滴答的流汗。

人背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出租车还没到达和薛灵泉约定的地点就遭逢大堵车,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状况,那么拥挤的三岔口竟然有两条都封路了。这完全是给原本都不堪重荷的交通致命一击。

燥郁的午后,太阳大得刺眼,司机们也暴躁不已,市区不让鸣笛,司机们一直踩着离合器制造声响表达着不满。

乔夕颜拿纸巾擦了把汗,看看离目的地也不远了,把车资付了,准备自己走过去。

她打着伞在温度高达七十度的马路上走着,只觉鞋底好像太薄,烫的她恨不得踮着脚走。

前方封路的地方围满了人,让乔夕颜想起上次那棒子国明星见面会的事。

她往前凑了两步,才看到高高挂起的几个横幅和照片,原来是部委的两个部级干部来视察,其中一个是女的。

这个女部长乔夕颜倒是有点印象,人称政坛铁娘子,做事很有手腕,公私分明,在群众中有很好的口碑。不过乔夕颜对她的政绩不是很感兴趣,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这位女部长长得很漂亮,虽已是中年,仍气质出众。作为一名资深颜控,乔夕颜对外表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部长这种能入她法眼的,她自然很有印象。

她走近了一些,踮着脚看了看,企图一睹芳容。不过围的人太多,又有一大圈的武警包围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遗憾的撇撇嘴。

她举着伞猛一回身,“啪”一声,伞尖打到一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她忙不迭的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那人捂着颧骨,脸上有点痛楚的表情。

乔夕颜吓了一跳,赶紧关切的问他:“杜警官,你没事吧!唉妈!你不会告我袭警吧!”

杜维钧捂着颧骨,忍不住笑出声,扯动伤处,又疼的嘶嘶抽了两口凉气。他摇摇头,“没事,你也是不小心的。”

乔夕颜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又看了一眼远处问他:“你又来这维持秩序啊!”她眨眨眼,感慨的说:“现在的领导和明星似的,视个察还要封路。”

杜维钧笑笑,淡淡的说:“我今天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我是在等我妈。”

“啊?”乔夕颜睁大眼睛:“那伯母还没来吗?她在哪呢?”

杜维钧指了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那边。”

乔夕颜咯咯笑着,“没想到伯母还挺潮,领导视察还去凑凑热闹。”

……

作者有话要说:搞定了。存稿箱~。我出去吃火锅。。

未来两周上的是一个前所未有多任务的榜。。GOD、、我会拼了老命写的。。

作为一个落枕几天腰酸背疼又非常情绪失控多愁善感的人。。。(我最近天天脆弱天天想哭。。但是真的没脾气。。放心。。就是想哭而已==我没怀孕啊啊啊!!!!)

近几天希望大家能安抚为主打击为辅。。谢谢T^T

28.

杜维钧表情淡淡的,笑容清朗,在这燠热的午后犹如一缕清风沁人心脾。乔夕颜呆呆看了两眼,赶紧收起自己的失态,讷讷的说:“我走了啊!我还有事儿呢!”

她还没迈步,杜维钧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明天我约你吃饭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容人拒绝的口气。乔夕颜瞪着眼睛看他两眼,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怀孕了,你真的没机会的。”

乔夕颜把杜维钧逗乐了,他嘴角弯着很好看的弧度,牵动英朗的眉眼,清越宜人。他坦然的笑说:“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谢谢你而已,就上次的事。”

乔夕颜“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这个我就却之不恭了!”

“每次看到我就想跑,乔夕颜小姐,我之前也只是想追求你,不是追杀你。”

乔夕颜尴尬的笑笑,恭维道:“你长得太帅了,我怕我把持不住。”

杜维钧眯眼笑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西门钧这个名字也蛮好听的。”

乔夕颜翻了白眼,“乔金莲真的蠢毙了!”

……

乔夕颜赶着赴薛灵泉的约,匆匆和杜维钧道了别就走了。

她大汗淋漓的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薛灵泉。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用手扇风,嘴里不觉抱怨:“怎么靠窗坐啊,这么热的天,晒死了。”

薛灵泉反应有些迟钝,半晌才抬头看乔夕颜,见乔夕颜满头大汗才抱歉的说:“我坐久了不觉得热,那我们换一桌吧?”

乔夕颜一屁股做下去,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把帘子拉下来一样的。”

薛灵泉没有再说话,给她倒了一杯果茶。乔夕颜正口渴,一拿起来一饮而尽。

补完水乔夕颜觉得精神抖擞了许多,她大大咧咧的说:“这几天都在家被供着,这不能做那不能玩,怀孕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薛灵泉楞了一下,随即眼中闪烁出羡慕的光芒,她由衷感慨:“真好。”

“好什么啊,听说现在还是好的,以后更痛苦。”

薛灵泉自嘲的苦笑:“我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乔夕颜皱眉,斥她:“胡说什么呢?三条腿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男人满街都是!”

薛灵泉也没反驳她,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碌碌繁华的红尘世事。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看上去乖巧而安静。

“你知道吗?”薛灵泉轻启嘴唇:“齐文修最初追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有老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了。他和我结婚的时候说,我是个要求很少的女人,不像他前妻总是企图监视他,他到哪都电话不停,动辄一点小事就大闹不休,他哄得累。”

“事实证明他是个人渣。何必还想他?”

薛灵泉摇摇头:“感情的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最初对他那些话都没放在心上。可是在一起越久,心就会越大,占有欲就越强。当齐文修说我变得和他前妻一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厌倦我了。”薛灵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厌倦自己了。”

乔夕颜越听越难受,言辞咄咄的质问:“厌倦自己?那你想怎么样?”

“乔,我昨天和齐文修正式离婚了。”

薛灵泉突如其来的坦白让乔夕颜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乔夕颜还是觉得有点如鲠在喉。她顿了半天才说:“任何时候都要最爱自己,这样才能等到一个人来爱你。”

薛灵泉笑笑:“你这个幸福的女人,真讨厌。”她拨了拨头发,轻声说:“我可能明后天就走了。”

乔夕颜呼吸一滞:“去哪儿?”

“别紧张。”薛灵泉笑笑:“我只是出去旅游,散心。”

乔夕颜松了一口气:“出去转转也好。”

“乔,我现在才发现你以前说的都是对的,第三者都没好下场。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乔夕颜再没有说话,她喝了一口果茶,静静的看着薛灵泉,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薛灵泉已经自食苦果,此刻她不想再在火上浇油。

乔夕颜想,女人都是奇怪的,明明知道花心的男人碰不得,却总是忍不住幻想,自己能成为他浪子回头的终结者,最后遍体鳞伤了才知道,终结者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薛灵泉如是,很多很多女人如是。

女人深陷爱情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那些能理性的指点别人的人,要么是没有在爱的,要么是爱得非常幸福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每个人都有这种潜质。她也不例外。

乔夕颜惋惜的叹息,那些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情啊爱的她真的不懂,她也曾想过若有一日也为爱奋不顾身一次,可她遇到的是徐岩,他带给她另一种生**验,现在的她认为,平凡度日,若能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薛灵泉的不幸让乔夕颜越发觉得自己幸运。和薛灵泉见完面,她感慨万千的回去,徐岩已经早早下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视觉上显得年轻了许多,不似平时的稳重和老成。徐母正在厨房忙碌,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关切的说:“吃了吗?身体还舒服吗?”

乔夕颜有点窘迫,讪讪笑着回答:“还没吃呢,就喝了点果茶。我身体挺好的,健步如飞。”

“莽撞!”徐母嗔她:“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可经不起折腾。赶紧去坐着。”说着就高声喊徐岩:“过来扶你老婆去休息,一会儿吃饭!”

乔夕颜吐了吐舌头,和徐岩隔空对望,两人都有点无奈。

徐岩过来扶她,她觉得奇怪的要命。怀孕又不是残疾,大惊小怪的真叫人吃不消,不过她嘴里可不敢说。婆婆之令大于天。

“你今天跑哪儿去了?”徐岩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和薛灵泉见面了,她离婚了。”

“薛灵泉?”徐岩挑眉:“上次齐家宴会那个?”

乔夕颜点点头:“嗯,齐文修是她前夫。”

徐岩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表情有些凝重,眼神冷峻,眉头微微的皱着。乔夕颜简单的说着薛灵泉和齐文修的纠葛,也没注意到徐岩的异常。

徐岩若有所思的走着,有点分神,迈错了脚,差点把乔夕颜绊倒了。

乔夕颜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他的手甩开,“撒开撒开,我自己走,笨手笨脚的。”

徐岩把手放了,他脑子有些乱,需要好好捋顺,此刻乔夕颜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也仿佛没听见。

齐文修,薛灵泉,陈漫。

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呢?徐岩捻了捻眉心,觉得胸口有点闷。

晚饭后,乔夕颜和婆婆说了会儿话才回房,徐岩已经洗完澡上了床。乔夕颜也没说什么,钻进了浴室。

浴室地上新加了几张防滑的垫子,拼合得很平,都是徐母给弄的,她老人家确实挺细心的。乔夕颜笑笑,怀太子是什么感受,她算是彻底体验到了。

洗完澡出来,徐岩正靠在床头看电视,专心致志目不转睛的样子,仿佛电视是个绝世大美女,比她这个刚洗完澡的老婆更有吸引力。

乔夕颜撇撇嘴,一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不声不响的爬上床,钻进薄被里,不停的往徐岩怀里钻。

她的手装作不经意的在徐岩紧实的胸膛轻轻的摸索,十足的诱惑和暗示,徐岩动也不动,仿佛无动于衷,但乔夕颜明显的感觉到他体温的上升。

乔夕颜偷笑着,手从胸膛往下滑,刚要触到那火热的源头,就被一只大手啪一声拦住。

徐岩低沉又略带喑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玩火?”

乔夕颜抬起头,往他臂弯里钻了钻,故意眨眼眨得很无辜很纯洁,她很清楚徐岩最不能抵抗的就是这种表情,这比魅惑更具备杀伤力。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徐岩咽口水的声音,喉结轻轻滚动,乔夕颜下意识的伸手抚上去。那正是徐岩的敏感地带,他就像炼油的锅里突然投下一把火种,已经不能控制的熊熊燃烧起来。乔夕颜已经感觉到他不断上升的体温,手触上去,掌心微烫,有点灼人。

徐岩竭力忍耐,摸了摸乔夕颜半干的头发,温柔的说:“乖,睡觉,别闹了。”

乔夕颜窃笑着,狡黠的眨眼:“你忍得住?”

徐岩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叹息:“忍不住也得忍,还有九个月呢。”

乔夕颜看他憋得有些难受的表情,不觉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啊!徐岩,原来你是个好男人!”

徐岩乜她一眼,不屑的说:“你除了嫁给我开了回眼,任何时候都很眼拙。”

乔夕颜瞪眼,又蓄意往他怀里钻,一双灵活的小手更是四处点火,这闷骚男人,只有这种办法治他了!

徐岩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哑哑的说:“还来?你要强我啊?”不等乔夕颜回答,他就故作纠结的表情厚颜无耻的说:“我是反抗好呢?还是不反抗好呢?反抗太激烈又怕伤你自尊,哎……”

“呸!”乔夕颜没好气啐他:“你少不要脸!”

徐岩关了电视,整个人往被子里一沉,紧紧的抱着乔夕颜,用暧昧非常的姿势凑在她耳边,一边恶意的对她呵气,一边缠绵悱恻无比勾引的说:“这脸怎么能不要呢,你看上我不就是看上这张脸吗?”

“……”乔夕颜要吐了,这害喜怎么来得这么早!!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天好几个筒靴在留言中表示文看不到后半段,我后来用手机也发现看不了后半段。。。

可能是**又抽了。。你们也懂得,,**每年抽两次,一次抽半年。。忍忍。。多刷新几遍,用电脑看可以是全的,实在不行在电脑上看吧。。

PS:明天哥嫂带俺一起去看电影~俺是高瓦电灯泡~~看了下俺又日更五天了。。俺在想要不要休息。。要是休息明天在微博通知~~~╭(╯3╰)╮

PPS:昨天是抽了吧!一定是!!如果不是抽了。。。留言一下子少一半。。真的是对一个作者致命的打击。。。我的动力!!!!每一个达标的我都给送积分!!你们为啥这么不差钱!!!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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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见乔夕颜不理他了,徐岩伸手在她颈上撩了一下,“睡了?”

乔夕颜闭着眼睛,回答:“嗯。”

徐岩笑得抖了两下,长臂如网,将她牢牢困住,他抱她抱得很紧,熨烫的体温贴合着她,平白让她也热得开始出汗。她想挣扎,但想到越挣扎越热,索性任他去了。

徐岩把被子一拉,将两人淹没其中,俯□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她,拿刚生出了细微胡渣的下巴在她护肤有道的脸上蹭来蹭去,她素来怕痒,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抬头反击,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憋红了脸骂他:“讨厌!”

此时的乔夕颜眼波流转,声音软侬,骂人的样子更似娇嗔,这画面落入徐岩眼中无疑是更深的煎熬。他轻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乔夕颜能感受他的隐忍,体贴的没有再动,赶紧转了话题说:“徐岩,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她把玩着徐岩的下巴,好奇宝宝一样想拔他的胡渣,但胡渣太短,怎么都捻不起。徐岩也不管,任她作乱

徐岩顿了一下,想了想说:“女儿吧!”

“你口是心非吧!”乔夕颜眨巴着眼睛说:“不是说男人都喜欢男孩吗?而且你这么沙文主义,应该特别男权吧!”

徐岩笑笑,敷衍的亲她一下:“好吧,那就儿子吧!”

乔夕颜一听更不乐意了,瞪着他,特别委屈的说:“我就知道你重男轻女!”

徐岩哭笑不得:“你随便生吧!不男不女我也接受!”

“去你的!少诅咒我孩子!”

徐岩算是怕了她了,无奈的说:“您老人家想生什么都行,我都喜欢,可以了吗?”

乔夕颜终于眯眼笑了:“这还差不多!”她刚准备歇着,又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你是B型血,我也是B型血,我们俩孩子岂不是2B型?”

徐岩无语,摸了摸她的头发,无限担忧的说:“我只操心孩子遗传你的智商。”

“……”

第二天一早,徐岩早早去上班了,他素来轻手轻脚的,什么时候走的乔夕颜也不知道。她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吵她瞌睡的就是天杀的杜维钧。这小子做事情说风就是雨,昨天说“明天”请你吃饭,还就真“明天”了!

乔夕颜被吵醒的,起床气很大,随便抓了件衣服穿,从刷牙开始腹诽骂咧,一直骂到早餐吃完。婆婆听说她又要出去,有点担心,她乖乖的听婆婆谆谆教诲完了才出去

约定的是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倒不是有多贵,只是很难预约,每天招待的客人很少,任何人都没有特权,不能插队,但是凡是吃过的都赞不绝口回味无穷。乔夕颜曾沾徐岩的光吃过一次,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不想杜维钧竟然神通广大给预约上了,这也是乔夕颜虽然骂咧仍然出门的原因,怀孕后她变得口味更刁钻也更馋嘴了。

杜维钧很早就到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候。这是一家古怪的私房菜馆,格局也很奇怪,大厅很大,却不是用来经营的,纯粹装修来愉悦视觉,右边有一面水墙,哗啦啦的流泻着清灵的水,四周爬满了紫色的花,下围是小格子的泥土,那都是新鲜盛开的真花,空气中甜香怡人。包厢一格一格的,墙面全是龟裂花纹的钢化玻璃,可以朦朦胧胧的看到坐在里面的人的轮廓和影子,却看不清是谁。

杜维钧和乔夕颜被带到一个幽静的包厢,进去前乔夕颜看到门上挂着个牌子,标着“墨”字,她暗暗想,这儿还真是挺雅致的。

两人吃饭的时候也是随便的聊着,其实也不算是太熟,但真的完全不觉得尴尬,仿佛认识很久一样。杜维钧说什么乔夕颜好像都接的下去。

乔夕颜无意说到岩井俊二的时候,杜维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感慨的说:“几年前,我从警校毕业,刚刚考上警察,那时候是真的有梦。想着保家卫国除暴安良,那时候我有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很浪漫的艺术家,我休年假和她一起去日本,她很喜欢《情书》,想去看看小樽。”

乔夕颜喝了一口汤,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也不打扰他,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杜维钧嘴角一直噙着意思微笑,淡淡的说:“当时我们坐着缆车,赏着小樽初雪的景色。那时候小樽运河还没有被大雪封喉,天空阴沉沉的,灯火迷蒙,白雪皑皑,就像一幅画一样。”

乔夕颜不自觉的套入岩井俊二的电影,画面感很强,小樽是一座充满浪漫气息的小城镇,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想必那是很美的。犹记得当初看杂志介绍小樽时,那作者曾写道:“北海道的浪漫小镇中,就属小樽最受到女性游客的青睐。不仅因为小樽的浪漫渗透了每一个观光旅游景点,更因小樽空气里的味道都像是酸甜的恋爱滋味,异常诱人。”

当时她也曾计划要去一次,但她一直没有恋人,这个计划也就一直搁置了。听杜维钧这么说起,她也一时感慨了起来。

“后来呢?”她不自觉的问了一句。

杜维钧扯动嘴角,声音低沉而平缓:“后来她失忆了,忘记我了。”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吃菜去了。

乔夕颜瞪大了眼睛看着杜维钧,老天,这么悲伤的故事他居然能这么平静的讲出来,她紧握着汤匙,激动的说:“怎么会这样?你们就这样分手了吗?你没有试试去唤起她的记忆吗?努力都没努力过?”

乔夕颜说得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杜维钧一直在憋笑,半晌她看到杜维钧肩膀抖得厉害,才错愕的问:“怎么了?”

杜维钧眯着眼看着乔夕颜说:“你怎么这么单纯?这也信?”

乔夕颜有些动气,为刚才流露出的感同身受和悲伤不值:“这个笑话真的不好笑!”

杜维钧给她布菜,温柔的说:“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狗血啊,我出任务受伤了,她怕了,觉得当警察太危险了,求我辞职,我不愿意,然后就分手了,就这样。”说完,他还无谓的耸耸肩。仿佛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乔夕颜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片刻后,她又突然抬起头,问他:“你别和我说,因为我长得和她很像,所以你想追我吧?”

“嗯哼?”

“我说对了?!!!”乔夕颜瘪着嘴一幅山雨欲来的气势。

杜维钧又笑了,像逗孩子一样逗她:“你居然又信了?你怎么这么单纯?”

乔夕颜一时怒火中烧,被一个小她三岁的小男人耍的团团转,她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她不停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不然她真的会有把汤匙摔在他脸上的冲动。看着他笑得一脸无害的样子,她就很想上去把那脸撕掉。

她正准备绝地反击,嘴刚开张,还没发声,包厢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衣着得体容貌清丽的中年美女探头进来。乔夕颜愣了一下,待她看清来人后,大脑顿时只剩一片空白。

老天,吃个饭都能碰到大领导,今天真是个吉利日子啊!

那中年美女正是昨天造成封路的女部长。只见那女部长面容和善的看了一眼乔夕颜又看了一眼杜维钧,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那眼神里,满是作为长辈的慈爱。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话中有话的对一直没有抬头的杜维钧说:“交个女朋友藏着掖着有意思吗?也不带回家看看,你爸肯定很高兴的。”

一句话惊得乔夕颜张大了嘴巴,凉凉的空调风一个劲儿往她喉咙里钻,她傻傻的看了一眼大领导,再看看杜维钧,别说,还长得挺像的。她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呢?这小片警原来这么大来头。

乔夕颜噤声,突然认可了徐岩对她的评价,她真的任何时候都很眼拙!

这种氛围让她有点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她以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份被人家妈妈误会成儿子女朋友,这也太尴尬了吧?她一时也不知如何自处,只能赶紧解释:“伯母……不是!那个……我……”

她还没说完,杜维钧的妈妈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哎呀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嘛!”她掩着嘴笑得双眼眯着,像晴空弯弯的月牙,仿佛在嘲笑乔夕颜欲盖弥彰似的。

她拍了拍杜维钧的肩膀说:“我先走了,还有应酬,晚上回家了在好好的审你。”

说着,就如春风不留痕的走了。留下乔夕颜尴尬的对着杜维钧吹胡子瞪眼。

乔夕颜很想抓狂,她盯着杜维钧问:“刚才你为什么不解释!?”

杜维钧很是淡然的反问:“你不是解释了吗?”

乔夕颜大囧,声音提高了两三度:“可是你妈不相信啊!!”

杜维钧沉默片刻,很是认真的说:“对啊,我解释的话,结局也是一样,何必浪费口水?”

乔夕颜彻底被这厮气糊涂了!这臭小子!!到这份上居然这么淡定!!

她气呼呼的拿起筷子夹什么吃什么,一通牛嚼,味同嚼蜡。期间,她曾抬头看过杜维钧一眼,他也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吃饭,还体贴的给她布菜,装的还挺像的。乔夕颜仔细的看着他那张英朗非凡的脸,心里默默的阿弥陀佛。

高干猛于虎,平民HOLD不住。

这男人,以后可不能见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的很急。。错字没改文也没修~~~

我现在要出去看电影急着把更新放进来了~~

等我回家再修~大家先看~~~~~

记得撒花~~~~昨天的分还没送~也等我回家一起送~~~

再来推个文~~豪门高干~挺乐的~有兴趣的要去转转哟~~~

30.

饭局刚结束徐岩就打来电话。他问她在哪里,她当时正走到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门口,便随口报了地址。徐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让她站在原地,他来接。

购物广场大门口就是个大型的通风口,一半是凉快的空调风,一半是炎炎如火的阳光。乔夕颜往里站了一些,飕飕的凉风吹的她有点冷,零落的碎发被风吹动,扫在她的后颈和耳后,痒痒的。她抱了抱手臂,有些不自在。

徐岩十分钟后就到了,姿态闲适的从车里下来,下意识的拉了拉下摆,任何时刻都似乎保持完美。他西装革履,稳重而矜贵,不用说话就能显示出他的与众不同。

乔夕颜咬着嘴唇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太阳太晒还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徐岩眉头一扬,微微歪着脑袋:“你这是什么表情?被人只劫财不劫色?”

乔夕颜被噎着了,没好气的说:“去你的!”

徐岩咧嘴笑了,好像挺高兴的。太阳光笼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更加耀眼。

“你翘班了?”乔夕颜问他。

徐岩走过来,伸手自然的揽着她的腰:“这个周五公司周年庆,你不记得了?”

乔夕颜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柔力道,脸上一红,她低着头,但鼻端全是他身上的气息,他说什么她也没注意听,一直心不在焉的嗯嗯,直到上车了,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雷,咚咚咚仿佛就要跳出胸膛一样。

丢人,结婚一年多孩子都有了,她竟然还对孩子她爹脸红心跳,跟少女怀春似的。

徐岩发动车前问她:“你平常喜欢在哪里逛?”

乔夕颜一愣:“逛什么?”

“你刚才没有听我说话吗?你神游哪儿去了?我说周五的周年庆晚会,你和我一起致辞。”

“为什么?”

徐岩挑眉:“正式介绍你是我太太啊!这么久了,你也该给我名分了。”徐岩小眼神特委屈的看着乔夕颜,仿佛乔夕颜是吃干抹尽还赖账的禽兽一样。

“家里有很多礼服,不用特意买了。”

“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宰一笔?”

乔夕颜摸了摸肚子,笑的很欢实:“钱要攒着花,孩子奶粉钱可贵了。”

徐岩眉头拧成一团:“我苦着你们娘儿俩了?”

“我不是抱怨来着,就,你自己发现的啊!”

“……”看着乔夕颜满脸无辜的表情,徐岩嘴角抽了抽,无语了。

曾记得前几年有一次,乔夕颜去S市,谢忱和程池接待她,她爱逛街,谢忱和她手挽手作陪,程池很无聊,一直在一旁玩手机,买鞋子的时候,到一个牌子就坐在试鞋的沙发上,后来大约是太累,他甚至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弄得乔夕颜很不好意思,没尽兴就回去了。

徐岩很少和乔夕颜一起逛街,但他只要陪着就很有耐心,跟着她每家逛到,既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也不会催促她,这一点,绝对能将他奉为新世纪“三从四德”的好男人。

她看中了两件小礼服,徐岩都给刷了。因为不能穿高跟鞋,她搭了一双银色平底鞋,在璀璨的灯盏映照下,倒有几分水晶鞋的味道。

乔夕颜呆呆的看着自己,再看看身后很认真帮他参谋的徐岩,始终有一种恍惚如梦的错觉。

徐岩的大方给乔夕颜带来的直接苦恼就是——她到底该穿哪一件?

她站在镜子前照来找去,始终不能决定。她自己比较倾向于短款,不能穿高跟鞋,短款露腿出来至少还有几分优势,但是短款好像有点太贴身,显得她胖了一些。

她苦恼的回头,徐岩正拿着毛巾路过,她叫住他:“徐岩,我是不是胖了?”她摸了摸腰身,好像确实比以前有肉了。

徐岩打量了她两眼,诚实的回答:“有一点。”

乔夕颜一听,心里立刻不乐意了,很跳跃的问他:“那你还爱我吗?”

徐岩眉头一挑,摸了摸下巴说:“这两者有直接联系吗?”

乔夕颜气着了,她恨透了徐岩这不解风情一板一眼的榆木疙瘩,她双手叉腰,大声的说:“我要你每次在我质疑你爱不爱的时候,狠狠的抱着我亲我!你给我说那些条条框框的干嘛!!”

“哦。”

他这一个字就想打进气球里的最后一丝氢气,彻底把乔夕颜惹炸了,乔夕颜瞪着他,大发飙:“你哦什么哦啊!!”

徐岩还是波澜不兴的样子,瞥了她一眼说:“没,老婆,我先去刷个牙,回来就狠狠亲你,你等我一下啊!”

乔夕颜无语了,不是一个星球真的无法沟通,她彻底放弃了,啪的一声把门关了,门外徐岩还火上浇油的说一句:“不要亲啦?”

亲你妈去吧!乔夕颜暗暗啐道。

公司的周年庆酒会在一个私家庄园举行的,露天的宴场比起一般的酒会唯一的优点就是声音更嘈杂些,能尽量缓解乔夕颜的紧张。

从她跟着徐岩坐上上桌,她从前的同事就开始把视线都胶在她身上,她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只觉那些探究和疑惑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她一直紧张的抓着自己的手指,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右上方一盏欧式灯盏,清冷的白光周围绕着几只不速之客,误闯宴会的飞虫,看着它们飞来晃去,乔夕颜觉得自己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她最终还是决定穿那件短款礼服,她素来爱美,粉色的礼服,搭配的是徐岩的妈妈送的一条古董珍珠项链,年代已经追溯不清了,但那珍珠项链质地极好,饱满圆润,颗颗都差不多大,这更显得价值不菲,她耳朵上也嵌着和项链配套的坠饰,名贵的珠宝让她稍微有了一点底气。她没有化妆,珍珠衬得她皮肤很白,她五官本就立体分明,不化妆也不显寡淡,反显得更年轻更清秀。

现场的乐队随着宴会的过程奏响各种不同的背景音,衣香鬓影繁华如梦。徐岩牵着她的手走上台时,她始终抿着唇,有点状况外。

徐岩的声音有两道,一道就在她耳畔,匪夷所思的轻柔,像轻盈的羽毛痒痒刷过她的心头,另一道通过地面音响响彻,清澈悦耳,靡靡共振,声波穿透她的耳膜。

他简单的说着公司,鼓励和肯定员工们的业绩,随后,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很是平常的说:“最后,要感谢我太太一直以来的帮助和理解,也感谢我太太带给我的新生命,为了庆祝我们即将为人父母,此次周年庆我私人贡献一台五十万的车,奖给今晚玩游戏胜出的人。”

“谢谢。”他礼貌的结束了他的致辞,然后又自然的把呆呆的乔夕颜牵了下去。

乔夕颜手心全是汗,她小时候参加独舞比赛都不曾这么紧张过,“就这样吗?”乔夕颜问徐岩。

“不然呢?”徐岩紧了紧手心,嘲笑她:“我再多说我怕你会晕倒,你看你,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说完还啧啧两声。

乔夕颜瞪他一眼,也不好意思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狠。”

乔夕颜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拿了包进了庄园的别墅。

大得出奇的房子,装修的很惬意也很有品味,乔夕颜一进去反而不急了,晃了两下才去找厕所。

上完厕所,她在外面的水池边洗手,正搓手搓的认真,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看到陈漫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狭路相逢。乔夕颜脑子里突然闪现了这个词。

公司是她和徐岩一手创办的,依常理公司也会派发邀请函给她,只是乔夕颜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来。

陈漫穿着很高的高跟鞋,这会儿站着倒比乔夕颜还高了,乔夕颜微微抬头才能和她对视,这种视角让她非常不爽。

陈漫也没有说什么,靠着墙拿出一包女士烟,点燃,夹在指间,火星明灭。

乔夕颜不喜烟味,微微蹙了眉头。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的陈漫突然问她:“幸福吗?”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朋友间很熟稔的对话。

乔夕颜顿住脚步,淡笑着回头,回答她:“很幸福。”

陈漫轻轻一笑,一手托着手肘,一手夹着烟,很妩媚勾人的姿势,她眼神迷离的望着前方,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如经历了沧海桑田,她感慨的说:“我也曾经这样过。徐岩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人。”

乔夕颜摸不清她的用意,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可是你却没有好好珍惜他。”

“那你呢?你又有多珍惜他呢?难道你不是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付出?”

乔夕颜抿唇,随即抬头:“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天我就享受一天,我尽全力给他我可以给他的,直到他不要的一天为止。”她轻轻一笑,仿佛很自信的说:“当然,我觉得不会有这一天。”

说完,她仿若脚下有风的坦然离开,留下陈漫在她身后咯咯的笑,有如银铃,摇破了这平静的夜色。

与此同时,刚刚应酬了一圈人的徐岩看了下时间,发现乔夕颜已经去了很久了,她怀着身孕又笨手笨脚,他很担心她会摔跤或者遇到别的什么。

叫来岳苏妍先顶着,他独自进别墅寻找,还没走到厕所,他就接到了一条短信。来信人是陈漫。

【徐岩,谢谢你让我知道男人情不在的凉薄。】

徐岩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点了DELETE键,那条短信随着一段动画,在垃圾箱中绞碎,然后消失。

他把手机收起来,刚轻吐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徐岩!你来找我?”

无比快乐的声音,乔夕颜正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轻轻扯动嘴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扯动嘴角,微弧度的笑容,深沉的眼眸漆黑如墨,掩盖了这有些扭曲的夜色……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新。。同学出车祸了,明天要去医院探望。。

毕业生们散伙饭千万要注意安全。。别敞着膀子喝。。喝完出事真的是很让人揪心。。。

我现在去送分。。昨天的前天的一起送。。。

大家踊跃留言催更~~俺需要动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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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窗帘遮得严实,房内暗黑和黑夜无异,只有液晶电视荧光闪闪,像明灭绽放的烟花映照在人脸上,徐岩看着乔夕颜若隐若现的柔和侧颜,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别哭了,这只是一部电视剧。”

乔夕颜止不住的抽噎,随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泪。自从怀孕她就变得异常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掉眼泪,徐岩揶揄她是“海的女儿”,她觉得有点丢人,可是情绪上来了她也控制不住。

其实她这会也没看什么特别有营养的东西,一部时下正红的偶像剧,女主失恋了,两个多月都如同行尸走肉,摄影师用安静的长镜头拍着她失恋后极其普通的一天,不论是仰躺,俯躺,侧躺,抑或坐着,站着,脑子里始终只有那个放开了她的人。

最终她忍不住了,可怜兮兮的把那个人送给她的金鱼带上,敲响了那人的家门。颓废的拍摄风格,那森冷参差的色差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鱼缸里的水透明清灵,一尾红色的金鱼肆意的游摆着,它感受不到主人的悲伤,。

抱着最后的期待和幻想,女主角说:“我们不分手了好吗?”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最后他说:“对不起。”

三个字,硬生生把乔夕颜的眼泪逼了出来。她擦着泪含着哭腔说:“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徐岩往上移了一些,将乔夕颜搂在怀抱里,耐心又理智的和她说:“这个男人现在又女朋友了,他如果和这个女的和好,不就又多伤害了一个人吗?”

乔夕颜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情绪,突然就较起真来:“既然知道会伤害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如果不会和她走到最后就别招惹她啊!”

她认真的表情让徐岩哭笑不得,不过是一部电视剧而已,她跟打击阶级敌人似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会走到最后,而分手的时候那些尖锐的问题,都是相处出来的。”

“你真冷血。”乔夕颜死死的盯着徐岩,半晌,她突然觉得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情绪涌上来,她几乎难以招架。

她猛的往被子里一沉,翻了个身背对着徐岩。

徐岩终于意识到她情绪的不对劲。他早该想到的。今天公司周年庆结束,她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快乐的挽着他的手说:“我们走走再回去吧,吃多了。”

夜色安然,万斛星斗满布天空,遥远而灿烂,微凉的夜风夹杂着微潮的水汽,扫在人脸上。

私家庄园建在一座城中山上,属闹中取静,不算很宽的盘山公路周围全是整齐划一的欧式路灯,白光清冷,白色的分隔线随着山路蜿蜒,乔夕颜像个孩子执意的走在与他相对的另一边。两个人被这白线无形的分隔在两个世界。

空气中有花草树木的天然清香,徐岩觉得自己有点醉,他乍一回头,乔夕颜突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么闪,让他有一种睁不开眼的错觉。

她对他说:“在你还想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好一点,好吗?”

那时候徐岩脑子有些不清醒,他没有思考乔夕颜说这句话的深意,只是下意识的点了头。

这下想来,她似乎从周年庆现场出来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他突然就想起了陈漫的那条毫无头绪的短信。他不想做这种恶意的联想,分手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他也不希望变成仇人。

徐岩俯□,靠近乔夕颜,沉声试探:“今天在周年庆现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乔夕颜叹息,思忖着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睛,她微微弓着身子,小声说:“我只是感慨男人的理智。从男人的角度来说是理智,可是从女人的角度来说,就是凉薄了。”

她有些难过,她原本就有些神经质,偶尔会极端悲观,怀孕后这种情绪更甚。想起陈漫说的那些话。她知道陈漫不是故意刺激她,她只是说实话而已。正因为徐岩太好了,所以她念念不忘。她说的对,乔夕颜其实和她一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徐岩的好。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果这一切都不在她会怎样。

她好怕自己变成陈漫。为一个男人黯然神伤的样子,真的好难看。

她鼻端一酸,仿佛又要哭了,遽然,她身后的徐岩一个翻身过来,猝不及防的与她面对面,四目对视,乔夕颜觉得徐岩的眼眸在黑暗中有如深沉夜色笼罩之下的汪洋大海,就要将她吞灭。她倏然脑中一片静白,仿佛什么都想不起了。

他用额头抵着乔夕颜的额头,轻轻的说:“乔夕颜,你的脑子真的不适合想这么深奥复杂的东西。你永远记住,和我在一起,你只要看着我,跟着我,就够了。”

“……”

怀孕七周半,她在家里实在坐不住了,徐岩松口同意她回去上班,两人也因此搬回了自己家。现在乔夕颜徐太太的身份暴露,想必也没什么人会分配重活给她做。她也没那么伟大,真的要为岗位发光发热。她只是无聊而已。

她的出现让一干同事都瞪大了眼睛,她现在已经是公司里最受羡慕也最招嫉妒的“灰姑娘”典范。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她稳如钟的坐了一上午,确切的说,她打了一上午的瞌睡。

中午,沈凉忙的晕头转向,买了饭坐在她旁边一边埋怨一边大口吞咽,完全不计形象。

“我现在每天忙的要死了,真想冲孙悟空借几根汗毛多变几个我出来。”她灌了一大口水,接着说:“平常上班够累了,周末我妈还让我加班!给我整一篓子相亲。上周末相了个特别可怕的人,说什么话都充满了激情,出口成章,看什么都能吟咏一番!”

乔夕颜乐得一笑:“这是个诗人啊!”

沈凉翻了个白眼:“我最怕诗人了,不是杀了自己就是杀了别人,你看海子,你看顾城!”

“他们的人生也挺传奇的,为自己而活,尽情的挥洒才华。”

沈凉撇嘴,看都不看她:“你还真是个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人,可惜,我是极端现实主义。”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饭吃一半实在塞不下去了,沈凉放了筷子,打了个饱嗝,“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乔,你说,要是有一天我消失了,会有人疯狂的找我吗?”

乔夕颜想了想回答:“你欠的信用卡债不会放过你。”

“煞风景!”沈凉拿了自己的东西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她:“想起来了,通知你一声,我下下个月休年假,七夕我就不留在国内了,看着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我眼酸。”

“……”

多亏了沈凉的提醒,才让乔夕颜意识到,七夕就要来了。这是她和徐岩结婚一年多,她第一次有想过情人节的念头。

晚上吃完饭,保姆正在收碗筷,徐岩在书房看着文件,一旁的电脑上还开了好几份资料文档。他很忙,忙到乔夕颜进去了他都没有发现。

乔夕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状似无意的看着他,随口问道:“这又是在忙什么呢?”

徐岩头都没抬,直接回答:“最近公司要推出的新产品,专利已经申请下来了,正在评估,看能不能大量投产。”

“什么东西啊?”

“按摩仪。”徐岩合上文件,若有似无的笑着,眯着眼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乔夕颜嘿嘿两声,说:“就,马上不那什么七夕情人节吗?你不准备过过吗?”

徐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淡定的回答:“我为什么要过情人节?我没有情人,只有老婆。啊……”他突然眼睛一亮,看着乔夕颜,窃喜不已:“原来你想让我找小的,你有如此容人之量,我很欣慰,以后小的进门你们也能和平共处了。”

“……”乔夕颜默默的退出了书房,并且很好心的替他把门关得震天响!她和他果断无法沟通了!!

她正气鼓鼓的要回房,手机铃声就从房间内传了出来,她进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名字,是薛灵泉,她皱了皱眉,接起。

“乔乔……”薛灵泉一张嘴就在哭,特别崩溃的那种哭法。乔夕颜觉得有点恼了,每次都如此,她已经完全没有新意了。

“怎么了?”乔夕颜努力耐着性子问。

“齐文修要结婚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管那个人渣干嘛?”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刚离婚啊!他就要和陈漫结婚了!”

乔夕颜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和谁?”

薛灵泉还是在哭:“陈漫……就上次和齐文修一起出席宴会的那个。”

“嗯,知道。”

“乔乔我怎么办?”薛灵泉的声音听上去很脆弱很无助,“我以后怎么办?我彻底完了。”

乔夕颜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那么平静。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如同一片灯影的海。

她幽幽的问:“小泉,如果齐文修没有钱也没有法国身份,你还会嫁给他吗?”

薛灵泉的哭声戛然而止:“连你也觉得我和他结婚是图他的钱?乔,我是真爱他。”

乔夕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半晌,薛灵泉诧异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恶心。”她接受了薛灵泉,但这并不表示认同和理解了当年薛灵泉的一举一动,“我原谅你,是作为朋友的乔夕颜,但作为女人的乔夕颜,还是无法认同你和齐文修。那个人渣是结婚还是去死,都和我无关。还有,和你也无关,你真的不要再去关注了。”

乔夕颜顿了顿,说:“活得像样一点,别叫我一直瞧不起你。”

“……”

挂断了薛灵泉的电话,乔夕颜总觉得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突然有些不安。

陈漫要结婚了,她终于放弃了吗?

那徐岩呢?他会难过吗?

毕竟是爱了十年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更新了~虽然很晚~~

俺真是勤奋的好作者~~~~

码完字突然超级想吃那个大鸡排还有盐酥鸡什么的。。。口水。。。

明天一定要去吃!握拳!!!

大家看完记得撒花~~我去给你们送分啦~~

32.

乔夕颜原本以为陈漫结婚后就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说真的,在听到她要结婚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情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动情,要洒脱,要随时能走,可是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深陷其中了,徐岩的好就像煮青蛙的温水,若是一直保持这个温度,对青蛙来说是极其舒适的,可是一旦到达沸点,青蛙就无处可逃了。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可生活总是充满了波折和磨难。

周六,原本该是一个惬意而轻松的晚上,饭后,徐岩带着乔夕颜在小区里散步。高档小区里,夜里也没什么人在外闲晃。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里一半业主都是买来投资的,现在的人不缺钱的太多,到处都是家。原本就有些冷清,再加上住进来的很多都是官商明星,习惯了隐匿,更加让人觉得这里大而空旷。

不过也有优点,比如很安静,比如没有人打扰。

他们沿着小区石子铺成的小路走着。黄昏很静,没有什么风,空气里还有太阳晒过一天的微熨,路两边是绿荫成林的树,不远处的池塘里种满了莲花,一方盛莲开的正好,香气怡人。徐岩牵着乔夕颜怕她摔倒,乔夕颜倒是没怎么在意,觉得他小题大做,她还不怎么显怀,穿着一件碎花及膝群,脚踏一双白色流苏软牛皮的豆豆鞋,很夏天的感觉。

一路上她都在和徐岩说话,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走了一会儿,乔夕颜感觉有些累了,暮色渐渐降临,本就有些浑浊的天空愈发昏暗,两人决定回家了。

乔夕颜心情很好,直到走到电梯口时,遇到一脸通红明显醉得有些人事不清的陈漫。

她整个人歪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旁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手足无措的想扶又不敢扶。

那男生也有些急了,一直在轻轻的喊:“陈总?陈总?”

一件他们走进来,有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迎过来:“徐总,陈总有点醉,她要我送她来送喜帖……”

他话来没说完,就看到陈漫笑眯眯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喜帖,浅粉底色,周边滚了粉金,一拿出来就有淡淡的玫瑰香味。

“徐岩!”她醉了,高声喊着徐岩的名字:“我还请你吃酒!”

“……”眼前的场面乔夕颜也是第一次见,她握紧了拳头,突然觉得很是不安,下意识的回头看着徐岩。

徐岩没有看她,他的视线淡淡的落在陈漫身上,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按开了电梯门,手一扯,将陈漫推了进去。

“先上去吧。”说完,对乔夕颜招手:“还不快进来?”

他还准备喊那个陪陈漫过来的小司机,不过那司机不上去,连连摆手:“我就在下面等吧,陈总谈事情从来不准我跟着的。”

徐岩也没有勉强,按下楼层,电梯上行。

光可鉴人的电梯里站着他们三个,陈漫窝在墙角,头发搭住了她的表情,空气中都是她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乔夕颜觉得这味有点刺鼻,怀孕后她对各种气味都很敏感。此刻她每一根神经都很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回到家后,徐岩把陈漫搀进门,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她还是笑着,却似乎清醒了很多,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乔夕颜皱着眉,心事重重的去倒了茶来,放在陈漫面前。她坐在徐岩旁边,三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陈漫喝了一口水,笑眯眯的看了看徐岩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来送张喜帖。”她把一直攥在手上的喜帖放在茶几上。徐岩看都没有看一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陈漫双手放在大腿上,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还强自镇定的说:“你们家真不错呢,很温馨的感觉。”声音里有明显的哽咽,乔夕颜听着有点刺耳。

乔夕颜的耐心只有这些了,她可不想一会儿陈漫在这借着酒醉大哭一场,她更不想看到徐岩因为她的眼泪心软什么的。

电视剧这东西电视上看看就行了,真实上演她只会想打人。此刻她对陈漫可没有一丁点的代入感。

“徐岩,我送陈小姐下楼,你去洗澡吧。”她用很礼貌的声音,温柔的下着逐客令。

陈漫有些尴尬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大腿说:“本来也没想上来的,乔小姐你别误会。”

“我……”

乔夕颜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岩温柔的打断了:“夕颜,你这几天每天守着的电视剧就要开始了,你进房去看电视好吗?”

乔夕颜一下就听出来了,徐岩这是要把她支开,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我走开?”乔夕颜承认此刻的咄咄逼人很不可爱,她知道这时候一个聪明温柔的女人应该独自走开,给他们一些空间,把过去彻底打扫干净。

可她不敢,她不敢相信他们的十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她不敢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她不安极了。这段婚姻看似平静,其实随便变个天就能风起云涌。她一直都知道。

徐岩还是抬着头,耐心的哄着她:“我和陈漫有点事要谈,你先进去,谈完了我叫你。”

乔夕颜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方才的幸福安稳和笃定好像一瞬间就被摧毁了。她仰起头,很胡搅蛮缠很骄傲的说:“这是我的家,我爱在哪就在哪,我今天不想看电视了,不行吗?”

徐岩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和乔夕颜再纠缠,从一旁的桌上拿了钥匙说:“那我送陈漫下去。”

乔夕颜算是明白了。今天徐岩就是有话要说,而且一定要避着她。

如果是私底下说这些,她也许会听徐岩的话,乖乖的走开,即使她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她也会忍着,装装大度。

可是此刻,徐岩在陈漫面前如此搏她,她里子面子都受不了。

她以为徐岩这样的男人内敛,含蓄。可是骨子里,他一样用最温柔的方式表达了他的不容违抗,冷情,意寡。

前一刻还觉得会到永远的幸福彻底被碾压成齑粉。乔夕颜紧紧的握着拳头,全身的血液仿佛涌上脑门。

她如一阵风到门口,飞快穿上鞋子,“啪——”的一声关上家门,将徐岩和陈漫隔绝在里面。隔绝在“她”的家里。

冲进电梯的那一刻,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觉得委屈,可她却觉得这委屈是怎么都说不出的。

她死死的盯着电梯按钮的铁板,看着上面红色的数字光点不断的变动着。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一直停在一楼,整整五分钟,它一直没有动。

她终于死心,徐岩不会追上来,他有重要的话要对陈漫说,是不能让她乔夕颜知道的话,是他们十年的积累,十年的默契,十年的感情。

这一切,都和她这个外人,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根基的感情就是如此,一丁点事就能引起巨大的信任危机,就能让乔夕颜急匆匆的想要把全部的感情都收回来。她比不上陈漫,十年的感情能让陈漫做什么都有几分笃信,她知道结婚的消息能让徐岩有反应,所以她拿着喜帖就来了。

而乔夕颜呢?她什么都没有,她爱上了徐岩,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摇摆和背叛,不能忍受自己被他推得远远的。就算是她双重标准,是她讨厌是她任性是她不懂事,可她一直是这样?徐岩不是都知道的吗?为什么在她最希望他能站在她这边的时候,他却把她推开了呢?她想不通,也不愿再想。

婚姻是一辆载满了人的列车,只有一个终点,却有非常多的站点,每个人初初上来的人都以为能一直坐到终点再下车,可每一次停靠,还是有非常多的人上下,每每从窗内望向站台,总是挤满了人,一张张生动的脸孔,有摩拳擦掌想要上车无知无畏的面孔,也有黯然下车伤心难掩的脸庞。

坐久了,每个列车上的人都如履薄冰,谁也不知道哪一站会下去,哪一站又会上来。

乔夕颜一路都在哭,眼泪像失了控制的水龙头,不住的冒着水汽,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红尘滚滚的世界,霓虹闪烁的夜空,这一切在她眼里全是一团混乱的光斑。她走出了小区,走上车来车往的街道。

城市这么大,却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真悲哀,比结婚前还惨。

气冲冲的出门,她手机没带,钱包没带,掏掏裙子的口袋,里面只有个零钱夹,是她散步的时候随手拿的,里面塞着几张她以前懒得整理随便塞进去的零钞,数一数,只有五十九块三毛钱。真惨,惨透了。

乔夕颜握着那把零钞,哭得更伤心了。

乔夕颜是想和徐岩走下去,她那颗不安如浮萍的心很想找一个家。她欢喜他宽大的胸怀,包容体贴的性格,他懂她的好,接受她的任性,给她一个如山坚定如海广博的家。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啊。现在呢……是一切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吗?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宁可永远的孑然一身,永远孤单永远狼狈。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如我昨天在微博里说的。。

因为大家的留言,支持,和喜爱,我压力很大。。

其实我文里现在能铺的情节我都铺好了

甚至后文的都因为我害怕被砸被我提前了。。

昨天和朋友聊天聊到很晚,觉得真的不能再这么散漫的写了。。

我知道大家喜欢温馨的好玩的。。但我毕竟不是种田文。。

所以还是会有波澜的。。。

从这章开始,我要开始写我一早就安排好的了。。。

TAT你们要丢砖就丢吧!丢的多我拿回去盖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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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徐岩记得刚和陈漫分手的时候,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告诉他:“做事业的男人不能和谈感情的女人结婚,当男人无法分心给她们足够感情的时候,她们能把男人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这也是一直以来从商从政的所谓成功男士都喜欢娶个花瓶回家的原因,有些婚姻,不用给予感情,凭物质就能维持了。

徐岩犯了大忌,他和谈感情的女人谈恋爱,分手了,生活被弄得一团糟;他又和只谈感情的女人结婚,这辈子都注定要一团糟。

陈漫从回国开始,时不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惹得乔夕颜和他闹,起初他对陈漫还有的几分情分和耐心逐渐被她消磨殆尽。

其实前两天他就已经知道陈漫要嫁给齐文修,圈子就这么大,陈漫和齐文修又不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两人强强联姻的消息早已经在业内引发波澜,齐家的海外背景,加上陈漫家的政治地位,已经足够让股市抖一抖了。

他没想到陈漫会到家里来,还是以那种惹人遐想的姿态。

他意识到有些话逃避也没有用,非说不可,不然他的生活只会越来越混乱。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乔夕颜给他的信任和耐心是那么少。

徐岩做事情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之所以一直没有正面迎战陈漫,不过是十年的感情作祟,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把过去真心相待的女人踩在脚底。

他自认冷静聪明,做事情步骤性很强,遇到事总是有条不紊的一件件解决。而聪明的人也有被聪明误的时候,在感情的世界里,哪有什么顺序呢?徐岩最错的,是他忘了他面对的是从来不按牌理出牌的乔夕颜。

他把陈漫请上楼,只让乔夕颜到房里回避,这一切都是他在向乔夕颜明示他的坦荡。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想怎么样,偷偷进行就行了,谁会光明正大惹老婆生气呢?他以为乔夕颜够聪明,能理解他。

可女人一旦提及感情就没有理智,一点点事情都能无限联想,草木皆兵。

人和人之间的误会,美丽的也许能成就一段姻缘或者只是成为一句笑谈,而惹人猜忌和遐思的,只会引起匪夷所思的灾难。

他不知道因为他这个错误的决策引起了多么大的灾难,如同一场十级地震,把他用心经营的婚姻震的屋垮楼塌……

只剩下徐岩和陈漫两个人的客厅变得格外冷清。肃杀的氛围让陈漫不自觉打了个冷噤,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徐岩,徐岩的脸色不好,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去找她吗?”

徐岩和她说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冰冰:“她那么大人了,自己想清楚了会回来。”

陈漫抿了抿唇,说:“我不知道她会气成这样……对不起……”

徐岩一笑,淡淡的口吻,但是陈漫很熟悉他,他越是生气越是冷静,他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几乎咬着每一个字,清晰而有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已经结婚了,如果你要拿你的婚姻来报复,我不会拦你。”他把桌上的喜帖收下,没有一丝感情的说:“我对自暴自弃的女人没有兴趣,只是希望你别再拿这种事来试探,请帖你秘书送到公司就可以了,送到家里来做什么?她傻,她跑了,你明明就乐见这样的结果不是吗?”

陈漫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整个后背僵如冰锥,仿佛突然被人脱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任何一点点羞耻和阴暗都暴露在人前,陈漫觉得难堪极了,理智如同可乐里的气泡,一点点的消失。

“啪——”她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徐岩脸上。

“徐岩……”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徐岩头微微侧着,脸上慢慢显现出陈漫纤细的指印。他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抬头对她说:“就这样吧,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这一巴掌算我辜负了你该得的,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送你出去,以后别再到家里来了,她怀孕了,经不起你这隔三差五的折腾。”

陈漫仰着头,看着已经转身的徐岩,难忍的心酸:“为什么你永远可以这么理智?徐岩,你这样真的让我没办法甘心。”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像你,我曾经希望你永远都别回来,永远保持最可爱的样子,可是你回来了,毁了过去的你。”

“……”已经无需再说什么。陈漫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再也无法厚颜待在这让她窒息的空间里。

这个男人这辈子最重的话也不过如此吧?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一路跑出去,狼狈得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陈漫,你真丢脸!

她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

徐岩出电梯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离乔夕颜跑出去刚刚八分钟。

八分钟,她没钱没卡,他以为她跑不远的,他一路小跑在小区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她的影子,他慌了,她怀着孕,又生那么大的气,天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

他的眼皮突然狂跳了起来,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他如临大敌,甚至有些乱了阵脚。

他拿出手机给她每一个朋友打电话,每个人都在得知乔夕颜跑了以后开始在电话里狂骂他,他一个个的扛着,却仍然没有得到乔夕颜的消息。

把车开出来,他焦急而漫无目的的一点点找。他一个电话打给岳苏妍,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吃饭,让她立刻查一下附近的酒店,机场,火车,公汽,所有一切他能想到的。

岳苏妍是个认真而称职的秘书,任何时候都一丝不苟,电话一挂断她就立刻开始打电话。可是即使是这样,徐岩仍然没有找到乔夕颜。

因为乔夕颜哪里也没有去,钱不够,她哪也去不了。

走着走着,就走到电视台后面的小巷子,这是他们家附近最重要的地标,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建设了一圈的酒店商厦,而后面则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街巷,鱼龙混杂。

乔夕颜哭累了,走饿了,坐在烧烤摊油腻腻的桌子旁吃着烧烤。因为难过,她甚至不管不顾的喝了点酒。

她的想法很幼稚,仿佛什么都要和陈漫比一比,满脑子想着,把酒喝下去了,她也要在徐岩面前借酒装疯。原来这一招对男人这么有用,她要知道她死也不会让陈漫得逞的。

啤酒下肚,乔夕颜的意识越来越飘忽,眼泪又来了。

徐岩真是个混蛋。她满脑子只剩这一句话。

她醉醺醺的,把全身所有的钱都塞给了烧烤摊的老板娘,就这么飘飘摇摇的走出后巷,从电视台大楼旁边的路穿了出去。

扶着院墙,乔夕颜弓着身子大吐特吐。把胃里那些让她难受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吐完她又开始哭,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哭得更伤心了。这孩子干嘛要在这呢,影响她的决定,徐岩这么对她,她早该走了。

不知是不是她哭得太伤心了,引来了围观的人,刚过八点,正是电视台部分节目值班交班的时间,乔夕颜喝醉了,意识不是很清醒,也就没什么羞耻之心了。

她扶着院墙,有些累,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有些困的时候,有一只手过来摇她的肩膀。她挣扎着睁开眼睛,一个男人遮住了她眼前的光,她努力的辨认,最后嗫嗫嚅嚅的问:“你谁啊!”

那男人看她这个样子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杜维钧。”

“你和顾维钧是什么关系?你干嘛抄袭别人的名字?”

杜维钧哭笑不得,妈妈下来视察,正好今天接受采访,说好八点结束,却打来电话说要到九点,他无聊极了,只好下车逛逛,不想就碰到了乔夕颜。她醉态很可怕,像滩泥一样坐在地上,两条大白腿就这么露着供人观摩,实在不雅。

他俯身拉她起来,好心的说:“我送你回家吧?”

乔夕颜一听回家眉头皱的死紧,“我没有家!”

“你老公呢?”

“老公这么人性化的玩意儿我真没有!”

杜维钧瞧出了一些端倪,试探性的问:“你们吵架了?”

乔夕颜摆摆手:“嗨,没架吵,我就是一外人,小说你看过吗?炮灰!我就是炮灰!”说完,不知道是触到哪根神经了,她崩溃的大哭起来,把杜维钧吓了一大跳,他手足无措的搀着她,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先把她带走。

鼻端全是乔夕颜身上浓浓的酒气,和吐过之后的难闻气味,杜维钧不觉眉头皱的更紧,忍不住责怪:“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喝这么多?”

乔夕颜哭得眼泪鼻涕齐飞,特别无谓的说:“我不要她了,她爸都不要我,我要她做什么!”

“行了,别胡闹了。”杜维钧把她带到就近的酒店,用身份证给她开了个房,把押金和房费都付了,又尽责的把她送上去。

她看着挺瘦,其实还是满沉的,杜维钧把她放在床上安顿好以后叉着腰休息着。

乔夕颜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杜维钧,一个枕头砸过去,“你想干嘛!你以为我是楼梯wωw奇Qìsuu書com网啊!抬腿就上!”

说完,还没十几秒,她又闭上眼了,杜维钧俯身细瞧,她居然睡着了。

真是个神奇的女人,这是杜维钧离开房间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刚才,就在杜维钧抱着乔夕颜进酒店的那十几分钟,有三个记者从他们身旁经过。

由于职业敏感,其中一个记者很快认出了杜维钧的身份,悄悄和同伴说:“那不是秦部长的儿子吗?拉女人来开房啊?啧啧,这些官二代私生活还真是混乱。”说完就举起了相机,连拍了几张,低头看看屏幕,绝佳的视角,每张都能清晰的看到两位主角的脸,有些可惜的说:“可惜不能见报,这种事肯定要和谐的。”

一旁的同事推了推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你傻啊!卖给网站啊!网上就要这种搏点击!笨蛋!”

“提醒了我!回头拿钱了请你吃饭。”

“哈哈!说好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写《糊涂》的时候枪林弹雨都扛过来了。。

我顶得住。。。(嘴硬吧你。。。

我现在大概摸出一点端倪了。。其实我写的情节真的没怎么虐,大概是我习惯了写煽情大家代入感比较强才会很激动。。

我会尽量摸索别人温馨文是怎么写波折和虐点的(伤不起啊。。。。。。

徐岩不是完美的,但是我个人觉得他也能打90分,之前一直不敢往后写是因为大家太喜欢小乔了,其实小乔本质上是那种被伤一百伤人一千的那种,她矫情做作起来和野兽差不多。。。

(难道我重男轻女了吗。。。怎么好像比较偏袒徐岩了==

没有太大狗血,即使有一丁点的虐点也是我完完全全前面都铺垫好了的。两个人还是有很多问题的,一点点的磨合。。吵架啥的难免的。。。不会分开保证HE。。。

掀桌~我已经很厚道了~~~~~~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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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徐岩第一次觉得,他生活的这座城市是这样大,大到找一个人竟然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凌晨两三点钟,所有繁华逐渐退却,路上鲜少有行人,除了寂寞的街灯,整条马路上车辆稀疏。他已经漫无目的的转了七个多小时了,眼前都有些花了,几次红灯他都差点忘了刹车。

他没办法只能先回家,他回家的路上还在期待,也许……也许她已经回家了也说不定。可是当他按下密码打开门,家里的一切还是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廊灯是他走的时候忘了关的,客厅的茶几上还有陈漫留下的请帖,楼上……一片漆黑。

他不死心,把每个房门都开了一遍,乔夕颜没有回,他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仿佛就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那样狠,不遗余力的对他进行了迎头一击。

他拿出手机,手都克制不住的抖,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各式各样的社会新闻,人对坏事物的联想能力是无穷的,他越想越后怕,急匆匆的拨通了岳苏岩的电话。

“有消息了吗?”徐岩知道如果有消息岳苏岩会主动和他打电话,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有例外。

电话那头的岳苏岩沉默着不说话。徐岩的心如同一颗丢入海中的石头,直往那深不见底的海底沉没。

“没找到对吗?”徐岩的声音都在抖,他眼皮不停的跳,这是强烈的不详预感。他突然懊恼自己的笃定。他早该知道,他面对的是他的妻子,不是生意不是公司不是策划案,没有那些章法可循,没有顺序可讲,她是活生生的人。

一晚上没有睡,徐岩下巴上冒起了青青的胡渣,茶几上很久不用的烟灰缸里丢满了烟头,徐岩的手紧紧的捂着额头,懊恼的搓着头发。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后悔药,他早该知道的,乔夕颜近来表现的太乖了,所以他自以为是的以为她懂他,理解他,顺从他。他忘了,乔夕颜再怎么乖她还是乔夕颜,她天生的反骨一直都在。

犹记得结婚后他第一次去拜访乔母,乔母支开乔夕颜,笑眯眯的握着他的手说:“我这个女儿啊,天生反骨,你要说她一句不好,她能还击你十句,对她这种人啊,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说她好,一说她好,她反而就说不出话来了。”

乔母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向他传授了相处之道。而他,太过自负,以至于把什么都忘了。

他一直以为他拿着遥控器,却不想,乔夕颜是那失了控制的电视机。

早上十点多,岳苏岩终于打来电话,她看到乔夕颜了,在医院里。她月事不调已经有些严重,想去看病。看到乔夕颜,她有些发怔,站了一两分钟才想起要追,而乔夕颜早已经不见人影。

“徐总……”岳苏岩欲言又止,半晌才说:“乔乔是从妇产科出来的,我去问的时候,那护士……”

护士对她的打听很是不耐烦,挥挥手将她赶出去,不耐的嚷嚷:“来妇产科还能干吗!要不就是要当妈的!要么就是不想当妈的!”

徐岩手一滑,手机差点拿不稳,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一夜没睡,他声音哑哑的,疲惫的对岳苏岩说:“先找吧,找到她再说。”

星期天的早上,原本该有一个惬意的早晨,原本他可以抱着乔夕颜说说话,一起谈谈还没出世的孩子。

可是现在……

徐岩难受的仰起了头,而立已过,他对任何事物都云淡风轻了,事实上,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无助。

乔夕颜不会明白,他对他们的家倾注了多少心血和精力,他对她给予了多少的呵护和耐心,她也不明白,他有多么渴望有个小不点在眼前跑来跑去。

他曾以为,乔夕颜的出现,带来了他这么多年最最渴望的安稳的幸福。却不想,这幸福是如此短暂,有如昙花一现。

他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一时间,手机铃声又大作起来。

是总秘室的沈凉。徐岩捻了捻眉心,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徐岩的声音非常疲惫。

“喂,徐总啊!我沈凉!”电话那段的沈凉声音很小,仿佛在躲着谁似的:“徐总,乔乔现在在我家,我大概可以拖她半个小时,你赶紧过来吧……”

“……”挂断了电话,徐岩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狠狠的把脑袋拍了一下,昨晚找遍了乔夕颜的朋友,却把沈凉给忘了。越是近的他反倒越是没想到。

该死啊!

******

乔夕颜从酒店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傻了,整理衣装,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怕的痕迹她才松了一口气。

宿醉让她头痛的要命。随便洗漱完,她拿着房卡下去退房,询问才知,把她拉到酒店来的是杜维钧,她本想打个电话给他表示感谢,一掏口袋才想起手机没带。

昨晚的回忆像蒙太奇电影的片段,一点点的回到脑子里。乔夕颜觉得头更疼了,疼到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退完房,酒店还退了五百块钱的押金给她。她拿着五百的救命钱,在心里已经把杜维钧捧成了在世菩萨。

她离开酒店,在街上走着,早上十点,这座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过来,正有条不紊的运转着,忙碌而充实。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人们,乔夕颜突然觉得有点悲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旁是她自己斜斜的影子,孤孤单单的。

她曾以为,她结婚了,她遇到了徐岩,今后的路,有人和她相扶相依。却不想,这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摆脱过,她就是这个世界遗弃的那一个。

眼泪滴落在脚背上,她一时惊慌失措,赶紧抹掉,一路往前走。她决定去找沈凉,先借点钱能在外面顶一阵,那个所谓的家,她暂时不想回去了,所以五百还远远不够。

她原本是往车站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走着走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身旁,视线被“仁心医院”几个大字吸引,然后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不是她熟悉的医院,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妇产科,诊室门口都是排队的人,有哭的哀戚的年轻女子,也有和丈夫一起来的笑眯眯的准妈妈。

人间百态,情爱冷暖,仿佛都在这里上演,一日一日,轮回不疲。

乔夕颜看了一眼值班的护士,悄悄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请问,堕胎的话,要多少钱啊?”

那护士头也不抬,冷冷的说:“一般人流950,无痛人流2400。”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什么商品,乔夕颜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心想,这家伙最近挺乖的,她不吐了,也不尿频了,好像初期不适的症状都消失了。这么乖的孩子,她发现自己怎么都忍不下心。

这个命如纸薄的社会,生命是这样廉价,950、2400就可以解决一条命了,这才是最可怕的买凶杀人吧,还偏偏不犯法。

乔夕颜没有任何表示,沉默了许久,久到那护士不耐烦的说:“不做就一边去坐着,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咨询。”

对于这种态度恶劣的服务性人员,一般乔夕颜是会理论到底的,但是今天,她无心恋战。她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仿佛从妇产科装了一箩筐的心事。

招了出租车坐到沈凉家。周末,沈凉还在睡懒觉,一打开门一见是她,也吓了一跳。

沈凉打着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反应还有些迟钝:“怎么今天跑我这了?”

乔夕颜强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离家出走了!”平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我吃饭了”“我睡觉了”一样。

乔夕颜自顾自的往沈凉家里钻,跟她家一样,自在的把自己放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沈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紧蹙着眉头严肃的问她:“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乔夕颜喝着热茶,眨了眨眼:“我别的朋友徐岩都很熟,唯独你他比较不知道。所以只能先到你这避一会儿了。”

“你怎么回事啊?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

乔夕颜耸耸肩,很平淡的说:“昨天你们前老板娘陈漫到家里来了,徐岩有话要说,我就干脆让的彻底一点,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呗!”

沈凉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我去!你没毛病吧!那种情况不是该宣布主权吗!你落荒而逃是怎么回事啊!”

乔夕颜一下子被这句话戳中痛处,把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玻璃质的杯底和玻璃质的茶几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什么落荒而逃啊?会说话吗?”乔夕颜的口气也不复最初的平静。

沈凉对此一点也不害怕,也不尴尬,睨了她一眼,说道:“你看看你,有家不能回,躲到我这儿来了,还敢说你不是落荒而逃?陈漫又怎么了?现在徐岩的老婆可是你!是你乔夕颜!你醒醒行吗?”

乔夕颜苦涩的一笑。

他真的把我当老婆吗?

乔夕颜想这样回答,可她最终还是说不出来。心里酸酸的,像生吃了柠檬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北京时间2012年6月15日03:51。。。

也是这一章的产生时间。。。因为八点多要起床去医院。。只能熬夜了==哎。。。

最近很忙,毕业典礼,出了车祸的同学,刚出生的小侄子。。学校还要交很多手续我都还没办好。。【今天】的稿子一直拖着没修。。编辑说周末要交TAT

真的事情全都挤到一起了。。谢特啊。。。。

听说明天是四六级考试。。大家加油。。春哥保佑你们!!

这一章没有写到我想写到的情节,实在太困了。。。正好也免得影响大家考试的心情。。考完试再看吧。。

最近要拍的请轻点。。你们也看到我事情多到什么地步了。。。你们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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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乔夕颜不想回忆自己的狼狈和难堪,她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放进了一锅滚烫的油里煎了一遍又一遍。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倏然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飞快的逃开了,沈凉洞察一切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已然招架不住。

坐在马桶上,乔夕颜想想徐岩想想沈凉的话,鼻子又酸了。

老婆这个身份又有什么用呢?结婚证又不是万能的,结婚证锁不住男人的心,他若不爱她或者不够爱她,她搬出这一切又有什么用?不过让她更难看罢了。

她想要百分百的徐岩,而不是缺了心少了肺留了情在陈漫身上的徐岩。如果没有全部,她宁可一丁点都不要,残缺的东西要来又有什么用呢?看着那破缘裂纹,徒增感伤。

乔夕颜轻叹了一口气。她穿裤子的那一刻陡然发现内裤上竟然有一小块褐色的血迹。她纵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怀孕期间出血是不好的现象。

这让她一下子就乱了阵脚。纵使她动过念头,但她真的没想去实施。虽然她什么都不懂,还没有足够的责任心,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母性,可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羁绊。

她慌乱的推开厕所门,找到沈凉,惊惶的住着她说:“沈凉,你借点钱给我好吗?”

沈凉被突然出来的她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诧异的问:“怎么了?”

“你借给我就行了。”乔夕颜有些急,她想先到医院去看看。

“等会啊……”沈凉正准备回房去拿钱包,门铃就急促的响了起来。沈凉下意识的改了方向,冲向门口,“哐”一声就把门给拉开了。

门外,站着颓的很不徐岩的徐岩。乔夕颜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孔,只觉锥心刺骨,整个人怔住了。

此刻的乔夕颜是狼狈的,但徐岩也没好到哪去,他眼窝一片青黑,头发凌乱,满脸都写着疲惫。

乔夕颜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整个人呆了十几秒才愤怒的瞪向沈凉:“沈凉,你出卖我!”

沈凉也有些为难,好声相劝:“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谈谈,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夕颜紧皱着眉头,冷冷的说:“沈凉,他如果不是你老板你会帮他吗?我和他无话可说,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乔夕颜一动气肚子就有点微微的疼痛。她吸了一口气,大步往门外迈。

她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徐岩拦住了,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她的手扭断一般。她从来没见过徐岩这样,记忆中他一直是不会动怒也不屑和她吵架的人,可是这一刻,他看上去有人骇人,额上爆起细小的青筋,手背上也是,“跟我回家,不要到处麻烦人家!”

乔夕颜挣了几次没挣得开,“回谁家?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徐岩压着脾气,眼中泛起一丝冷然,几乎警告一般:“别胡闹!”

乔夕颜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尴尬至极的沈凉,平静而决绝的说:“放手,别碰我,我跟你走。”

乔夕颜能感觉到徐岩身子微微一怔,随即,他放开了她,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徐岩一路脸色都很难看。停好车,两人一言不发的往家里走。刚到楼下,看着电梯,乔夕颜觉得这熟悉的场景让她觉得无比刺痛,说什么也不愿意上楼。

她死死的抓着墙沿,态度不容商议:“有什么我们就在这说吧。我不想上去了。”

徐岩眉头皱成一团,一贯无波的眸子此刻锋利如箭,仿佛随时都要离弦一般。他靠近乔夕颜,高大的身材,一片阴影将乔夕颜笼罩在内。

他瞪着乔夕颜,眼神冷峻:“乔夕颜,我只是想和你好好沟通!”

乔夕颜抬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示弱的回敬:“你有要和我沟通的态度吗?我是你老婆,可是你关键时刻把我推得多远,我不是你牵着绳子的宠物,你让跑就跑,你让回来就回来。”

旁边是锃亮的钢板电梯大门,乔夕颜不自觉又想起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一动不动的电梯,那情景,想一次就有如身受火灼冰蚀,她潜意识里不想面对这一切,难受的撇开了头。

徐岩显然不能理解乔夕颜的难受,他眼睛微微一眯,严厉的责难:“乔夕颜,你怎么能这么任性?这种行为是一个二十九岁为人/妻为人母的人做出来的吗?”

“那你呢徐岩?为了和前女友说私话,让我回房,你难道不知道我会胡思乱想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会不安吗?你这是一个三十三岁为人夫为人父的男人该有的行为吗?”

“乔夕颜,你少跟我打嘴仗。”

乔夕颜高仰着下巴,冷冷的说:“我根本不想见你,你是非要我过来的。”

徐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他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突然伸手狠狠的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她:“你去妇产科做什么?”

乔夕颜心里咯噔一跳,脑子里嗡嗡的,她没想到他会知道她去过妇产科。

乔夕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和陈漫做了什么?”

“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没有关系!”

“那我也有权不回答你的问题。”

徐岩瞪她,怒极反笑:“我和陈漫根本就没有暧昧!”

“那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呢?”

“我至少要顾及一点别人的感受吧!说私人话题的时候!”

乔夕颜嘲讽的一笑,冷冷的哈了一声:“也对,我这个外人,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她转身想离开,却被耐心耗尽的徐岩狠狠的抓住,他把她往电梯里一推,乔夕颜整个人贴在冰凉的钢板上。那样冷,仿佛蚀骨钻心。

徐岩咄咄的站在她面前,双手箍住乔夕颜的双肩,失控的晃了她一下,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去医院干了什么!!你是不是把孩子打掉了!?”

徐岩的表情有些狰狞,她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这一天倒是全都经历齐了。

乔夕颜闭了闭眼,再睁开,口气冷得像病,她任性的说着残忍的话刺激他:“对!我把孩子拿掉了!我们俩根本不合适!就别生她受苦了!”

好像突然经历了十级地震,又好像巨大的海啸席卷而来,徐岩整个人定在原地动都不动,他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在抽搐,那样惊愕,那样痛楚,仿佛经历着全世界最难忍的生离死别。

乔夕颜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徐……”

她话还没说完,徐岩已经一把抓住了她,他的眼睛通红,像要吃人的野兽一样,他死死的抓着她的双肩,力道大道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原来“气得发抖”这个形容真的,徐岩此刻就是如此,巨大的情起伏让他完全没办法冷静。他失控的吼她:“乔夕颜!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有没有人类的感情!那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

原本以为他跟着一起痛,乔夕颜会舒坦一些,可是他几乎要把拆骨入腹的表情完全震恸了她,他一连串的质问彻底让她看清了他们的关系。

就像她完全不信任他一样,他也完全不信任她。

徐岩的话像是一场酸雨,密密匝匝的落在她身上,疼痛难忍。她比谁都需要爱,可她从来不敢爱人,因为她承受不起世界坍塌那一刻的绝望,她是个没有信仰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不想承认,可这一切都是事实。

她突然觉得那样泄气。维持两个人走一辈子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什么神秘的物质这么厉害呢?是不是她和徐岩之间一辈子也不会有?

好累,她第一次觉得这样累,累到好像再也走不下去了,就像八百米测试一样,跑完三圈以后,心里很明白第四圈跑完就会结束了,可是那最后的第四圈,却总是跑了最长的时间,甚至很多很多人都没有跑完。

终点越近,越觉得遥不可及,人总是没办法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乔夕颜也不例外。

徐岩还在不断的摇晃着乔夕颜的身体。乔夕颜只觉突然耳畔一阵嗡鸣,然后她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着徐岩不断张合的嘴唇,和急怒攻心的表情。

天地好像遽然开始急转,乔夕颜觉得又晕又渴又累,她好想睡,好想再也不用醒……

*******

第二次这样仓惶的把乔夕颜送进医院,他手上有褐色的血迹,不多,是从乔夕颜裙子下面蹭到的。

他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看着被紧急推进急救室的女人,全身都在痛,连呼吸一下都痛得钻心。

“乔夕颜,你骗我!”他自言自语,最后一拳狠狠的砸在墙上,手上的血迹也蹭到了墙上。

他知道,那是他小孩的血。他自责着,内疚着。

他不该,不该那么对她,他应该相信她的,孩子是两个人的,她肯定也是舍不得的。

可是她那么高昂着头挑衅的说那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相信了。

他狠狠的锤着冰冷的墙,气自己气得要命。

急救室里一个医生出来了,是乔夕颜的主治医生,对她的情况也很熟悉。他脸色不太好,摘掉口罩对徐岩说:“……孕十一周半,未见胎芽胎心,胎囊变形,胎停育。”

徐岩悲恸至极,他整个人踉跄的歪了一下,那么狼狈,他抓着医生的衣服,难以置信的几乎自言自语的说:“不可能,没道理啊,两周前还好好的……”

医生看徐岩的表情,也有些不忍心,“胎停育一般发生在惯性流产患者身上比较多……”

“不可能!”徐岩粗暴的打断了医生的欲言又止,他自责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内疚到了极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扯她了,我还摇了几下。是我,是我,一定是这样的!”

“唉,”医生轻叹了一口气,安慰他道:“她是胎停育,这两周她没有来产检,可能就是这两周的事,我想她可能是没经验,她最近初期妊娠反应没有了就应该来医院的,从出血的情况看,她应该不是刚开始的。”

“怎么会这样……”徐岩还是无法相信,他的五官扭成一团,实在太痛苦了,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几乎无力招架。

“胎停育和内分泌染色体都有关系。”

徐岩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变得哑哑的:“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拿掉,立刻手术吧,你去护士那里签个字。”说完他又拍了拍徐岩的肩:“你们俩身体都很好,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这一胎本身就有畸胎的风险,胎停育也不算意外。”

“……”徐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氢气的气球,瘪瘪的,毫无生气,行尸走肉的到护士那里签完字,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

痛,可是这种痛却说不出,像点滴一样,一点一点渗透到了全身的血液里。

作者有话要说:人/妻两个字都和谐==

创造这个和谐词人是什么片看多了吧==

唉,我又没写到我想写到的情节==然后还停留在最虐的地方了,,囧。。。

不要说我为虐什么的,我从怀孕最初就无比明显的铺垫了(那已经铺垫了==)

宝宝不健康,有问题,上一章也写了,小乔以为孩子很乖,其实是已经停育。妊娠反应突然停止了一般都要上医院检查一下~~恩恩。。

这种情况在生活中还算常见吧,,刚经历了一个嫂子胎停育,也是没经验,出血了才慌的。,又经历了一个嫂子成功生产。。

怀孕本身也是有风险的。。

你们也别自己无比强大的想象小乔没了孩子就受不了了要和徐岩要死要活==

没那么夸张。。本文没有自己联想的那些情节。。他们俩之间有点问题,现在小孩只是一块磨刀石,是为了让他们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的。要相信宝宝的牺牲是值得的,以后还会有健康的宝宝的。。。

你们必须相信小图是亲妈。。。一味只想谩骂发泄情绪的。。还是点叉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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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乔夕颜在手术结束一个多小时后才醒,大约是真的太累了,她醒来时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一睁开眼睛,眼前是她不熟悉的一片白色,鼻端渐渐恢复嗅觉,消毒水的味道让她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头很重,身体很轻,整个人好像麻痹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半晌她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微微偏了下头。

一旁正在给她挂药水的护士见她醒来,惯例的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门把徐岩叫了进来。

徐岩的状态很不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形容枯槁,好像他才是需要住院的那个人。乔夕颜下意识的想关心的问问他,刚一动嘴唇,她却又闭上了,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徐岩。

徐岩也没有被她的反应气到,相反很温和的俯身把被子替她掖了掖,将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你的手机我给你拿过来了,你好多朋友给你打电话了。无聊的话玩会游戏也行。”

乔夕颜疲惫的闭上眼睛,淡淡的回应:“嗯。”

徐岩大约也很累,声音沙沙的:“孩子拿掉了,胎停育了。”

乔夕颜的肩膀抖了一下,好像被一把刀骤然插入腹部,突然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疼到麻痹,虽然护士也有说,但那痛感好像还不够强烈,从徐岩口中说出来,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个结果的意义。她努力的吸了几口气,用她一贯自我保护的模式,满不在乎的说:“护士和我说了,正好,我昨天喝了好多酒,我估摸着那些酒也能淹死她了。”

“乔夕颜!”徐岩沙哑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愠怒。她无意激怒他,但这一刻,比起他自责脆弱的说那些话,她宁愿他愤怒的骂她,狠狠的骂,至少,能让她的悲伤和歉意减少一些。

乔夕颜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她觉得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像她。以前乔夕颜一直自诩自己的不同,至少她是坚强的洒脱的,她不爱,也就不伤。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

却不想,爱上一个人,她也不能免俗,那些理智箴言,到了当下,都成了浮云。

她变得脆弱,多疑,矫情,她自己都觉得难看。这一切都是因为徐岩,徐岩是让她变得难看的罪魁祸首。

“徐岩,孩子没了,我觉得我们俩是不是也没有勉强过下去的必要了?”

“你说什么?”徐岩的话语中满含难以置信。

“你明白的。”

乔夕颜淡淡的语调让徐岩有一种湿纸巾蒙面的窒息感。他整个人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

胎停育是他们夫妻的一起的问题,他也自责内疚,是他不够重视,不够细心,甚至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该和她吵架,让她动怒,他该更理解她孕期的敏感。孩子没了他也很难过,但他根本没有动过分开的念头。

可是她,遇到事的第一反应,是退缩和逃避。

这是他始料未及,也无法接受的。他死死的握着拳头,克制着身体里那些熊熊燃烧的怒气,强忍着想掐死她一了百了的冲动。一字一顿的说:“你刚做完手术,麻醉药还没退,胡言乱语的。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说完,离开了病房,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病房里又只剩下乔夕颜一个人。徐岩离开后,她才放任眼泪流下来。

她侧枕着,病房的安静让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身体的疼痛都覆盖不了心痛。

这是报复吗?孩子在报复她曾经动过堕胎的念头,所以她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

护士问她多久开始没有妊娠反应,她根本答不上来,她太没有做妈妈的自觉了,宝宝没有动静了,她还以为是宝宝太乖了。

这是报应,是老天在惩罚她,惩罚她贪心,想要温暖的家,又想要徐岩的爱。

她能接受惩罚,可她还是控制不住难受。谁都不知道,她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了,她甚至偷偷卑微的猜测,也许她是个小女孩,像乔夕颜一样。她会努力给她最好的爱,给她梳长辫子,剪齐刘海,穿最好看的花裙子,她会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海边,去一切她想去的地方,弥补她小时候所有的遗憾。

可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怎么能不难受,可她能怪谁?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眼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濡湿一片。

徐岩逃一样从病房里出来。他无力的靠在外墙上,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不知道自己还留在病房里会发生什么,在乔夕颜面前,他这十几年磨合出来的脾气好像都不好使了。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激怒他,让他失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