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将军太下流》》 · 晓风默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脑子里转的最后念头,便是:兰小雀你个缺德鬼!自己中招竟然还要拉我垫背!

作者有话要说:→_→是否太重口,觉得不习惯的话我以后删减……

[奇`书`网]、晚夜暧昧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宝儿在肚腹极度空虚的扭绞中,被一阵诱人的烤肉香味馋醒。甫一睁开眼,就看到暗夜下映在融烈火光中的男人侧脸。

棱角分明,又不会过于突兀,所有线条都结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是精雕细凿的玉像,俊得不似凡人。

可不知为何,明明是很美的皮相,到了她眼里,就觉得连一个眉毛尖都不顺眼。

她不想看不想近,可这厮却老是苍蝇似地在她面前晃;她不想理不假辞色,可这厮连抬个蹄子都能惹她炸毛。

她李宝儿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老天才要派这冤家来今生磨啊……

“都醒来了还睁着眼睛做梦吗?肚子不饿的话,这鸡我可就自己吃了!”

话是这样说,兰熙眼睛却丝毫不看向宝儿。

话音才落,他手里的树枝就迫不及待地一转,将烤得焦黄黄油光光的整只鸡送到了自己嘴边。

“喂!别!我饿!”宝儿急了,兰小雀这分明是见她醒来,假惺惺地问上一声,就想独吞了吃食!

她两眼发绿,立起拔足腾身一扑。

结果刚离地不多远,腰上的锁链就被拉直,将她狠狠拽下。

“噗通!”宝儿麻袋似地重重地摔趴在了地上。

兰熙反应极快地将穿着烤鸡的树枝换了只手,远远拿到另一旁,空着的手在口鼻前扇了扇,装模作样地咳嗽道:“咳咳!好大的灰!”

你大爷的灰!

宝儿灰头土脸地再次扶着树坐起,闷火中烧,一双眼始终狼一般地死死盯着兰熙手里的烤鸡。

兰熙瞟她一眼,蔑哼一声,手就把烤鸡往嘴里送。

可是他试了几次,每次都是鸡到了嘴前一寸左右,就再也咬不下去——被这样恶狠狠馋兮兮的目光锁住,试问谁能吃得下去?!

他喉结上下动了三四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脸,“你想吃?”

废话!明知故问!

宝儿俩眼始终不离烤鸡,嘴巴合得跟蚌壳一样死紧,目光愈发的炽烈。

兰熙再看了看手中的鸡,这才一脸肉痛地缓缓递过去,“那……你撕点下来吧……”

却不料,他才伸出手臂,就被惊得攸地瞪圆了黑眸,“李包子!你……”

“我怎么?”宝儿把整只烤鸡都扒了下来,死死抱在怀里,甩着舌头舔得正欢,上面一半已经都是晶亮亮的口水。

直到好不容易把烤鸡身上乃至腿窝、翅膀窝这样的地方都舔了个遍,宝儿才扭下鸡头和鸡屁~股,往兰熙的脸前大气地一送,“喏,这干净的,特地给你留的!”

兰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暴跳几下,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他“唬”地立起身子,就往吃得正欢的宝儿身边一坐,照着她方才的行径,更近距离地……我盯!

宝儿吃着吃的,就觉得喉咙里的鸡肉越来越堵,越来越粘,最后终于噎得再咽不下去哪怕一小口。

她眼睛恶狠狠地瞪瞪兰熙,再瞅瞅烤鸡,欲哭无泪。

娘嘞!她竟忘了兰小雀这厮最是小鸡肚肠,而且极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这次抢了他一只鸡,怕他是连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如今这点小小的添堵,恐怕也只是个开头而已……

浑身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她十二万分不舍地将剩下半个架子的烤鸡往他面前一递,上面满布的口水在鸡骨残肉上分外晶莹,还滴答下来一小坨。

“呃……你……还吃不?”这么多口水我就不信你能!

宝儿脸上故作着平淡,心里却在阴笑。

不过立刻,她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兰小雀那厮竟然眼也不眨地一手抢过她虚递着的烤鸡,大嚼起来。

还吃得分外香甜,饿死鬼投胎一般地狼吞虎咽!

看着沾着自己口水的肉被他一口口地吞进肚里,宝儿顿时仿佛被道天雷劈中,瞬间里外全焦。

那感觉……简直像见他在吃她的嘴巴似的……

想到这里,宝儿顿时身子一僵,脸上都暴涨成红色,忍无可忍地一巴掌呼掉兰熙嘴前的烤鸡,怒声道:“兰小雀,你无耻!”

兰熙茫然地抬起一双油亮亮的黑眸,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你你你……竟然吃我的……我的……”宝儿赤着脸抖着手,挣了半天还是说不下去。

“你的口水是吧?”兰熙满不在乎地砸了她一记白眼,“以前我几场仗都被敌人围困起来,跟兵将们一起,饿了有什么都一块吃,哪管什么口不口水?!”

顿了顿,他黑眸再眨了几下,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似有了然。

他邪邪一笑,斜睨着宝儿的嘴巴,同时红舌伸出,在自己吃得油光光的滑唇上暧昧地慢绕了一圈,“喂,李包子,是不是你又想到……那儿去了?”

宝儿的脑袋顿时“轰”地就炸了。

她仰起脸,心跳如鼓擂,脸灼似火烧,拼命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鼻血。

格老子的!

兰小雀这厮真是太他娘的低级,太他娘的赤~裸~裸,太他娘的妖孽了!

在她这僵着身子眼前一抹黑的时候,只听旁边一声轻笑,那曾经压过她几次的灼热温度又贼贼地凑了上来,越凑越近。

直到她整个下巴都开始被湿暖的气息搔得发慌,宝儿才惊恐地猛瞠开眼,就看到兰熙放大的俊脸塞满了她的整个眼眶!

“怎么?不想回味一下吗?”

暗夜里的篝火“啪”地爆出一砰焰花,灼灼燃烧着干柴,男人的嗓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寂谧空旷中惑引着人心。

宝儿只觉得在这气氛下有些头晕脑胀,随着身前力量的追压就向后缓缓仰下去,眼看全身都即将躺平,脑袋上却突然硌着了一物。

她下意识抬手一抓,就抓到了方才引得二人明抢暗夺的烤鸡残骸!

顿时神智一清,看到眼前凑得极近的男人正闭眼撅嘴地朝她覆下来,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个正着,目眦尽裂。

格老子的!看这下不弄死你!

宝儿深吸口气,心下一横,就绷紧全身肌肉,发了死力控腰,抬膝。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兰熙身子剧烈地一弹,就如只上地的活虾,双手捂裆佝成一团,满地弹球似地打滚。

见他这副形状,宝儿撑起身子,终于快意地舒出一大口恶气,顿觉月明风香,神清气爽。

过了一阵,等兰熙筋疲力竭面色如土地瘫在地上,宝儿才趾高气昂地踱过去,拍了拍他沁着密汗的光洁脸蛋,居高临下,“嘁!就你这鳖样,还想色~诱老子?小心下回真叫你断子绝孙!”

兰熙把眼睛挣开一条缝,喘~息着狠瞪她,“没想到……你长的一副男人相……心肠竟赛过蛇蝎妇!”

“男人相怎么着?蛇蝎心怎么着?你离我远点啊!这么巴着巴着想占我便宜,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猪拱了?!王八蛋!缺德鬼!死色胚!活该残废!”宝儿再重踹一脚,回吼。仗着自己站着兰熙瘫着,王霸之气尽出。

兰熙被踢得闪了一□子,瞬间怒气爆蓬,吼道:“你以为爷想啊!要不是……咳咳咳……”

他猛地咽下后面的话,口水把自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宝儿听得一愣,眼睛攸地眯了起来。

这厮又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主意?

“又在想我会怎么阴你是吧?”兰熙冰着脸,扶着树站了起来。

宝儿眼睛往他方才糟了辣手的裤裆处瞄,暗忖这厮胯~下金枪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才这么一会,竟然看起来就跟个没事人差不多了——下次一定要再加十倍的力!

兰熙激灵灵地打了个喷嚏,被她如枪似剑的目光扎得如坐针毡,脸一扭,手一盖,装作若无其事地侧过身子,挡住那视线,才听到宝儿幽幽道:“有什么花招,尽管放马过来!老子才不怕!你敢动你的阴人招,我就使我的撩阴脚!”

兰熙听得玉色的面皮再抽~搐几下,却只是虚张声势地从鼻子里蔑哼一声,并不作多的言语,看样子是死活不愿说出方才强咽下的话。

宝儿也不以为然。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和这厮从小斗到大,什么阴的、狠的、明的、暗的没玩过?!

他出去几年再回来,如今看这形状,无非是新学会了色的而已。

可就算他再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到了她眼里,也不过是玉树临风倒下来,貌比潘安脸着地而已!

所以……

王~八~蛋,你色,你色啊!老子真能进你的套子才怪!

叫你七年前烧了我一箩筐的春宫小人书,叫你在百善书院隔三差五打我的小报告,叫你从小到大扯坏我一百三十二个皮影小人偶……这回不顺势叫你断子绝孙,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宝儿狠狠磨着槽牙,心里快意地把兰熙反反复复十大酷刑着,俩眼都兴奋得通红。

“啊嚏!”如斯强烈残暴的负面意念,终于令兰熙再打一个大喷嚏。

不远处的小树丛,都似乎被这响动惊得抖了一下。

二人将这情景收在眼里。

兰熙目光一凛,沉吟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往那边看看。”

宝儿打了个呵欠,不以为然,“嘁!该是只林里的野兽吧,没啥大惊小怪的。”

兰熙这次没回话,直接走到那小树丛处,停住查看了一会,便又继续往远方行去,身形渐渐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中,原地只留下凄惨惨被锁住的宝儿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3,4天在忙毕业的事,每天估计能写的字不多,扭头,可能到时候每天才几百都会出现,但是除了河蟹突发事件,不会伪更,所以大家只要见了今日有更新,肯定是多了情节的。

下周五中午前会补上这几天少的字数的……==|||

[奇`书`网]、野夜之艳

宝儿被锁在在原地,一个人待得发慌。

夜里静谧,周围的林间草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窸窣声,眼前的火堆也哔哔啵啵地响着,那光影一晃一晃地交替着,刺得人心里都被摇动得惶惶然。

“哔啵!”

身后一道清脆的响声刺入耳膜,宝儿心里一缩,猛地回头去看,却只见到一直挂着绿莹莹眼睛的野猫子蹿进林子里。

互相搓了搓两条手臂,让紧起的小鸡皮疙瘩渐渐松下去,宝儿咽了咽口水,强镇定着心神转过头来,再揪着锁链,把身子往火堆旁凑了凑。

娘喂!

以前在家都没觉得晚上原来会这么可怕!

又黑又空又静的,叫人怎么坐得住嘛!

假如一直是她一个人,这荒郊野外的,可不得被吓死?!

要是兰小雀那厮在的话,该多好……

这想法一出,宝儿的脑袋就“嗡”地一声大了,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她怎么能被这小小的害怕一逼,就放弃跟那家伙的对立?!

嘁!他该死在外面才好!

宝儿俩眼一挤,心一硬,把身子再团了团。

火染的融光逐渐暖起了她的体温,磨去心头生出来的几根毛刺,让精神松弛些许下来。

晚风吹来的夜气里夹了几丝甜香,醺醺似能醉人,宝儿打出个呵欠,竟然有了困意。不多时,便沉入黑甜乡里,睡了过去。

这时,方才兰熙离开方向的小树丛后慢慢现出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走到火堆旁,看着已经被迷昏过去的宝儿,蹲□,怜惜地抚上她擦着几抹黑灰的小脸,每一划都带着柔情。

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是爱你的呢?

不过,也许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吧。

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人。旁的男人,怕是瞧都懒得瞧一眼。可惜,他如今要的不是你,连对你的柔和都是装的!

人家如今是引你走在去宰杀的路上,你还傻愣愣地帮着擦砧磨刀。简直缺心眼到家了!

若不是你身后可能的价值,恐怕他早都忍不住把你碎尸万段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男子幽深的长眸里泄出几分失落的黯淡,很快隐去。

他轻轻摩挲着宝儿的发,俯下~身,在额间印下一吻。

不要怕,不管以后你会面对怎样的伤害,我都会守护你。

夜凉的风钻进宝儿的脖颈,令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男子敏锐地察觉她的微颤,抬起头,四下看看。接着就起身解下外袍,铺在地上,把宝儿抱在怀中,轻轻侧着躺下。

随着动作,缎似的墨发从他宽健的肩膀上流泻到衣外的土地上,被火光染上融烈的亮泽,异样的靡丽。

“我暖着你,就不会冷了……”

男子的手从宝儿的脸上抚下,带着炽热的力度,缓缓滑过白腻的脖颈,揉过丰软的胸前,蹭过柔韧的腰间,最后到了圆翘的小屁*股上,狠狠一收,他腿*间逐渐昂头的物事就重重抵入宝儿的腹下。

男子长腿再一扬,将宝儿的下半身也夹进自己的腿*间。

大手紧贴在娇小躯体的后部慢慢滑走着,揉按着,沉沉的力道仿佛恨不得将那凹凸的曲线都熨进骨肉里。

宝儿胸前的绵*软也这在时松时紧,时上时下的动作中,隔着衣襟,一下一下地被迫挤压上正对的坚*硬胸*膛,令男子舒服得扬起强健的脖颈,闭上眼尽情享受这柔软的冲击,呼吸也在暗夜中逐渐粗*重急*促,腹*下胀硬得愈发难耐。

身体的热度透过布料在磨蹭间彼此交换着,越升越高,仿佛灼干了水分,让深埋的欲*念蒸腾出来。

男子终于睁开眼,眼光中燃烧着跃动的情*欲,与一旁熊熊烈烈的篝火交相辉映,罩住了宝儿的全身。

他坐起身,揉揉宝儿的发顶,将她平放在铺展的外袍上。自己则解了里衣的系带,敞开精健的胸膛。再褪下长裤,露出两条筋肉结实的长腿和腿*间高高挺起的硕*大。在旷野的篝火融光中,健美野魅得仿佛是勾*人的男妖。

男子伸出手,长指顺着宝儿颈下的衣结灵巧一勾,就挑开了小巧的盘扣,一个接一个。最后,扶起她的上身,将松散的衣裳都剥至紧缠着锁链的腰间,令光洁的肩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宝儿身前只剩个单薄的鹅黄肚兜,被柔润的浑*圆顶成翘起的弧度,曲线毕露。如此的美景,将*裸不裸,欲*诱还羞,似乎在羞涩地邀请着品尝,真真令人血脉贲张的。

晚夜的凉风又起,丝丝摩挲过宝儿薄嫩的肌肤,寒起一层小疙瘩,甚至钻入肚兜里,刺激得原本娇*软的蕊*尖都紧缩成硬粒,圆圆小小地撑在布料上,突起自己俏立的轮廓。

“宝儿这是冷了吗?”男子低低笑了,星眸中的火焰更加地炽烈,“别怕,我这就给你暖。”

说着,就放平宝儿的身子,自己也覆了下去。

肌肤相贴,男子胸膛上的炙热烫上了宝儿温暖的胸肩,腹部则硌上了冰冷的锁链。

如此的截然相反的刺激令他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腿*间又灼硬了几分。

眯起眼,忽略掉那逐渐被暖热的锁链,他专心感受起丝缎覆盖下的绵*软。

女子的两点小尖紧抵着他的胸前,在双臂的动作中,与他稍硬的茱*萸交相厮磨着,碰撞着,顶触着,击擦出一串又一串直通下*腹的电潮,令欲*焰更加的炽烈。

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将略硬的双手从兜衣下探入,直接罩住那两团柔*软,尽情地抓*捏*揉*搓着玩*弄,指尖也时不时地掐刮着脆弱的小尖,激得宝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扭*动起来。

眼看宝儿的身体都涌起了粉红,男子的大掌往下,直接扯下她的长裤和亵*裤,拉开滑*嫩的两*腿,手伸进其间,探了探湿润的程度。感觉到还不够,便一掌罩住娇*处,反复按压着揉*动,将手上灼热的温度都烫进女子的身体里。

俊美的面孔凑下,一寸寸含咬上女子的脖颈,肩膀,锁骨。再从下而上翻开肚兜,吮*住一点娇小的粉红,以唇舌吸咬着逗弄,直到两边都硬到不能再硬。

余下的一只大手时不时地抚过宝儿的肌肤,从肩颈到胸侧,再打着小圈绕过胸间的小沟,一遍又一遍……

终于,揉在女子腿*间娇*处的掌心染上了丰沛的水腻。

男子松开手,看着上面银亮的湿滑,满意勾唇,用那只手握住自己胀*硬到发疼的热*龙,将湿液涂在上面,然后挪动身体,令昂起的热*龙紧贴上湿润的缝隙,再拉过宝儿的小手覆在上面。

感受到自己硕*大的一侧被沁润的水液浸着,另一侧被柔软的女子掌心盖压着,男子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

他一手撑起上身,迫不及待地开始挺*动结实的腰胯,在那狭小的空间中来回抽*撤起来。

巨*龙上缠绕的筋脉和顶部突起的肉*棱不住地刮*磨着青涩稚*嫩的整个娇*处。随着阵阵有力的冲击,碾压揉*弄饱*胀的花*核,挤迫骚*刮紧合的小口,激得宝儿不由随着那律*动轻哼出声,腿*间的水液也泌得愈发急了起来。

开始时候较柔的力度和速度逐渐不能满足男子,他浑身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腰股摆动的幅度和频率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大开大阖地撞击着宝儿的耻*骨,仿佛是欲弄碎她一般。身体相击的“啪啪”声音伴随着“啧啧”的粘腻水声在旷野中分外响亮,连月娘都羞得躲进了云里,只有一旁的篝火还在愈燃愈烈,烤得这一汪的炽情愈发火热。

男子张开性*感瑰色的润唇,喘*息着剧烈动作,丝丝密汗从他光洁的鬓间渗出,汇集到下巴上,随着身体的动作震下,在空中挥洒出靡丽的莹光,再溅落在女子光*裸的胸前、面上,有一滴更是颤巍巍地挂在宝儿左侧娇*红的顶部,随着他的冲击欲落不落,那吸附看起来分外暧昧。

见此,男子的眼底再添一簇火苗,低下*头一点一点地舐去白*腻肌肤上的汗渍,包括迷人的胸间。最后韧舌撬开牙关,狠狠吻住宝儿,大口抢夺着香*津,狂乱搅动着嫩*腔,仿佛恨不得将身下的人儿整个吞进肚里。

与此同时,男子腰*股的挺*动更加剧烈,任一头的缎发散跳着拍打赤*裸的背脊,仿佛驰骋中的健美野兽。

抑不住的快*慰低嘶滚出他的喉咙,再几记疾顶,他迅速握着宝儿的小手抓住自己火热的男*龙,将龙首紧紧抵*上那泥泞的小小*洞口,接着紧绷的股间肌肉一阵剧烈的颤抖,再也忍不住的炽热精华便全部灌入狭窄幽深的甬*道内,烫得宝儿的身躯猛烈弹起,唇舌却被紧锁住,发不出声来。

一粒红丹又被男子趁机哺喂过去,不多时,便将她一身的痕迹平复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瑕……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奈何男色太祸人》不知道有木有童鞋要定制印刷呢?

Q群里猫仔和我一个基友说过想要,还有其他亲要吗?那个据说超麻烦,要是凑不齐10本就不能印,价格我看他们20w字左右都是35-39块左右,具体我自己没弄,还不太清楚。

想要的亲这里留下言,我看人数差不多就去开好了。木有的话,望天,那我就偷点懒吧……

[奇`书`网]、牵绊难离

黎明时分,风凉露重,宝儿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过来。睁眼去看,原来篝火刚熄了不久,周围的余热未褪尽,柴堆还在袅袅升着白烟。

远处天空的夜色未褪净,只洒出一层苍茫的白,虚虚渺渺地罩了整个旷野,到处一片影影绰绰的明暗,时不时响亮几声婉转清脆的鸟鸣。

缩起身搓了搓双臂,稍一动作,腰上就“稀里哗啦”直响。

宝儿迷迷糊糊地低下头,就看到依旧死死缠着自己的锁链,再扫眼一看周围,记忆回笼,心火又“噌”地一下狂窜了上来。

他娘的王八蛋缺德鬼兰小雀!把老子栓在这,自己人没了!存心想困死她冻死她饿死她是吧?

“饿了么?来,爷赏你果子吃!”

悠闲到可恶的熟悉男嗓自背后响起,带着几许不正常的疲惫和喑哑。宝儿回过头,就看到兰熙灰头土脸地抱着一怀的野果,跨过一丛矮树姗姗而来。

“你是掉土坑里还是被山给埋了?我还以为老天有眼终于把你给收了呢,没想到竟然能回来!啧啧,真是祸害遗千年呐!”

兰熙白净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然后勾唇森森一笑,“你这么牙尖嘴利,干脆一会自己把这精钢链咬断算了,爷也懒得动那手去解了,看它在你身上拴着正好。”

宝儿一口冷气憋回肚里,重重磨起了后槽牙。

王八蛋!竟然放这贱话威胁她?!

“怎么,想咬我?”兰熙放下怀里兜着野果的布包,眯眼一笑,然后走到窝成一团的宝儿跟前,俯下*身,长指点点自己莹润的嘴唇,“要咬我这里吗?”

宝儿沉沉吸进一口气。

忍住,镇定!

这没皮、没脸、下流、无耻、搔首弄姿、阴险缺德的王八蛋,咱不能跟他计较!

“哎……看你那傻样,好没意思!爷这么俊美无俦、英俊潇洒、大度从容,不跟你一般计较了!”说着,兰熙站直了身体,挺胸抬头一副玉树临风状。

我……

先前吸进的冷气这会又狠狠堵住自己的喉咙,宝儿噎得再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她不吐一个字,兰小雀这王八蛋都有能耐把她气得半死。之前她竟然还妄想只留他一个人会好逃些,简直是脑袋被猪啃了!

“别再想跑不跑的事了。你以为你跑了,皇上会放过你爹吗?不想你爹有事,就好好待在韦京吧!”兰熙的声音再起,不过这回却去了闲散,多了点正经。

“我违抗圣旨关我爹什么事?自己犯的错当然自己承担,皇上迁怒我爹做什么?”宝儿被正戳中心事,终于忍不住回嘴。

看着她不服气的模样,兰熙揉揉眉心,有点头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就是我逃了官擂招亲么?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我又不是什么举足重轻的金贵人物!”宝儿重哼一声,不以为意。

瞧她一副又横又愣的二百五样,兰熙终于忍不住地一把揪着她的脖领子提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假如不举足重轻,皇上会特意派暗卫监视你吗?你可知道,若是你离开韦京超过三天,你爹就会被押进天牢!这次,假如你死活不愿意回去,我就得奉命在这里掐断你的小脖子!”

“嘶——!”这么狠?!

宝儿被这一席狠话激得莫名其妙,眼神里弹起满满的不服气,只觉得兰熙是为了吓唬自己而故意编出来耸听危言,但还是被他一脸的狰狞吓得缩了缩脑袋。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沉默了片刻,宝儿觉得在死对头面前如此窝囊,委实不像回事,便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强梗起脖子,鼓着眼,一副气胀的青蛙像,“好啊,你杀吧!有本事你就杀我啊!”

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愣头青样,兰熙磨了磨嘴里尖尖的小虎牙,眯了眯莹润的长眸,顿时气笑了。

对付李包子,他从来都不该企图用寻常的法子!

兰熙轻佻地伸出一指,刮了下宝儿的面颊,放到唇边暧昧地一舔,接着的声音里就带了几分危险的魅惑,“好啊!你若是不回,爷这就把你就地正法!知道怎么个正法法么?来,脱衣服!爷把你先奸再奸再再奸,等玩烂了再弄死,最后弃尸荒野喂豺狗!”

说着,就五指成爪作势去扯宝儿的前襟。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宝儿立时气炸了,一脚踹过去狂吼道:“兰小雀你大爷的!死不要脸!下流胚!臭流氓!连老子都想碰,你还是不是男人?!”

兰熙一边敏捷退后一步闪过袭向自己裆间的毒脚,一边伸出长臂一掌扣住宝儿的脑门,仗着身高臂长,任她怎样抡胳膊甩腿奋力扑腾,都始终近不得他身子分毫,直怄得宝儿七窍生烟。

半晌后,待她筋疲力竭地消停下来,往地上稀泥似地一摊,兰熙才跟着蹲□子,一边抓起锁链摆弄着,一边皮着脸道:“啧啧,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不像女人啊!叫我委屈自己去碰一个男人样的女人,确实委屈得紧,可是职责所在,也只能忍下了……”

闻此,宝儿累得涣散的双瞳顿时一正,再射两柱眼刀,仿佛恨不得在他脸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兰熙早对她这目光炼成了铜皮铁骨,压根不以为意,撇撇嘴道:“只是吓唬吓唬你,还当我真能吃得下你啊?!刚才的话不是跟你说笑,不信我的话,你自己回去看看李将军现在是不是已经被软禁了。”

“什么?!”宝儿的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惊叫出声,“我爹被软禁?他犯啥事了?皇上怎么可以这样?!”

兰熙站起身拍拍脏兮兮的袍摆,背向宝儿道:“事情就是这样,若是不想害你爹更惨的话,就速速随我回去。”说着,弯腰拾起脚边的锁链使巧劲一提,一道灼亮银虹便划过晨光全缠上他的手臂。

兰熙不再多话,径自抬脚往回城方向走去。

呆愣间,宝儿只觉得腰间一松,拴着她的束缚便消失了,再回神时,就看到兰熙已远在十丈之外。

回味着他方才的那些话,宝儿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怕,仿佛有刀尖一碰一碰地荡在胸腔里,阵阵扎得她整个人都疼痛着惶惶不安。

爹!你不能有事!

“兰小雀!等等我!”她大叫出声,迅速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一路上,宝儿忧急如焚,归心似箭,脚步走得极快。

不到午时,二人便到了定国将军府。

看到家门口持枪配剑、神色冷峻的御林卫,宝儿终于信实了兰熙所言,吓得几乎肝胆俱碎。

差点……就差一点……爹就被她害死了!

灼热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宝儿撞上去,一把推开卡住门口的两名侍卫,就急急往府里冲。

周围的御林卫迅速骚动起来,纷纷亮出了兵刃,只是看将军镇在此处,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拿人。

兰熙使了个眼色,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定国将军之女只是出城游玩,并非潜逃。如今她已返家,你们便都退下吧。本将会去面圣禀明一切。”

“是!”御林卫接命,原本将宅邸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便迅速如潮水般退却。

兰熙立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往大开的宅门里望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府内。

“爹……呜呜呜……”宝儿顶着哭得花猫似的小脸奔了一圈,最后找进书房,才寻到了李拓颓卧在榻上的身影。

暗色中,宽厚的人影如大山一般沉稳落寞,再见时,竟有股生死重逢,恍如隔世的感觉,宝儿的眼泪顿时蹦豆子般地滚了出来。

察觉有人进来,李拓翻身坐起,一看是宝儿,立马血红着眼,劈头盖脸就骂:“小兔崽子!既然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宝儿一颗球似的直扎进他怀里,哭得更响,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我要是……不回来……呜呜呜……就再也……再也见不到爹了……呜呜呜……”

任她在外面如何霸道蛮横,好勇斗狠,回到了家,到了这个男人面前,都还是那个丁点大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永远不会改变。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李拓心尖都疼了。一把捞起她到自己的腿上,边笨拙地拍着她后背顺气,边沉沉叹了口气,幽幽道:“傻闺女,爹能出啥事?爹当年跟皇上的交情匪浅,有些事没有实在的证据,他不会把爹怎么样的。倒是你,要是这会不走,下个月就不知道要嫁个什么东西了……爹舍不得你受委屈啊……”

说着,李拓的虎目里竟然也含了泪。他把紧扑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再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上她的发心,嘴里笨拙着,却再说不出一句抚慰的话,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宝儿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日头都开始沉了,才终于只剩下小小的抽泣。

宝儿全身也没了力气,还是像个树袋熊似地死扒着李拓不松手,抬起红汪汪的水眸可怜巴巴道:“爹,我一个人到外面过夜都怕,还是有你的地方我才睡得着。你永远陪着宝儿好不好?”

“哭够啦?”李拓用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抹了抹宝儿脸上未干的泪痕,咧嘴一笑,“宝儿是爹的心头肉。爹要是不在了,人家欺负我家闺女怎么办?不怕不怕,只要爹活着一天,就会守着宝儿的。”

“真的?”宝儿眨巴眨巴挂着泪珠的眼睫,认真地再确认一遍,可还不待李拓开口,先回答她的就是自己的一阵响亮腹鸣。

“咕噜噜——!”

静默了片刻后,“噗嗤!”父女俩同时笑了,前仰后合,之前的一切烦扰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今晚咱们爷儿俩去饕餮阁海吃一顿,先喂饱肚子再说嘛!哎,对了,闺女你不是最爱皮影戏吗?听说那里请来了南韦最好的戏班子呢,爹带你去开开眼……”

沉金色的晚暮带着融人的余温缠绕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剪影,仿佛想将这画面映成永恒,不受那造化无常的捉弄。

怎奈日头终要落山,这温暖,到底还能留住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大家好,默默的网络嗝屁儿了,现在是基友代发~-3-

[奇`书`网]、月下男色

这夜从饕餮阁出来时候,李拓李宝儿爷俩吃得满面红光,颈粗肚圆,一路上说说笑笑。白日里的种种不快,暂且都被压了下去。

回到家里,已经是将近亥时。

宝儿在喜鹊张罗好的热水里滚了两圈出来,仍觉得腹胀得难受,便披上长衣,在府里四处溜达着消食。听到久空无人的偏僻客院里竟然有响动,便好奇地走过去查探。

“哗啦啦啦——!”

月光下,一瓢凉水被结实的手臂高举过头顶缓缓浇下,仿佛一层银汁镀上男子精健的裸背,将他高大的身躯氤氲在一层渺薄的幕中,似真还幻。

水帘肆意顺润着墨瀑般的长发,冲刷着遒劲的筋肉,碰溅起晶莹的液滴,最后将松松挂在胯上的长裤都湿得半透,令股上结实健美的肌理若隐若现,

格老子的!这也太香艳了吧……

宝儿整个身子牢牢粘在院门口,几乎快忍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鼻血,只好“唰”地吊起气来仰天望月。

却不料用力过猛,正好客院年久失修,门框都腐烂得差不多,她俩爪子一扒,立刻就是摧枯拉朽一锅端,整个院门都“噼里啪啦”地碎了下来。

“谁?”男子飞快转头,湿滑的发幕在空中甩出一串银亮的水线,再荡至额下,遮去大半张右脸。

看到门口一堆的木屑和门板残骸,还有闯祸以后,正灰头土脸地闪在不远处“呸呸呸”的宝儿,他剑眉一拧,直接抓过一旁放置的布袍披上,转身道:“恩人,深夜来访,可有什么要事吩咐?”

这厢李宝儿脑门上刚挨了几下砸,嘴里又吃了几口木渣尘土,什么旖旎心*思早全被毁得一干二净。此时听这陌生男人竟然先声夺人问她这个主人的来意,便极不高兴地回道:“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家?”

男子一愣,答道:“在下彦朗。三天前被恩人从艳青坊救了出来,是您叫我在这里住下的。”

三天前?!艳青坊?!

脑子里一激灵,宝儿顿时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她惹上了甩不掉的丑八怪。

虽然那张脸着实吓人,可这身材……啧啧……

“恩人,彦朗卖命不卖身。”被她那色迷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彦朗终于再次出声,同时暗暗把袍边拢得更紧。

宝儿眼睛循着声音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月色下他皎白如玉的半张脸。

剑眉蓝眸挺鼻薄唇,在暗夜中美得像雪山上的神祗。

“你其实长得还……”

后半句话被男人一个撩发的动作轻轻松松堵死在嗓子眼,宝儿再次惊得心里一抽,倒退三大步,差点跌坐在地。

格老子的!还是他娘的刺激!

见她这副见了鬼似的样子,彦朗蓝眸闭了起来,淡淡道:“样子很丑。”

宝儿僵了僵,突然觉得很有点良心不安。

这彦朗命已经够苦的了,她怎么能再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这便两眼一闭打了个哈哈,讷讷道:“其实……就是长得还挺提神的……”

彦朗蓝眸里藏起一丝蔑,接着直挺挺地单膝跪下,甚是郑重的样子,“恩人,这几天朗身上的小伤也无甚大碍了。以后你若外出,朗便跟着;你若入睡,朗便守门。定尽力护恩人安全无虞。”

宝儿浑身一抖,想到今后要日日面对这张脸,连入睡都不得安宁,不禁一阵胃抽腿软,面盈菜色,“别……咱别介这样……行吗?”

彦朗跪立的身子不动如山,“守护恩人是朗自己的事。假如恩人执意不要朗跟着,那么按族规,朗唯有一死还命!”

“别……别介……”宝儿脑中一阵眩晕,低头揉揉额角道,“你愿意怎么……就怎么吧!人能活一次不容易,别再这么不珍惜生命!”想了想,接着道:“那你以后也算是我家里的人了,有什么需要就去跟忠叔讲,他会帮你打理的。”

家里的人……

男子密长的眼睫微颤了几下,似是被这四个字所触动,那微光却很快被扑灭。

“是,恩人!”

宝儿噎了一下,这会才注意到他对她用的称呼,一直是“恩人”!

从没有听人用这种叫法喊过她,有些别扭呢……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喊恩人,叫我宝儿吧!”

“朗卑贱之身,怎配直呼恩人名姓?不叫恩人,朗便唤恩人为主人吧!”彦朗一脸的恭肃,语气甚是坚决。

“哎,你……”听他这口气,宝儿无奈。

既然一定要带个“人”字……

她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道:“不唤名字,那你以后便叫我‘美人’吧!”

彦朗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抖,发上跌了几滴水珠子下来,头颅终于僵硬地点了下去,艰难发声:“宝……儿……”

“唉,这不就对了!哈哈!”终于达到了目的,宝儿得意一笑,接着突然想到……

“你不会是打算今晚就开始给我守门吧?”

“是。”

“那……能求你一件事不?”

“不可与朗用‘求’!恩人……”

听到他叫错,宝儿眼刀又杀了过来。彦朗一顿,狠了狠心,还是改了称呼,“宝……儿,提什么要求,朗都万死不辞!”

“那……你能不能以后找个东西,把脸遮起来啊……”

“……知道了。”

宝儿这才放心地迈起小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呼唤喜鹊来再备一桶水洗去身上残留的木渣泥迹,她终于有了困意。

正准备就寝,吹了灯后,就看到门外映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

“彦朗吗?”宝儿扬声。

“是。”门外的男人应道。

这还真是……

宝儿摇摇头。

本想着救了个可怜人,没想到添了个牛皮糖。而且还不能赶,不能说,软硬不吃!

无奈……既然他执意如此,那便由他去吧。

宝儿躺在床上,那晚旷野独自一人的余悸犹在,今夜有人在门外守着,心倒是真安下了不少呢……

神经放松下来,不多时,宝儿就熟睡过去。

门外的男子戴着一顶帷帽立在柱旁。黑纱在夜风中轻摆着波浪,一晃一晃地撩动着人心。

家人……?

呵,他哪里有什么家人,早都死光了呢……

空气里突然多出了几分幽甜的香气,似兰非麝,让人心神不由迅速为之恍惚。

彦朗掩在纱下的眸底一阵紧缩。

这是……

他身子靠向门柱,缓缓滑下,之后便一动不动。

不久后,月下走来一人,黑衣覆面,看不清形容。

他迅速移近,看了看摊睡在门边的彦朗,长眸一诧,却也没打算多做搭理,径自掏出一支细致的金属薄片,往门缝中探去。

“还要继续吗?”

一丝起伏都没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黑衣人顿了一下,就感觉到颈侧的一线森凉。

“你是何人?”低沉的怪嗓从黑衣人的覆面下发出,仿佛是拼命压抑挣出来的声,难辨其原音。

“你又是何人?”彦朗反问,手里的剑锋静静抵着黑衣人颈上动脉,只待其微有动作,便要一招致命。

冷凝。

不久后,黑衣人轻轻笑了一声,打破沉默,“想知道我是谁吗?”

彦朗持剑的手依旧不动,定定站着并不答话。

“我想你应该认识的……”说着,黑衣人便抬手去解脑后的覆面绳结。

彦朗的臂僵硬了一下,扣着剑刃稍往旁边让了些,看着他的动作。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抬起的手迅速从脑后移下,不待彦朗动作,已两指成禅钢夹一般地死死钳住剑刃。同时一道强劲的内力挟着必碎之势蹿过剑身,直射向彦朗的面门。

彼时夺剑已是不及,彦朗只得松手一个侧身,险险让过那攻击主势。

趁此,黑衣人另一手迎势而上,再撒出一片香氛。

这次,彦朗没有防备着闭气,一下吸入一大口,身子立刻软了下来,半跪在地,摇摇欲坠。

黑衣人蹲下*身,一掌掀掉他的帷帽,看到那半合的蓝眸,眼神顿时一凛。

他猛地伸手卡住彦朗的脖子,“说!是谁派你来的?”

“呵呵,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吧!”彦朗背部抵着墙,强撑着不叫自己昏睡过去。

黑衣人的长眸攸地眯了起来,另一手伸来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将一粒黑色的小丸弹进了他喉里,压抑着嗓低声道:“我不杀你,今夜之事你也不可说出去。这是混了我的血的锥心蛊,你没有什么企图最好。一旦被我发现任何不轨,就算千里之外,我也能取你的狗命!”

“呵……”彦朗嘴角艰难地扯动一下,似乎颇不以为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昏睡过去。

收回卡在他颈间的手,黑衣人顿了顿,扯开他的前襟。

果然在胸膛靠心窝处,一个血狼的图腾栩栩如生。

“哼,果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这次到底是谁,在耍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要说:蹭蹭亲们~~基友说那人终于道歉了,也放弃抄袭。我不想追究了,现在好多了。

[奇`书`网]、群花扑蝶

自打知道了有暗卫这回事情,宝儿便是浑身糟了虱子似的不舒服。再加上屋里彦朗前脚贴后脚的跟随,那身心的压力更是如泰山压顶:

“朗啊,你喝水时候帽纱撩太高了……”

“……”

“朗啊,你吃饭时候下半脸都露在外面了……”

“……”

“朗啊,你刚沐浴完忘记带帽子了……”

“……”

“好吧,算了。你在家里不用戴了,我看习惯了……”

“……”

就这么闷在家里三天,再丑的男颜都习惯得如摆设一般,宝儿惊觉自己的审美已经被磨灭得差不多了。

如此下去可不行啊……

今天一定要出去看美人换换眼睛!

反正兰小雀那厮说,只要不出韦京,暗卫就不会动作。那么去东街逛逛,应该没什么事吧。

打定主意后,换了男装,稍做易容,宝儿就往大门走去。

突然驻足,她一回身,果然看到依旧死跟着的彦朗,不由一阵胃抽。

“咳……要出门可以,你别跟得太显眼,还有……把帷帽给我带上!”

“……是。”

就这样终于出了大门,彦朗只是远远地跟着,宝儿按着往常的习惯,往鸣翠阁走去。没想到在阁外不远处的一处墙根下,却发现了身着男装,正闭着眼纠结得快要挠墙的夜幽兰。

呦!这可稀奇了。

百善书院她也就小幽这么一个朋友,深知她的脾性是能不出门就绝不露面,出了门也甚少来这种酒臭肉腐的地界,更难得舍了女子装饰而离经叛道地乔装成男人的样子……

结合以前那么多年的经验,宝儿想,小幽这样肯定是受了什么非人的刺激。

“小幽啊……”看她脑袋往墙上试着虚虚碰了两下,宝儿嘴角一抽,终于忍不住上去一把把她拉下来,“出什么事了?你别想不开啊!”

夜幽兰瘫着脸,终于涩涩开口,“那个……今天午时时候,明简夫子要在鸣翠阁与学生聚会。”

明简夫子?

宝儿眼皮颤了两下。

就是当初在百善书院最为不羁,认真宣扬礼教世俗为粪土,人生得意须尽欢,以至于三天两头被院首大人拖去训诫的、教授诗词文法的那个明简夫子吗?

据说他年轻时文才斐然,诗名动天下,更是百善书院前院首之子。继任院首为显示其对前任院首拔擢的感激之情,将当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了前半生,以致后半生生计堪忧的他礼聘入官学,希望他能将所长教授给学生,发扬光大。

不过现任院首大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明简其人,比起诗文,更加擅长的便是饮酒寻欢、风流天下。

直到他进院了三个月,院首才发现他课上美其名曰陶冶情操,实际带学生饮美酒品美人,导致酒色成风,百善书院内春艳画本横流,酒醉发疯的学生处处可见,一派的乌烟瘴气。

彼时后悔已晚,又碍于前任院首的面子,院首大人无法再开口辞退他,便只能苦口婆心地训诫一通,据说甚至以死相胁,才勉强叫他改回了正道。但还是会偶尔本性流露,时不时在课堂上吟一首艳词春诗,引得学生向往无限,再勾得院首拖他去训诫训诫再训诫。

而也正是由于他性格无拘,不似别的夫子那样严肃难以亲近,许多男学生都爱与他插科打诨,混得极熟,甚至有几个成了忘年之交。

这一次,又是跟哪个聚会呢?

宝儿纳闷,正欲问小幽,眼尾就扫到不远处几个眼熟的面孔——那不是王大人、金大人、苗大人家里的千金吗?怎么一个个都扮了男装,磨磨蹭蹭地往鸣翠阁这韦京第一春的妓院方向凑呢?

“带我进鸣翠阁……”夜幽兰一咬牙,抬头拉住宝儿的袖子,低声开口.

“呷?”宝儿懵了。

今天这伙名媛淑女们都突然发疯吗?跑去个妓院赶什么集啊?

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夜幽兰急了,“带我进去就好了,快午时了呢……他快来了!”

“谁啊?”宝儿一头雾水,呆呆地杵在原地不动,叫夜幽兰看得着急。

她咬了咬柔嫩的唇瓣,终于低下头有点扭捏道:“是兰熙哥哥啊!”

“噗!”

宝儿被这答案砸得喷了。仿佛被道天雷劈中,整个人一下子外焦里嫩。

敢情这伙闺秀们不是脑子被猪啃了,而是心被兰小雀勾了?!

这厮果然是比猪还狠啊……

“明简夫子听说兰熙哥哥回朝,而且直到现在还未觅得佳偶,便送了帖子给我,说……可以帮我撮合撮合……”夜幽兰垂首拧着自己的袖角,越说声音越低。

宝儿嘴角再一阵抽搐,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抖着手指向正迈进鸣翠阁门口另几个女扮男装的贵家小姐,颤着声问:“那……她们也是收到帖子被邀来的吧?”

“嗯?”纳闷地抬头,夜幽兰顺着宝儿的手指看去,就识出以前百善书院的几个熟悉脸孔。

“难不成……这是名简夫子为兰熙哥哥办的相亲宴?!”她的俏脸“唰”地褪尽血色,由羞红变成了纸白,脸上又恢复了平素的平板无波,只是那口气,开始有了些咬牙切齿。

“呃……”见她这模样,宝儿心里一毛,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这明简夫子该是几年来被院首大人训诫惨了。压抑太多,才开始在外面更加不遗余力地以祸乱学生为乐。

此次他大概是打算借着甫回朝便广受欢迎的兰熙搞个噱头,引上一出好戏看看。

而这场地竟然选在韦京第一春的鸣翠阁,便是存心想勾得那些贵族千金们在礼教和美男之间天人交战吧!

果然够阴险!

啧啧,真是什么样的夫子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兰小雀作为当初明简夫子的所谓关门弟子之一,看来一直是与师俱进的啊……

“小幽,咱还是走吧!”宝儿无力地抚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跟那么多女人抢个狗尾巴花?”

“你说谁是狗尾巴花?”夜幽兰脸色由白转青,阴森森地道。

“呃……嘿嘿……你听错了……”宝儿鬓上渗出一滴冷汗。

这年头的女人呐,真是有眼无珠,太容易被外貌所蒙蔽。

兰小雀明明是个衣冠禽兽,却没有人看得出来,反而纷纷被他的皮相迷得神魂颠倒。对那厮内在的下流、无耻、缺德、不要脸……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可叹世人皆醉我独醒,醒的那个就不醉也得被逼着醉啊……

他害得她遭唯一好友的怒目,这憋屈,有朝一日……哼哼……

“我一定要去!”

宝儿正快意淋漓地在心里将兰熙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折磨蹂*躏,突然被这异常坚定的声音牵回了神智。

她定眼就看到小幽满脸的认真,一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模样,只得默默按了按眉心。

想当年,她李宝儿冲冠一怒为华容,武镇百善书院,谁人不怕谁人不惧?

小幽性格古怪,当初在百善书院里算是被众女孤立的对象,可也是唯一不以异样眼光看她的官家千金。甚至在听到人家讲她坏话的时候,曾说过几句公道话。后来一来二去,虽然两人性格南辕北辙,但还是成了彼此唯一的密友。

而那时候每每兰小雀跟她掐架,就算闹得再凶再狠,只要一看到小幽过来,便准会立马换上一副和颜悦色。其变脸的速度和程度,都足以称绝,简直是令人发指!

如此几年下来,原来小幽早被那混蛋的伪装撬走了心,她这做朋友的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发觉,真是失败的紧,没来得及防患于未然!

兰小雀这个王八蛋……

宝儿磨了磨牙,还来不及回神,只觉得手上一紧,人就已经被拖着往鸣翠阁方向去了。

忧伤地望了望由开始的百般纠结不敢进门,到现在拖着人大步往妓院里闯的小幽,宝儿几乎要泪流满面,感叹原来喜欢一个人,真有把一个老实姑娘由古板变成二百五的能耐,而未来这二百五会不会再被逼得进一步到发疯,还是个未知数。

不行啊!她一定得阻止小幽往兰小雀这火坑里跳!

“呦~!这不是李小爷吗?这位……呃……客倌是您的朋友吗?您来找琴思吗?”油头粉面的老鸨挥着洒金的红纱巾,花枝招展地迎了上来,一看到是李宝儿,便熟门熟路地招呼。

夜幽兰眉头一皱,直接开口问道:“明简夫子预定的包厢在哪里?”

闻此,老鸨不禁红唇一瘪,暗地里呻*吟原来又是一个来看客人的女客人,便萎了精神,手随意往阁里一指,“二楼的……”

不待她说出口,宝儿便急急打断那话头,“行了行了,我晓得了。带我们上二楼的一品雅间,还有,叫你们家老板速速来见我。”

“呷?”老鸨愣了一下,看宝儿偷偷使了个眼色,便咽下了嘴里的话,换回了热络笑脸,带她们去了宝儿指定的雅间,沏了茶水,“李小爷,奴家这就去给您喊老板过来。”

“嗯。”宝儿应了,回头见夜幽兰还是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傻愣样子,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笑不出。

这就是没见过大世面的深闺淑女,兰小雀表面上和气点,便能叫她春心荡漾。假如叫小幽开开眼,说不定就……

“哐——!”

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接着,妖冶的红衣男人便怒气汹汹地踏进屋里。

[奇`书`网]、醉花妖娆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赶榜单任务的作者接受任何调戏围观,~~o(>_<)o~~

平时不努力,周五写吐血

“干!李宝儿,你竟然还有脸叫老子来见你!”

醉花千进门就一副炸了毛的麻雀样儿,平素魅惑慑人的气质哪里见得到半丝。

他气势汹汹地往李宝儿面前掐腰一杵,横手一摊,恶声恶气地吼道:“还老子钱来!”

“呃……”

看他这架势,宝儿顿觉得凄天惨地,悔不当初。

她本想着带小幽见见绝世妖娆的醉花千,说不定能叫她移情别恋,跳出兰小雀那个万年大火坑。毕竟她这便宜徒弟除了守财奴了一点,爱漂亮了一点,武功次了一点……没啥坏心眼。叫小幽喜欢上他,绝对比喜欢兰小雀那混蛋好上太多。

可她却忘了,一次赎人一次借钱,她叫醉花千这守财奴最近刚放过了两回血,砍了她的心都有了,见了面,哪能还有平时的绰约风姿,那样子不连母猪都吓得跑就怪了!更别提她想利用他的姿色勾引女人移情别恋了,怕是会作为反面对比,叫小幽对兰小雀那厮更加情根深种吧……

宝儿以手掩面,心内哀嚎:全都搞砸了啊!早知如此,方才带小幽进艳青坊去随便叫个小倌,也该比来这强!

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瞧了在旁边皱着眉头的小幽一眼,宝儿冲醉花千勾勾手指,“你,跟我出来一下!”

“干!你叫出去就出去啊?!老子就不!”醉花千两手一抱胸,秀美的小下巴一昂,横上了。

宝儿眼角抽了抽,想了想,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上次那一百两的银票,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再收回去,压低嗓门道:“出来打个商量,这一百两就还你!”

醉花千的眼珠子粘着那银票转了一圈,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清咳一声,道:“你当我是用银子就能收买得了的吗?”

宝儿立刻把银票再捞出来晃了一遍,“到底要不要?”

“……要!”

不多时,二人从门外折回。

醉花千一脸将卖身一般的纠结,宝儿则是皮条客般的谄媚。

她扯着醉花千的袖子,将他拉到背坐的夜幽兰身后,下巴扬了扬,示意就是她了。之后就闪开到一边,搬了张凳子拿了碟瓜子,坐下看戏。

“你……”见她那副消闲样儿,醉花千磨了磨牙。

为了银子……为了他不能被外人所知的贱名……

“这位小姐,我们是曾在哪里见过么?看起来甚是眼熟啊!”醉花千此时已是一副魅惑天成的模样,嗓音也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整个就是一遇神迷神,遇佛乱佛的绝世妖孽。

一旁的宝儿吞了一颗忘记咬开的瓜子,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是他的本色,男女通杀,见之忘情。要是小幽见了……

依旧是一脸平板,回过身来的夜幽兰对着眼前男人的无双美色视若无睹,连眉毛都未动一分,仿佛他只是个平平常常的桌椅摆设一般,“你是谁?”

“我是……”媚眼一抬欲荡出一波勾魂电,醉花千的眼睛却在触上夜幽兰的脸时就再也转不动,汪汪地搅成了两泓迷离。

他的神情越来越激动,最后甚至颤抖着抬起手来,欲抚上女子粉白的颊面,语声喃喃,“你是……”

夜幽兰皱着眉头,看他似乎是不老实了起来,眼神一凛,直接闪电般出手,力擒住醉花千的腕子,再起身反转,提起胳膊肘狠狠一砸……

“咚!”

“嗷——!”醉花千一阵惨叫,就被夜幽兰掐着胳膊死死地压制在桌面上。

“好!”一旁的宝儿看得精彩,忘形地喝了一声彩,便直接被夜幽兰一记眼刀横来,立刻嗖嗖地凉下了。

“你在搞什么鬼?”夜幽兰板着脸冷声问道,一双杏眸直直盯向宝儿。

宝儿心底一慌,屁~股顿时有些发毛,低下头支支吾吾地漏不出半个字,倒是被她死死扣住的的醉花千开口了。

“小樱樱……”

拼命从肺里榨出来的声音热切又销*魂,还带着魅人的颤音,似是痛苦又似是愉悦。

宝儿听得身子狠狠一抖。

娘哎……这声音,放到外面听的话,可是够人浮想联翩的。

再看夜幽兰,却是眼睫毛也不颤,依旧死死压住醉花千不放,手里的劲道不减分毫,微皱了皱眉冷声道:“什么小樱樱?你到底想干什么?”

“嘤嘤嘤,小樱樱就是你啊!我想了八年的人呐!现在好了,可算找到你了!当年的救命之恩,就叫我以身相偿吧……”

其意之迫切,其语之真诚,听得宝儿一愣一愣,夜幽兰却还不买账,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地再狠狠一拐子下去,正中男人后背心,顷刻间惨嚎又起。

宝儿抖了一下,以手覆面,不忍再看。

原来小幽……这么狠……

徒弟,看来你是歪打正着碰上克星了,好自为知吧……

不过醉花千显然没有什么觉悟,而且似乎以继续找罪受为乐。

待疼痛稍减,他又接着道:“小樱樱……哎呦!先别打!你看……看我额上的这枚琉璃坠,可还认得?”

夜幽兰听得他又叫,便再砸一拐子下去,正准备砸第二下,忽听他提到琉璃坠,便住了手,真的伸指去拿那坠子来看。

“这是……”她顿住了,有些怔愣。

“小樱樱,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在东街救的小乞丐?那时候我连着四天没有吃饭,被人打得半死,是你把我送进医馆,完了还摘下这坠子给我,叫我去当银子,免得以后再饿肚子……”

“哦,那你怎么没有当?”夜幽兰松了点手力,可是音调依旧没有起伏。

醉花千扭了扭身子,垂下眼有点羞涩地扭捏道:“我……我舍不得……小樱樱……”

“嘶——!”这语气……

宝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得打了个寒颤。

夜幽兰也微不可查地一抖,手里却没有完全放弃钳制,冷声道:“做什么叫我这个……”

“人家不知道你的名字嘛……只有这个琉璃绛花樱坠……所以,就一直在自己心里……把你叫‘小樱樱’的……”醉花千咬着被侧压得有些变形的嫣红唇瓣,声音里十足十的柔弱撒娇。

格老子的……真的快受不了了……

宝儿胃里一阵抽搐,几乎快吐出来了。

而夜幽兰终于手臂一颤,力道全松下来。

见桎梏消失,醉花千开心地在桌上侧滚半圈,立起身来,然后一皱娇眉,嘟起了红唇,“小樱樱,你把人家弄痛了,来揉揉~”

揉你娘个鬼!

宝儿终于忍无可忍,冲着房门一头扑了出去。

醉花千眼明手快,也顾不得什么腰酸背痛手抽筋,敏捷地闪身上前,一脚送了宝儿一程,再一把“砰”地关上了木门。

他理了理发冠和身上的红裳,优雅转身,朝着有点目瞪口呆的夜幽兰绽开顶级魅惑的一笑,“在下醉花千。小姐,你我终于有缘再遇,能否告知芳名……”

门里门外隔开了两重地界,被毫不留情踹出去的李宝儿一边满心愤懑地诅咒着重色轻师的醉花千,一边推了推方才一头撞上的柱子。

唔,硬邦邦的没错,好像还有点弹性?是热的?还有起伏?!

“你摸够了没有?!”

有些隐忍的切齿男声从头顶响起,熟悉得令人……发指……

宝儿心里一抽,慌忙退后几步抬起头来,就看到正面无表情地拂着衣襟的兰熙。

脑中一阵眩晕,脚底顿时有些站不稳——敢情,方才她是撞到了他的怀里?!

“呦!这不是李宝儿吗?”

宝儿扭头,就看到明简夫子那张笑成了菊花的老脸,里面盛了满满的戏谑和暧昧,脑中“轰”地一下就炸了。

方才众目睽睽之下的那情形……

“嘁,竟然投怀送抱呢!”“对!真不要脸!”“哼!就凭她,还敢肖想兰熙大人?”……

周围一片窃语嘈嘈细细地响起,宝儿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浑身仿佛都被扎上了活刺,灼痛得不像话。

而这份杀人的窘迫并不是来自被误会向男人投怀送抱,而是来自被误会她喜欢兰小雀!

“哎……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包子你……”

男子悦耳的清嗓将欲语还休演绎得万分透彻,似是不忍又似是羞窘,幽怨地在宝儿身前响起,再次把这莫须有的罪名给她坐得实实在在。周围顿时再“哄”地一下炸开,众多恨不得将她碎尸的目光铺天盖地而来,宝儿顿时仿佛置身于炼狱火海之中,连喊一声“冤枉”的余地都不得。

还有什么比这更憋屈的吗?

让人误会她喜欢兰小雀这没脸没皮的下流坯,简直是人生第一惨事,比遭了最残酷的极刑还痛苦!

老天给个痛快,来个雷劈了她吧!

“啪!”身后的门板突然猛地大开,宝儿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可怕的力道拍飞了出去。

这次的方向……还好不是冲着兰小雀那边……

宝儿幸福地闭上眼,就等着撞地而去。

格老子的!这次不会再叫误会了吧?!

[奇`书`网]、鸣翠生波

终于再次落到了实处,预期那种落地碎骨的疼痛却依旧没有袭来。

触手处,又是一片温热热,坚硬又有弹性的触感……

宝儿脑中一嗡,心如死灰,这次怎么样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

娘喂!怎么连想老老实实撞个地都不能如愿?!

“宝儿……你能不能从朗身上下来?”

一缕黑色的帷纱荡到宝儿的脸侧,再加上这声音……

“彦朗?!”她欣喜抬头,顿时觉得面前这男人仿佛救世之神一般的充满了光辉。

还好不是兰小雀……

紧绷的神经一松,宝儿差点瘫软下来,脖领却突然被往后一拉,兰熙阴恻恻的声音就在她耳旁低低响起:“李包子,要不要介绍一下,他是谁啊?”

“关你屁……”猛地咽下未尽的字眼,宝儿眼珠一转,扭身子摆脱兰熙的钳制,跨前一步,一手就揽住彦朗的窄腰,语意不明地暧昧道:“你说他能是谁啊?”

彦朗身子一僵,脸虽然被帽纱掩住看不到表情,但是那两柱似欲杀人的目光还是透过薄薄的阻隔直烧到宝儿的脸上。

宝儿颤了颤,手臂不由松了些许,但转回眼就看到兰熙挑着长眉满脸的不信,顿时又怒从中来。

她心下一横,直接将彦朗的脖子拉了下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配合着点,也就这么一小会。不配合的话,小心回去我天天盯着你洗澡!”

彦朗长躯一震,终于扭过头不再言语,任宝儿再次把爪子搭到他的腰上。

这一幕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可是异常的暧昧。

兰熙嗤笑一声,讥诮道:“难不成又是李将军帮你从哪里‘请’来的夫婿?”

宝儿脖子一梗,瞪着眼珠子哼气,“不行吗?”

“行,要我说当然是行。”兰熙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宝儿,“可是皇上金口已开,一言九鼎。恐怕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上去官擂呢。至于这个人……”他懒懒地靠前一步,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猛出一道劲狂的掌风掀掉了彦朗的帷帽。

随着黑纱的掉落,半黑半白的阴阳怪脸以及莹蓝的异色眸子现了出来,鸣翠阁顿时一片几要掀顶的哗声,举座大惊。

宝儿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飞快跑去拾回帽子,再亲手给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彦朗戴上,怒瞪了兰熙一眼,“王八蛋,你这是干什么?!”

兰熙看也不看她,兀自绕着彦朗走了一圈,蔑哼出声,“我就说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原来是因为长得这幅样子。而且看这眼睛,该是琅国的贱民吧!”

听到“贱民”这两个字,彦朗一直不动如山的身躯重颤一下。

宝儿发现了,心中更怒,扭脖子就对兰熙咬牙切齿道:“他是我的人,什么样子什么身份关你屁事!”

她的人……

彦朗帽沿的黑纱几不可查地微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面貌隐在下面,捉摸不到表情和心思。

“你的人?哈哈!”兰熙不以为然地嗤笑,“有一点你不知道吧!非我南韦子民,除非有圣谕,否则没有资格娶我南韦的女子。如果你想临时找他来充夫婿,那么恐怕算盘要落空了。另外最近琅国一直不大安生,对我国虎视眈眈,这人若是来历不明的话,我劝你还是早些送走他为妙。”

宝儿脸色一阵青白,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最后只得梗起脖子,生硬道:“我的人我的事,不劳将军大人费心!”

兰熙仰天一翻白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狗?好人心?”宝儿冷笑,“这话说错了吧!你的好人心早八辈子被狗啃了!还活着简直是祸害!”

“李宝儿!”周围一片娇嗓齐齐炸起,声音尖利得仿佛欲将人戳得千疮百孔。

宝儿抖了一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循着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向了那从门内踏出的鹅黄纤影,呆愣愣地看她粉*唇翕张,吐出伤人的字眼,“你再这么说兰熙哥哥,从此我们就一刀两断!”

心脏仿佛被狠狠扎了了一下,宝儿疼得一下子站不稳,往后倒退一步撞到了走道扶栏,“小幽……”

不待她话尽,另一道哀怨的男嗓便凄凄切切地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醉花千从那门内突然猛扑了出来,一条手臂似乎脱了臼,软软垂坠在身旁,他也不去理,另一条手臂只管迅速紧紧缠上夜幽兰的腰肢,“小樱樱,你可不能不要我啊!今生,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听到你嘴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我好心痛,嘤嘤嘤……”

“放——手——!”夜幽兰纤细的身*体僵到颤抖,咬牙切齿低斥。

“不!死也不!”艳脸往夜幽兰背上死死一埋,死皮赖脸,死不撒手!

“你……”夜幽兰磨着牙,俏脸上一贯的平板开始寸寸龟裂,“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动粗……”

“哼哼,刚才为了出那道门,你不是已经卸了我的左臂又打得我半晕了么?其实这些都是小意思,你如果有更狠的,就尽管来好了。这辈子,打死我也缠定你!”

“我……”夜幽兰颤抖着手,在周围铺天盖地袭来的热切目光中羞愤欲死,再一扫眼瞟见兰熙也是满脸兴味地看向她,登时连跳窗的心都有了。只可惜身上的醉花千缠得紧如钢箍,愣是叫她连动都动不了。

“醉花千,放手!”宝儿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使劲就捏住醉花千腕上的麻穴,将他的右臂拉下来,顺便接好他脱臼的左臂,然后凑到他的耳根子上恶狠狠道:“你若是这会再纠缠不休,我就把你的贱名告诉小幽和这里所有的人!”

“李宝儿,你真他娘的不是人!”醉花千攸地收回又欲去追夜幽兰的脚步,媚眼瞪得如厉鬼一般,直像要把身前的宝儿撕了生吃。

宝儿泰然自若,气沉丹田,“狗……”

“干!住口!老子这就走!”醉花千压低声音在宝儿耳边一啐,再扭头去寻夜幽兰的身影,结果却看到她正紧紧躲在兰熙高大的身躯之后,顿时又醋炸了毛,不要命似的就欲往那边冲,“你这野男人……”

“哐!”“噗通!”

宝儿拍拍手,放下方才随手抄起的杵门棍,指指如今已安安静静趴下的醉花千,对挤在人堆里目瞪口呆的老鸨道:“喏,把你们老板拖下去吧!”

“是……”

鸨母很快招来阁里的几个粗使丫头,准备将醉花千扛在肩上抬走。

宝儿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五个钟馗似的壮实丫头摸了屁~股又捏胸,顿时有些于心不忍。终于在其中一个欲将咸猪手掏进他裤裆里时,大喝出声:“退下,我来!”

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干丫头齐齐缩了手,刚被举到半空的醉花千又再平平展展地砸回地面,身子抽搐了几下,还是醒不过来。

见他这副惨状,宝儿不禁内疚起刚才下手太狠。赶忙走上前去,欲揽起死狗似的醉花千,不料方蹲身下去,就被一股大力抓着脖后领提了起来。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耳旁压得低低的男嗓带着独特的磁性,隐约抑着薄怒。

“呃……”男子灼热湿润的鼻息拂在鬓边,宝儿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待反应过来这人竟是兰熙,顿时一股闷火直烧上来,也不愿再做多言,一个手刀重重往后劈去。

兰熙身子躲开,手也松了些许,立刻被宝儿挣开。

看到她还是不声不响地要去拉醉花千,他瞳孔一缩,一步迈过去抢在她前面,先将醉花千扛了起来,转头面无表情地对鸨母道:“带路!”

周围众女皆怔愣,搞不懂这是什么状况,连夜幽兰也板着脸看着他们的举动,不发一言,只眼睁睁地看着扛着醉花千的兰熙由鸨母引着往楼下走去。

当然,宝儿也是阴沉着脸孔跟在兰熙之后。

到了后院僻静处一扇精美的红木雕花门前,鸨母示意到了。

兰熙吩咐她退下,然后一脚踹开房门,将肩上的男人丢麻袋似地扔到床上,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站在屋外的宝儿猛拉进屋里,反手迅速关门。

“兰小雀,你……你想干什么?!”宝儿这才察觉苗头不对,一抬头,就看到兰熙已经逼至眼前的俊脸。

“我想干什么?”兰熙幽深的黑眸里暗卷着风暴,一步一步将宝儿逼至墙角,两手往她身后的壁上一撑,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肩颈优雅弯下,男子带着麝香的气息吐纳在宝儿的脸上,充斥了她的呼吸。

“我想干什么?”兰熙嘴角勾起一个邪肆的瑰丽弧度,用暧昧的沉嗓低道:“你觉得呢?”

宝儿羞愤欲死,只紧张地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一个禽兽就又轻薄下来。

天杀的!这厮又突然哪根筋不对了?!

兰熙定定望着她的脸,直看到宝儿开始惊慌失措,才板起脸恶狠狠训道:“以后若再让我逮到你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我会叫你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你……”从来都只有给别人撂狠话的份,这次竟被威胁到头上,宝儿深觉得被重重辱了尊严,恼意一起,梗起脖子怒道:“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这个!”兰熙猛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小嘴,狠狠吻了下去。

霸道的热舌紧紧困住宝儿的小舌,细细密密地吮绕纠缠着,攫取着全部的甜津,仿佛欲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腹中。

宝儿再一次如遭雷亟,大脑一片被烧焦似的昏黑,无法也无力抵抗这狂肆的侵*犯,甚至连呼吸都被夺去。

她脸色逐渐变得惨白起来,心魂久久沉沦间,一股腥甜又从喉间窜出,漫入两个人的口腔。

“宝儿!”焦急的呼喊刺破耳膜,终于唤回了宝儿的神智,她再抬起眼,就看到自己被兰熙紧紧抱在怀中。

玉似的俊颜一片惨白,紧紧贴着她的脸,身体也被他的体温浸透,宝儿顿时觉得一阵恶心,伸出手拼命一推。

“嘭!”她重重砸靠在了墙上,兰熙则险险地退了几步后停住。

他脸色阴晴几番后,又换成了一贯的不正经。

“哼!这下知道了吧,若是下次被我撞见你来这种烟花之地,我会让你见识比这更过分的事!”他舔了舔殷红润泽的下唇,似乎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呸!下流!”宝儿羞怒至极,狠狠啐了一口,推开他就夺门而逃,原地只留脸色重变回满满阴郁的兰熙。

老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奇`书`网]、连锁伤情

晨光洒进,这日宝儿醒得极早,一睁眼,就瞥见枕边有件薄如纸板的斑斓物事。

迷迷糊糊地抓起,她揉揉眼一看,顿时尘封心底的一根旧弦便颤了一下。

她六七岁的时候,爹带她去饕餮阁看了第一场皮影戏。

戏的内容如今已经模糊,只记得大致是一个小仙女与男妖相恋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男妖为别的仙女而死,小仙女很伤心,寂寂地一个人湮灭了。

看到最后,她哭得稀里哗啦,直说那小仙女是她,喜欢得不得了,打滚耍赖愣是要问耍皮影的讨。爹没办法,只得花银子跟人家买下。

小仙女到手没几天就坏了。她记得自己哭得好伤心,大嚎着要给小仙女报仇。

爹知道了,想带她去再买一个,可是那皮影戏班已经不知流去了何方。

那之后她就开始拼命收集各种皮影小人,但是都再没有见到过这小仙女,后来也就淡忘了。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能够重得,而且现在这个新的似乎比以前的手工还要好,她当即就爱不释手。

这是爹给她的小惊喜吧?

“喜鹊,我爹呢?”宝儿朝屋外扬声。

“老爷今天上朝去了。小姐,要喜鹊伺候你起身吗?”

最近爹怎么开始上朝了?

宝儿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嗯,我要洗漱。”

起身用完早点,宝儿照例想出门溜溜。不过还没踏出房门去,脊背就激灵灵地一颤。

兰小雀这厮最近可是越来越阴魂不散了,走到哪里都能碰到。

想起昨天的事,她不禁又是一阵火烧火燎似的羞恼,仿佛那灼人的讨厌气息还紧缠着不放。

眼角瞥到平平展展放在桌上的小仙女,宝儿心中一动,记得当初……

“嘿嘿嘿嘿……”宝儿沉浸在回忆中,眯着眸磨着牙笑得阴森森,当即一拍桌,“喜鹊,拿铁锹来!”

小丫鬟惊,“小姐,你要铁锹做什么?”

宝儿嘴角翘起,一脸高深莫测,“去弄点防身的东西。”

喜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子撅着屁*股,在后院里忠叔种的一小畦白菜地里刨土。

不多时,便见一片泥尘滚滚,黑土翻天,一多半的新白菜秧子都翻着根须横尸在地上,宝儿则是把铁锹一扔,拍拍手一脸兴奋地开始……捉蚯蚓。

半个时辰后,她顶着一脸一身的泥,抓着满把蠕蠕扭动的肥蚯蚓,得意洋洋地叉腰仰天狂笑,“啊哈哈哈,老子再也不怕了!”笑完,就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屋里冲,“今儿个去游湖!”

喜鹊看着自家主子离去时二百五一般的背影,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这事情太玄妙了,她参得透这蚯蚓可以用来钓鱼,却参不透它缘何可以用来防身。

“这咋整的?府里进野猪了么,我的菜怎么被拱了!”忠叔从外面采买回来,一进后院就看到狼籍一片,顿时心疼得老脸都抽抽成了菊花。

“……”喜鹊扭头,心虚道:“是的吧……刚才……才自己跑了。”

这厢,宝儿将捉来的蚯蚓都填进小铁盒子里面封好,清理一番,就换上男装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往千孜湖的路上,她碰见了头一次穿得素雅正经的醉花千。

一身淡青儒袍,外罩微赭明纱。行走间裾随步动,纱与风翩,额间的琉璃坠点点轻摇,再加上那张美到极致的祸水脸,说是妖神临凡也不为过。

“我潇洒不潇洒?”

宝儿脑门仿佛被一道旱雷劈中,嘴巴颤抖了半天,噎着的话才战战兢兢地出口,“乖徒儿,你受啥刺激了?”

“干!”醉花千打了鸡血似地跳脚,脸上狰狞着抽搐了几下,才硬压下怒火,重重哼冷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的美岂是你这种粗鲁的俗人能理解亵渎的?!”

宝儿默默扭头。

好吧,她粗鲁,她俗。

一头傲娇的花孔雀突然硬要装白毛鸽子,她……真的难以接受……

这厮绝对是受刺激了。

“是!老子是受刺激了!据说小樱樱要跟你同一天上官擂招亲,要不趁这几日拿下她,那时候对手更多,我可就惨了!”

宝儿闻此转回头,刻意忽略掉他一身的打扮,调侃道,“呦!进展这么快啦!敢情你今天是跟她有约?”

醉花千闻此,俊颜就黑了一半,气闷地嘟囔,“反正我就是知道了她今天要去千孜湖。”

“然后你去守株待兔吗?”宝儿仰天翻了个白眼。

她这便宜徒弟原本脑筋还算聪明,现在为了小幽竟然变得笨兮兮的,哪可能是兰小雀那衣冠禽兽的对手。

“没错!”醉花千整整衣襟做出一副玉树临风状,“以老子的品貌,只要多见上几次,小樱樱能不拜倒在我的儒袍之下吗?”

宝儿闭上眼。

这厮太二,不可教也。

“那就……走吧!”

有事拉架,没事看戏。过去凑凑热闹也不错。

宝儿和醉花千绕着千孜湖大半圈,在湖西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终于找到了蹭在树后抠树皮的夜幽兰。

怎么又是这幅德行?!

宝儿心中突然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刚想试探着问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男音,瞬间从头到脚“唰”地冻结。

“夜小姐,不知兰某是否有幸能陪你游湖?”

夜小姐……

宝儿看着眼前的小幽“噌”地循声望去,一脸不可置信,立马明白了,这“夜小姐”叫的不是别人,而是小幽的异母妹妹——夜青鸣。

皇宫桃园宴里,官员只能带一名子或女,夜宰相那次带了夜青鸣,小幽一定是没有去。而照她这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管宅到死的性子,兰小雀请婚夜青鸣,她肯定不知,所以才会一直对那禽兽抱有幻想。

哎,说不定她直拖到现在不嫁,都是为了等那个混蛋呢!真是不值!

“兰熙哥哥怎么……”夜幽兰靠住粗大的树干,脸上的平板一点点龟裂。

宝儿叹了口气,正欲摸上她的脑袋安慰几句,手就被醉花千眼明手快地拍开。他身子再往她前面一插,正正好好就扶住了夜幽兰半斜的身子。

“小樱樱,别看那什么烂什么稀的了,来,花千哥哥给你靠!”说着,就一脸春*意荡漾地欲往夜幽兰身上偎。

宝儿见他如此的见色忘形,不由得藐视一记,接着退远十步,开始默哀。

果不其然,她还没站定脚,醉花千“嗷”的一声凄惨闷嚎,艳若牡丹的美脸就被毫不留情地摁在了树干上,扭曲变了形。

夜幽兰再恶狠狠一膝盖撞到他肚子上,脸上的淡定已经荡然无存,只余满面的黑沉,“想死就再靠近我看看!”

虽说相识多年,看到她这副样子,宝儿还是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小幽素来对待近身的陌生男子如寒冬一般的冷酷,更何况她这会还正受着刺激,乖徒儿,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而反观醉花千,令人惊异的是他不仅不退缩不求饶,反而在痛呼之余,热切地呼喊着:“小樱樱,你尽管打吧踹吧!打死我也绝无怨言!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是幸福的……啊!”

“砰!”再一记肘击断了他的叫唤。

宝儿扭过头,深觉得认识这没皮没脸、受虐狂般的家伙很是丢人,再不忍心看下去。哪知一转眼,就望到那熟悉的单薄紫影从远处信步而来。

华容!

宝儿心底攸地跳漏一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想上前又羞得没那胆子。

真的!他真的走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

“夜青鸣见过三殿下。”“臣兰熙参见三殿下。”

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宝儿全身僵硬着寒了个彻底。

华容……也是为了见夜青鸣而来吗?

他……真的喜欢上那狐狸精了吗?

宝儿屏着呼吸,浑身突然脱力,一个趔趄,从柳树后闪了半个身子出来。

夜青鸣娇滴滴的一声叫:“哎呀,那里藏着人!”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颈上一紧,就被一只大手铁钳般地紧紧扼住了喉咙。

“你……”宝儿定睛一看,眼前神色肃杀的冰冷男人不是兰小雀还是哪个?!

那指上的力道,怕是再多一分,就能捏断她细弱的脖子。

一阵勃然的心头火起,宝儿咬着牙瞪着眼,慢慢摸到腰间拴着的小铁匣,暗暗取下来开了闩子,然后对兰熙狡黠一笑,“兰小雀,你说咱们礼尚往来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说着,她将手猛地扬起,一盒鲜活的肥硕蚯蚓就全往兰熙脸上身上扑去。

“这是……”男子的脸攸地刷白,不见一丝血色,只浑身僵硬地任那一坨坨一条条的东西蠕动,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蚯蚓。”宝儿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五指,“好心”地回答。

等了半天,也不见男人再有半点反应出来。

“喂!兰小雀,你不会被吓晕了吧!”

男人依旧大张着黑眸,平伸着一臂,维持着方才扼住她咽喉的动作。

“真晕了?”

宝儿在他眼前晃晃手掌,还是没有反应。

“好吧,晕了。”

宝儿一指戳上男人光洁的额头,轻轻一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英武不凡的金鹰将军就带着满身他最惧怕的蚯蚓直挺挺倒地。

宝儿拍拍手,居高临下笑得好不快意。

哼,正中死穴,大获全胜!

再上去补踹一脚泄愤,宝儿急匆匆四下去寻,却再也找不到华容和夜青鸣的身影,甚至连小幽和醉花千都不见了。

她低下头,突然有些落寞。

原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里,夜青鸣引来了兰小雀和华容,兰小雀又引来了小幽,小幽再引来了醉花千。唯独她,是最没有意义出现的意外。

还真是多余呢……

头顶的阳光突然扎得人有些疼,宝儿抹了一把脸,感觉有点发冷。

看来她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呢……如此,这几天就乖乖待在家里,等下月的擂台吧。

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

“……殿下,以上就是皇上交代下来明日的擂台安排,由奴才亲自执行。您需要奴才做点什么吗?”冷清的夜中景怡殿中,伪装成普通太监的大内总管刘德顺恭敬地立着,静候案后男子的回音。

纤长的睫在黯淡的烛光下颤了颤,紧闭起来,眼前就浮现出那涨活泼生动的面孔。

“别怕,从今以后,我李宝儿保护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许别人欺负你!”

心弦蓦然震了一下,他赶忙张开眼破除这梦魇。

今生,他一定要得到青鸣。至于李宝儿……

“刘公公。”

“奴才在。”

“父皇安排的一切都正中我下怀。明日你照做就是。”

“是,奴才晓得了,那……这就回去了?”

男子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上不自觉蹙起的眉心,俊颜上天生的忧郁又浓了几分。

那夜迷乱,她闭上眼任他为所欲为的媚*态……

微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他抬头道:“把阴阳和合香里的阴香去掉吧。那种事,只要明日让娶她的男人想做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囧,入V大约到下午1点啦,抢沙发晚些哈~~

据说懒是个大病,得治

==+

还有补充就是积分呐,默每个月手里有一点积分可以送,可能这点分分大家也觉得不算啥,但算一些心意吧。

送分规则是这样:2分留言,25字以上就可以送,不过我记得25字好像是1分,千字长评(长评要至少1000字,还要记得写题目哈)是20还是25记不太清啦,反正是字数越多分越多的。大家可以在留言后注“JF”问默要积分,然后默看到一些长的言之有物的留言也会自己送哒~

[奇`书`网]、擂台寻机

辛卯年,壬辰月,庚子日,诸事不宜。

四月十五,是南韦国春季官擂的开放日期。

此次招亲的女子有三:宰相夜萧第六嫡女夜青鸣,定国将军李拓独女李宝儿,宰相夜萧第四庶女夜幽兰。

与往届的寥落不同,还未到开擂时间,擂场外便已经聚了五六十个年轻男子,且样貌身量俱是不俗,身份非富即贵,都是经过筛选后才有资格得进的公子。

其实那日皇宫桃园宴旭皇金口一开后,也想到万一把重臣之女配给了老弱病残,大约会引使朝中人心不稳。再加上李拓跟夜萧轮番上阵软磨硬泡,总共磨足一十八天,他才终于松了口,叫李夜二人先进行甄选,务必要让每一个打擂男子都能先入得他们的眼,才有资格上台。

韦京众男子在对着夜青鸣的家世姿容垂涎三千丈的同时,也被李宝儿的剽悍可怕吓折了几年的阳寿。

左边是逍遥九重天,右边是万劫不复狱,赌得就是一个“命”字。

想来想去,多半官家子弟觉得自己就算娶不到夜青鸣,也能讨个如花美眷,不愿冒这个险,便狠下心弃了这机会。

极少数的为美色鸡血上头,慨然一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小李宝儿,男子汉大丈夫怕她不成?!大不了打错就是一尸一命,宁死不从西天去罢了……

还有一部分滑头些的皇孙贵胄,使了种种手段打通擂场内的关节,指望从擂场内部擦地的、看门的、烧水的等各色仆役身上获得即时线索,以判断出夜青鸣的正确位置。

其实,事情并不需要如此复杂。

这次招亲,由皇上御派的心腹太监——大内总管刘公公全权负责。

他的轿子一到,一众忐忑不安的贵家公子就骚动起来,立马自发将擂场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妄图迫使刘公公透个一星半点的口风,好叫他们别再提心吊胆。

如此的架势当时就把抬轿的小太监们吓得齐齐一个哆嗦,轿子狠狠一震,叫刘公公差点滚了出来。

他连忙一掀轿帘,手里亮出御赐金令,一声高喝:“咱家奉皇命监擂,令出如圣至,阻路者,杀无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堆男子立刻纷纷屁滚尿流地爬至入口两旁跪下,再无一人敢造次。

待刘公公的轿子一过,就见一本金色的小册遗在了地上。

众男子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许久后,终于有胆大好事者耐不住好奇,走上前去打开,众人见此一拥而上,就看到了里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李宝儿,四;夜青鸣,五。”

“哎哎哎,闪开闪开,排擂的册子怎么落在这儿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太监满头大汗地挤进来,就看到已经被众人丢回地上的金册。

他眯起一双绿豆眼,往周围一扫,“你们……没看这里头的东西吧?”

“啊没没没!”“这啥东西啊?”“哦,原来地上还个东西啊!”……

“哼,没有就好!”小太监拾起册子,小心地收在怀里,匆匆一扭腰走了。

原地一众的公子哥们全笑翻了肚皮。

哈哈,看都看了,这下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美人儿,爷来了!母霸王,躲开了!

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到了正午时分,门外守着的公子们全由一个小太监引着,去领了统一的长袍和铁面具。

待他们换装完毕,已经是清一色的黑袍铁面,只是高矮胖瘦略有差别,难辨其人,这才能正式进擂场。

“这里是一号台……这里是二号……那里是三号……后面两个是……”

“哎,知道知道了,是四和五嘛!”“行了,咱知道要去哪个了!”“快叫我们过去吧!”……

众男已经心痒难耐,磨拳擦掌,纷纷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将美人儿迷倒在自己的长袍之下。

小太监垂下头,很干脆地闭嘴,默默拿起钥匙,对准围栏上面的锁孔戳下去。

“哗啦!”擂场大开。

“冲啊——!”顿时一片烟尘滚滚,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呼啸着朝第五个擂台扑去。

第四个擂台,空无一人。

最后留下来的共有六人,他们顿了顿,往夜幽兰所在的三号台走去。

“哎哎哎!等等,等等!这几位仁兄,你们去三号是要打夜幽兰小姐的擂台吗?错啦错啦!她在二号台!”一个仆役模样的男子热心地拦住他们,指指二号台,“你们看,那才是呢!”

六个人转头,果然见到二号台与三号台竟然摆设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有个铁面素袍的姑娘坐在最中间的圆凳上。

这究竟是……

“别犹豫啦!方才我亲眼见到夜幽兰小姐进的这个擂台!”

“是吗?”六个人中有两个人信了,四个人还在将信将疑。

“不信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嘛!”小厮眨巴着一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声音极为真诚。

六人互望了眼,“那……看看就看看吧!”

热心男一路引着几人,到了二号台外,他殷勤地为众人拉开围栏,招呼他们入内……直到最后一人的脚后跟刚进了栏内。

“哐当!”栏门迅速重重拍上,将原本想打夜幽兰擂台的六名男子全关在了里面。

小厮抬头看看,见四下无人,便弓起腰,摸进不远的一处隐蔽拐角。

他踏着墙洞,“噌噌”几下,就飞快地翻过了墙头,不一会再翻回来时,就已经是个普通的黑袍铁面的打擂男子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得意一嗤,“哼!想跟老子抢女人?老子邪门歪道多了,还搞不定你们几个头脑简单的二世祖?!”话音落,他便将人皮面具收进袖中,开心地朝三号台方向扑去,“小樱樱,花千哥哥来了!”

擂场到了即将关闭的时候,一位男子姗姗来迟。

他朝身旁的小太监淡淡点了一下头,“五。”

小太监会意,恭敬地将他引到空无一人的第四个擂台,然后闭门落锁退下。

那不起眼的小小锁牌上面,赫然印了个鲜红的“五”字……

擂台一旦选定,除非弃权,只进不出,绝无悔路。

如今整个擂场最热闹的便是从进场顺数的第五个擂台。

四十多名青年男子如今已经全部落座,热切期待着招亲女子的出题。

场中的女子似乎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身子几乎有些坐不住。

司擂婆子背后扶了她一把,然后语音洪亮地宣布了擂台的考验。

“两两互相角力,对手自选,赢者入选下一轮!”

原来是武斗。

场中的男子们互视几眼,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对手。高的胖的找矮的瘦的,矮的瘦的找更矮的更瘦的。

恃强凌弱,人之常情也。

顿时一片混乱的厮打声四起,尘土漫溅,而场中坐的女子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二郎腿都翘着晃了起来。

一个瘦竹竿似的男子被猛然踹飞,正要砸到她脚前。

只见她轻撩裙摆,随意地一弹腿,男子便直飞出五丈开外,“砰”地撞上了墙壁,昏死过去。

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该是习武、打架多年之人才有的下意识反应。

可惜,这时候的拼红了眼的男人们哪里顾得上发现这个……

约摸一个时辰后,场地中呻吟叫痛声一片,人也倒下了大半,女子写字示意婆子,可以进入下一道考验了。

“请各位公子依次在小姐面前走上几步,展示各自的体态风姿!”

“啊?!”举座哗然。

任这些公子哥们怎么猜,拼文斗墨都想到了,就是没料到佳人竟然会要他们比身材!

男子汉大丈夫,焉能以色事女?!

这委实是……

司擂婆子又补充道:“体态不佳者可先行弃权!”

呷?谁体态不佳了?!

众公子哥们深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侮辱,齐齐鸡血上头,拍案而起。

好!走就走!美人在座,以身色诱一番又何妨?

他们英俊潇洒,他们玉树临风,他们风流倜傥……

哪知点评下来,他们三分之一为肥猪晃地,三分之一为枯草扶风,还有三分之一为有点人样……

如此,进入第二试的公子们直接被气趴下了四分之三。

余下的几人互看几眼,谁也不肯退让。

这时,一身材颀长的男子步上前来,腰间悬了一块白玉佩,行止间轻摇慢动,优雅得仿若天人。

然而女子注意的显然不是他的身姿和步态。

男子刚走出来,她的目光就牢牢地被那块玉佩所吸引。盯着盯着,眼中竟盈盈的若要滴出水来,手将座椅的扶把都捏得裂了缝,浑身迸出不可置信的欢喜。

待他走到近前,她将那玉佩明明白白看了个真切之时,便直接拍案而起,不顾婆子阻拦地走下座位,抓起那玉佩。

玉上散着些黑色的瑕疵,质地很是低劣,上面雕刻的五蝠也雕得简单粗陋,入不得官家贵族的眼。

可是这玉佩……

眼泪“唰”地瞬间涌出,女子声音被封着,只能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袖冲婆子直点头,示意这就是她要的夫婿。

婆子见此,立刻老手一挥高叫道:“今日结果已出,请各位公子出门左转,自有人带你们出去!”完了又回身对男子道:“新姑爷,请您随奴婢走这边。小姐随后自有人接应。”

作者有话要说:~~o(>_<)o~~本周日更3000

[奇`书`网]、擂罢愁多

整个擂场三座擂台中,只有一人入擂的第四个擂台最先扯了铭牌,以示招亲结束。

接下来,入擂人数最多的第五个擂台也开了栏门,放诸位灰头土脸的争亲男子出去。

公子们个个都扼腕不已,内心十二万分羡慕嫉妒恨那被选中的家伙,就盼佳人能突然发现英俊潇洒的自己,芳心重投。

等他们一步三回头地磨蹭到了栏门,就见有个小太监在发银票,一人一百两,上面还有国库的水印,御赐赏钱,真的假不了。

白给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大家虽然莫名其妙,但是都乐呵呵地接在手里受了……也有人憋不住地开口问了。

发银票的小太监听见了问话,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伸出两指夹出嵌在栏门门闩屁股左窟窿眼里的一枚铭牌,正面朝上往小木案上“啪”地一拍,“诸位公子方才打得不是四号台么?”

四……四号台?

众公子面面相觑。

这……这不是第五个擂台吗?

小太监和颜悦色,“谁规定第五个擂台就不能是四号了?”

众公子懵了。

那……这银子……

小太监高深莫测道:“皇上不是下过圣旨么?”

什……什么……圣旨?对了,夜青鸣小姐是被皇上御赐了官擂招亲的……

“不是那个。”小太监掐起兰花指晃了晃,龇牙一笑,“没听说吗?圣旨曰:李将军之女李宝儿官擂招亲日,若有上去比划的男人,通通赏纹银一百两!”

李……李……李宝儿?!

一道晴空霹雳狂劈而下。

这……这……这难道不是夜青鸣的擂场吗?

小太监十分耐心,再敲了敲案上的铭牌,“四号擂,李宝儿,是这样没错!”

闻此,所有参擂公子齐齐如遭电亟,脚下顿时一软,“哗啦啦”争先恐后地颓委于地。

一地的男子都蜷缩着身子颤抖,后怕得半天吭不出声来。

久久后稍稍缓过劲来,就听见一片的鬼哭狼嚎。

紧揪着衣襟嘤嘤者有之,三三两两团抱哇哇者有之,泪流满面朝西天叩头如捣蒜者有之……俱是狼口脱险、死里逃生后的喜极而泣之状。

其声势之恢弘,情意之真切,简直令见者落泪,闻者伤心,路过绝对会洒几把铜板。

待稍稍哭够,众娇娇公子们便一个一个歪歪斜斜地勉力站起,踉踉跄跄就往擂场外奔。

一定要立刻回去给祖宗们上几打高香!

如此,半个时辰后,四号擂台也散了个干净。

偌大的擂场里,如今只剩下三号擂还是栏门紧闭,无声无息。

擂内,满脸皱纹的司擂婆子不停地劝着:“小姐,要不您就选了他吧?如果到了酉时还没能选到夫婿,会被随机发配呢!这规矩可是祖宗定下来的,不管您爹娘是谁,就算是皇帝老儿,都不能改啊!”

场中的女子依旧无动无波,静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入不得她的五感,四大皆空。

她身前三尺处,黑袍铁面的男子已经定定地站了许久,执拗着只为等待一个结果。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一个人的对峙。

日头从金灿正当,逐渐变成深红,西沉至远处的地平线上。

“锵!”大铜锣上沉沉地落下一锤,司时尖声报道:“酉时已到!”

闻此,婆子焦急起来,再低下头问了一遍:“小姐,您真的不打算要他当夫婿吗?时辰已到,再不选就来不及了!”

女子动了动,婆子以为她有了动摇,拼命对立在她身前的男子使眼色,叫他上前来再加一把火。

男子会意,立刻又近几步,却被女子一摔茶杯定在了原地。

“夜氏幽兰,年逾十八仍未有婚配。现户部安排,今晚与东街十三巷卖糖老李洞房成亲!”户部派来的监擂一亮嗓门,顿时擂场周围钻出二十来个壮汉,朝最中间的女子逼近。

“夜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监擂皮笑肉不笑。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她是我的,明明是我的!小樱樱,你快点告诉他们,你选我,愿意当我的妻子啊!你不能跟他们去啊!”醉花千急了,扬手一扯面具,摔到了地上。身子欲往夜幽兰的方向冲,却被四五个大汉迅速牢牢按住,只能带着一脸疯狂的焦急紧盯住缓缓站起的女子,绝艳的脸孔扭曲到狰狞,双眸赤红,似要滴出血来。

女子还是那副无风无波的样子,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视而不见。

酉时已过,制住声音的药已失效。

夜幽兰缓缓站起身,掀开脸上的遮容面具,露出一张静若秋水的清雅脸蛋。

眉间无壑,眼底寂然,唇也是淡淡地抿着,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轻抬素手,摸上髻中的盘发珠簪,一把扯落。

“叮!”美丽的饰件触地,顷刻便粉身碎骨。

一颗莹白的珍珠溅在她的鞋上,却再也不会被拾起。

“我,夜氏幽兰,今日落钗弃配,愿为女夫子,做男儿事,终身不嫁,为国效力!”

平静冰凉的嗓音渗入耳中,不大,却镇住了当场的每一个人。

“还不闪开?”夜幽兰挑起秀眉,冷冷地看向围在身周的大汉。

“不——!”醉花千痛叫一声,突然爆出神力,单薄秀致的身躯猛地一挣,就将五六个钳住他的男人掀翻在地。

他冲上来拉住夜幽兰的袖子,满面不可置信的疼痛,原本华丽的声线沙哑到不像样,“跟我走!”

夜幽兰缓缓转身,静若古井的杏眸正对上他伤兽一般的眼神。

她怔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另一只手,在麻筋位置狠狠扣住他的臂,一寸寸扯下。

“我等了他十几年,今天,他若不来,我便宁愿终身不嫁。”

“他……”醉花千血红着双眸,手臂纵然已经麻痹了大半,还是拼着最后一点知觉攥住夜幽兰的一角衣袖不放,“难道他真的无人能取代吗?”

“没错。”夜幽兰的眼神静默如故,不需要任何波动,便能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呵呵呵……真是这样么?”醉花千猛然仰天大笑出声,笑够之后,垂下眼,定定锁住女子淡漠的脸,“可惜我不相信呢!”

“随便你。”夜幽兰松了手,转身便走,“嗤”地一声,黑袍的衣袖竟被死不放手的男人扯下来半幅,她也不去理,径自没事人一般地往擂场外步去。

“夜幽兰!”

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继续朝前踏去。

“你刚才所说的,老子一句也不信!”

醉花千立在原处,手里攥着半幅残袖,鬓发散乱,衣衫颓凌,脸上已收起了方才的激动,换上了一派的势在必得。

“老子只信,有朝一日,我必能取代你心中那个男人的位置!”

斜阳下,一身宽大玄黑擂袍的男子形影中透着异样的坚定,仿佛已经立在那里百年之久,任再大的风雨都无法摧折。

“这辈子,我要定你了!因为老子就是稀罕你!”

掷地有声的宣誓在整个空寂的场地里响荡,久久不歇,终于震得夜幽兰心中起了微澜。

这男人,怎么这般死皮赖脸?简直难缠透顶!

她低下头,加紧脚下的步子,飞快地绕过擂场围栏,想隔绝掉这一切。

她暗暗喜欢了兰熙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他这才见过几天,甚至连认识都说不上的男人冲得忘了心?!

喜欢一个人太久太隐忍,会叫人逐渐习惯这种独自的情感。

只要对象不是心里头的那个人,那么一切就都无所谓了,倒不如干脆一个人过日子快活些。

至于别人要怎样,那是别人的事了,她懒得管,也管不着。

这男人愿意闹,就由他去吧……

[奇`书`网]、洞房迷魂

第一世,幽海之滨,为寻你,我舍了记忆,却再也辨不出你。

第二世,人间鸳鸯,我忘断了前生,在与别人的喜堂上,眼睁睁看着手中剑穿透你胸口。

第三世……

招亲结果既出,按照惯例,接下来女子与男子将分别被带去换上喜服,然后进官用婚房,当夜洞房。待生米煮成熟饭,第二日可再自行补办婚宴。

“来来来!穿上新嫁衣,红红又火火!挽起新娘髻,相伴到白头!食碗百果羹,百子又千孙!”

红缎妆满了四壁,喜气洋洋的屋子里,一群面孔严肃的老婆子们穿着大红的褂子,强扭出笑容,围绕着宝儿上上下下地摆弄着。

不多时,一个像模像样的新嫁娘便亭亭立于屋间。

眉染远山青,唇涂蔻丹朱,腮晕朝霞粉,颜比牡丹娇。

原本只能算是清秀的宝儿在众婆子的妙手之下变得艳丽无比,再衬上华美的凤冠霞帔和一身喜红,最浓烈的色彩便打扮出最动人的新娘。

看着镜中的自己,宝儿竟然有股想哭的冲动,仿佛是期待了千百回的美梦终于成真,如此恍惚,如此明媚到不敢置信。

真的……要嫁给华容了吗?

“这喜帕您可千万不能自己去掀,一定要等新姑爷用喜秤来挑。还有啊,姑娘家一定要端庄……”

“啪!”一根竹条狠狠抽到宝儿膝盖上。

“把二郎腿给我放下!”

“嘶——!你怎么……”宝儿痛得抱起腿,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多加抱怨,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好挨训。

“喜房里可要坐得端端正正,不可以四仰八叉,不可以乱挠乱动。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不走动就不走动。看到门口那只石王八没有?你今晚就把自己当成是它罢……”

宝儿在喜婆们的猛烈口水之下竟然没有头痛欲裂。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被爹捧着,在外面被人怕着,几时捱过如此的说教?!

想当初,要是有人稍对她吹胡子瞪瞪眼,她哪次不是扭头就走?!

可这次一想到要嫁的对象是华容,她的整颗心便都化了,哪里还有不顺的心思?甚至连喜婆翻来覆去一个意思的单调唠叨,她都觉得字字珠玑。

这正是所谓的囚人,莫若于囚心。

她整颗心都是华容的,为了他,什么苦都是甜的,又有什么忍不下去?

就这样消磨到了亥时。

盖上了喜帕后,宝儿由婆子背着,被送到了官用婚房。

那是一处简陋的大院。

院中散落着几处隔开的小屋,作为官擂下来的新人洞房之用。

清一色的红瓦红砖,虽然简陋,但甚是喜庆。百年来,不知多少新人在此渡过所谓千金之夜。

只是日后,是怨偶,还是佳配,便与此处浑然无关。

唯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此刻宝儿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紧张,羞涩得不像话,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果真按婆子们吩咐的,规规矩矩地坐在喜床边上,挪都不敢挪一下。甚至连肚子饿到不行,闻着不远处一桌的酒菜浓香,都强忍着不去想不去动。不仅生平头一次如此像个大家闺秀,而且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新嫁娘。

“小姐,您在这等着,再一柱香左右的时间,新姑爷就来了。这里基本没什么需要咱们的了,就先退下了吧,要不然又惹你害臊!谨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铺好床,摆好酒菜,燃上熏香后,送喜的婆子们说着吉祥话,交换了几下眼色,就纷纷退出门去,走到婚房大院的门口。

“蔡嬷嬷,刘嬷嬷,温嬷嬷,你们辛苦了,我这就叫人送你们回去。”

守卫头领上前行了个礼,招来早已备好的轿子。所谓的“送喜婆子”们上轿后,轿子就往皇宫方向而去。

夜越来越深沉了。

守院的侍卫们也越来越无聊了。

“来来来,趁头儿出恭去了,快点押押押!左一,将军安全逃离魔爪;左二,将军被玩残;右边是玩死。”

“怎么不行是将军治了那母霸王呢?”

“要写了你押吗?”

“我傻了才押……”

“那不就对了!来来来,快点快点买定离手,将军刚进门了,咱这就要收局等结果咯!”

“还用等?你没听到刚才将军那声嚎得有多凄厉,现在屋里又是摔又是砸又是撕的,不晓得那母霸王在怎么对将军啊……我刚押了左二,现在能改押右边么?”

……

非亲眼所见的臆测常常是不准的。

喜房内,此时的李宝儿和兰熙可是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互不相让。

“兰小雀,再动老子就挖你的根!”

“李包子,再动大爷我爆你的胸!”

各中要害!

“娘的!新郎怎么是你这个混蛋?!”

沉默……

僵持中,兰熙又扫眼看到被喜婆随手扔在床头的擂台铭牌,顿时一脸欲死欲活的辛酸,“我操!老子打错擂台了!”

宝儿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不理会也不松手,摆明当他在放屁。

兰熙光洁的太阳穴跳突了几下,垂眼望望自己被抓得正严实的裆间,羞愤得咬牙切齿,“李包子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婆娘……”

“承认承让!”宝儿试着动一动身子,胸脯上却被男人毫不客气地扣得更紧,也不由得两眼喷火,“兰小雀你个臭不要脸的下流胚!”

“彼此彼此!”

洞房中的新郎与新娘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披头散发,衣衫狼藉,眼神都是如狼似虎,绝不相让。

洞房花烛夜便在两人死不松手的对峙中流过了刻刻千金,案几上燃着的熏香都跌下半柱的灰来,馥郁暧昧的芬芳逐渐弥漫了整个喜房。

“你你你手别乱捏乱揉啊……兰小雀!你流氓!”

感觉男人的神情逐渐怪异,手也不老实起来,宝儿慌了,松了扣在兰熙裆间的手,拼命去推挡胸前越来越过分的大掌。

“呃……我……”

融融烛火下,兰熙玉似的俊颜上已经泛出了深浓的潮红,眼底翻滚起愈来愈烈的火苗,呼吸变得粗重不堪,健颈上性感的喉结也时不时地上下滚动着,开始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眼神已经浮现出迷乱,逐渐气喘如牛,扣住宝儿胸前的两手十指开始不由自主地时松时紧,力道也越来越重。

“放开我!”宝儿浑身的血液都随着那一波一波涌动的力道沸腾起来,羞怒欲死,扭动着身子想挣开胸前的禁锢,却被红了眼的兰熙直接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兰小雀!你到底想干什么!”宝儿咬着牙,双手死死抵上兰熙的胸膛,却如撑上山石一般,完全推不动一星半点。

“我……我要……要干……你!”兰熙粗喘着,星眸中的火苗一窜,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头摁住猎物的饥饿野兽。

他玉似的面颊上面已经滴滴渗出细汗,一边喃喃着“不要拒绝我,求你不要拒绝我”,一边开始撕扯宝儿大红喜服的前襟。

“啊!王八蛋!你滚开!”宝儿收回手拼命抢夺自己的衣布,谁知兰熙此时的力气大得吓人,被她挡得不耐烦了,便直接一手擒住她的两只腕,高高举过头顶,按在床头上。

宝儿急得满面通红,被男人压住下半截的一条腿猛然发力,狠狠撞上兰熙毫无防备的腰侧,将他整个人掀□来。

宝儿飞快地坐起,狼狈地欲往床下爬去,哪知刚爬到床沿,右脚踝就被紧紧钳住。

大力将她整个人都往后拖去,重新抛回喜红的床帏内侧。

“女人,你还想跑吗?”兰熙原本俊逸非凡的脸孔已显出些嗜血的狰狞,邪肆得彷如妖魅,声音沙哑中缠绕着危险。

看到宝儿惊恐地瞠大圆眸,他嘴角勾了一下,笑得迷离勾魂,再次用刚硬的身体制住她的挣扎。这次他的长腿是横过宝儿的双膝压着,叫她没有一点反抗的可能。

“乖,你听话好么?我会很温柔的……”黑色的琉璃眸子里面满布了欲焰,兰熙整个人都妖娆得不像话,耐心地蛊惑着,引诱着。

“听你的话才鬼!”宝儿扭动着身子往上挣去,脑袋顶到了床头,刚欲再加一把力,就被男人又扣住腰往下一拖,牢牢地重新压回身下,仿佛是猫儿在逗弄着到手的小鼠。

“还要闹吗?”男子埋下头,将湿热的气息呵进她的衣领,然后猛地单手一扯,“嗤啦”一声,宝儿大红的衣襟就被扯下半幅来,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宝儿一惊,拼命挣扎几下,怎料双手双腿和腹部被制,不仅动弹不得,还令两人的身体碰撞摩擦了好几下。

“你在玩火!”男子眼中欲焰一炽,兽性再强几分,再也顾不上克制,直接伸手抓住宝儿的领口,用力一扯,就将中衣半扯开来,露出里面缎黄的半面肚兜。

“兰熙!你混蛋!”宝儿苦挣无效,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

“混蛋么?我还可以更混蛋!”说着,男子就直接埋头,在那耸起的最高处咬了一口。

“啊!你!”宝儿顿时痛叫出声,狠狠瞪着兰熙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男子头也不抬,接着大手一挥,再将宝儿的肚兜整副扯下来,随手抛在地上。接着两手将残衣往下再一扯,宝儿从颈项到胸下的肌肤就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兰熙!王八蛋死混蛋!你放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宝儿嘶声力竭地喊着,紧紧闭上双目,眼角汩出了两行清泪,却是更显得楚楚可怜。

男人依旧丝毫不去理会,只顾着将她露出的肌肤盖满深深浅浅的红痕,才低头继续往下。

衣裙被层层剥下,男子显然耐性已失,一径地蛮力撕扯,最后连亵裤都被弄碎了扔到地上。

宝儿闭着眼躺在残衣之间,已经哑了嗓子,干了力气,横陈的光洁身体莹白若初生,在烛火下闪动着令男人疯狂的光泽。

“宝儿,给我吧!给我吧……”

兰熙迫不及待地扯下自己身上的所有遮蔽,露出一副结实精壮的躯体,肌理细致紧绷,身与心都显然已经被药香效力逼到了发狂。

“乖,别怕!你会爱我的,一定会的。”他双目已见赤红,缓缓跪□子,颤抖着抚上已放弃了抵抗的女子。

“好香,是你的味道。”高挺的鼻尖寸寸磨蹭着,亲昵又暧昧得火热。

感觉女子的身躯震了一下,他开口安抚道:“宝儿别怕,这会叫你舒服起来的。”说着,火舌又重重地舐过,引得女子身子又不由得激弹起。

“呵,真敏感呢!我就说你不会对我毫无感觉的。”兰熙双手和唇舌更加有力地探索,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宝儿的身体始终迟迟不肯动情,逼得他只好用自己的唾液勉强湿润。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他箭在弦上,耐性显然已经被药效摧折得不堪一击,还是硬忍住问出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等不及了!

他顿了顿,克制着脑中即将被绷断的欲弦,终于开始缓缓地推进自己,一点点地迫进。

女子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在最后的薄膜被即将撕裂时,终于凄厉地尖叫一声,胸房狠狠抽动几下,“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溅上猩红的喜被上,溅上二人光裸的肌肤上,溅上已被媚香占了心智的兰熙的脸上。

月照当空,洒下点点的银光,一室亮如白昼的烛火也掩不住这夜的冰凉,寒透骨髓。

[奇`书`网]、血艳情劫

“这是……”

面门上的温热冻住了兰熙身*下的所有动作,他呆呆地抬起手,在自己颊上抹了一把,就见指掌上干了几道刺目的猩红。

昏昏地晃了晃混沌成浆糊的脑袋,他将手掌凑到眼前,愣愣地看着那怵目惊心的痕迹。

血丝满布的眼底兀然皱缩了几下,几许清明终于从汹涌灼烫的欲*潮中勉强挣出。

他低下头,就见到斑斑艳红大片大片地淋漓在宝儿嫩*白的胸脯、小腹上,顿时如遭重锤,跪立的健躯一下子跌坐在喜褥上,半天半天回不过神来。

宝儿双目紧闭,下巴被鲜血染成了全红,脑袋歪斜着颓然陷在鸳鸯戏水的枕中。

那血,那喜褥,分明是一样的红色,前者却突兀出来,活生生将人的心脏割裂。

“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兰熙整个人迅速被胸腔升起的慌乱灭顶,嘴里喃喃的念叨仿佛是绝望中吐出的气泡,锻醒了被欲迷乱的神魂。

他双眼里依旧渗满了血丝,可眸光中的欲*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被忧急的惊涛骇浪所取代。

“宝儿,宝儿……李包子,你别吓我!”手脚并用地爬到女子身侧,他颤抖着手抓起她的双肩,阵阵摇晃起来。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李包子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看着宝儿完全像个没有生机的布偶一般,兰熙眼底的赤色再深三分,伤兽一般地大吼着,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道,动作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你你你给我放开!别别别摇啦!再再再摇老子就就就要散散散架了!”

宝儿终于被这不要命的折腾弄醒过来。

死去活来一般的天旋地转中,她的脖子几乎都要被晃断了,只能拼命从齿缝里挣出细小的声音,试图阻止男人失控的暴行。

这虚弱得奶*猫似的叫唤,顿时如灵丹妙药般迅速止住了兰熙的疯狂动作。

他触了电似地松开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完全找不到北的宝儿的脑袋就重重地砸上了黄杨木床头。

“啊!”宝儿疼得惨叫出声,抱头缩身,连打了好几个滚之后,后脑勺上钻心的疼痛才稍缓。甫睁开眼,就看到兰熙傻愣愣地呆坐在床上,通红着脸通红着眼直瞪着她。

“你干嘛?!”宝儿眸里含着方飙出来的两泡热泪,往床角窝了窝,慌慌地拽了一角被子遮身,满眼惊恐地回瞪。

兰熙不说不动,只管一个劲地紧紧锁着她不放,目光贪婪得似乎想将她整个人活吞进腹中。

宝儿被盯得浑身发毛,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眼珠子转了转,屁*股就一点一点地往床边挪去。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眼看再有一尺就能逃离魔爪,她臂上一紧,整个人就狠狠撞上一副坚硬滚烫的胸膛。

“别……别离开我!”

低沉沙哑的男音带着孩子似的脆弱乞求,紧紧贴在宝儿右耳边响起。

心口莫名被灼痛了一下。

宝儿低下头,就看到光着身子的自己被重重压在同样一丝*不*挂的男躯上。

胸*乳相贴,找不到一丝空开的缝隙。她都能感觉到小石子一般的两粒男子茱*萸凹陷在她绵*软的胸脯上,那肌肤上的滚烫几乎能蒸发掉所有呼吸!而紧紧抵在她小腹上的硬邦邦的高温物*件……

“兰小雀!你个死不要脸的臭流氓!”宝儿浑身顿时被烧了个通透,漫流的血液一沸,立马被戳了针似地炸了。

“王八蛋!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她两手拼命推着,哪知兰熙不仅根本不动如山,还在察觉到她的抵抗后,强健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铁箍似的双臂又加力收紧,直勒到她翻白眼。

“混蛋!呃……你再不放开……我要是死在你面前……就……做鬼都……不放过你!”宝儿梗着脖子,咬着牙拼命挤出声音骂道。

可谁知,她话才出口,兰熙顿时就受刺激一般地发了狂。

“死?!谁说你死?!你不许死!不许死!”他疯了似地开始语无伦次,又将宝儿狠狠摁倒在床上,扣住肩膀乱吻了起来。

一处又一处红色的深痕再次烙下,男子两眼发红,几乎是在啮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吃进肚里才甘心。

宝儿心头的羞耻愤怒铺天盖地而来。她拼命扭动四肢和身子,想躲开却又动弹不得。最后终于在男人的头颅埋到她胸前的时候,摸到了床头搁着的擂台铭牌。

“王八蛋!我叫你发神经!”手捏着那薄薄的铁片狠狠划下,兰熙的颈后就现出一道皮开肉绽的长口子,顿时血如泉涌。

颈上剧烈的疼痛利刃一般再次狠狠撕开又变得混沌的神智,兰熙吃痛,惊愕地抬起头,背过手,就摸到自己后面一肩一背的粘腻。

他瞳孔疼得猛地皱缩几下,抿了抿变成艳红的双唇,冷着脸迅速撕了亵*衣的白布裹上伤处,再起身披上衣服,不发一言。

“哼!原来这样才能清醒过来啊!下次再发疯得看清对象,小心脑袋直接被割下来!”宝儿手里抛着染了鲜血的铭牌,坐起身拉被子遮住自己,恶狠狠地讥讽着。

兰熙被媚*香熏得通*红的眼皮闪动几下,啐了一声“毒婆娘”,就捂着伤处踉踉跄跄地踏出门去。

门动时放进的夜风拂上宝儿裸*露的肌肤,她没来由地觉得心里一紧。搓搓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裹牢了被子,不多时,就疲累得沉沉睡了过去。

“噗通!”院内露天的大水缸里传出一声水响,夜,又重归了静谧。

第二天鸡鸣起了第三遍时,天际已经是白惨惨的一片,仆役进了院子,来做例行的洒扫。

他扛着拖布走到了水缸边,刚一揭开大盖,就看到一颗人头浮在缸口,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抛了所有家伙只管屁滚尿流地往回跑,边跑边嚎:“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跳缸自杀啦!”

惊天一嗓天下白,于是尚不到午时,几乎所有的京都人士都知道了:昨日的擂台招亲,他们敬若天神的伟大的金鹰将军,被李宝儿这个恶霸女用了非常之手法骗进洞房,欲强行各种不高尚不道德之事。最终将军不堪其辱,横剑割颈铭志,并跳水缸欲自杀未遂,现生命垂危……

“你见过谁横剑自刎是刎脖子后边么?”宝儿一拳狠狠捶上木桌,“轰”地砸了一个圆洞出来。

“也许……非凡人的将军……自刎的手段也比较特别?”丫鬟喜鹊一大早从将军府里赶来了官用婚房,伺候自家小姐洗漱。

“喜鹊!”宝儿怒了,两眼冒火,“老子真恨不得掀了你的脑壳,看看里面什么馅儿的。”

“哇,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可怕……喜鹊的头不是包子,才没有馅儿!”喜鹊吓得缩了缩小肥脖子,把袖袋中的包子再往里掖了掖。

“那你平时除了吃还会惦记着什么吗?”宝儿憋着气,磨着牙皮笑肉不笑。她昨晚已经差点被发疯的兰小雀折磨去半条命,一早起来竟还要受这蠢丫鬟的气!

“哇哇哇,小姐,你可冤杀喜鹊了。喜鹊对你的耿耿忠心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永不变啊!哇哇哇,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人家!”

冷眼看着小丫鬟挤着泡眼干嚎又憋不出眼泪,宝儿站起来一把揪起她的衣襟提起来抖了两抖,就见七八只包子“乒乒乓乓”地乱滚到地上,全沾上了灰。

“啊啊啊啊!我的包子!小姐你太没人性了!哇哇哇,喜鹊真是看错了你,辛辛苦苦伺候了那么多年,你竟然还扔我的包子!太坏了太坏了!”

心头一痛,小丫鬟终于飙出了泪,张牙舞爪地直想扑过去拯救她好不容易藏起的吃食,眼里哪里还有半分主子的影子。

宝儿嘴角一抽,发觉自己的心火更炽一层,便烫着了似的松了手,任喜鹊嚎啕着跑去一个一个地撵她的包子。

跌坐回硬邦邦的凳子上,宝儿抬手抚额,觉得从昨日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仅惊悚震撼到可比天崩地裂,更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先是她的擂场竟然出乎意料的有那么多男人蜂拥而至。虽说开头她也为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虚荣了一把,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说到她,韦京那些公子哥们哪个不是闻风丧胆,夺路而逃?!怎么可能争着抢着进她的擂场?!

其二就是玉佩。这玉佩是她从小戴到大的贴身玩意儿,打眼就能认得出来。那夜皇宫桃园宴罢,她腆着脸硬塞给了华容,可又是怎么跑到兰小雀这混蛋的手里的?结果害得她脑中一昏,竟然认错了人!

想到这里,她脑中一道电光闪过,一条猜测在惴惴不安中浮现出来。

难道……是华容他……

手指兀然攥住了袖口。

不,不会的,华容不会这么对她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她一定要去问个明白!

宝儿“嚯”地立起身,大步往婚房外走去。不想还没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李小姐,这擂台招亲乃是皇上所赐,您理当今日一早入宫叩谢隆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请您上轿吧,卑职这就送您进宫。”

看着两旁全副武装恭敬中带着威胁的侍卫们,宝儿不由得又一通窝火烧上来,横话想也不想就抛出了口,“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去?”

“哗!”顿时一片锐芒刺目,所有的侍卫兵刀出鞘,整片庭前,冷意森森,肃杀寒透。

领头的侍卫再状似恭敬地一揖手,皮笑肉不笑道:“李小姐,您是聪明人,不要为难卑职了吧!”

为难……为难你大爷的!明明是你们在为难老子?!

宝儿的嘴巴在这境地下早识趣地合上,只在心里一句接一句恶狠狠地骂着娘。

情势不如人,她僵了半天,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乖乖地走去了轿旁。

临上轿前,她猛地瞥见不远处的泥地上有东西在一拱一拱,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什么,就捅了捅身旁的侍卫首领,“去,帮我把它抓来。”

铁甲的男人狠怔了一下,用不可思议的震撼目光研判了宝儿许久,终于在她下死劲的坚持下妥协了,支使身旁一个小侍卫,去把那脏脏软软的肉虫抓了过来。

宝儿接过蚯蚓,宝贝似地小心藏进袖袋中,吃了定心丸一般地舒了口气,掀开轿帘就坐了进去。

“起轿——!”领头的侍卫一声高喝,一队精甲就围着轿子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而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已经有六名男女侍立两旁。左边是宰相夜萧及其四女夜幽兰、六女夜青鸣,右边是定国将军李拓,镇远侯兰镜及其子金鹰将军兰熙。

兰熙的模样十分的狼狈。颈子上用白布裹了一层厚厚的伤药,肌肤是失血过多的惨白颜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似的病恹恹,只能强撑着靠墙站立,一副风吹就倒的摇摇欲坠样,害得兰镜满脸的担心,时不时想要扶他一把。

一旁的李拓见了,虎目里溢出了浓浓的鄙夷,啐了一句“果然是个软脚虾”,就扭过头,只顾伸长脖子冲着门口,瞄自家的闺女什么时候到。

对面的夜幽兰已经是一身看不出性别的夫子袍,直袖宽身,毫无修饰。一头青丝仅用素蓝的缎带松松绑起,脱了女儿家的秀丽娇俏,完全是一副古板的儒雅模样。如今虽弃了裙钗,绝了姻缘,她却还是放不下尘缘念,一双翦水瞳眸直担忧地望住兰熙虚弱的身影。

她身旁的夜萧看了一眼,沉沉叹了口气,再回过头看到始终满脸羞红喜不自禁的夜青鸣,俊朗的容颜又舒展了几分。

这时,门外一声高报:“李将军之女李宝儿到!”

书房内几个人的脸色来回翻滚了几番,最后除了李拓高高兴兴,夜萧不知所谓以外,其余几人都垂下头,黑着脸不发一言。

紧接着,侍门的小太监又吊起了嗓子,“三皇子殿下到!”

[奇`书`网]、龙凤定配

宝儿刚下了轿,听到小太监的报声,转回头,就看到心心念念的男人自身后走来。

眉目疏淡,面孔清俊,秋泓般的淡眸里浅浅的忧郁如昨。

貌还是,人却不知是否已成非。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宝儿的双腿冻住了似的,半分都迈不开。

眼泪在眶里涩涩地打着转,脑袋里甚至开始嗡嗡作响,终于在男子淡淡地招呼了一声,然后准备擦肩而过时,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

“华容,那玉佩……”宝儿浑身僵硬得像铁块,心中惶惶地害怕着解释,又可笑地渴望着意外。

男子停住步子,没有回头,淡淡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晚酉时,百善书院后巷,我等你。”宝儿不肯松手,也半天等不到回答。

“皇上驾到!”太监刘德顺已经先几步走到了御书房门边,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使眼色叫他们快些迎驾。

九龙华辇从远处“隆隆”而来,宝儿终于松了手,转身行礼。

“臣女李宝儿参见皇上。”“参见父皇。”

“嗯,都平身吧。”旭皇在刘德顺的搀扶下走出了步辇,目光在宝儿身上停留了一小会,淡淡地应了。接着二人随驾进了御书房。

看到华容径直走到了夜青鸣身边站下,宝儿仿佛糟了重锤,脑袋里嗡嗡作响,愕在了原地。

难道,华容他……

突然被一股大力揪住脖后领,宝儿身子兀然腾空,从御书房的正中央“嗖”地被迅速拎到右手边。

“皇上恕罪,小女第一次来御书房,没见过世面,刚才失礼了。”

李拓粗大的嗓门在旁边响起,宝儿一扭头,就看到老爹一身正儿八经的朝服,在正儿八经地朝旭皇低头请罪……顺便还正儿八经地拼命偷偷朝她使眼色。

收到!

“皇上恕罪!”宝儿赶忙跪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旭皇摆了摆手,笑得异常可亲,“昨日李爱卿之女与朕的金鹰将军喜结连理,今天放在一起一看,果然是男威女猛,璧人一双呐!”

男……男威女……女猛?

宝儿胸腔一寒,同时感觉另一边有人一颤,她心里一咯噔,偷偷瞥过眼,就见兰熙病虾似蔫蔫立在她身旁,脖子上还缠了一圈的白布——该是拜她昨日所赐。

活该!

宝儿心里暗骂一句,就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解了这桩亲,可谁知旭皇接下来的一句话便直接将她打入了死路。

“能出了此般良配,朕心甚悦。如此,便赐你们二人百年好合,无特殊情况,任何一方不得悔婚罢!”

宝儿惊,“皇上!我不唔……”

发不得声音,原来是嘴巴被李拓一掌捂住。

“皇上,臣这小兔崽子不懂事,童言无忌,您别往心里去。”李拓把宝儿往自己身后掖了掖,偷瞪了她一眼,向旭皇恭敬道。

旭皇唇上的黑须一颤,不以为然地笑了,然后转头向宰相夜萧,“夜爱卿,咱们以后就是亲家了。不过,到底是朕的儿子娶妃,看最近几日是否有黄道吉日,这婚仪,可不能马虎。”

“臣遵旨!”夜萧躬身,喜不自胜。他身侧的夜青鸣则是颊飞绯霞,抬起头飞快地朝华容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芙蓉面上的喜气怎么也藏不住。

她的华容……要娶那个狐狸精?!

宝儿心头一阵浓酸翻滚,几乎要站不稳。质问差点忍不住出口,被李拓重重一拉手臂,才恍然明白了身在何处,话到嘴边又强咽了下去。

旭皇将这一切都不动声色地收入眼中,淡淡地垂下眼,喝了口香茶,“现在家事说完了,朕还有件国事,需要几位爱卿出力了。”

“臣等万死不辞!”李拓、兰镜、兰熙、夜萧纷纷垂首。

旭皇满意点头,幽幽道:“你们都还记得霄天骑吧?”

那三个字一出来,宝儿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的老爹健躯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夜萧开口道:“敢问皇上,您可是指十八年前离奇消失的千人精英?”

“正是。霄天骑中齐集各方的能人异士,任何一卒,都可以一敌百,仅千人,便可破十万大军,曾被誉为苍州第一神兵。只可惜不知为何,十八年前竟然全部失踪。朕惜才,希望他们能重新回来为南韦效力,十几年来便一直派人留意。最近,终于有了点线索。”

“叩叩!”旭皇轻磕了磕茶杯盖,眼尾似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李拓,含住了下面的话。

一阵沉默的角力。

“请皇上明示!”李拓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呵……”旭皇轻笑一声,幽深的长眸眯得像只狐狸,“宁州城最近发现了些线索,说他们很有可能藏身在那里。唔,对了,还有个女人,据说,长相极似我那九皇妹呢……你们有谁愿意代朕跑这一趟,去查查底细呢?”

闻此,李拓明显再震一下,随即立刻屈膝跪地,叩首道:“臣愿为吾皇效犬马之劳。”

“好!李爱卿果然痛快!朕再派你的新女婿协助你吧!唔,这样似乎扰了小夫妻的甜蜜呢……不如,干脆你带上女儿女婿一起动身吧!”旭皇自说自话,很快盖棺定论,“兰熙、李宝儿夫妇,随定国将军李拓赴宁州城查访霄天骑下落,明日启程!”

宝儿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待她反应过来,膝后就被重踹了一脚,一个腿软就“噗通”跪地。

“臣遵旨!”“臣遵旨!”“……臣女遵旨!”

最后是如何出御书房的,宝儿已经全然没有印象。她整副心思都粘在了华容的身上,其他什么都再入不得眼。

轿子外突然吵闹了起来,宝儿被嚷嚷得心烦,就掀开轿帘出去瞧,却发现长辈们都已经不在,原地就剩下她和兰熙的两顶轿子。

“既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处。既然李将军舍不得女儿离开,那就只好麻烦兰熙将军您住进定国将军府了。”

“什么?!”听到这一句,宝儿顿时不可置信得瞠圆了眼睛,颤抖着手指向一旁扶着轿杆恹恹站着的兰熙,扯着头发,冲发声的太监刘德顺尖叫道:“你叫他,住进我家?!”

刘德顺依旧是一脸笑眯眯,“这是皇上的旨意。要不然,小姐你住进金鹰将军的府邸也行。”

“呷?叫我进那臭不要脸的下流胚的宅子?杀了我还利索些!”宝儿狠狠一嗤。

“那你当我愿意冒着被抹脖子和断子绝孙的危险跟你住在一起吗?”一旁的兰熙终于出声了,嗓子嘶哑到不像话,音也是虚虚的有气无力。

“嘁!软脚虾!”宝儿啐了一口。

刘德顺左看看右看看,抹了一把冷汗,“我说两位小祖宗,这可是圣旨啊!违抗不得的,你们也别为难奴才了!”

兰熙扭过头,懒得再置一辞,刘德顺就只得冲宝儿不停地揖手,横竖她若不答应,今天便耗在这里了。

宝儿一阵心头火起,强憋住之后,转了转眼珠,便阴森森龇牙一笑,“那好吧,让他住我家。不过,得先这样……”

说着,衣袖一抖一扬,一件条状暗器迅速朝兰熙身上飞去。

兰熙下意识出手一抓,就抓到一手滑腻软蠕。

他摊开手掌一看,只见一只黑褐的肥蚯蚓在他手掌里粉身碎骨。那碎掉的那一小块一小块,浸在粘滑的蚯蚓□里,又各成一体,蠕蠕地扭动。

兰熙整个人瞬间僵硬,煞白着脸一抬发直的眼,从齿缝里朝宝儿挤出三个字,“算你狠!”接着,便“轰”地一声颓然倒地。

“行,就这样子抬进我家吧!”宝儿拍拍衣袖,全然不理目瞪口呆的老太监和一干轿夫,径自若无其事地坐回轿子里,“走吧!”

就这样,直到进了定国将军府,再被丢到了柴房,英武的金鹰将军都始终人事不知地昏迷着。

宝儿趁机踹了他两脚,看了看日头已近黄昏,便随意扒了几口点心出门。

已过了放课时分,百善书院的后巷里一片寂寂。碎砖下,偶尔有几只小虫唧唧,也很快就懒懒地消音。

这里已经没有九年前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也没了那个想英雌救美,结果一起被打的小女孩。

都过去了……

人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了吗?

夜幕逐渐拉下,温度也凉了下来。宝儿蜷缩在记忆里的那角墙根,这次没有陪着谁挨打,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却比受着凌迟还痛苦。

“喀啦!”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华容!”她迅速抬头看去,只见到一只野猫子飞快地从瓦砾堆上蹿走。

“不是吗……”宝儿喃喃自语着,又失望地垂下头,“不来了吗?”

“宝儿。”柔软的声音似乎挟着几丝怜惜,在她的头顶轻轻响起。

“是你吗?华容?”这一次,她不敢再抬起头去看,尽管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可她已经承不住再一次的失望,甚至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

区区的两个字仿佛天籁一般温热了宝儿的心房,她迅速立起,眼前黑了一下,脚下一软,就撞上了男人泛着淡香的清瘦胸膛。

“你没事吧?”

男子的声音清淡依旧,却总是融蜜一般沁入她的心里,甜暖得化不开……

鼻尖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熟悉的脂粉香,宝儿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个男人,他娶了夜青鸣!他娶了别人!

心口攸地一阵狂乱,她不由烦躁得伸手一搡,就将华容推出了一丈开外,撞上了石墙。

“你没事吧!”看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宝儿心头一疼一悔,攥起手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华容扶着墙重新站直,微吐出一口气,神色依旧平和,“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不得不这样。”

看他这副强自隐忍的模样,宝儿鼻头又一酸,咬了咬嘴唇,还是问出了口,“你有什么苦衷吗?”

“我……”华容蹙着眉,一手捂上心口,突然神色一变,冲宝儿大喊道:“闪开!”

宝儿的整副心神都粘在华容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等听到带着杀意的尖啸迫到了身后,才恍然回神,彼时想躲,可已经躲不开。

“噗!”锐器入体的声音,轻细短促,却轻易能毁去人的所有坚强。

“华容!”宝儿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一声痛喊撕心裂肺。

男子的单薄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勉强抵住墙站立,回过头轻轻对她一笑,“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傻瓜……你怎么……怎么……呜呜呜……”宝儿转到他身前,看到男子肋下几乎没柄的暗器,浑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干了。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接连不断地从玉白的指缝间溢出,落在地上,男子却依旧笑着,只是樱色的嘴唇开始苍白,“你怎么哭了?是你傻……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身子就……咳咳,你别哭……”

“我……呜呜呜……我没……没哭……呜呜呜……”宝儿抬起手,不停地拭去眼角涌出的泪,却藏也藏不住地更加泣不成声。

她气急地一跺脚,冲周围疯狂地怒喊道:“是谁?给老子出来!出来!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就不叫李宝儿!”

“别喊了,是……夜弩手。这会……我们已经有了防备……人应该已经跑了。”华容微有些气喘,声音虚弱起来,“我没事……以前……都是你在我身前……保护我……还为我挨过打……这回……就换我护你吧……”再勉强勾唇一笑,嘴角就涌出一缕血沫,怵目惊心,“不过……你护过我那么多,到现在……我才偿了这一次而已……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呢……”

宝儿双目赤红,眼里一片朦胧,男人虚弱的音节字字重击上她的心口,疼痛锐如针扎。她颤抖着嘴唇,终于哽咽着嘶喊出声,“我爱你啊,华容……好多……好多年!不要你偿还我什么!就是给我你的命……我也不要!我只要你!可是……你却不要我……”

声气到后面越来越小,幽幽哀怨到不像是平素那个横行无忌的小霸王,宝儿咬住了唇,终于再也说不下去。

男子身躯猛震了一下,接着便是久久的沉默。

纤长睫羽覆下,苍白柔和的脸上看不到真实的情绪。

相对……却无言。

终于,冰凉柔软的手轻轻爬上宝儿的脸,拭去横流的泪珠,那斑斑晶莹中冷下的温度却烫得他掌心一颤。

男子收回手,默默攥起,直攥到关节都发白,迅速蒸发掉最后一丝凉意,“天晚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你伤成这样……”宝儿大眼中布满了血丝,纵然心中有怨,还是抑不住担心。

“我没事……”华容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举手避开了宝儿伸来的手臂,低垂在侧的淡色发幕遮住了他的脸,随着离去的不稳脚步一晃一晃,“欠下的,早晚要还的。只是,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得不辜负你……你……大可以恨我……”

“华容……”宝儿眼里已经是一片朦胧,男人虚弱又强撑着的背影揉得她心肝都要碎了。泪水抑不住地涌了出来,哭喊道:“我不恨你,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如果现在不行,我会等你到以后!很久很久的以后!我最怕的……只是你无论如何……也不爱我而已!”

男人单薄的身形微顿了一下,几不可察,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继续缓缓远去。

低低的叹息借着夜风虚虚渺渺地传到宝儿耳中,“放心吧……欠的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又怎么可能会……”

……爱上你。

凌乱细碎的夜风扰乱了谁的心池。却是一念障目处,万劫再不复。回头来看时,纷纷乱乱,谁,又该偿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后三分之一的情节

[奇`书`网]、床榻之争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宝儿就在一阵屁|股发毛的森森然中醒转过来。

朦朦胧胧一睁眼,就看到床前无声无息地站了个黑糊糊的人影,顿时吓得魂都碎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她一把扯起被子蒙住脑袋,强撑硬胆子,勉强打架着上下牙抖抖索索问。

“我——要——睡——床!”男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分外渗人,颇有亟欲吃人的架势。

“呷?”宝儿呆了一下,“你你你睡床关老子什么事?!”

“哦,那……”

男人兀然消音,接着一股大力就拱着宝儿往床里而去,旁边的软褥重重往下一陷,又有东西来抓扯宝儿死死裹住全身的被子。

“啊啊啊你大爷的凭什么抢老子的被子!”宝儿拼尽力气,四肢狠狠压住被角不放。

“我——要——睡——床!”男子咬牙切齿依旧,手上的揪扯毫不松懈。

宝儿这时候脑子清醒了些,耳朵里嚼着这声音……

“王八蛋!”她猛地一掀被子,头一扬,就擦上了男人凉凉的高挺鼻尖。

“嗬!”宝儿倒吸一口冷气,吓到似地身子猛往后一弹——本来就被推到了床边,此番便“咚”地一声直接滚下地。

“嘶——!”宝儿扭了两下才爬起来,正揉着撞疼的脊背,眼角就瞄到床上的男人迅速把被子全扯到自己身上盖好,然后四仰八叉躺平,舒服地合上眼,吁出一口长气。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脑袋上还插了半根小柴棍的兰熙!

“兰小雀!”宝儿火气不打一处来,重重一拍床边“噌”地跳起,“天都没亮就来这么整人,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

兰熙惬意地往软褥里再拱了拱,眼也不睁地咕哝道:“那你昨天叫人把我丢去柴房,难道是人做的事情?”

“我……”宝儿被狠狠一噎,一口闷气就生生地堵在嗓子眼,嘴巴拘了半晌,愣是吐不出后面的字!

她胸口起伏几下,稳了稳心神,看兰熙一脸如入自家的舒坦泰然,忍不住再讥讽道:“男女授受不亲!金鹰大将军你夜闯闺阁,强占闺床,是君子所为吗?!”

兰熙眼皮颤了两下,嗤道:“‘闺’?你说‘闺’?我从小到大,还真从没看出来你哪里像闺女了!更何况现在我可是你招来的夫君,凭什么不能睡你的床?睡了你都是天经地义!”

“你!”宝儿气结。

对于这越来越死皮赖脸的混账男人,她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恨恨地杵在床边,往死里干瞪眼。

半天听不到她的声音,兰熙眯开了一只眼,见宝儿一副恨不得将他剥皮挖骨的模样,身子颤了一下,将大张的手脚收了收,不情不愿道:“想睡就睡呗,爷还没嫌你……”

嫌?嫌你大爷的!

宝儿瞬间怒爆。“兰小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好!我就叫你嫌个够!”

她紧紧闭上嘴,不声不响地走去屋子里放杂物的小台柜,从上面拿起一只小铁匣,打开来,就见一条条黑黑的肥蚯蚓在蠕蠕扭动。

直接挑了一条最大个的握在手中,她趾高气昂地迈回床边,把手往前一送……

不到半刻,宝儿就拖着一脸惨白厥过去的兰熙下了地。

“哼!王八蛋!我叫你嚣张!”宝儿把不醒人事的男人再往远踢了一脚,快意淋漓地伸了个懒腰,心神一松,困意又浓浓地袭了上来,便打着哈欠又去睡了。

可是不久之后,醒,拖,睡……如此周而复始了大约三番,宝儿终于几乎要崩溃,只得憋屈地默默妥协,任兰熙占着她大半个床铺呼呼睡去。

于是次日喜鹊奉李拓之命前来叫自家主子起床,便目睹了这两个人麻花般地拧在一起的形状。

“小姐!”小丫鬟一手捂脸惊声尖叫,一手拼命推着宝儿的身子,“你终于抓野男人回来嫖了啊!”

“嗯……我……什么?”宝儿刚睡过去没多久,就又被扰醒过来,正混混沌沌中,旁边的家伙却已经清醒。

“什么野男人?爷是你家新姑爷!”

“唔……对……”宝儿脑袋还昏昏沉沉,闻此,呆了片刻才回过味来,立马“噌”地火起,手指着已经开始悠哉地整理衣衫的兰熙,“不对!姑爷你个鬼!”接着便直接跳下了地,挽起袖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眼看这干架的架势已经起来,喜鹊心头一急,也顾不得看热闹,忙道:“小姐!刘德顺刘公公还有镇远侯都已经候在外面了,说是要送你们去啥啥城的,老爷叫我速速叫您起来,不可耽误了动身的时辰!”

宝儿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了昨日爹带着她又被旭皇摆了一道,顿时脸色一黑,也顾不得斗气,赶紧在喜鹊的服侍下穿衣洗漱。

随后踏出屋子,就看到彦朗还是兢兢业业地守在院子里。宝儿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兰熙,暗自纳闷。

这厮今早是怎么进了她的屋里而又没有惊动彦朗呢?

不过,时间已经来不及去考虑,他们几人迅速赶到前厅,就见到敞开的大门外已经停了一辆看起来十分朴素的马车。

“熙儿啊,这是上好的金创药,解毒丸,十全大补丹……爹怕你有什么万一,每样都跟皇上求了些,你就带在身上吧!此行……”兰镜老眼一瞥旁边站的李宝儿,胡须颤了颤,“此行,爹担心得紧呐……”

听他这么说,李拓就一旁鄙夷道:“哼,男子汉大丈夫,老的心思比娘们还纤细,小的身体比娘们还娇贵,真不愧是父子俩啊!”

“老匹夫,你!”兰镜白净的面皮涨得红起,嘴巴里说不出话来,倒是兰熙开口了。

“爹教训得是。”一夜未睡好再加上颈后有伤,他的气色并不是很好,可还是和颜悦色地朝李拓恭敬躬身。

“爹你大爷的!假惺惺!”宝儿趴在马车辕上,朝天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着。

这一切都被刘德顺暗暗收进眼底。

他静静站了一会,终于开口,“李将军,镇远侯,兰将军,李小姐,车里已给你们备好了盘缠和行李,时辰不早了,这就上路吧?”

“哦,知道了。”宝儿不咸不淡地应了,就准备往车上爬,谁知一个玄黑的身影“嗖“地一动,也准备跟着她上去。

“彦朗?!你做什么?”宝儿惊道。

“朗说过要一直跟着宝儿的。”男子脸被帷帽遮住,语气却很是坚持。

“这……”宝儿有些头疼,正揉着眉心,就有一只手探过来将彦朗从她面前拖走了。

半晌后,也不知兰熙对彦朗说了些什么,他只望了一眼,就转身回了院子。

接着,管家忠叔又挎了个灰兮兮的小包裹出来了。

“老爷,老奴跟你们去!阿忠驾车,技术绝对一流!”忠叔佝偻着腰背,抖着灰白的眉毛胡须颤巍巍道。

宝儿看他这副样子,就要开口安慰一下叫他继续呆在家里,李拓却开口了。

“阿忠,你知道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宁州城?”

“晓得啊!刚才听到了。十几天的路程呢,叫这年轻小伙子驾车,老奴不放心!”忠叔老眼一扫那皇上安排的车夫,不屑地嗤了一声。

李拓沉吟片刻,下车对刘德顺一揖手,“刘公公,能否行个方便?我这家人是个驾车好手,叫他这次跟我们去好了。”

刘德顺一双精光小眼上下打量忠叔一番,看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管家,就摆摆手应了,“行了行了,叫他跟去吧!真是天生劳碌找罪受的命!”

闻此,忠叔便乐颠颠地接了车驾,坐上马车最前的位置。

一行人都上了车,往宁州城方向而去。

“这霄天骑是什么东西?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摇晃不停的马车中,宝儿百无聊赖地问道。

李拓看了她一眼,摸摸脑袋,沉默了半天,才幽幽道:“只是一个消失的千人军而已,没啥好打听的。”

倒是正在闭目养神的兰熙闻此接话道:“霄天骑岂止是军队,简直是苍州几千年来的传说!当年为九公主华茜然亲手所建,里面都是精挑细选而出的少年,个个身怀绝技。有的擅武,有的擅谋,有的擅占卜,有的擅各种工艺,可以说上天、入地、潜水无所不能,可以一敌百,所向披靡。这次宁州城报给皇上的线索,便是发现了几个能人的踪影。”

李拓始终不发一言,宝儿眨眨眼,听得有些入迷,头一次没有故意跟兰熙抬杠,“什么样的能人呢?”

兰熙敲了敲脑袋,微蹙起修眉回忆起来,“唔,我记得说是城里发现有人单手拔旱柳,百步穿杨,还有入水全无踪等等,描述很像当年霄天骑中的几名人物。尤其是单手拔旱柳的这位……”

车身突然猛地一震,车内几人都忙消了音捉上扶把稳住身子,接着车子再挣动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阿忠,发生什么事了?”李拓掀开前帘,可是驾车位上已经不见了忠叔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瓦要做日更党!!!

酝酿中……

[奇`书`网]、男色倾城

“忠叔人呢?”宝儿朝前帘外探了个头,只看到满目荒木寂寂,不见人影。

“阿忠?”李拓也急了,冲外面高喊了一嗓子,没有回音,就欲往下跳。马车却突然一阵猛烈摇晃,车内三人没有防备,全都被震了起来。李拓眼明手快用身子抵住车门,将正要往出飞的宝儿一把拉住,同时车厢里“咚”的一声,正在闭目养神的兰熙一脚蹬地,差点滚下了横榻……最后,车外“啪嚓”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终于万籁俱寂。

里面还惊魂未定,忠叔有点沙哑的嗓音才从车屁股后面颤巍巍地响起,“老爷,小姐,别急。车轮子陷进路边的坑里了,马拖不出来,我正找东西往外撬呢。你们进去坐好,我再寻根结实点的棍子。”

“哦哦……好……你去吧……”李拓还有点回不过神,只茫然地应了,拎着宝儿从车门回到座上,东瞧瞧西看看,确定没什么磕碰,才放开手,拍拍自己的胳膊,“闺女,抓着爹,小心一会又摔了。”

旁边的兰熙坐直了身子,见这对父女的腻歪形状,朝天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视而不见。

不久,随着一阵“沙沙”的声响,忠叔的粗嗓又在车外响起,“老爷,小姐,你们都扶好啊!”

接着,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原本倾斜的车尾猛然被抬高,车身再颤抖着前进了一小段距离,才复停下。

“好了!”忠叔重新坐回驾车位上,掀开前帘,憨厚一笑,扭回头继续赶马。

之前陷车的凹处,一片的巨石狼藉,地上几株断木横斜,到处红土翻起,坑坑洼洼。

唔,这种路,果然考验驾车的技术啊……

放下窗帘布,为忠叔这刚出了韦京的第一次失误,车上三人找到了完美的原因——不过下来接二连三的各种陷坑、跑偏加偶尔磕石头碰大树,终于令他们先前信任逐渐消弭至全无。

“爹啊啊……你你你当初是凭什么说忠叔……是是是个驾车好手啊?呃……”宝儿坐在颠簸如风中颤的车厢中,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没防着马车再突然一个小腾跃,她差点咬到舌头。

力拓一双虎掌紧紧扣住车梁,身躯亦随着马车的行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早已是一脸的悔不当初,“阿阿阿忠一直都是挺挺挺靠谱的人呢,我我我以为他他他毛遂自荐是因为技术好好好嘛……”

“呕——!”玉面惨白的兰熙在震颤中又干呕了一声。李拓父女俩忙将身子再挪远些,面上已有的菜色再深浓几分,生怕他再来一次翻江倒海。

兰熙微掀起眼皮瞟了他们一眼,开口虚弱道:“胃里已经……空了……放心……这次……再……再吐不出来东西的……”

这时又是“哐当”一声沉闷,忠叔沙哑的吆喝再从车外响起,“哎呦!刚才没看到,车轮子又卡到个大石头……”

李拓黑脸上抽了一下,回头看看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的宝儿和兰熙,终于跳下车,拍拍刚把车推回正道的忠叔,痛心疾首道:“你进去照看两个孩子,这车,还是我来驾吧!”

如此,再行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一行四人总算完整平安地到了宁州城。

此城乃是位于南韦边境的一个小地方。小归小,却是艳色红楼妆满城,百步游人逾千筹。处处的柳翠花鲜,美人遍地。不过,此城的美人,可大都是或娇滴滴或俊朗朗的兔儿爷。

相传大约五百年前,这里出了名满天下的第一花魁落尘公子。其姿容绝世,世所难寻,人皆慕名往宁州城而来。也正因为如此,此城也就成了南韦乃至整个苍州男艳之地的魁首,并且五百年来,长兴不衰。

“什么?!消息上说,几位异人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宝儿目瞪口呆,跟伤势已经痊愈、只略有些虚弱的兰熙一起,杵在宁州城最热闹的花街里最艳的一家男倌馆前,岿然不动。

兰熙阴沉着俊脸再看一眼手中的密折,有点咬牙切齿,“没错……这集香坊……原来是……”

宝儿抚额。

她总算知道爹为什么在一到宁州城,就将看似轻松的民间查访交给了她和兰小雀,自己则一改平日作风,苦哈哈地非要跑去跟那些地方官员打交道——原来,如此啊……

扭头看看兰熙阳春雪一般惨白的脸色,宝儿于幸灾乐祸中,终于摸出了一点点的勇气来。

她理理一身粗布男袍,淡定地道:“那也没办法咯,进去见机行事吧!”接着往前走了几步,见兰熙还没跟上来,就走回去,在他面前无声说了四个字:“皇命难违!”

兰熙的脸这才扭曲了几下,将遮颜的斗笠又压低几分,心不甘情不愿地迈开慢吞吞的步子,随宝儿往馆里走去。

大约是二人穿着太过普通,兰熙又摁着帽檐死活不露脸,一路上,连门口的鸨爹都不怎么搭理他们。

门内果然是一番醉生梦死的酒色艳场,宾客满堂,遍地的环肥燕瘦罗绮生香,满场的淫词浪调丝竹靡靡。

“呃……这位小哥……”宝儿好不容易扯住一个跑堂的,还没开口,就见对方一甩毛巾,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二人几眼,即客气又冷淡道:“二位,找差事请往庭凤阁寻陈鸨爹,卖身请往迎溪苑寻李鸨爹,记得别在其他地方多停留,万一弄坏了什么物件,你们大抵是赔不起的!”

说完,便趁着宝儿目瞪口呆之际,扭身便走,飞快地消失在宾客如云的大堂之中。

找差事?卖身?

宝儿有些呆愕。目光直直地对着那小厮离去的方向,久久拉不回来。

她看起来有那么缺钱吗?

“我看,查访这里……还是先回去计较一番为好……”兰熙扯了扯宝儿的衣袖,压低嗓音道,声线中的厌恶掩也掩不住。

“呃……这进都进来了……”宝儿沉吟。

不远处突然传出一阵不满的高喝,“你们这里的倌儿爷早玩遍了,全阴柔得跟女人似的,都他娘的一副德行,唯一阳刚一点的玉然公子最近又被对面的弄月楼挖走,照这么下去,你们迟早玩完!”

此话一出,原本闲散作乐中的周围一干宾客纷纷趁着酒醉起哄附和,不满声一片,弄得前来解围的鸨爹也僵在了原地。

“李鸨爹,你可是管着集香坊买人呢!你自己说说看,是不是收进来的这些倌儿,基本都是一个调调?叫人怎能不厌烦?”肥胖的锦服男子持着白瓷酒盏,颤颤巍巍地将咸猪手搭到风韵犹存的鸨爹的窄腰上,咧嘴醺醺然地一笑,“爷说的这可都是肺腑之言,信不信由你。近几年大家的口味变了,越男人的男人,骑起来才越有味!呃……那叫什么……征服的……快感!不再跟以前一样,随便来个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便能打发得了的……”

鸨爹覆着厚厚脂粉的白面上赔着笑,一边给锦服男子满上酒,耐心地解释道:“我也想能收到这样的倌儿呐,可这事可遇不可求。那种面相,不太像甘愿被压的主呢……”

听着发酒疯的客人与买小倌的鸨爹之间的对话,宝儿身后的兰熙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奔逃了。宝儿眼珠转了转,硬拉住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凑在他耳边道:“不是说见机行事么?”

兰熙一愕,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宝儿奸诈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手……

“啪嗒!”斗笠落在了地上,滴溜溜地绕着尖顶打转。

男子束发的丝绦也被扯着带下来,墨瀑般的青丝披了一身,在倌馆的颓魂艳光中,盈动着华丽的靡光。玉雕似的眉眼唇鼻,处处精致又不乏坚毅,俊俏好看到极点,却瞧不出丝毫的女气,再加上一副粗衣也掩不住的颀长健美的身躯,他整个人就如误堕凡尘的谪仙,令场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忘记了呼吸。

“李包子……你……”兰熙沐浴在四面八方如狼如虎的饥渴探视之下,颤抖着唇,眼里闪着几欲吃人的凶光,不可置信地怒瞪向宝儿。

宝儿瑟缩了下,趁他还未反应过来,飞快扭头对那鸨爹大声道:“哎,那位大叔,你看看这样的货色能卖多少银子?”

鸨爹下巴都快摔到了地上,连被叫“大叔”都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难以置信地兴奋道:“你……你说要卖掉他?”

“是!”宝儿斩钉截铁,刻意忽略背后几乎能将她烧穿的喷火目光,一咬牙,“要不要?”

“要!当然要!多少银子都要!来来,快随我来,咱这就去谈!”鸨爹大喜过望,上去扯住宝儿的袖子就往一边拖。

兰熙黑着整张俊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上。

至集香坊后院的迎溪苑内,李鸨爹亲手为宝儿兰熙二人斟上热茶,接着就绕着兰熙打转。

他越看越满意,最后直笑得合不拢嘴,“嗯,果然是好姿容,好身板……是块当花魁的好材料。”

花魁……材料……

兰熙本来就铁青的俊面又黑三分,握着茶杯的指节都已经泛白,只管一杯接一杯地埋头咽茶,不动一指,不发一言。

宝儿偷眼觑他,心肝虽然虚虚地惊颤了几下,却也头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快意淋漓。

“见机行事”和“皇命难违”,果然是好词!

“这位小哥开个价吧!人我集香坊要定了!”鸨爹的眼光还是死死地粘在兰熙身上,长臂大气一挥,视金钱如粪土。

“呃……这个……银子……银子……”宝儿恍惚了老大一阵,口水都快滴答出来,直到兰熙子见势不妙在旁边重咳一声,她才终于清醒过来,忙开口道:“不要银子,我只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哦?什么事?”鸨爹狭长的狐眸闪动几下。

“听说,之前集香坊有人见过几个身怀异技的奇人?我只想知道他们都怎么个奇异法,从何而来又去向何方。”

“什么乱七八糟的。异技?你是说杂耍吧?外边可多的是!这人我一定要买,你就快点好好出个价吧,我给钱就是了,别寻这些有的没的的茬!”

闻此,早都坐不住的兰熙终于“噌”地一下立起,满眼喷火地冲宝儿急吼道:“既然他不知道那还待着干嘛,快点走人!老子受不了了!”

说完,他立马大步往门口而去,宝儿脖子一缩忙跟上,那鸨爹的声音就带着讥诮从他们背后冷冰冰地响起,“想走?迟了!”

[奇`书`网]、陷身淫窟

宝儿心里“咯噔”一下,就见身前的兰熙突然住了脚。

他举起手扶住额头,高大的身躯醉酒似地晃了几晃,只听“砰”的一声重响,就干脆利落地软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卑鄙!你……竟然下药!”兰熙墨色的发狼狈地散了一地,凌乱地半掩住玉似的容颜,整个人仿佛被打落尘埃的仙。他修致的长眸透过发幕死死瞪向那鸨爹,几乎要喷出火来,身体都气得微微发颤,“你想要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鸨爹勾起血艳的唇狡诈一笑,眼珠里闪动的光华带了几分森冷,“就是想留下你的人……而已。”

“格老子的!那你留下他就行了,留老子做什么?!”宝儿暴躁,瞄到已经围了满屋的打手,一不留神就把真心话漏了出来。

“你——说——什——么?”兰熙钢针似的目光立刻狠狠戳到宝儿脊背上,扎得她猛一个哆嗦,忙假咳几声,改口义正辞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跟强掳何异?!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吗?”

“嘁,王法?”鸨爹仅仅舍了一角白眼给她,冷冷一嗤,“听口音,你们也就两个外乡人而已,不先看看踩在谁的地头上!在这集香坊,自然是我李鸨爹说了算!今天,别说这男人我要了,你的人也别想走出这大门!”

“呦,要抓我?!”宝儿不屑地撇嘴,眯起眼满不在乎地一哼,“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小腿上被一推,兰熙虚弱的声音传进了耳里,“别管我,你自己先走!”

“呷?”宝儿呆住,仿佛被怪物啃了一口。

这还用提醒?如此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她当然早把他抛诸脑后了。不过,这话竟然是从兰小雀这从小到大以陷害她为乐的死混蛋嘴里出来,还真是叫人该死的……别扭……

甚至还有点……愧疚?

宝儿还在怔愣中,就听鸨爹的嗓音尖利地响起,“来人啊,把他给我捆了!”话音落,随着一声锐哨,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便全部如狼似虎地扑来。

宝儿恍然回神,急一个腾跃,乘风起身,避过人群的围攻,以一个个打手的头颅为落脚点,踩踏着轻身往门口而去。身所过处,被触到的大汉皆似糟了重击,纷纷轰然倒地,顺带压倒周围一片,满屋里顿时乱糟糟的碰撞、哀嚎声一片。

“嗬!竟然还是个有功夫的。”鸨爹见此,妖眉一挑,手便扣上身旁壁上的一处不显眼的凹陷,冲场内的打手们高叫道:“都给我闪开!”接着臂上加力往下一推,妖娆怪笑,“看他还能往哪逃!”

打手们闻此迅速撤后,宝儿正欣喜可以接近门户,就听屋顶传来极快速的几声“咯咔”脆响,她急抬头去看,还不及反应,就被兜头而下的一张黑沉大网罩了个正着!

“砰”的一声,宝儿重重摔到了地上,浑身被密密匝匝的线网层层裹住,百般翻扭都挣脱不得。

“真是一群废物!还不快点拿绳捆上!”鸨爹低斥了一句,看着手下隔着网,将宝儿一圈圈地捆成了粽子模样,才得意道:“说了走不出,你就走不出!不听我李鸨爹一言,吃亏在眼前呐!看这小模样还真可怜呢……”他抚抚自己没有一根胡子的下颌,眼珠一转,“虽然品貌不够当我集香坊的小倌,可也能叫我这群手下们快活快活呢……”

闻此,周围猥琐凶恶的大汉们眼中纷纷冒起了色光,一个个凑上前来,有的甚至伸出毛手,欲隔着黑网摸上宝儿的身子。

宝儿头一次知道了害怕,这种连挣扎都无门的处境令她从头到脚彻底寒透,而那些包围着她的淫猥男人们叫她恶心难堪到极点,仿佛是掉进了冰冷的蛤蟆堆,每一个毛孔都浸在粘腻的浆液中。

假如,真要被他们染指,那么她宁可先死掉!

“放了她!”低沉的男音虽然透着虚弱,却清晰地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众人朝发声处望去,就见兰熙手里正握着半面碎瓷,紧紧地贴在他玉似的面颊上,用力之大,白皙的肌肤上已经隐隐泛出了红痕。

“放了她,我就留在这里任你们处置。但若是你们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立刻毁了这张脸!”

长眸里的冷绝森森如铁,穿透了人群,定定落在宝儿身上,异样的坚定,仿佛包含了几百年,几千年,亦或是几万年的执著。

屋里的人都被这突然地变故惊呆了,李鸨爹,众打手,包括缠在罗网里的宝儿……到处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放不放?!”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兰熙手上又加力三分,脸上的肌肤破了皮,一滴殷红的血珠慢慢划到他紧绷的颌下。

“为什么?”被困在网中的宝儿突然出声,嗓音有些颤抖,迷茫地透着不解。

兰熙垂下眼,抿了抿薄唇,轻轻道:“不为什么。”

“兰小雀,你……”

“哎呦呦!还愣什么,快把这扫把星给我扔出门去!好不容易弄到的美人可不能破了相!快去快去!”李鸨爹回过了神来,一脚将个呆杵着不动的打手踹翻,指挥人手迅速给宝儿松了绑,再转头对兰熙千求万求道:“小祖宗,依你,都依你,快把手里这破东西扔了!划花了脸可不是好玩的!”

“我要看着她走出这集香坊的大门!”兰熙眼睛依旧紧紧粘着宝儿,看都不看围着他绕来绕去的老男人。

“好好好,我说放,自然放!从这门边正好能看到后院大门,我叫人送她去门口,你亲眼看着她离去可好?”李鸨爹对着兰熙已经是一副孙子嘴脸,狐眸紧盯着他手里的瓷片,生怕他来个指滑手抖的,真的伤到了肉,再也治不好。

宝儿被松了束缚后就定定地站着。

她不懂。这么一个跟她从小斗到大,总是气到她炸肺的家伙,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矛盾的吗?

不……以前的,和现在的,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快走啦!别逼老子把你扔出去!”一只大手猛推向宝儿的脊背,将失神的她搡了个趔趄。

宝儿回头怒瞪了那人一眼,再望一眼兰熙,却只见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幽深如潭,什么情绪都看不出。

宝儿咬咬牙,转头大步离去。

“啪!”她走后好一阵,兰熙手中的瓷片才颓然滑落。沾着血的碎白散了一地,几片织在了他黑缎似的发中,仿佛寂寂偷放的零星野花,寥落而苦涩……

宝儿独自走在宁州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眼前的浮华依旧,简直令人怀疑方才那凶险仅是一场幻。可她知道不是,因为兰熙真的不在了。

明明是她害得他们身陷险境,那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拖她下水,只顾着要她先走,甚至没有提过叫她回去救他。

这还是往常那个可恶的混蛋兰小雀吗?

“别管我,你自己先走!”“若是你们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立刻毁了这张脸!”

兰熙虚弱却决绝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脑中,宝儿烦躁得捧住头,狠狠甩了几下,却怎么也甩不开,反而让自己心里更不是滋味起来。

混蛋兰小雀!谁叫你这么一厢情愿地说这些话!想要叫老子愧疚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个死了都活该的王八蛋!纯自找的报应!

恶狠狠地一踢脚前挡路的石块,看着它直线撞去不远的墙根再弹回,宝儿心里乱得如马蜂窝一般,真恨不得这石头就是兰熙那厮,直接踹死了了事!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为了救她,如今陷在淫窟,时刻面临着**的危险,这叫她如何能心安下来?

可恶!这厮一定是存心给她找不痛快的!

再用力踢开颗小石子,宝儿一跺脚,就往住宿的客栈冲。

罢罢罢,她可不要欠兰小雀半分的人情,这次的祸既然因她而起,就由她来解决吧!

半个时辰后,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小公子便出现在集香坊的门口。

他身着华衣,手持洒金玉骨扇,脚蹬锦纹靴,一身的贵气,一出现就勾得周围几家的鸨爹全挥舞着纱巾、彩袖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客官,要不要来我们弄月楼哇?要俊的俏的还是娇的媚的,应有尽有,包您满意!”鸨爹甲一把拖住宝儿的袖子,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倾倒在宝儿的小身板上,直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弄月楼哪里有我们采铃阁好啊!我们这儿的倌儿招数多,价钱又公道,保管能令您欲仙欲死,享尽**!”鸨爹乙颤抖着一脸肥肉,一个劲地想往宝儿身上磨蹭,浑身的艳香几乎能将她熏晕。

接着,又一个鸨爹欲将长长的红绡缠上宝儿的脖子,“客官,我们云萧馆……”

“啊——!”宝儿终于受不了地大叫出声,身子一矮从三人的包围中逃脱,往正奋力挤人的集香坊的鸨爹身后一钻,揖手道:“爷今天要去集香坊,谢谢几位的热情,下次再光顾你们吧!”

那鸨爹一听,立马得意地一挺腰板,对宝儿更热络了几分,殷勤地打着扇子将她往里迎去。

“不知客官想要什么样儿的倌儿呢?”

引宝儿在二楼视角最好的一处桌位上落座,鸨爹又端来了酒水果品,糕点小菜,边布菜边媚笑着问道。

宝儿皱皱眉,装作沉吟的样子,半晌后道:“爷喜欢雏儿啊!你们这可有新近的干净货色?”

“哦,没开过的啊?哎呦,没看出来,原来您好这口啊!”鸨爹闻此,彩袖掩口笑得暧昧,直笑得宝儿浑身发毛,觉得自己仿佛都真的不正常起来。

她屁股挪了几下,强按捺着脾胃的抽搐,故意猥琐地搓着手道:“有没有啊?熟的早玩腻了,想尝尝青果子调剂一下胃口来的,若是没有的话,爷就去别家了!”

那老男人忙一甩袖子娇嗔道:“咱集香坊多大的招牌呐,怎么会没有呢!您先用些酒水,奴这就去带人来给您挑!”说完,再抛了个媚眼,才转身扭腰摆臀地走了,只留宝儿一个人在座中,默默胃里翻江倒海。

格老子的!男人竟然能长成这副德行!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再也无力腹诽那鸨爹的形状了——因为这男倌馆里接客的兔儿爷,哪怕是还没开苞的,都绝对比那鸨爹要风骚十倍不止!

“爷,来嘛,祁连给您喂酒~!”一身轻透黄纱的单薄少年嘟着红唇,就要往宝儿脸上凑。

“笑言这里好难受,爷,您来帮人家揉揉~!”白皙少年直接敞开了衣襟,抓起宝儿的手就要往里探。

“爷,如墨给您跳舞吧~!”玄袍的妖媚少年凑上来呵气如兰,身子一边伴着场内的弦音磨蹭着宝儿,两手一边缓缓游移着解开自己身上的扣子,露出大片雪一般莹白的肌肤。

格老子的!爷屁呢!再这样下去老子就要见爷爷去了!

宝儿两眼猩红,猛地昂头,强咽下即将喷涌而出的鼻血。

一旁侍立的鸨爹见了,忙挥散少年们媚笑着问道:“爷,这回您选好要哪一个陪你了吗?”见宝儿久久不回答,他又掩口暧昧地低道:“或者要哪几个,全要,都行!”

格老子的!

宝儿心肝一颤。

这回误会大了!她看起来有那么急色吗?天地良心,这么风骚的男人们,她真的消受不起啊……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笑得坏坏的俊脸,宝儿恍惚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美男子,接着就反应过来一件事情,泪水立刻又默默地在肚里决堤——这他娘的不就是兰小雀么!

呜呜呜,她竟被摧残到这种地步了,居然会觉得他那副嘴脸顺眼!

“爷?爷?”鸨爹见她不应,轻轻推了推宝儿的肩,才终于叫得她回过神来。

宝儿直直身子,清咳一声,淡定道:“这些都不合爷的胃口。爷要那种真正青涩的。不仅身子得干净,那档子事也最好一点都不懂的……”

宝儿越说越小声,鸨爹也越听越明白,打起羽毛扇笑得意味深长,“原来爷您想要那种没调教过的新人儿啊……”

宝儿头皮发麻,却只得把心一横,咬牙认了,“是!你们有没有啊?而且爷喜欢长得阳刚些,不要太娘气的。”

“这个嘛……”鸨爹摇着扇子,一径地笑,死劲地笑,却始终不答腔,手也放到桌上轻轻敲了起来。

[奇`书`网]、冤冤相压

这意思很是明显——给钱!

宝儿心头肉痛了痛,掂量一下没多少分量的荷包,一咬牙取出锭银子,低头一挤眼“嗒”地丢到桌上。

“哎呦,爷您可真大方!”鸨爹以迅雷之势迅速扑向银子,脸上假笑的菊皱也全部舒展开来,对宝儿的态度更殷勤上三分,“您说的那种,有倒有,不过……可是稀货呐!一者‘货’源中这样的长相实在是难得,二者么……嘿嘿……没经过调教,总归有些不懂事,怕被弄伤了……”

宝儿不耐烦地一拍桌,“爷就想玩这种的!”说着便兀然立起身,洒开玉骨扇,“有的话就别再藏着掖着了,不然,爷可要换地方了!”

鸨爹一见她这副欲走的架势,忙咽下废话,谄媚笑着将她重新拦回座位,“爷您别急嘛!等着啊,我这就去后院帮您问问!”话音落,又抛一记令宝儿欲死欲活的勾魂眼,花枝乱颤地扭摆着走了,看得宝儿的眼皮又连连抽个不停。

不多时,鸨爹没再回来,而是来了一个面貌清秀的小厮,乖巧地行了个礼后,便引她进了三楼的一个宽敞包厢里落座。

空气中暖香醉人,触目便是一室的红纱旖旎,雕画精致,却偏偏不见人来。

小厮将她带入座后即揖身退下,临走前只跟她道稍待片刻,可宝儿等来等去,却先等来了一屋子的猥琐男人,其中还包括先前在大厅见过的那酒醉疯言的肥胖锦袍男。

“这是……”宝儿越看越奇怪,终于在领人前来的小厮又一次欲走时候拉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哎呦,爷,再等等,还有其他几位爷,人马上来齐,这新货的雏拍就能开始啦!”小厮虽然急,但还是耐着性子赔笑脸解释,却令宝儿更加困惑。

“新货……雏拍?”

“是呀!今天坊里新到了一个新美人儿,长得那个够英俊够男人,不正对了各位爷的胃口么?稍等等人再来多些,美人儿也打扮完毕,就能开始拍卖啦!”

拍卖?!

宝儿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欲哭无泪了——这这这她还能买得到兰小雀么?包里就那么点银子……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儿的鸨爹坑钱的手段比起狗娃来竟是一点也不逊色呢!

约摸过了两盏茶的时间,直到整个大包厢被二十个左右富家子打扮的男人塞满,随着轻飘飘的靡靡丝竹,一张罩着薄红纱帐的卧榻才由四个小厮抬着姗姗而至。

“这便是今日我在大堂里有幸一瞥的美人?”肥胖的锦袍男人激动得立起,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整个人仿佛都快要抑制不住地扑过去。

宝儿看得胃里一阵恶心的翻腾,却不由得幻想起兰熙被这种人压在身下这样又那样的场面,心头竟然有了几分泄愤的快意。随即恍然一怔,意识到这样似乎太过忘恩负义,忙暗骂自己几句,熄了这念头。

场中的鸨爹得意一笑,妖笑着答道:“正是此子无疑。如今他已经是我集香坊的人了,假以时日,必定能成这南韦国的冠世花魁,落尘公子第二。今日,看看几位爷谁最有诚意,便能拥有这绝代美人的头次初欢呐!”

这尾音低悠曲转,端的是暧昧无限,引人暇思,勾起场内一片猥琐的淫浪笑声。宝儿也勉强附和着干笑了几声,哪知才一张口,就被一道辣的视线牢牢锁住,她当时就心口一虚,叫苦不迭。

格老子的!果然不论她扮成什么模样,只要稍出点动静,就能被兰小雀这狗东西一掀一个准,委实令人惆怅,惆怅得紧呐……这不是天生的冤孽还是什么?!

她这边正沐浴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周围的嫖客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贪婪地注视着那红艳薄纱内的一道玄影勾魂。那长身,那身段,那一腿曲起一腿横放的撩人姿态……

包厢里顿时一片吞咽唾液的“咕咚”声起,宝儿明显感觉到兰熙盯着她的视线里再多了三分火烧一般的怒意。

想到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宝儿顿时开始脊背发凉,有些后悔自己的多事。可是真不管兰小雀的死活的话,她的良心肯定又过不去呢……

“……如此,请各位爷自己掂量一下,打算出多少银两以显示自己的诚意呢?”

鸨爹的话音刚落,饱受某人目光胁迫的宝儿就火烧屁股似地开口,“这人我要了!”

鸨爹的笑脸赶紧朝她凑了过来,“那这位爷你就给个起头价吧!”

“我……”感觉那目光里的重量稍轻了些,宝儿松了一口气,分出点余暇掂量一下自己的荷包,颤巍巍地比出了个九的手势。

“哎呦!雏拍开头都是以百两雪花银计价,您竟然一下就到九百两!真是个龙抬头的高阶啊!”那鸨爹兴奋得脸上的白粉都直往下掉,宝儿被这么一解说,也就没好意思再辩什么。

“我出一千两!”“一千一百两!”……“三千两!”……

整个厢房内的竞价逐渐白热化,竟升至了万两白银!期间,宝儿只一径尴尬地缩在凳子上面,在兰熙毒辣目光的笞打下,死活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六千两……黄金!”

满座的喧哗蓦然寂静,一众男子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那痴肥的锦袍男子,满屋只听鸨爹欣喜的尖叫:“六千两金,第一次!六千两金,第二次!六千两金,没人再高吗?好,六千两金,第三次,成交!”

眼看佳人今夜花落别家,其余几个男人摇摇头,便失意地离开,宝儿呆愣半晌,也被鸨爹请了出去。

“扣扣!”不多时,木门再度被敲响。

厢房里,锦袍肥公子刚拨开美人纱帐,小绿豆眼里盈满**,正瞧着兰熙冒火的俊容傻乐,被响声猛吓了一跳,便极不耐烦地扬声火道:“谁啊!”

“小的来给公子您多添些酒水。”

“死进来放下就快些走,走!”

肥公子头也不回,眼睛只一径地往兰熙身上猛盯,从头瞧到脚,从前胸瞄到屁股,直看得入迷七分,口水横流。可他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欲摸上兰熙的胸膛,就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呦,李包子,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呐!”兰熙酡红着俊脸,唇齿间微有喘息,一身贴合的玄色缎袍将他健美的体魄勾勒得完美异常,端的是诱人明艳得不可方物。融融烛火下,那潋滟的瞳眸一动,便流转出正常时绝对罕见的倾城媚色,“没想到,你居然……肯出九百两……来买大爷我的一夜**呐!”说着,他便挣出所有剩余的力气,强撑着坐起,一点点地挪向正坐在床边撕着脸上人皮面具的宝儿。

“咦,谁告诉你是九百两?”宝儿闭着眼睛,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喇喇地一嗤。

“那你那九……”兰熙脸色一冰,身子更贴上来几分,贴着宝儿的耳壳背后磨牙,“莫非是九十两?”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宝儿敷衍着,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入目就是兰熙凑得极近的俊脸,当即悚然一惊,藏在心里的老实话便立刻脱口而出,“明明是九两!”

“什么?!”兰熙原本喑哑低沉的魅惑嗓音兀然拔高了八度,“九两?!李包子,你竟然打算只出九两!好……好你个没心没肝的白眼狼,你你你……我……”他气得抖着艳红的唇,眸子里蹿出了烈烈火苗,猛地一扑,“老子咬死你!”

“嗷——!”宝儿脖子上突然一痛,吓得惨叫出声。

她本来只是坐在床边,收拾收拾把易容的家伙都拾掇起来,可没想到兰小雀这厮竟然一口咬上她的颈侧,还顺势用自己的体重将她压了个动弹不得。

“你这个王八羔子死色胚!老子现在可是救你来的!你他娘的竟然恩将仇报!放开啊!”宝儿正面朝下,胸口准准地硌上了木质凸起的雕花床边,差点呕出一口老血。兰熙却死活狠狠叼住她的颈皮不放,不是很疼,那姿势动作却暧昧热烈得令人欲哭无泪。

“大爷我会沦落到这地步,还不是被你害的?!我记得以前警告过你的吧,再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一定会叫你悔不当初!”兰熙身子再一个拱动,扒住宝儿又是沉沉的一压。

“呃……”宝儿被这一下子压得肠子都差点吐出来,她自知理亏,也不敢真使力去挣动,只能扑腾着手脚哭爹喊娘,“兰小雀,兰大爷,我这回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好不好?”

“你这副德行,也就理亏的时候才能软和起来!这次害得大爷我差点被人……”兰熙又咬牙,“哼,不讨回点公道,大爷我于心不甘呐!”

兰熙喷出的气息热得吓人,直往宝儿脖领里钻,烫得她身子一波一波地瑟缩。

可有一点还是准准地被他戳中了。她李宝儿千横万横,却始终是讲究无愧于心。

以前在百善书院里,她看似横行无忌,实际也是专挑些烂到掉渣的家伙来杀鸡儆猴。而偏偏这类渣滓在贵族子弟里又多到数不胜数,她便也不曾手软过。

可万一某一次真做了错事害了好人,她就是被人捏圆搓扁也会打落牙齿和血吞,叫装孙子绝对不充儿子。

“那你说,要我怎么样,这次才能一笔购销?”宝儿哭丧着脸,虚弱地喘气,打算破罐子破摔。

“怎么办?”兰熙一爪子拍住她划桨一般乱扒的手臂,勾起殷红的唇,危险地眯起幽深的黑眸一笑,“那你至少得亲手把今晚惹到我身上的祸事全部给解决干净。”

“啊?”宝儿郁闷地抬起头,整张小脸皱成了苦瓜,“那咱这就离开吧!你身子软着的话,我背你,行不?”

“嘁,你能背得动大爷我吗?”兰熙长眉一挑,**裸的藐视。

“能,怎么不能!老子连忠叔养的两百多斤的老母猪都背过,还怕背不动你吗?”宝儿深觉得受到侮辱。

“你……你说谁是老母猪?!”兰熙兀然怒了,扣住宝儿的腰际再沉沉一压。

“咳咳咳,没没没!我只是想说我能背动你嘛!不是那意思……”宝儿被压得直翻白眼,咳呛着出气大过进气。

她也是头一次对兰熙这厮如此的低声下气,心里早已憋屈到内伤,却死活不敢反抗。

闻此,兰熙才稍稍满意了点。

他勉强撑起身,上下打量宝儿几眼,这才放开她,身子媚态十足地往床上重新一横,朝宝儿勾勾修长的手指,“那来,坐骑,本大爷准许你背我出这鬼地方了。”

坐……坐骑?!

你他娘的王八蛋不要脸大混球……

宝儿磨着牙在肚子里将兰熙鞭笞了九九八十一遍,恨恨一闭眼,站起背过身,“上来!”

“哎,来了!”磁性的低嗓暧昧得意无限,兰熙一寸寸贴近宝儿的后背,慢慢地沿着脊背往上爬,蛇一般的蜿蜒缠绵,直挑得宝儿头脑一阵阵眩晕发热。

半天还不见他爬到正位,宝儿终于受不了地一记大吼,“格老子的!快点,要不然老子干脆从这楼上直接跳下去,是死是残赔了你了事!也比被你现在这么折腾着强!”

“住口!”兰熙兀然一扫前态,语气竟是勃然大怒一般,猛地扑上宝儿的脖子紧紧抱住,“怎么样都不许死!听到没!不然,就是下了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

“咳咳咳,你松点手!不然我还没跳呢,就要给你勒死了……”宝儿被那大力箍得一个大气出不来,急忙咳呛着拼命拍打兰熙铁一般的手臂。

兰熙吓得迅速松开手,焦心地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仔细左右瞧瞧,确认了没事,才又掀回去。胳膊往她脖子上一圈,冷哼道:“嘁,我还当你真弱不禁风呢。既然没事,那就快走吧!要不然一会被集香坊的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宝儿神色一正,手忙勾过男人长腿的腿窝,身子如遭泰山压顶似的狠往前一倾,歪了几下,竟然真将兰熙背了起来。

“看……看看,你看我……是……是不是……能背得动……你!”宝儿的脸憋成了猪肝颜色,拼命粗着脖子发出声音,头也扭不回去,也就看不到背后男人的脸上浮出了狐狸一般狡黠的得逞笑意。

“嗯。”兰熙故作平静地回了个单音,接着就把头往宝儿颈侧衣肩上一埋,闷闷道:“走吧。”

宝儿挑了个看起来人烟稀少的方向,纵起轻功从窗口一跃而下,两人就此成功逃出了险境。

外面的明月已经挂上了柳梢,夜幕沉沉。

凉风习习中,满头大汗的宝儿吃力地背着显然块头比自己大得多的包袱,拼命往落脚的客栈赶,最后终于平安地将兰熙扔到了他的床上,而她也累摊在床边。

可某人显然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李包子,事情还没解决完呢!”兰熙虽然没有跑动,可整个人也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急促地喘息着。

集香坊给他换上的外衫本就系得松散,里面更是什么也没穿。这路上跟宝儿一番磨蹭,衣带便被弄开了七七八八,此时根本掩不住那精壮的裸躯。大片光洁的肌肤在银色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浓烈粉色。

作者有话要说:QAQ求关怀求留言……

[奇`书`网]、欠债肉偿

“你你你想干什么?”宝儿见他这副媚态撩人的罕见模样,忙警惕地坐起,瑟缩着就欲往远处爬去。

“干什么?!”兰熙眼明手快迅速逮住她的衣襟,“啪啪”两下拍掉她死扒住床沿的手,将她整个人拖死狗似地活活拖上了床,眼观眼,鼻对鼻,灼热的气息烈烈吹拂在她脸上,黑眸里哀怨得几乎能掐出水来,“还不都是被你害的?!大爷我在那破地方被灌了满满一壶的春酒!现在药效发了!除非你想办法给老子下了火,否则这事没法完!”

“春……春酒?”宝儿吓得呆了。

她可知道这玩意!以前在鸣翠阁的酒窖里见过,听说是春帐内助兴用的,不会像真正的春药那般烈性,但还是会起到刺激**的作用。

而再看兰熙,如今早已是一副春情荡漾的着火模样。浑身上下每一寸,包括那松垮的衣带,都仿佛在热切叫嚣着“快来上我吧快来上我吧”——看来那玩意真喝得挺多……

宝儿心神一颤,语气不太稳,小心翼翼探问道:“那……那我去给你找个男人?”

“你!”兰熙猛一个鲤鱼打挺,暴跳起来,也不顾上身的袍子滑下,春光尽敞,一甩手很戳上宝儿的小鼻子,满脸狰狞道:“你敢给老子找男人,老子现在就奸了你!”

宝儿脖子一缩,不禁又回想起那凶猛残暴的洞房之夜,差点哭将出来,“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兰熙转了转邪气横流的眼珠子,突然伸出长舌,猛地舔过宝儿的嘴唇,趁她下意识拼力挣扎后退的时机双臂一松。

宝儿本就在床沿,双腿被男人压住,此时便立刻重心不稳地头朝床下栽去。突然落空的危险令她兀然大惊,双手在虚空乱抓着,紧闭上眼尖叫出声,“救命!”

落势终于在宝儿的头将将挨地的时候止住,只是她整个脊背已经被重力弯成了拱形,而她手臂里攀着的物事……

热热的,滑滑的,硬硬的……

“嗬!”猛地看到自己紧抱着的是兰熙凑过来的半截身子,而且已经光裸到□,宝儿此时不仅身子弯得难受至极,心中也是煎熬至极。

“拉——我——起——来!”宝儿脸涨得通红,憋得几乎快要岔气。

“你乖乖吻我一下,就让你起来。”男子琉璃般的星眸里幽黑惑人,油亮油亮的,闪着孩童一般恶作剧的光芒。

宝儿此时已经是出气大于进气,被他这么一闹,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你——做——梦!”

“那你也做梦!”兰熙嘟起红艳的唇,被**激成粉色的脸上竟有着孩子般的赌气。

“我……”宝儿气结,可她真是憋得快不行了,脑袋一阵阵涨得似快要裂开,脊椎骨也弯得发疼!

罢了罢了,这节骨眼上,叫她吻猪吻驴都无所谓,吻一下这混蛋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当被狗啃了一遭罢了……

宝儿闭起眼,手攀紧了几分,将嘴贴了一下兰熙温热的脸颊,很快又退开,可没想到这大爷的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要亲嘴巴!”兰熙不满意地哼声,明明已经一脸享受,健壮的身躯却不动如山。

“……”宝儿气得快呕血,却只得再次屈服,睁眼看了看男人红艳的唇,把心一横,又凑了上去。

“嗯……嘴张开……舌头伸进来……”这回兰熙舒服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发出的声音像是暧昧的呻吟,整一个勾人的妖孽形状。

宝儿再皮厚这会脑袋也“轰”地炸了,恼羞成怒直接一张口狠狠咬上兰熙撅起的双唇……

“唔——!”男子痛得猛弹起身,宝儿也扒在他身上借力坐了起来,一把推掉还搭在自己膝盖上的长腿,起身便欲下床。

“唔!给我站住!李包子……你……你这个害了人就不管的毒婆娘!”兰熙一手捂住疼痛的嘴巴,一手攥住宝儿的衣袍,盈盈长眸里满满的哀怨。

害了人……

宝儿被这轻松一句逼得再也走不动,沉默了半晌后只得回过身,叹气道:“那你究竟要怎么办?”

兰熙白了她一眼,身子直接大喇喇往床上一平躺,那已经散得差不多的布料便再也掩不住他腹下的一柱擎天。

他侧过头,眼睛往自己身下一瞟,再落回宝儿脸上,轻佻恶劣地笑着道:“帮大爷解决了□,今天这事才算完!”

“嘶——!”宝儿倒吸一口冷气。

兰小雀这厮可是越来越下流无耻没下限不要脸了……可恨她怎么这次就不长眼地被他逮住了把柄呢?简直是送上门去找死啊!

而要解决掉这个……

“那……我给你割了它?”宝儿搓搓手,试探着问出口,语气间竟然隐隐含了一丝兴奋。

“你——说——什——么?”兰熙整张俊脸兀然一黑,指掌下宝儿的衣料顿时便成了碎布。

“你你你干嘛撕我的衣服?!”宝儿抖着唇,被他的气势吓到,舌头都不太利索起来。

兰熙一甩手恶狠狠地将碎布摔在地上,啐道:“老子还想撕了你!”接着猛力一拉,将宝儿沉沉压入褥间,面容一转便全是危险的笑意,明显的怒极而反。

他用低哑磁性的声音轻轻蛊惑道:“我那里其实很好解决的,用你上面的小嘴……”幽深的黑眸跳跃着火苗,从宝儿的双唇一路滑向腿间,再游回来,笑容更添几分勾人的魅,“或者下面的小嘴,都行……”

如此露骨的表达顿时就叫宝儿一股热血上头,脸上通红到几乎要爆,她脸一偏躲开男人瘙痒在颈侧的呼吸,挤着眼大叫道:“兰小雀,你流氓!”

“流氓又怎么着?!不流氓你就当老子是病猫来着,这也是被你逼出来的!”兰熙口气比她还冲,一低头就亮出白牙啮上宝儿细嫩的脖颈,吸血艳鬼一般的邪魅。

身子遭强压,整个人被坚硬男躯上的炽烈温度包绕,再加上颈上酥酥麻麻的痒痛,宝儿一个激灵就恐慌起来,唇齿打着颤,弱弱地警告道:“天地良心,老子做错了的事自会尽力弥补!但是你若想借此折辱于我,老子立马死给你看!”

“你……”兰熙猛地抬头,死死盯上宝儿的侧脸,黑眸中颤动的不知是痛是恨还是别的情绪。久久后,终于长吸一口气放开了压制,四肢大敞地往旁边一躺,闭着眼慵懒道:“那你就用手罢!”

用手?!

宝儿好不容易坐起身,对着面前横陈的半裸妖孽和他腿间高高撑起的帐篷呆住了。

“还楞着干嘛?还想赖账吗?”兰熙侧撑起下颌,长睫微闪,眼睛里一片如水的迷蒙,结实有力的颀长身躯被散得差不多的凌乱衣衫衬托得更加诱人,整个人在银色月华下,像极了勾魂摄魄的妖魅。

宝儿再犹疑了片刻,终于下了狠心,一把过去抓住了男人那粗壮昂扬的物事,指掌一收一提……

“嗷!”兰熙痛苦地惨叫出声,猛挥开宝儿的小手,弹坐起身捂住自己的宝贝。

宝儿讷讷地收回手,看他这副被剜了肉似的……不,比剜肉还要痛个十倍的形状,不由得也呆了一阵,忍不住伸出指头戳了他脊背几下,愣愣地问道:“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