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千金填房》》 · 苏妙手 · 2026-07-26
《千金填房》全集
作者:苏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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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kan.net奇`书`网]非走不可
昏黄奢华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一位老者坐在床边,一手摸着白胡子,另一手为躺在上面的少女诊脉。对面站着一对焦急的老夫妇,这对老夫妻正是当朝太傅大人姚入淮夫妇,躺在床上就是他们的女儿曾经的准太子妃姚若水。
白胡子太医替在床上沉睡的姚若水把完脉后,叹息一声。转身低声对在床边等待的太傅夫妇道:“太傅大人,小姐现在确实已无生命之忧,只是这刀……唉,这刀伤到了小姐内腹,小姐此生不能受孕!”
“什么?!”听完太医的话,姚夫人惊恐的喊道“太医,你有办法救我女儿是不是?我女儿还没有嫁人,她的一生不能就这么完了啊!太医,你用最好的药,我们姚府不怕花钱。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太医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说话间,姚老妇人已泪流满面,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气势。
太医对着姚夫人深拜一下,思索之后沉声:“姚夫人,医者父母心。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老夫身为太医院妇科第一人,这种关乎小姐以后的结论,老夫绝不敢乱下。此次是圣上知道小姐伤了内腹,特派老夫前来诊治。如有一丝可能,老夫必当竭尽全力诊治,可……”
“好了,多谢张太医,还请现在就为小女开药。夫人,你随我来。”姚太傅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姚夫人看了姚若水一眼,紧跟着姚太傅走了出去。谁也没有看到一行泪水从若水的眼角不停的流了下来。
姚太傅夫妇迈进了正厅,三个儿子并媳妇都迎了上来。行了礼,落座之后大儿媳妇轻轻问起太医诊治的结果。一时正厅了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姚太傅抬起手,一声一声的敲着桌子,姚夫人的眼泪如走珠一般滚了下来,却谁都没有看口。
过了一刻钟,姚太傅伸手一拍桌子,厉声道:“老三,把门给我关上。”一年轻男子几步上前关上了门后,姚太傅眼力里精光毕显,一家之主的担子让他必须马上解决这个事。姚太傅沉声道:“太医诊治的结果,你妹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底下所有的人瞬间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姚太傅。
姚太傅接着说道:“你们听着,现在必须把你妹妹马上送走。中宫无子乃皇家大忌,解决了二王爷这次逼宫,太子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这情况,太子妃的位子你妹妹是肯定没有可能了,若水替太子挡了这一刀,皇上为了显示皇家的恩德,必会把你妹妹封为太子侧妃。”
姚太傅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道:“可若水将来必定无子,那进宫无异于把她放进了狼窝之中,那就是一个永生无法逃离的牢笼。太子的感情靠得住多久,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把若水送到远地方去,越远越好。在那给她找户人家,马上成亲”
“可是,父亲”老三插嘴道“就在望京这给妹妹找个婆家不行么?何必非走那么远。”
“在望京?天子脚下,你再快快得过皇上么。”话语中的压抑感仿佛已把姚太傅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不想把她留在身边么。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我不想看她是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出嫁么?可是形势已把我们家逼到如此,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而且若水为了等太子,已经十九了,以后还不能生孩子,嫁到那些公侯世家,跟进宫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在低头,没有人望着姚太傅那几乎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三儿媳妇,我记得你叔叔在台州任知府是不是?”“是的,父亲。”一个年轻女子恭顺的答道。
“你明天早上让你二哥来一趟,我要拜托你二哥一件事。请你二哥和老三在明天晚上出城,走水路,送若水去台州。到那之后请你叔父帮若水找户人家。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好了,今天你们也累坏了,都先回房吧。具体的我今晚想想,明天等周家老二来了再说。散了吧。”说完,姚夫人便扶着姚太傅走回了房间。
老夫妻进房之后,姚太傅坐定安慰着姚夫人:“别哭了,晚上你还得去看看若水呢,你这样子她不是更难受。”姚夫人泣不成声道“那我怎么说啊?”
“照直说,横竖她早晚得知道。我一会给周家叔父写封信,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他。若水在这样,我让周大人找个男方再找填房的嫁过去。”
“填房?不成不成。”姚夫人急忙反驳道。
“你先别着急,听我给你分析一下。确实填房地位低,可是找一户原配有儿子的,年纪小的,若水嫁过去好好养着那儿子,长大了儿子就是自己的。这才是我最看重的。你一定要跟若水讲明白这点。”姚太傅耐心的跟着老妻解释。
“我明白的,父亲”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姚太傅开门一看,只见姚若水面色苍白的躺在竹椅上,双眼含泪却生生挤出一丝微笑,看着姚太傅。
“你怎么下地来了?真是胡闹。”姚太傅一边狠叨叨的训骂着,一边让人把若水搀扶到了床上。
“父亲,太医下诊断的时候我就醒了。后来你们一回房,我又让他们把我抬到了房门口,所以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她怎么不知道,父母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她怎么能过得更好,若是那狠心的父母,为了能在宫里出一个娘娘,早把孩子送进去了。所以她决定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谁也没想到我儿会走到这步.”姚夫人的脸上今天就没有干过.“若水啊,咱家就你一个女孩,从小也可谓是娇宠养大。可是如今你的夫婿我却不能替你把把关,叫我怎么放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姚夫人不放心的连声说道。
姚太傅断拒绝道:“夫人啊,你要是一起去,那谁还不知道咱把女儿送出去了。好了,你在和女儿说说话,交代一下,然后看看她要带什么东西走。她嫁的人家指定连三儿媳妇家里都比不上,嫁妆什么的,能换成现银的就换成现银,务必求不打。她这一走,顶天带上八箱十箱东西,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不要带了,还有那些东珠,翡翠什么的也不要带了。丫环婆子都只带一个,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张嘴要担心。”
姚太傅一段话说完,姚夫人的泪水更像不要钱一样,流得更凶了。堂堂大雍朝一品大员、天子近臣姚太傅嫡出的宝贝女儿,她精心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拿着那些微薄的嫁妆嫁人了。姚夫人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在今天哭完似的。
“母亲,莫要伤心了.别人家的女儿能这么嫁人,我也能嫁。您二老为我想的已经够多的了,女儿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因为女儿的事,累到二老的身体。我会每年都往家里写信的,等京里风声过一阵,我会和您未来的女婿一起回来的。”若水握着姚夫人的手,轻轻的说道。
姚太傅听完若水的话,脸上有了今天第一丝笑意:“女儿这么想就对了,我会尽量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我打算让你去你三嫂的叔叔家,在浙江台州。从这走水路,半个月基本上就能到那,明天晚上就出发,其余的你母亲一会跟你细说。让你母亲跟你一起回房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给周大人写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包养~~
我终于开始写一个完完全全的古言了,本文完全架空,完全娱乐……
更新暂不定时,大家先收藏养着吧,因为估计跟快就变成日更了~~
养着吧~~~养着吧~~~
[qinkan.net奇`书`网]台州之行
姚夫人让人抬着若水的回房。到了若水的房里,吩咐小丫头都在院子门口不必进来,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并若水房里的四个一等丫头五个人一起收拾箱笼。拿出了家里十个最大的楠木箱子,命人开始往里狠狠的塞东西,自己走在床边开始和若水商量带走的人选。
“母亲,我想带青素走。”
“哦,你不是最喜青蕊的么怎么要带青素走。”姚夫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母亲,我不比从前。青蕊机警,心眼多。青素踏实,听话。我要是进宫的话,需要人帮我站稳脚跟,打听消息,这青蕊当然是不二人选。可现在我是去做人家的填房,陪嫁的大丫头,肯定就是通房。青素就比青蕊好得多。”若水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声音却一丝不乱。
姚夫人摸摸若水的头,感叹道:”我儿长大了。好,你在把你奶娘和你奶兄弟带着,有你奶娘在,比不会叫你吃了大亏.”
母女俩正说着话,若水的大嫂武玉秀带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母亲,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说着接过了自己丫头手里的妆奁,打开道:“这是我给妹妹添妆的首饰,婚礼我们参加不上了,提前祝妹妹白头偕老。”
只见大嫂手中妆奁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首饰,却都是金银,碧玉白玉,星星零零的几件珊瑚首饰,但是做工都极其精美。姚夫人看了不住的点头。若水也在心里佩服不已,家里这几个嫂嫂真是各有千秋。大嫂武氏,吏部尚书之女,自己的嫁妆就极为丰厚,大哥现在又是替太子统兵之人。
给唯一的小姑子添妆,这小小一个妆奁,别说是全装满金子,就是全装满那上好的大东珠,也决不带喘气的主。可是人家就是心细如发,现在小姑这样,再送东珠就有点炫耀的味道了。人家知道什么能用得上,审时度势,送的全是合适的东西,还是得像人家多学学。
“玉秀,你来得正好,快替我帮你妹妹整理整理那箱笼,东西万万带全。”姚老妇人吩咐着。“母亲安心在这多和妹妹说说话,我去整理箱笼。我把每个箱笼里的东西都列出来,一会装完咱们再商量着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说着武氏就指挥着众人开始装箱,“衣服衣料都装这几箱,首饰现不要装,哎呀,那些玉器摆饰都不带……”
姚夫人总算是安下心来细细嘱咐着若水婚后的种种注意事项,让她好好伺候翁姑,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又说好好同妯娌亲戚相处,小家的是非未必比大家少,关于钱银的纠纷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又叮嘱仔细教养夫家的孩子,有小妾也业越不过若水去。
不管姚夫人嘱咐了多少,总觉得还有好多好多没有说,若水一看天已经很晚了,摇了摇母亲的手:“母亲,我都知道了。纵使我将来与夫君不能做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也能做到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母亲刚才不都说了么,孩儿已经长大啊。太晚了,去睡吧,母亲,明天还有的忙呢。”姚夫人叹了一口气,又絮叨了几句,方才回房。
第二天一早,若水才醒来就看见母亲还有三位嫂嫂在收拾东西。也不知道开始多长时间了,若水匆匆吃完早饭,忙去请姚夫人他们过来。二嫂和三嫂也送来了添妆的东西。
二嫂直接甩了几厚打实实金叶子出来,说东西不好带,到了台州再根据当地的风俗打手饰。三嫂送来的是十六套新的四季衣裳,都是按照若水的身量改过了,昨天三房的人,为了这个忙了一晚上。若水出嫁着急,新衣服指定赶出来也不如这个好的。若水是谢了又谢。然后姚夫人又拉着若水是嘱咐再嘱咐。
前厅里,姚太傅及其三个儿子正在和周家二哥说话,周家二哥对姚太傅恭敬的说道:“伯父放心,若水也是我妹妹。我和三弟会安安全全的妹妹送到台州。选婆家这个事,在台州还有我那二婶把关,我那二婶极是个仔细的人,伯父不必太担心。而且我和老三会在那等妹妹回门之后再走的。”
“如此甚好,此事就拜托你了。你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出发。若水身子还不好,你们从水路走,我会让人快马把我给你叔父的信送过去的。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姚太傅点了点头吩咐着。
转眼就到了傍晚,启程之前,姚太傅偷偷塞给了若水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并告诉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若水知道这是自己的保命钱。随后若水拜别了众人,带着满满十大箱东西,在众人的泪水中,坐上了去台州的马车。
客船摇摇晃晃顺流而下,两岸景色匆匆的向后走去。
“好了,青素,先不要忙了,一会你又该头晕了。去把唐嬷嬷叫来,咱们说说话,在船上也怪无聊的。”姚若水笑着吩咐道。
“好的,小姐。”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应了一句就出门了。
这已经是在船上的第五天了。姚若水眼前还时不时能浮现出当天自己受伤时的情景。
姚家本就是大雍朝四大家族之首,到了父亲这一辈已有百余年历史,虽说中间有坎坷,可都靠着姚家祖训挺了过来。姚家自开始就有父辈生时分家的传统,这也促使了姚家的男儿奋起的动力。有俗语称当世是:姬家天下,姚家望京。由此可见姚家在望京的积威。姚太傅家就是其中嫡出的一支。
若水与她三哥是龙凤胎,可出生时身体并不太好,洗三,满月什么就都错过去了。后来若水进宫请安时认识了太子姬湍,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宫里也露出想让若水成为太子妃的想法,就刻意让太子和若水的接触。所以从小姚若水几乎就是内定的太子妃。
姚夫人也就按着端庄贤淑,娴静温婉的太子妃标准来培养若水。若水性子本就好静,加上姚夫人那么可以得引导,京中小姐的聚会,除了几个世家的特殊聚会,若水其余是一概不参加。导致京中除了世代交好的几家,其余人很少见过太傅大人这个嫡出的千金。
大雍开国才历经一代的皇帝,而且当初就是马上夺取的天下,后世的子孙也想效仿祖先。太子排行老二,却元后早逝,外家不显,加上太子身体羸弱。朝中隐隐有着一股请求换太子的风声,后备人选正是彪悍的大皇子。
大皇子上过战场、外家强势,是很好的人选。可是大皇子生性冲动,见皇帝只用自己冲锋陷阵,却迟迟不说给自己那个位子。自己在前面奋勇杀敌拿命拼搏,那个孱弱的太子却在后面享受着万人朝拜。
于是大皇子一气之下有了取而代之的心,再有心人的怂恿之下,在皇帝带着众人狩猎的时候起兵造反。皇帝太子还有很多的重臣及其家属都被关在大营里面。但是皇帝到底是技高一筹,运筹帷幄。勤王之师很快就赶了过来,大皇子终究没有成功。
最后大皇子被压倒众人面前时,看守的人一个疏忽就让大皇子拔出了匕首向他憎恨的太子刺去。若水正好站在太子,清楚地看见了大皇子的行动,没来得及多想下意识的就站在了太子的身前,替太子当了那一刀。匕首正中若水腹部,鲜血满地,太子大声呼唤人,这就是若水最后一次见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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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水已经把以前的事想明白了,自己与太子无论因为什么注定是有缘无分了。这之后事没见到能成为她夫君的那个人之前。想了也是白想。不如说说话,消磨一下时间。
不一会唐嬷嬷就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鱼汤:“姑娘,快来喝这鱼汤,新捞上来的鱼,新鲜着呢。”唐嬷嬷笑着端着汤碗就走进来了。
“好,嬷嬷,你也坐。趁现在有时间,又没有外人,嬷嬷不如跟我说说这嫁人事。嬷嬷也知道,高门嫁女,低门娶媳。我母亲也从来没教我到……这怎么说……”
“姑娘,我知道。咱到了通州之后,甭管找什么样的人家,对于姚家来说那都是低门。这侯门世家争得是这世子之位,争得是那处透露脸的机会。这小门小家呢,争得就是那家产了,所以这府中管家权争得最厉害。这几房人家住一起,少爷们有夫人生的,有那当宠的姨娘生的,这罗乱就多了。夫人说了,如今一定给小姐找户简单的人家,家世什么不要紧,只要人好,就成。”唐嬷嬷郑重的说道。
自己小姐命也真苦,这就是从云端落入泥里也不过如此了。唐嬷嬷唠唠叨叨的又细细讲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若水一路与三哥说说话,与奶娘丫环聊聊天,再趁着舒服的时候赶一赶嫁衣,十多天很快就过去了。
“若水,让青素收拾一下吧,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到了。”姚家三哥姚若飒,敲了敲若水的房门说道。若水大致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了甲板上,已经到台州的边界了。放眼望去大片的田地,若水又在船头立了一会,繁荣台州城就进入眼帘了。众人下了船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小厮迎了上来:“二少爷,小的心心念念可下是把您给盼来了。”
“吴珂,叔父竟然舍得把你放出来。这是姚三少爷,姚大小姐。三弟,小妹这是我叔父家的大管家吴珂。”周二少爷转身向两兄妹介绍到。
“小的给二位请安”吴珂笑着给兄妹二人请安,两人微笑着点头回礼。
“二少爷,您领着二位贵客上马车吧,小的看着他们把东西搬下来。”吴管家一边说话,一边指挥着手下把箱笼搬下了船。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就行到了周家,进了二门就看见两个穿着明亮女子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周二少爷介绍到穿蓝衣服高个子瓜子脸的是周家大表嫂王氏,绿衣服微胖的是二表嫂程氏。
若水行完礼后随众人到了中堂,拜见了周家二叔父和二婶,周大人满面笑容,细细的问了姚若飒姚家众人的身体状况,又问他们这一路来辛不辛苦。姚若飒早已见惯了这种亲戚间的对话,耐心的一一回答。
姚夫人看着寒暄差不多了,就让若水和周家表哥表嫂们回了房,留下若飒和周家二少爷同他们老两口谈论若水的婚事。姚太傅的信四天之前就已经到了,周大人收到信后详细阅读,又同夫人反复分析了这信话里话外的意思。周大人本来就靠着在京里的兄弟提拔才做到如今的位子,而京里的兄弟也是的姚家多方照顾才能顺风顺水的做官。
对于姚家那是千百年才能求自家办一次事,平常巴结还巴结不上呢,周大人夫妇决定必须完美的完成此次任务,跟姚家交好。这周夫人同自家老爷分析完这信后,在周老爷的全力支持下,几乎把这通洲及周围家世好的鳏夫的都挑了个遍。最终能够确定了三个可以拿出来比较的。
这第一个是陈家的少爷,陈家是浙江这的大世家,家世殷实,翁姑和气。缺点是这陈少爷是家中独子,从小惯养,至今一事无成。本人年纪也有点大,膝下三子一女,四个妾室。
第二个是庞家三儿子,庞家三公子年少有为,现在已是举人,膝下只有原配生的一个儿子,也有几房妾室,不过为人正直,人也长得十分俊朗。缺点是婆婆过于严厉,妯娌也比较难缠。
第三个是薛家老二,薛知县的弟弟,父母早逝,嫁过去不用伺候婆婆,有三个儿子,一个原配生的,一个通房生的,还有一个妾生的,为人踏实。缺点是他本人是经商的,薛家是大世家,不过他与他哥哥已分家出来,不太可能、借上家族的光。
周夫人把这三个人的名帖一个一个摆在了桌面上,让姚若飒过目。姚若飒看了看,心中偏向于第三个,他还是想听听长辈的意见,便客客气气的问周夫人的意见。
周夫人见要姚家贵气逼人的三公子对自己一个妇人相问,十分高兴,收敛了笑容郑重的说道:“这都是自家人的事,咱们也就不说虚话,咱家姑娘可不图那虚名。这第一个自己不争气的话,父母留下再多也白撤。第二个婆婆那么厉害,咱家姑娘可不能去受那气。这第三个家世虽然差点,可跟哥哥分开过,姑娘嫁过去就当家作主。而且这家还有求于我们老爷,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的。三少爷你看呢?”
若飒抱了下拳:“我和妹妹年轻不懂这些事,一切全凭叔叔婶婶做主,二老费心了。”周夫人知道,这是表示她选的这个。姚家同意了,当下就保证下午就让人来说,明天回信,保证事成。若飒再次表示了感谢。
当天下午周夫人就让人拿了名帖,请薛家大奶奶过府品茶。话说这天正好是官府的沐休日,周家的名帖到薛家的时候,薛大少也在家,薛大少拿着名帖反复思量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上峰家里怎么会突然请他夫人过去喝茶。
薛大奶奶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差着好几品呢。人家从四品的太太请你七品官的夫人过去喝茶,你不过去?她还没有胆子大到那一步,薛大少还反复安慰着妻子,他们要跟你说什么事,都别慌也别怕,先拖着,回来咱们一起思量。
薛大奶奶坐在车上反复琢磨,考虑了各种可能。这女人之间能说的事,无非就那么几种。婚嫁?可自己家里也没有合适岁数的人啊。给妾?没听说往下属家里塞妾的啊。孩子的事?知府大人的孩子上的是周家的家学,跟自家孩子贴不上边啊。越猜就越不对,越不对就越心慌。战战兢兢的进了周家的门,进到房里见过了周夫人,开始慢慢品茶。
周夫人先是寒暄了几句,看了看气氛,还算可以,便决定开始今天的主题。
“薛大奶奶,你家二叔二十有二了吧?”周夫人小心开头。
“夫人您记性真好,是,家中二叔今年就二十有二了。”二叔的事?生意上的事?那不是应该直接他谈么,再次也应该找他夫君啊。
“哦,他妻子去世有四年了吧。这日子真快呀。”
“是呀,二叔也可怜,这妻子和通房都因难产去世了,索性还有三个儿子,家里现在还有个妾看着孩子。”谈到二叔的妻子干嘛,想给二叔那塞人吧,相中二叔那药堂啦?
“哎呦,这可不行,那些妾室那是能上得了台面的呀。这男人家里总得有个媳妇管家,照顾孩子的不是,要不这日子可不好过。薛大奶奶你说是不是这理?”周夫人又近一步。
“周夫人您说得太对了,可我们家二叔他眼光高,说他多少次都没用,非得找个未嫁之人做填房。您也知道,这哥哥嫂嫂毕竟不是父母,不好强迫他不是。”薛大奶奶笑着说道,打定主意不管怎样,替二叔把那乱七八糟的人杜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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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奶奶的话刚一停,周夫人就在旁边笑着说道:“未嫁的姑娘啊,哎呦,这可是巧了,我这真真有个合适的人。”
周夫人停顿一下,组织了下语言道:“这姑娘我家大人京里的亲戚嫡出的姑娘,今年十九了,却被夫家退了婚。这事对女孩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所以来我们这避一避。他父亲的意思是在这就把姑娘嫁了,姑娘是个好姑娘,娴静温婉,就是不小了,又是被退婚的,嫁个少年是不能了。我就觉得你二叔和这孩子有缘,想给你们牵个线,保个媒。你看怎么样?”
这话说完薛大奶奶一下愣住了,看来今天这是就是找他品茶的目的了。知道了目的,她反而镇静了下来,作势拿起了茶杯,接着喝茶的功夫,仔细想了想,她从这句话里抓住了几点。
首先这姑娘家是望京的,还是周大人的亲戚。周大人的哥哥到是在望京,亦会问问这姑娘是不是姓周。其次今年十九了,什么原因这么大岁数还没嫁,又为什么退婚,这得好好问问。在者她也得好好问问,这缘分是怎么落到二叔头上的。好姑娘?好姑娘怎么会给当填房。
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薛大奶奶轻声问道:“这姑娘还真是可惜了,不知这姑娘娘家姓?”
“哦,姓姚。就是望京的姚家。”周夫人略有些漫不经心却隐隐带着自傲的说道。
薛大奶奶看到周夫人并没有把这姑娘父亲是谁说出来的意思,她自己也知道,这当官的事,有的不能细问,人家已经告诉你是望京的姚家了。可是姚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嫁到通州来?姚家再大岁数的姑娘也可以嫁个少年啊。薛大奶奶按下心中疑问又问道:“这姚家的姑娘怎么十九岁还没结婚,又怎么被退婚了呢?”
周夫人轻轻把玩着茶杯,淡淡开口道:“当初是因为要等男方功成名就在迎娶,两家也是世家,没想到会有变故,于是就拖到了这么大。退婚吗,是因为这姑娘受过伤,受伤之后大夫诊断姑娘此生不能有孕了。”
听完这个原因,薛夫人有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来了个大彻大悟。不孕,有这个原因在,那一切都由解释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用问了。薛大奶奶微笑着道:“周夫人,二叔的婚事我也没办法做决定,我得回家商量商量这个事,您看……”
“当然,明天上午吧,你再来一趟。”说着两人又心不在焉的寒暄了几句,薛大奶奶就请辞了,周夫人虚留了几下就放人了。
薛大奶奶到家的时候,薛家二少爷薛明远已经回家,正在和大少爷薛明轩说话。大奶奶一进屋,薛明轩看他脸色还好,赶忙问道是什么事。大奶奶坐下喝口水便道:“是周夫人要给二弟说填房。”便把周夫人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听完薛大奶奶的叙述,薛明轩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开口问薛明远的看法。
薛明远倒是一脸平静,说道:“估计周夫人的话大多都是真的。可她明显不想让我们知道那姑娘娘家具体的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私的事就不好说了。”
“我觉得也是啊,会不会是周大人在望京惹下什么风流债,让咱们垫背啊。”薛大奶奶在自己夫君面前,非常放松,提的问题从来不加思考。
姚明轩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这倒不会,若是虚构的姓氏,必不会撤到姚家。这姑娘姓姚必定是真的了。”
“我倒是觉得这姑娘应该某个偏房的庶出姑娘,养在嫡母面前,才说嫡出的姑娘。她不孕的事必定是真的了,有了这个理由退婚就能说得通。模糊的只是她是那房的女儿,以及她怎么受的伤,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所以那姑娘未必真的有什么大恶之处。何况若是成亲,那娘家人必定是由周家代替了,将来咱们总免不了有事求周家帮忙,她自己没孩子,必定会好好对待孩子的。”薛明远冷静地分析道。
“那明远,你的意思是?”明轩看着弟弟。
“娶。”明远回了哥哥一个安心的笑容,点了点头。
大奶奶想了想,又说道:“我今天看周家那意思,这婚礼怕是想抓紧办。”
“我是娶填房,简单办本就应该,周家要求隆重办的话,耗时当然要长。同理,抓紧办就简单办了呗。”薛明远倒是很乐观。“哥哥嫂嫂不必为我担心,有了原先袁家那样的岳家,有了袁氏那样的妻子,什么都打击不到我了。我的庚帖我一会就送过来,嫂嫂明天就一起带去吧。我先回院子里看看我那几个孩子。”说完薛明远就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薛大奶奶就拿着薛明远的庚帖来到了周家,客套赞扬了一番后。开口道:“夫人这是做好事,我们二叔说了,这姑娘正和他意。您说这可真是天作之合,两人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周夫人笑着点头,马上让人拿着更贴到后面对八字,当然八字非常合。
对完八字之后周夫人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看咱们这婚事也抓紧吧。”
薛大奶奶连声道:“对对,得抓紧办。”
于是周夫人接话道:“那就在半个月后完婚吧!”
这可把薛大奶奶下了一跳。半个月?猜到了周家有着急结婚的意思,可这半个月,着走来回的仪式就得走半个月,这也太急了。薛大奶奶婉言道:“这是不是时间有些太紧了,姑娘一辈子就这么一会,我们这面也想好好准备下房子什么的。”
周夫人笑了笑道:“确实着急,这姑娘的三哥陪着妹妹来了通州。着急回去,再说了婚礼不过是个形式,重要的是以后过日子。咱们也别弄太繁琐了,一切从简吧。”姚若飒也是个有官职在身的人,得赶紧回去才成,可不看妹妹回门又不放心。希望薛家能忙一下,准备准备。
薛家来前已统一了口径,薛大奶奶得了周夫人一切从简的话后当下便欣然答应,原本就怕最后周家挑理说婚礼太简单了,既然周家提出了简单的要求,那也就行了。薛大奶奶承诺到一定尽力准备。
当下两家便风风火火的准备了起来,婆家那面由薛大奶奶一人代表,娘家这面周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里外忙乎着。第一天小定,第五天大定,中间又赶忙量屋子尺寸,打家具。聘礼送了十二抬,在当地不算少。因为下定的时间紧,给新娘的衣服什么一看就是赶制出来的,料子还不错,就是针脚不齐,衣服上的绣花也太简单,太少了点。
姚若飒在妹妹的聘礼箱前呆呆的做了好一阵,这就要是妹妹的婚礼了么?这么简朴,甚至说是简陋的聘礼,就把他家如宝似珠的妹妹娶走了么。当年给他的妻子准备聘礼的时候,岳家是清流,为了怕媳妇拿嫁妆费劲,所以聘礼准备的时最少的,可那也是繁花的彩衣满箱啊。
当年自己还笑妹妹,说太子要是不让人拿真金在衣服上绣一只凤凰出来,他就拦着妹妹不让嫁。可这……叹了口气,姚若飒走到了若水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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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正在房里整理箱笼,那十个箱笼就是她家里为她准备的嫁妆。衣服衣料,书画还有脂粉药材什么的都已经拿出去摆放到别的箱子里了。嫁妆里的洗漱家具什么的无不是三哥拿钱过来,拜托周家帮忙弄得。现在她正在整理贵重的首饰和钱银。听到敲门,忙收了下金银才让人进来。一看进来的是自家三哥,又拿出来继续整理。
若飒一进屋,就看见若水在那一件一件的往大红的托盘上摆着首饰。脸上还带着娇羞的微笑。心里的不快一下去了七七八八,逗弄妹妹说到:“摆弄什么哪,这东西都比得上大哥领回来的却给了你的赏赐么。比得上你二嫂平日从娘家回来给你带的东西吗。啧啧,真是的。小姑娘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若水倒是听出了若飒口气里淡淡的不舒服,自家三哥从小就疼自己,小时有人来家里拜访,都是自己三哥去前面忍受着各位夫人的打量,摸索。可是回房后,却把到手的打赏平分给自己。可是自己都决定了,既然所有的事都已成现实,改变不了,那就接受好了。不是让她现在反过来开导自己的三哥吧。
“三哥,你刚才看过聘礼了?”若水看着若飒。若飒轻轻点了点头。
“三哥,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真的,什么身份就配什么东西,何况那些东西,估计已经是薛家在短时间内能凑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他们家也不可能没事做一大堆新衣服放在家里不是。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三哥莫要太担心我。他家人口简单,我嫁过去不用日日请安立规矩,三哥不替我高兴么?”说完若水自己也调皮的笑了一下。
“你从小最会的就是苦中取乐,这性子现在来看,倒是不错。”若飒感慨道。
“三哥,咱家有什么苦啊。我只是遇事多想想好的,坏的就少想想。改不了的事,就去接受而已。听三哥的话,我倒像是苦水中泡大的孩子一般。”若水不满的看了看若飒。
“好吧,你只要记得,凡事遇到了委屈,总还有家里为你撑腰就行了。”若飒郑重的承诺到。
大婚的前一天周夫人把若水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若水进来后笑着坐了下来。周夫人欲言又止,姚家写信来的时候就说了姑娘婚前的教育就都托付给自己了,这几天看下来本来还以为就算姑娘性子好,也总会多多少少悲戚一点。前后的落差这么大,总要哀怨一些的。
可是若水很很认真的在准备着自己的婚礼,没有抱怨,没有苦水。周夫人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不亏是百年世家的嫡女,气度就是与众不同。而且对于自嫁给准备的东西,每次都过来表达谢意。让周家觉得帮忙帮的也开心。若水看这周夫人不说话,自己先开口道:“小女明天就要出嫁,不知道夫人可有什么事情能教教小女的。”
周夫人先从别的事情开口道:“那个……对了,薛家的事我们有多打听了一些。薛家父母双亡,现在就哥俩在一起生活。薛家在咱们这也是个大家族,做的是药堂的生意,族中祖传的就是那仁安堂。当年本来是哥俩的父亲继承了祖业,可是自从他父亲死后,祖产也就被收回去了,具体的事外人也不太清楚,不过俩孩子当时就搬出来住了,现在也跟族里面不大来往。”
周夫人说完大家族的事,又说小家的事:“薛家老大今年二十有九,就是在咱们这的县太爷,他夫人也都说是个温婉的,倒是好相处,自己有两个孩子。这弟弟就是你要嫁的薛明远,今年二十五了。没读过多少书,当年从家里面后就自己做买卖供哥哥读书,这兄弟俩如今也算是熬出来。对了,还有孩子的问题。”
说着周夫人特意俯身若水耳边低声道:“他夫人给他留下个孩子,今年五岁叫薛浩,排行老二。老大就是现在那个妾暮烟生的叫薛汀,今年六岁。老三是当年一个通房留下来的,叫薛渊也是五岁。婶子也不跟你说外道话,你过去之后那薛浩就是你亲生的,孩子小还好养。要不是为了孩子,咱也不会选他家。”
若水对周夫人还有周家上下是由衷的感激,虽然是有攀附自家的目的在里面,但是周家在办事的过程中也是全心全意为自己好,替自己着想。若水拉着周夫人的手开口道:“婶子,谢谢您和叔叔帮我忙前忙后这么多天,给您添麻烦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您和叔叔就是我在这边的亲人。”
周夫人看着若水一个小姑娘也可怜,总是出身世家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名利场是非多,还不如自家女儿四平八稳的嫁了出去,不禁心生怜悯。开口道:“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回来跟婶子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这话说到这里,周夫人自然而然的就把婚礼的流程还有洞房里的事说出来了。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这一天了,陪嫁的人就只有若水从望京带来的那三个人,夫家人口简单,也不用那么多的仆人。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周府门口,若飒也第一次看见那个迎娶自家妹妹的男人,在马上朝亲友处抱了抱拳。若水上了轿,感觉仪仗慢慢走了半个时辰,而后就被请下轿,跨过雕鞍,手里被人塞了红绸。
随着红绸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堂。立定之后若水从盖头下看见了一双红靴,就是这个人了吧,要陪她度过一生的人。拜了天地之后,若水被人引到了后面,坐在新床上,看见了旁边也是一身大红的新郎装,脸上不禁有些微微发热。喜婆撒完了桂圆花生的东西,就请新郎掀盖头。
盖头轻轻被人掀起,若水眼前一亮,她眯了下眼,然后抬头向新郎方向望去。只见薛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后,便微笑着任若水打量他。他长得还成,就是有些微胖,没有自己三哥那样玉树临风。好喜庆的脸啊,此时正微微笑着,不像自家二哥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眼神没有闪闪烁烁,那双眼睛此时正看着自己,想到此,柔水的整张脸都红了。
就在若水打量薛明远的时候,薛明远也在心中打量着自己的小妻子。她长得真好看,很精致的脸庞上有着一双笑眼,笑起来弯弯的像个小月牙一样。她有点偏瘦,以后应该多补补。听说是个娴静的大家闺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这时候旁边轻轻的笑声,唤醒了互相打量的两人,吃了难吃的子孙饽饽,又喝了交杯酒后,薛明远被请到前面去了。薛明远走时偷偷的说了声一会一会儿就回来,让若水放松一大半,是个体贴的人呢。薛明远到外面挨桌敬酒后,被姚若飒拉着说了半天的话。
新房里,若水忍痛开脸,梳起了夫人头后,屋中又薛大奶奶钟氏实行定礼的时候就见过,虽没说过话,可也算是认识,便由她介绍了众人。屋里众人都是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多是薛明远叔叔家的亲戚,这一介绍,若水才知道,薛明远有五个叔叔呢,还真是个大家族。
“哎呀,这屋里可是还有点家具的木料味呢。委实应该放几天才结的”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夫人,若水记得这是薛明远的三婶娘,这是讽刺若水嫁的着急,此时这事若水倒是不想谈论太多,也不知道薛明远和这位婶娘关系的远近,不如不开口。薛明远的二婶娘接话到:“可不是,可应该多准备几天,才衬得上我们这么漂亮的侄媳妇才是。”于是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可是屋里别人都不接茬,说了一会也就停了。
屋中的人又说了会家里的事,钟氏便请众人都出去了,钟氏轻轻对若水说道:“别在意。我一会让人给你送点糕点来,一天没吃饭了吧。”“谢谢大嫂。”若水笑着谢了谢。“你坐着,我出去了。”嬷嬷收拾完床上的东西也出去了,就剩下若水一个人在房里等着薛明远回房。
薛明远一进屋就看见若水在那里一个人无聊的摆弄着手指,那孩子气的动作,顿时让他心情大好。开口道:“娘子,夫君回来了。”说完就看若水那张红晕刚退下去的小脸,瞬间又红了个彻底。蚊子是的轻轻嗯了一声。逗她真好玩,薛明远突然起了孩子心。
“娘子一天累了吧,我一个大男人都累坏了,娘子帮我更下衣吧。”若水的脸更红了,就会一直在那“嗯,嗯……”却不动地方。薛明远到没真的等她来帮忙,自己麻利的把喜服脱了。然后看看若水,看看自己,一个恶虎扑食,放帐子,度春宵。
第二天早上若水醒来,轻轻一动,薛明远便醒了。“醒了,再睡会吧,家里没有长辈,不用起这么早。”薛明远低低的安慰着这个还处于混乱状态的小妻子。薛明远一提醒,若水一下就清醒了,她已经嫁人了。“去哥哥嫂子那里也不能太迟,起来吧。”“我不是怕你累么。”薛明远状似委屈的说道。他已说完就看若水的脸又红了。他新娶的小妻子还真是爱脸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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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人说说闲话也是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毕竟昨夜才是俩人第一次见面。说完话便叫下人进来服侍二人起床。进来的是若水从家里带过来的青素,薛明远直接就让青素服侍若水就可以了,然后熟练的自己就穿好了衣裳。
若水对于略有些目瞪口呆看着薛明远竟然自己就能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这与她以往的生活常识贴合不上。想了一会自己要不要也学着自己穿衣服了,若水坚定的摇了摇头。自己与夫君以前的生活太不一样了,但是也没有必要以后就追求事事都一样。日子只要过得舒心就好,于是若水依旧伸开双臂让素心把外衣一件一件替自己穿好。
薛明远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坐在那里淡扫蛾眉,笑着说:“昨夜三舅哥说娘子你的身体曾经受了一次伤,还么完全好,不知道现在吃的是什么药?家里面开的就是药铺子,抓药方便很。”
若水不在意的说道:“刚开始就吃从家里面带过来的那些药,搬过来后就没再吃药,也找大夫看。”
薛明远皱眉道:“这哪行啊,年轻的时候仗着身体好看不出来,老的时候就全找上来了。”
若水笑道:“真的没什么事了,伤口也全长好了,也不疼了。家里面买药材,那你可会诊脉看病?”
薛明远略有些惭愧的说道:“我爹当初会,那时候在这边我爹号称薛神医。我学艺不精,小时候懒还贪玩,总想着以后慢慢学,后来我爹去世了,家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我想学也没有机会学了。不过我爹认药材的本事我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一般人骗我可不大容易。”
若水也知道今天时间太短,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微笑道:“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学学家里的事。”薛明远倒是微笑点头。
就在夫妻二人这边说着闲话的时候,另一边也有人再说着两人。西边的偏院里妾室暮烟穿着嫩粉色的小袄,对着镜子往自己的耳朵上一件一件比照着首饰,旁边的老妈妈恭维道:“姨娘带什么都好看。”
暮烟冷笑道:“好看有什么用,也成不了正房。”一句话就把那妈妈堵了回去。暮烟也知道极少数妾在妻死后能被扶正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此行为有辱门风,所以才说一日为妾终身为妾。
当时暮烟被纳进来没几天原来的女主人袁氏就过门了,可是天赐良机袁氏跟薛明远感情并不好,自己使了一点小手段,就得到了生下府里的长子的机会。后来袁氏又病又气的死了,暮烟一直过着府里的隐形女主人的生活。但是谁知突然说娶填房就娶了,还是个家世不甚明了的女子。
暮烟望着镜子里年轻的面庞,轻启朱唇无声的说道:“我沈暮烟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嫡妻原配我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填房,最好别惹老娘!”然后转过头微笑着说道:“还请妈妈把大少爷带过来,要不一会给夫人的请安要迟了。”
大人不开心,那小孩子就开心么?当然不是,有了传说中的后娘,谁都不开心。老二薛浩拽着老三薛渊踢踢踏踏的往前面走。小嘴里嘟囔道:“一个就够讨人厌的了,这回又来了一个。”薛渊抿抿嘴,轻声叫了一声:“哥,我想吃红豆饼。昨天我看着大厨房做了,可是我房里都没有。”
薛浩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房里也没有,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我就说厨房煮银耳莲子汤没给咱俩送来,可是爹爹不相信,就说我想吃了说谎话骗人。以后我也学会了,咱俩看到好吃的直接上手就对了。”
几路人马说着话就在正堂里都聚齐了。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薛明远父母双亡,若水只要向大哥大嫂敬茶就可以了。若水听别人告诉她的一些话,以为今天会受大嫂钟氏的刁难。结果钟氏都是笑呵呵的接了茶,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倒是大哥薛明轩略微有些冷着脸,开口道:“要恪守妇德,相夫教子,从今以后薛家才是你的家。”钟氏听了这几句话,在旁边轻声磕了一下,薛明轩才闭上嘴把茶接了过来。自己有做过什么让薛明轩不满意的事情么?若水有点想不明白。
给薛明轩和钟氏敬过茶后,就轮到沈暮烟和孩子们给若水敬茶了。若水昨天晚上是大婚自然浑身上下散发着娇羞的气息,刚才又是给长辈敬茶若水全身都是温顺恭敬的感觉。沈暮烟在下面偷偷打量若水,心理窃喜这是来了一个木头脑袋的大家闺秀呢。可是等到若水在那一坐,气场全开的时候,连在官场打拼的薛明轩也不禁侧目,这周身的气势绝不是一般人家养的出来的。
沈暮烟定了定神,她回想起自己刚刚进府时给袁氏经敬茶时候的情景来了,那时袁氏虽没有这般气势,却也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自己胆怯颤抖着给袁氏奉茶,可是她永远忘不了袁氏看着自己眼里那与周身感觉不符的怨恨来,她不舒服了,自己就舒服了。都是面子货,外强中干而已。
沈暮烟走上前跪下,微笑着说道:“妾沈氏暮烟给夫人敬茶。”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若水宛然一笑,接过沈暮烟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拉过沈氏的手,轻轻俯身亲切热络的细声说道:“妹妹跟我不必如此客气,妹妹为夫君开支散叶生得一男,按理说我应该感谢妹妹才是。”
说着若水上下打量了沈暮烟一下“以前妹妹一个人伺候夫君这么长时间,真是累着妹妹了,夫君也不知道心疼人,看把妹妹操劳成什么样。放心,妹妹的辛苦我都记在心里,以后定好好感谢妹妹。从此啊,咱们二人以姐妹相称,妹妹说可好?”
说这话的时候,若水的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态度那叫一个恳切,声音那叫一个温柔,这就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妇的标准版本啊,任何一个人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来。可是你听听那话,好像沈暮烟以前的活全白干了,都是为若水干的。而且说明理沈暮烟操劳,暗里却是在贬低沈暮烟年纪大。
而且重点,最重点的是沈暮烟在若水说的这一长串话的时候一直在跪着,一直在若水的脚下被若水拉着双手笔直的跪着!若水清楚地向所有人传达了一个信号,既然你是妾,这个时候在我面前你就给我跪着!沈暮烟被着一串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不仅沈暮烟被震住了,其余的人都被震住了,这才叫说话滴水不露。沈暮烟结结巴巴的回道:“姐……姐姐。”若水高兴地说道:“这就对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开心的样子好像从心里高兴自己真的多了这么一个妹妹。宣明远在旁边微微笑着看着若水,眼神里若有所思。
若水以前学的是什么啊,这些就是她学的最基本的东西。如何把太子的嫔妃当做自己的姐妹,如何不嫉不妒,如何用愉悦的表情来迎接一个将要跟她分享一个夫君的女人。可是谁又知道此时在这明媚的笑容背后却是一张伤心地脸呢?若水安慰自己,只有一个女人而已,比原先预计的好多了不是么。
见过沈暮烟之后就轮到孩子们了,第一个上前的就是沈暮烟的儿子薛汀,一个居然在六岁就已经胖的有了小肚子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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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孩子们敬茶了,孩子们首先上前的就是排行老大的薛汀,这个小男孩才六岁就挺着个圆圆的小肚子上来了。若水看着薛汀,又看了看站在下面的薛浩。
这个敬茶的顺序要说对也对,长幼有序吗。可是要说不对也真不对,嫡庶有别,任何时候都没有把嫡子放在庶子后面的道理。可是若水看着众人都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很聪明的没有多说话,依旧笑颜如花的看着下面。
薛汀扭动着小身子慢慢走上前,在奶娘的指引下给若水磕头奉茶。若水笑着把孩子拉了起来,搂在怀里问道:“是汀儿吧,读了什么书?平实喜欢吃什么啊?”薛汀甜甜的说道:“喜欢吃点心。”若水哈哈笑道:“这孩子真实惠,就听着后面一句了。”
沈暮烟在旁边恭敬的说道:“大公子现在已经把《蒙求》习完了,正在读《千字文》。”
若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笑着问道:“来,汀儿乖,告诉母亲读书读到哪了?”
薛汀在若水的怀里扭动着不说话,若水又笑着问了一遍,薛汀突然发起了脾气,耍起了小性子,叫喊道:“烦死了,不都是有人说读到千字文了么。你听不到么,笨死了!”
在这种场合这样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顿时把眼光都集中了过来,吓得沈暮烟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就算是若水嫁了进来,但是说心里话现在谁也没有把她当做薛家人。也不是只有薛家这样,各家都如此,要不然怎么有给新媳妇下马威一说呢,你见过给亲人下马威的么?
话又说回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是慢慢建立起来了,你也不可能要求人家一见到你就跟见到上辈子失散的亲人一样。所以这时候薛家人努力给若水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大家第一次正式见面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若水哈哈笑着道:“我就说这孩子实惠吧,想什么说什么,真是个直肠子的人。”
若水这句话把场子圆了过来,众人也都随着凑趣。这篇就先算是翻过去了。奶娘也赶紧把薛汀拉到了旁边,然后就轮到了老二薛浩。薛浩有点瘦,细长的瘦,白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在奶娘的指引下敬完茶后,若水向刚才一样把孩子搂了过来。
与薛汀在若水怀里时调皮乱动、一刻都不安分不同,薛浩的小身体对若水明显有着微微的抗拒,身体有些僵好像并不熟悉大人的拥抱。若水还是笑着问了刚才两个问题:“来,告诉母亲你读书了么?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薛浩把自己身体和若水身体的距离拉开了些,然后开口说道:“没未曾开蒙,平时喜欢吃肉。”
若水愣了一下,自己记得两个孩子就差了几个月大而已,怎么可能一个都把《蒙求》背完了,另一个却还没开蒙呢?薛明远看出若水的困惑开口说道:“浩儿还小,等到八岁的时候直接进学就可以了。”
这时候沈暮烟看见薛明远说话了,在旁边补充道:“二公子好动,现在还坐不住板凳,爷说等二公子大一点的时候在进学就事半功倍了。”薛浩听完这句话,明显的狠狠的瞪了沈暮烟一眼,小孩子那会藏表情,这一眼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沈暮烟委屈的低下了头。
若水忍了一下,自己这时候很可以直接喝骂沈暮烟插嘴,可是第一天还是不要给人太强势的印象为好,毕竟这不是宫里。若水点了点头,心理却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一会要好好打听一下,薛明远说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因为他也可能被人骗了。
然后就是老实的老三薛渊,略有些傻傻的笑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若水挺喜欢这个略有些呆头呆脑的孩子的,哈哈笑着把孩子搂了过来,笑着问话。果然薛渊也未曾开蒙,喜欢吃的是大苹果。正好新人房里有象征着平平安安的苹果,逗得若水叫人赶紧拿个过来,塞到薛渊胖乎乎的手里。薛渊双手接过苹果,像小猫似的道了声谢,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吃。
最后就是薛明轩的两个儿子,见新婶娘自然不用下跪了,站着敬杯茶就是个意思了。若水从小熟读诗书,说出来的话又好听又文雅,乐得大嫂钟氏见牙不见眼的,虽然不能完全听懂那些诗句的意思,但是看着自己夫君的眉头都渐渐舒展开了,又说得那么优美,肯定就是好听的话!
一场鸡飞狗跳的见面结束,然后若水跟着薛明远给自己去世的公婆上了一炷香。然后就是给薛明远的原配袁氏执妾室之礼上香。薛明远看着若水给袁氏上香的时候绝对的标准规范动作,笑得更加深了,自己这个妻子确实不简单。而此时若水的心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因为跟死人较劲是最没意义的,因为你永远也赢不了。
今天的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今天这第一仗打完,明天还有跟薛家族人见面的仪式。薛明远陪着若水往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说道:“今天累坏了吧,你先回去歇歇吧。咱们虽然跟大哥大嫂住在一起却不在一起吃饭,咱们院子里有自己的厨房。我这边为了亲事生意耽误了几天,有些帐的赶紧处理一下,我到前面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若水笑道:“不用着急,正事要紧。你去忙吧,饭好了我派人去叫你。”
薛明远大大的咧嘴笑了一下,开口道:“好,好,那我去了啊。对了,汀儿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孩子就是有点任性,其余的还是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若水摇摇头道:“我怎么回和小孩子计较呢,人家不都说么,童言无忌。”
薛明远笑道:“那我去了啊,有事就赶快派人到书房找我。”若水拿着妩媚的小眼神瞥了薛明远一眼,转身走了。薛明远哼着小调也转头走了。
若水回到房间后,几个孩子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薛渊拿着苹果到薛浩的房间来,奶娘切开口两兄弟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一半吃着苹果。薛渊开口道:“我觉得母亲人挺好的,那咱们是不是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她说啊?”薛浩反驳道:“你看姨娘在父亲面前对咱俩不好么,可是在父亲不知道的时候对咱俩什么样?奶娘说了这就叫人前人后两张皮!”
“那……以后就没一个人能为咱俩撑腰做主了么?”薛渊耷拉这小脸,委委屈屈的说道。
薛浩空出一只小胳膊搂着自己的弟弟说道:“等以后哥考上状元做了大官,哥给你撑腰给你做主。都时候你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
薛渊笑道:“哥,你千字文背完了么?”
薛浩不屑的说道:“早就被完了,我都开始看《童子须知》了。不过有个问题,我听隔壁的虎子说一般读完《童子须知》就该读小学书了,可是奶娘不认识那么多字啊……那不成我要一直等着八岁么?”
薛渊也陪着薛浩皱着小眉头,口中喃喃说道:“是啊,难办啊。”
钟氏回到房里之后坐在榻上也笑着把若水一顿夸:“哎你说,周夫人还真没骗人。我看着若水没准还真就是姚家的姑娘,你看看那通身的气派,那话已经人家口说出来就不一样。再看看人家对妾那大方不在意的态度,那就是世家才养的出来的气度。这门亲啊,还没准真就结对了。”
薛明轩微笑道:“还真挺像是大家族的姑娘,见识确实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之后,薛明远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弟妹确实熟读很多诗书,像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就出自好几个典故,有些我记得都不是很清楚。可是你也知道明远的情况,那时候哪有机会读书,现在也就能把字认识全喽,哪能出口成章啊。我怕明远跟这个满腹经纶的弟妹说话说不到一起去。”
钟氏看着自家夫君又陷入自责当中,就在一旁轻声劝道:“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操心也没用。再说了,哪有夫妻间说话总你一句词,我一句诗的啊。我大字不识一个,你却皇上亲封的进士老爷,咱俩说话也没问题啊。”薛明远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能一样呢,不过确实这事自己操心也是白操心。
那么到底为什么薛家兄弟两怎么会一个是进士,另一个却只读了几年书呢?这就是唐嬷嬷现在正在跟若水学的事了。唐嬷嬷今天并没有跟着若水到前面去,而是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她的任务就是先跟薛家的下人混成一片。
毕竟是新主母带过来的嬷嬷,大家还都给一份面子。唐嬷嬷也不倨傲,笑着把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各种小东西发了出去。很快就跟众人混个脸熟,事情也打听到了一点,这时候正在跟若水在房里轻声学呢。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夏叶姑娘给本文还有上一篇文扔的地雷~~乃太支持我了!
于是我决定让你在将来客串一个可能要炮灰的角色,乃觉得可行么?……
还有cornery2011亲居然给旧文扔了一个手榴弹,实在是受宠若惊,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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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回到屋里后,换上家常的小袄坐在榻上问道:“唐嬷嬷回来么?”
就听见有人快步走进来的声音,只见唐嬷嬷满脸笑意过来行礼道:“老奴在这,奶奶回来了?”
说着,唐嬷嬷就对着青素使了一个眼神,青素得令后转身就到门口乘凉兼把风去了。若水笑着让唐嬷嬷坐下后,问道:“嬷嬷今天聊天的时候都听说哪些又有意思的事了?”
唐嬷嬷想了一会道:“咱们刚来,人家还都防备着呢。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说的。例如这薛家本家就在台州,世代行商的大家族,据说在龙游浙商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上一辈出了一个秀才,是二爷的三叔。不过他们对本家的事说的也不太多,虽然有点自豪,但是却不都愿意说太多。”
若水点了点头道:“本家的事那免会涉及到家里面的一些阴私,就像想是当初周夫人那么打听也没打听清楚为什么当公爹去世之后,夫君就和大哥从本家搬出来的原因。这些都是家族里公开的秘密,外人千方百计不得要领,可是只要你成为这家人了,时间长了你不想知道也知道了。这些不用着急,知道个大概就行。”
唐嬷嬷赞赏道:“姑娘看的就是明白!”
若水笑道:“又叫姑娘,在嬷嬷眼里我总也长不大。”
唐嬷嬷笑着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开口道:“老奴这嘴总也改不过来,该打。他们还说了很多分家之后大爷和二爷的事。”
说这些若水来了兴趣,笑道:“这才是重点,快说说。”
唐嬷嬷说道:“他们从本家搬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十年之前,那时候二爷才十五,大爷也才十九。那时候大爷正要去考秀才,可是家里面那时候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二爷就放弃了学业,接管了家里的生意。据说那个时候家里艰难,可是二爷把赚来的全部钱财都供大爷读书了,后来大爷进京赶考时候更是拿走了家里的全部现银。”若水听到这里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唐嬷嬷继续说道:“后来大爷考上了进士,殿试的时候判为二甲,家里面才慢慢缓了过来。十年的功夫,二爷也把家里的三间铺子变成了十多间,连外地也有。哦,对了,大奶奶家里也是经商的,当初大奶奶正是他们从本家刚出来没多久就嫁过来了,现在那帮下人口里还称赞大奶奶仁义,没有趁机什么的。二爷原来的奶奶家里人却都不愿意提,老奴提了几次话茬,都被他们遮掩过去了。”
若水点点头说道:“打听的也不少了,管不得我看大哥对大嫂百依百顺,想今天大嫂一个眼神大哥就不多说什么了,原来还有这个典故在啊。而且大哥虽然做了官,但是房里缺一个妾都没有,可见岁大嫂的感情是多么深了。二爷原配的事,我这边再问问。下面你主要问问那三个孩子的事,尤其是平时老二和老三得的表现。”
唐嬷嬷忙点头道是。
若水这边跟唐嬷嬷说了一会儿话,那边下人说晚饭做好了,问摆在哪里。若水一边回答摆在这边正堂里,又一边叫人去前面叫薛明远,叫三个孩子。若水到正堂里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小孩子都在桌子上坐好了,薛汀跪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的菜,不停念叨着好吃的好吃的。薛浩和薛渊则在哪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嘻嘻的笑着。
若水落座之后,三个孩子都有点拘禁,若水笑着问道:“有没有你们喜欢吃的菜啊?”正逗弄着孩子说话的时候,薛明远就快走着进来了,一看若水笑着跟三个孩子说话的场景,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故意大声说道:“好香啊,一定有我喜欢吃的回锅肉。”说着就落了座。
人都齐了,薛明远拿起筷子捧起碗笑道:“都饿了,开饭吧。”
薛浩和薛渊听后先是一同说了句:“父亲吃饭,母亲吃饭。”然后才端起碗。
若水看着孩子都听懂规矩的,微笑着夹了一口菜,开始吃饭。才吃了一口就不对劲了,因为薛汀坐在凳子上不老实,左顾右盼不吃饭。
若水笑着问道:“汀儿怎么不吃饭啊?”又把头转向了薛明远问道:“汀儿是不是筷子使得还不太熟练啊?”
薛明远轻轻皱眉道:“汀儿,不要玩了,好好吃饭。”
薛汀缺不服气的说道:“姨娘呢?我等姨娘过来吃饭。”
若水愣了一下,若水一开始就想好好跟薛明远还有三个孩子吃顿饭,说些话亲近一下。压根没打算叫沈暮烟过来。若水看着薛汀笑着说道:“姨娘自己在房间里吃,汀儿和父亲还有母亲一起吃饭不好么?”
薛汀倔强的说道:“我都是和姨娘一起吃的,姨娘也应该和父亲一起吃,我要姨娘!”
薛明远喝道:“好好吃饭!”
薛汀居然直接跟薛明远对视道:“我就要姨娘。”在这俩人对话的时候,薛浩和薛渊却一直静静地在旁边吃饭,一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若水看着这两父子的争吵,心理也在衡量,究竟是让薛汀回去吃还是把沈暮烟叫来。叹了一口气,若水微笑着回头,冲在下面伺候的下人说道:“去把沈姨娘叫过来。”
然后若水就对薛汀说道:“一会姨娘就过来了,你在凳子上坐稳了。”薛汀坐在凳子上晃着双脚,看了一眼若水,然后就把头扭了过去。
薛明远听到若水的吩咐略有些埋怨的说道:“小孩子闹脾气而已,管管就好了。他一发脾气,你就顺着他了,他以后就总发脾气了,这……”
没等薛明远说完呢,沈暮烟就跑着过来了,进屋后笑得非常灿烂,微笑道:“妾身给爷和奶奶请安。”
薛汀一见沈暮烟过来了,一下子就高兴的说道:“姨娘,姨娘。姨娘快过来。”沈暮烟听了薛汀的召唤,也笑着上前走了几步。来的路上她也粗略的听下人说了事情的经过,填房就是填房,后妈这么好当呢么?小孩子可都得一一讨好了才行。就算你做了正妻又怎么样,我有儿子,一样可以上桌吃饭!
沈暮烟这边微笑着上前,那边若水也微笑着说道:“我看妹妹辛苦一天了,想让妹妹好好歇歇。可是汀儿说没有你的服侍就吃不进去饭。来人,把布菜的筷子给沈姨娘一双!”
沈暮烟的笑容一下子定格在了嘴角,布菜?不是叫自己过来入座的么?不是叫自己过来一起吃饭的么?怎么成了布菜了!素心微笑着把筷子递了过来,轻轻往沈暮烟手里一塞说道:“姨娘接稳喽。”
沈暮烟手里拿着筷子,尴尬地四处望望。薛明远也有些尴尬,他也理解错了,还说出了刚才那些话。若水笑着看了看了薛明远,就像没听见刚才那番话一样,开口道:“那夫君,咱们开饭吧。”薛明远连忙说道:“开饭,开饭。”
薛汀不干了,不顺他的心了啊,直接喊道:“姨娘坐下吃饭。”
若水直接跟薛汀的眼睛对视着说道:“姨娘不能坐下吃饭。因为姨娘是个妾,妾是没有资格坐下吃饭的。这就是规矩,就像汀儿每天早上要给父亲和母亲请安一样。汀儿要做个听话懂事守规矩的好孩子,这样大家才会喜欢汀儿,明白了么?”然后若水就这么微笑着直直的看着薛汀。最终薛汀终于不再说让沈暮烟坐下的话,开始吃饭了。
若水一直相信,小孩子其实是很聪明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那些事情是好的,那些事情是坏的,他做那些看似很傻的事情只是因为他好奇而已,不是因为他不懂。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讲,薛汀其实肯定知道沈暮烟不能上桌,若水不相信以前跟大哥大嫂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暮烟敢上桌。可是小孩子就这么希望以自己的方式达到让沈暮烟上桌的目的。
这顿饭就在沈暮烟脸一红一白中吃完了,但是让薛汀吃瘪好像薛浩和薛渊都很高兴。快吃完饭的时候,薛渊甚至主动跟若水说话,“母亲,一会我能吃个大苹果么?”薛渊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若水,小脸圆圆的跟大苹果似的。
若水故意逗薛渊,皱起眉头道:“这个啊……”
薛渊果然苦苦的皱起了小脸,若水笑道:“饭后一个时辰可以吃半个,不能吃太多,要不然睡觉的时候干不舒服了。”
薛渊脸上马上就展开了笑容道:“那我跟二哥一人一半。”转头冲站在身后的奶娘说道:“母亲说可以吃了,你帮我挑一个最大个然后切开!要最大的!”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晚饭之后,薛明远跟若水两人一前一后,在府里的小花园里散步。薛明远深思半天终于开口对刚才的事情发表了小小的评论。
[qinkan.net奇`书`网]薛家
晚饭之后,薛明远跟若水两人一前一后,在府里的小花园里散步。薛明远深思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本以为你没养过孩子,就不了解小孩,其实你比我了解得多,你教孩子也很有办法,这很好,真的。”
若水笑道:“咱家的孩子都是懂事的孩子,但是孩子毕竟还小,有些事情咱们得慢慢的交给他。你在他犯错误的时候只是责罚,却不告诉他什么是正确的,那下次没准他烦的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错误了,你在一顿责罚,如此下去就成了一个怪圈了。”
薛明远边听边点头,连连称赞道:“娘子真是有见地,把孩子叫给你带就对了!”
若水微微笑道:“我就是看着我娘家几个嫂子养孩子慢慢学会的,夫君不怪我今天过于严厉就好。”
薛明远紧忙摇头道:“不怪不怪,怎么会怪你呢。”
既然说到了若水的娘家,薛明远就接着话茬往下问道:“对了,大婚那天送嫁的是你三哥哈,那天人多,我和舅兄也没有多喝几杯酒水好好说说话。我听说舅兄还在京里当差,不知道哪天回京,我这边月末正好要送一批货进京,要是方便的话就让舅兄搭自家的船走吧,也安全。”
提到家里的事情,若水真的有些伤心,就这么出嫁了,母亲在家里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还有父亲,今年也年过半百了,为了自己想必这一个月要在京里各方都周旋好。父母把自己养了这么大,如今不仅不能在父母面前进校,还要远走他乡让父母为自己四处奔走,想到此若水有些微微红了眼眶。
薛明远一看自己若水红了眼眶,一下子麻了手脚,连连说道:“娘子莫伤心了,等以后用空的时候咱们就去京里省亲,到时就看见岳父岳母了。”
若水低声说道:“后天回门后,当天晚上三哥就要坐船走了。为了我的事,三哥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薛明远一看若水一提家里的事就哭,他知道若水是因为不育被原来的夫家退婚了,退婚对于女子的名声实在是有碍,有的女子甚至因此自尽。薛明远以为自己勾起了若水的伤心事,觉得若水必定因此受了非常大的委屈,决定以后都不提退婚这件事了。毕竟若水新婚的时候是有落红的,若水的身段做派一看又是大家出身,那么必定有一些永远不愿意再提及的伤心事才弄成现在这样,干嘛非要把这层伤疤再揭开么,就让他这么过去吧。
于是薛明远忙转移话题道:“那后天回门的时候咱们就能见面了。对了,明天咱们会本家,有些事情我想先和你说一下。”若水轻声道:“恩,你说,我听着。”
薛明远开口道:“其实也很简答,就是当初本来我祖父去世之前把家都分完了,我父亲继承了薛家的家业,成为了薛家的当家人。本来在祖父去世之后家里就应该分家的,可是叔叔们都不愿意搬出来,父亲也就没强求。十年前,父亲去世之后,本该大哥继承家业。可是叔叔们都不同意,找了种种理由,不仅把祖父的产业拿过去,把父亲发展的那些也夺了过去。我和哥哥一气之下就带着母亲的嫁妆出来了。“
薛明远,望了望昏暗的天空,“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们现在也不怎么跟那边来往,也就过年的时候送点礼意思一下。不过你嫁进来毕竟要进祠堂才名正言顺,所以明天还得回去一趟。明天要是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当没听见就好了。反正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
若水微笑着说道:“夫君放心,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从薛明远的描述中看得出来,薛明远两兄弟还没有跟薛家断绝一切关系,也对毕竟薛明轩还得在官场混呢。不过这脸面和彻底撕破也就差一层纸的厚度了。
第二天一大早,若水跟薛明远吃完了饭,就跟大哥大嫂一起回薛家本家了。
薛家本家位于台州府的北边,依水而建,巍巍峨峨的宅院用封闭的水磨砖墙围起来。马车停在了气势恢弘的正门前,马车一停下,薛府的侧门就打开了,一个家丁小跑着出来,满脸堆笑的道:“大爷大奶奶,二爷二奶奶回来啦,几位老爷几位太太都等着呢。”
说着就把薛明轩四人往侧门引,薛明远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媳妇第一次进本家的大院怎么能从侧门进呢?薛明轩也在旁边说道:“把正门打开。”
那小厮陪笑道:“呦,大爷您也知道,咱家的规矩可是只有初一或者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来才开正门,您这……别让小的为难啊。再说家里几位老爷太太都在正堂等着几位呢,这开大门还费时间,让长辈们干等着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若水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犹豫,看人下菜碟有时候就是必要的,跟这种狐假虎威的小人物直接上狠招就行。若水在薛明远身后开口道:“你这话可不对,不是我们故意让长辈等,而是你不做好本分把我们耽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可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薛家大门的二奶奶,龙凤帖、鸳鸯礼书我可都是齐齐的。”
说着话,若水从薛明远身后站出来,微笑道:“第一次进本家的大门居然以妾室之礼让我从侧门进,难不成是不承认官府发放的婚书么?”那个小厮哪敢担这个罪名,连忙道:“不是,当然不是。”
若水接话道:“我觉得也不是,那就是你忘记开正门了。我们身为薛家的子孙,自然要时刻把薛家的名声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们给你时间弥补自己的错误,你还不快改过来?!”那小厮在也不多说话,连连躬身,一挥手就叫门里面的人把大门推开了。
薛家的一扇大门要两个健壮的男丁才推得开,可是祖先塑造这厚重的宅门守住了外人,却守不住内人。若水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刚劲有力的书法写着薛府,若水深吸一口气,随着薛明远迈进了薛家的大门。
薛家历史也有百年,辉煌过也艰难过最终终于都挺过来了。薛家本宅是历经几代人修葺扩建的,后辈们一点一点的完成了祖先的梦想。如今的薛府是布局就像一条龙,高高耸立的正门是龙头,东西两眼水井是龙眼,府内纵贯南北的甬道是龙身,甬道上铺砌的卵石是龙鳞,各条小巷是龙爪,府墙后与堡门遥遥相对的那株柏树则是龙尾。显示着薛家祖先对后人能够完成薛家在商界龙盘虎踞的憧憬。
若水随着薛明远穿过弄堂,就看见了薛家的正堂,里面已经全都是人了。薛明远偷偷的捏了一下若水的手,小小的动作却让若水开心不已,人生遇不到多少生死抉择的大事,只要这种细节能够想着你就好了。
进屋之后坐在上首的就是薛家现任当家的夫妇,薛明远的二叔和二婶。若水进屋之后就在中间站定了,这时候不知谁嘟囔了一句,“填房而已,上个香就得了,用得着这么正式么。”声音略有些尖利,估计是个年轻妇人。
薛明远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二叔、二婶久等了。”
上面做的两人脸上也跟谁欠钱没还似的,面色不虞。薛明远的二婶开口道:“等你们半天了,先在开始敬茶吧。”薛明远也不反驳,直接点头。
下人在两人面前摆上垫子,一个小丫头端上来茶,薛明远和若水一人接过来一杯,若水等着薛明远跪下后自己再跪,母亲曾讲过夫为妻纲要体现在方方面面。可是让若水目瞪口呆的是,薛明远并没有下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弯了下腰道:“侄儿给二叔敬茶。”若水连忙反应过来,跟着薛明远做着一样的动作,说道:“侄媳妇给二叔敬茶。”
薛明远的二叔没有马上接茶,而是直直的看着薛明远,眼光中毫不掩饰的厌恶,薛明远微笑着回望。薛明远的二叔结果了茶,慢慢悠悠的喝着,故意拖延若水举茶的时间。
若水面带微笑心理道:举茶杯而已嘛,自己被训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当初自己可是练到标准的姿势连举半个时辰还能面带微笑,那才算是合格!那时候是怕进宫收到各位娘娘的为难,没成想现在倒是用上了。再说了,若水的规矩是连宫里最严格的教养嬷嬷都挑不出毛病的。
薛家的茶是最好的茶,可是越是好的茶就越不能多喝,当初谁也没想到要把一杯茶全喝光啊。薛明远的二叔喝着浓郁的茶都有点醉茶,开始反胃了,终于把薛明远的那杯茶放下了,接过了若水的,喝完这杯茶之后的结局确实若水依旧面带微笑,他二叔的连却比刚进来的时候更苦了!
[qinkan.net奇`书`网]长辈们
薛家的二叔就是现在的当家人,名为薛礼。今年也有四十六七了,也薛明远完全相反的体型,干瘦干瘦的。眯着小眼睛,略有些生气的看着薛明远,对若水现在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敬完薛家现任当家人之后,就是薛明远的二婶了。他二婶坐在那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自以为尊贵高傲的冷冷的瞅着两人,后面站着一排侍妾打扮的年轻女子。他二婶也没多说话,冷着脸接过茶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接下来薛明远和若水从坐在左边的长辈们开始敬茶。
既然给当家敬茶都没跪,后面的人就更不用跪了,而且下人也很聪明的都没有再过来放垫子。这万一薛明远一个冲动在给谁跪下了,明晃晃打了他二叔一耳光。他二叔发作不了薛明远,那下人出气还是可以的。所以下人都自保,装聋作哑的继续站在旁边不动了。
接下来就是薛明远的三叔了,这是若水今天来接受的第一个笑脸,其实薛明远长得挺像他三叔的,都略有些胖胖的。他三叔以前考上了举人后几次进京赶考都落榜了,到现在也就是个举人。现在在台州府府学做先生,加上家世的作用,在台州也算是有名的文人。
面对三叔,薛明远脸上的表情也算是缓和了一点,没有喜笑颜开,却也温柔不少。薛明远朗声道:“侄儿给三叔敬茶。”若水也微笑着说道:“侄媳妇给三叔敬茶。”
他三叔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说道:“愿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这一句话让两人愣了一下,薛明远倒是马上反应过来,笑着回道:“多谢三叔。”若水也跟着道谢。
若水是肯定薛明远知道自己是不能生育的,那么薛明远这个反应就是说现在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若水默默的把这个结果记在心里。其实若水本身也并不想让人知道,毕竟是不太好说的事,人知道了果之后,下意识的都会追问因。这个因到底应该怎么说,若水现在也没有想好。薛明远这个决定真是合到若是心里去了,若水偷偷地笑了一下,俩人还是有一点点默契的。
接下来就是三婶,当初在若水的洞房里第一个张口说话,却说的不是好话的女人。人都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这话有时候还真不假,一看她三婶那倒吊的三角眼、菲薄的嘴唇,就给人一种尖酸刻薄之感。他三婶接过了茶杯,冷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四叔和五叔都举家迁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也算是分出去了,就婚礼那天回来参加了一下,当天晚上就走了。然后就是六叔,这个六叔年纪并不大,看起来比薛明远大不了多少。一袭月白色的衣服,往那一坐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六婶在旁边略有些慵懒的坐着,并不像二夫人和三夫人那样后背挺得直直的。
若水注意到六婶手中拿得团扇上的诗句居然是六婶自己写的,旁边还画了几朵迎春花。头上戴的也不是什么真金白银,而是一些碧玉翡翠。蓦地一看上去,到还不想是一个已出嫁的妇人,倒像是一个依旧充满着诗情画意的闺阁女子。
薛明远的六叔接过茶杯之后,脸上微微笑了一下,没说太多。
他六婶接过若水的茶杯之后,望着茶杯里的茶,也没抬头,淡淡的开口道:“你可识字?”
若水微笑着答道:“认得几个字。”
六婶来了点兴趣,慢慢抬头,又问道:“哦,那,你可会作吟诗作画?”
若水恭敬的回答道:“诗作的不好,以前在家兄弟姊妹们在一起闲玩时作过几首。”若水实在不喜欢他六婶说话的语速,几乎把每一个字都拉长了说,还稍带着尾音。于是硬着头皮在那听着。
六婶听了若水的回答点了点头道“既然起先学过,嫁人后也不必扔了。我在这方面倒是略知一二,你可以时常过来,我指点你一二。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固为贤德。不过只可读经史典籍,不可读那些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
六婶这话一开始就没有要打住的意思,若水微笑着在下面听着,有人却受不了了,二婶直接说道:“六弟妹,知道你喜爱侄媳妇,以后把她叫到你院子里你俩再说贴心话。今天还是让他们赶紧认识一下兄弟吧。”
六婶撇了撇嘴,白了一下眼睛,开口道:“去见你们兄弟吧。”
这排长辈敬完了,然后就是右边薛明远的同辈兄弟。坐在最前面的事二叔的嫡长子,跟二叔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也是一幅精明算进的干瘦样。薛明远和若水跟同辈兄弟都是拱了拱手。然后依次是二叔家的三个儿子,三叔家一个,六叔家的两个儿子非别才七岁和五岁。
都见完了礼,二叔又才开口道:“都认识完了,一会就进祠堂吧。在这之前还有些话要问侄媳妇,前一阵这婚结的也太匆忙了,那时候我正好在外地,也没来得及过问。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明白的,侄媳妇家咱们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一会怎么跟祖宗说呢?”
二婶一看二叔终于说这个话题了,连忙接口道“谁说不是呢,明远你这件事情觉得也太仓促了,这娶妻是合两姓之好,家里不明不白的就同意了,万一要是谁骗你可怎么办?!再说你急什么呢,我不都说会帮你留心填房的人选了,这不是一直没看到合新意的么,我可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介绍给你,不过早知道你的要求这么低,我就早说了!”
三婶也开口敲边鼓道:“就是,这婚结的也太匆忙了,也没有问过长辈的意见。我们过的桥毕竟比你走得路还多,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不听话。”三叔这时候磕了一声,三婶头也没回的回手就推了三叔一下子。三叔摇了摇头,低头不说话了。
薛明远和若水两人就一直面带微笑着站在中间,薛明远看无人在说话了,开口道:“侄儿打听清楚了,她娘家就是望京的姚家,婚礼虽是赶了点,可是问媒过定侄儿一项都没落下,姚氏是侄儿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府的。这些问题叔父和婶婶们就不必担心了。”
二婶在上面不满意的说道:“姚家?哪个姚家?望京可好几个姚家,就连咱们台州也好几个姚家呢!姚又不是国姓,姓上了就是皇亲国戚。我们不都是为你好,关心你么,找一个能帮得上你的岳家。”
薛明远突然微笑开口道:“二婶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个婚事是府台周大人的夫人保的媒,二婶不是和周夫人私交一向要好么,若是二婶不放心,那就麻烦二婶替侄儿向周夫人详细问一下吧。”薛明远二婶瞪了薛明远一眼,再也没多说什么。薛明远微笑着冲他二婶点了点头。薛明远这句话不光是对他二婶说的,也是对在场所有的人,有周夫人这一座大山压着,多余的闲话还没人敢说。
二叔终于也闭上了嘴,也知道该在祠堂怎么说了。若水跟在薛明远的身后,随着一众男子进了祠堂。几乎所有的祠堂都是那样的肃穆凝重,承载着历史的厚重。若水看着摆放上面薛家先辈们的灵牌,虔诚的上了一炷香,心理暗暗祈祷薛家的祖先保佑自己将来的生活平顺。
进了祠堂就代表着真正成为了薛家的妇人。拜完祠堂已经快中午了,若水以为可能要在这受一顿饭的罪了。谁知道从祠堂出来之后薛明远冲他二叔一拱手开口道:“家里还有些事情,拜完了祠堂侄儿带着姚氏就先回去了。”
他二叔也没虚留一下子,反倒是三叔开口道:“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难得回来一次,吃完午饭再回去吧。”
薛明远瞅着他二叔,他二叔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薛明远微笑道:“那侄儿就告辞了,以后再来给各位叔叔婶婶请安。”
说完带着若水转身就走了。这一场家族的聚会真是让若水别开生面,见识是了一场超出她以往印象中的聚会。可是空穴不来风,既然现在结了如此的果,那么以前必然种了如此的因。马车行驶了之后,薛明远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又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若水微笑着开口道:“夫君,今天为何只来咱家的人。其他的人呢?祖父没有兄弟么?”
薛明远回道:“薛家祖先常年在外行商,子嗣单薄。到祖父那辈,只有兄弟两人,咱家这边是本家。还有叔爷那一房现住在江西,离得远也不大来往了。”
若水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看三叔对咱们还挺好的哈。”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恭喜两人结婚的人。
薛明远点了点头,道:“三叔是个读书人,有着读书人的酸臭气,相信圣人说的所有的道理,有些不大会变通。”想了一会薛明远又开口道:“其实最疼我的是四叔,现在四叔带着四婶在杭州做生意,等过一阵我正好去杭州查账,咱们俩一起去!”
若水笑着点头,左右闲着无事,结合今天的事情,薛明远倒是把薛家这几个兄弟的关系说了一遍。人一多事就多,兄弟齐心说的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尤其是人都是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这兄弟六人就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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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从小那是真正在大家族长大的姑娘,什么叫做世家?那就是把家族的利益摆在第一位,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个人的利益。不要觉得委屈,因为如果牺牲了个人得利益,但是保住了家族,家族里的人还能在以后捞你一把。可要是家族垮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那时每个人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从薛明远学家里的事情,若水的嘴是越张越大,原来居然有人是这么办事情的。自己的公公是祖父的嫡长子,后来祖母去世后,祖父又娶了一个填房,生下的是也算是嫡子的二叔和六叔。三叔到五叔都是庶出,不过祖父倒是很坚持薛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公公了,哪怕当时有那么多人出了那么多的主意说了那么多话,祖父也没有改变过初衷。
祖父去世后,产业确实都落到公公的手里了,公公也很能干,会看病会做生意。可惜公公去世的早,公公去世之后,本家这些产业的继承就成了问题。有人说应该是公公的儿子继承,却有人反对说是应该同样为祖父嫡子的二叔继承。那时候公公薛明轩还正在求学,薛明远还懵懵懂懂不谙世事。
公公的继母和自己的儿子联手就趁势把公公的财产夺了个七七八八。二叔就是当时主力,为了能当上薛家的当家就对两个年幼的侄子下手了,不仅夺了薛家的祖产,还把公公经营的家产夺去了大部分。还是薛明远的四叔当时看不下去,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俩人母亲的产业才得以保住。
薛明轩和薛明远带着母亲的嫁妆就搬出了薛家,公公的继母在那之后不久就去世了,二叔在自己的母亲死后更加变本加厉,做事情更加唯利是图。把身为庶子的四叔和五叔以祖父在世时就分家为由都撵了出去,对于同为庶子却在当时已经是举人的三叔则又讲起了兄弟应该互相帮助,加上三婶也不想搬出去,最后三叔留在了在子里。
对于二叔唯一的亲弟弟的六叔,二叔就是每月按时按点的给银子,却一点生意场上的事都不让他碰。养成了现在一副只知吟风弄月,不问俗世的性子,再加上一个把自己当成跟不食人间烟火仙女似的六婶,俩人现在在家里就这么养着。
若水这会终于大体知道了薛家的情况,真是够乱的了。二叔也够狠,为了点银子把哥哥的钱全夺过来,把弟弟赶出家门,自己的亲弟弟生生的养成废物。
薛明远微笑道:“大家族人多事也多,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内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若水笑着点头符合,是啊,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俩人坐马车回了家,还不能马上歇着,因为明天就是若水嫁过来后三天回门,得着手准备回门礼才行。
薛明远去书房看账本去了,若水在这边看着人把东西一一装车,又拿着礼单详细地对着。不一会若水看见薛明远那边又走了过来了。若水笑着问道:“账本这么快就看完了?”
薛明远笑着摇头道:“哪有这么快,我过来是想说,明天咱们不是回周家么,那这些就都是给周家的礼。明天晚上三舅兄就要回家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在京里的岳父岳母也稍点东西,多少也是咱们的心意。”
若水听后微笑道:“还是夫君想的周全。”
薛明远得意仰起头说道:“那是自然,夫君年岁毕竟比你长许多,自然想的比你周全了!”
若水连连娇笑道:“是是,夫君英明神武,妾身甘拜下风。”
薛明远被若水逗得忍俊不禁,微微正色道:“那个岳父岳母喜欢什么呀?我告诉管家准备了一些杭州的丝绸,还有绍兴黄酒,金华火腿什么的。你看看再添点什么。”
若水偏头想了一下,结果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喜欢喝茶,这个爱好连皇上都知道,每次有新进贡的茶那绝对少不了自家的份。若水想了想道:“就带些咱们这边特产回去吧,到京里父亲母亲看着也新鲜。”
薛明远微笑道:“这个钱可不能省,要不然岳父岳母还以为你在这边受委屈呢,更加为你担心了。我记得药库里有几支品相极佳的玄参,一会我去看看。”
若水连忙摇头道:“真的不用了。”别说玄参,就是已成人形的老参在姚家也不算是个稀罕物的。可是对于现在自家来说几支品相好的玄参却很重要。
薛明远看着若水那表情不像是作假,联想到前几天提起她娘家事是若水却又伤心,不禁开始自己脑补起来。这个姚家应该是望京姚家的一个偏支,若水要不就是外室女要不就是庶女,她家为了攀附权贵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权贵人家,若水刚开始也可能是当着嫡女养的。
估计后来若水受伤之后权贵人家悔婚,若水在家里也受尽白眼,不得已才到台州来避避风头。估计现在家里应该还有若水姨娘在,或许还不受宠,若水担心自己的姨娘,所以一提娘家就开始担心的流泪。薛明远越想越觉的自己想的有力,觉得终于把事情都捋顺明白了。
薛明远看着若水微笑着说道:“不管怎样都要拿点像样的东西回去的,要不然以后回去也不好看。恩……你要是想给岳母捎点什么就打成一个包袱,我派人进京专门送过去。”
若水有些不明就里,给母亲捎东西还专门打包干什么?不过薛明远倒是个负责人的男人,知道考虑妻子在娘家的面子问题。若水笑着道谢,然后又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面子是什么?那种东西自己早就扔掉了,再也不想了。
新妇三天回门,第二天一早,薛明远带着若水就回到了周家。周夫人看见若水真像看见自己亲姑娘回门一样,仔细的问东问西,生怕若水受一点苦。姚若飒还有周大人在前面跟薛明远聊了起来,薛明远也可以算上第一次跟周大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但是毕竟南来北往做生意已经十年了,也练就了一副圆滑的面孔。姚若飒看着自家妹夫沉着冷静的回答这周大人的问题,时不时还能凑个趣陪说个笑话,点了点头。开口道:“叔父先跟妹夫聊着,我去婶婶那边看看妹妹。”
姚若飒来到这边后,周夫人马上带着众人都离开了,给兄妹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姚若飒看着梳着妇人头型的妹妹,略有些感慨,关心着问道:“嫁过去过的怎么样,他对你好么?妯娌好相处么?孩子听话么?”
若水望着自己哥哥的眼睛,坚定的开口道:“哥,我过得很好,并且我相信将来我会越过越好的!”
姚若飒望着自家小妹,点了点头道:“这是父亲还有母亲给你写的信。里面写到皇家并没有追查你的事。因为太子明年就要大婚了,定的就是护国将军关大人嫡三女。不过现在这些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得了。”
若水笑道:“此次兵变正是关大人带了勤王之师进京,皇上和太子才得以脱险。如今娶了关家小姐,这样太子也算是报恩了,也给世人树立一个榜样。”
姚若飒冷笑道:“是啊,救了一命的人却提都不让提。大皇子刺向太子那一刀那就是明晃晃的弑兄杀君啊,皇家对此事下了封口令,不准人们再提起此事,大皇子只以逼供夺位论罪,这弑兄杀君之罪提都没提。也就是说你救驾的功劳也被一笔抹杀了,所有人都当做此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若水轻声劝道:“这不就是我们当初所求的么。如果把此事传的天下尽人皆知,对于皇上来说也在历史上留下了污点。现在就算是大皇子对权力的渴望是一层,对于亲情是否在乎是更深的一层,皇上不会希望天下人知道他养出来的儿子为了权力连亲情都不顾一丝一毫的。”
姚若飒点点头道:“成,此事你心中有个数就成。估计在这边住个三五年,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京了。到时候你们全家都搬到京里来住,照顾你也方便,明远有着姚家做靠山做生意也轻松。”
若水笑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既然知道京里那边没有起太大的波澜我也就放心了。你回去后一定替我多跟母亲说说话,让母亲知道我在这边过得很好。”
这边姚若飒和若水说完话,外面就传开饭了,因为姚若飒晚上要上路,所以酒都是点到即止。吃完后薛明远带着若水就要回家了,临行前姚若飒递给薛明远一封信,轻声说道:“这是浙江省巡抚陈大人的名帖,此人与我家有旧,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来不及回京里报信,就拿着这个名帖先去杭州找他。”
薛明远慎重的收下了,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毕竟是姚家的人,确实认识不少权贵。不过力度薛明远其实有些怀疑,但是毕竟是一条路子,作为后路留着吧,谁知道那片云彩有雨呢。
薛明远倒是没起借这个贴子攀附陈大人的心,但不是他清高,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够格。结果就是他错过了一次能真正知道若水家世的机会,美丽的误会还在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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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各种规矩中度过了婚礼后的头三天,若水正是成为了薛家妇。两人经过三天短短的相处,也算是互相熟悉了一些,开始有了家人的感觉。薛明远与哥哥说是住在一各大宅子里,其实是一人占一边,中间有个月亮门相连,下人们都很自觉地不随便乱跑。两家其实也算是分家不分府了。
前一天晚上送走了姚若飒,这天一早起床,生活要开始慢慢的回归平淡步入正轨了。薛明远就说要去几家店铺看看去了,在离开之前让家里的下人来正式拜见新主母。
家里的下人并不多,当年兄弟的二人从薛家了带出来的老人大多是柜上的大掌柜,后宅的人几乎都留在了本家。后来慢慢的添主子也添下人。最先上来的就是管家妈妈张显家的,而后就是薛府的账房先生齐先生。三个小公子一人一个奶娘并两个丫环,沈暮烟自己两个丫环。家中还有粗使丫头若干,厨房上人若干,针上线人两个,采买若干,总人数倒不多才三十出头。
下人们拜见完新主母,薛明远就要出门了,若水温柔的替薛明远穿好衣裳,送他出门。薛明远望着若水开口道:“那个晚上晚饭前我就会回来的,但是毕竟家里是行商的,有时候要在外面应酬一下,所以以后有时可能不回家吃饭。”若水觉得很正常,男人本来就该有必要的交际应酬,更何况薛明远是做生意的,更免不了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了。
薛明远见若水没有抬头,以为自己的妻子不高兴了,连忙补充道:“这一个月我会尽量每天晚上都回来的,毕竟咱俩还是新婚吗,我知道,我记得呢。”说完有些紧张兮兮的看着若水,若水噗的一声笑出来,开口道:“我没说不准啊,记得出门在外钱才是身外之物,不要为它惹上危险。还有少喝酒,那东西伤身。”
薛明远见若水如此通情达理难免喜出望外,这话听得就暖人心,凑到若水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以前也喝了不少酒,伤不伤身今儿晚你帮为夫检查一下可好?!”薛明远看着若水的小脸通的一下就红了心情大好,婚后第三天,薛明远带着愉悦的心情出门了。若水气呼呼的瞪了薛明远的背影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恶人!却又不由得自己也笑出声来。
比起姚家三百多的仆从,这点人若水决定把每个人的事情都了解清楚,因为闲着也是闲着吗!了解清楚就会有些收获,有些是已知的,比如管家妈妈张显家的是在袁氏死后才上位的,果然和沈暮烟私下来往密切,沈暮烟就是个妾,并没有带任何人进府,那么这究竟是袁氏死之后联系上的还是原始死之前就联系好的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些事情就算是意外的收获了,比如说薛渊的奶娘居然是沈暮烟房里丫鬟的亲娘。又比如说厨房的头还是袁氏当家时的头,她的儿子在家里的一个店铺做伙计,据说做得还很出色。
从这些事情中若水隐约知道了家里大概的情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沈暮烟做了家里几年隐形的女主人,上台的时候把自己人安排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惜自己带来的人太少了,要是能把自己在家时住的贺兰汀的人都带来,整套班子就可以都换人了。
还有一件事情若水觉得还是个谜团,就是薛明远的原配妻子袁氏,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在薛明远的心中占据了怎样的地位?不过若水不想问,俩人终究不是结发夫妻,谁没有点过去。
就像自己,太子在自己心中终究占据了一席之地,当年一起嬉笑怒骂、策马奔驰,一起吟诗作对、对酒当歌。那么薛明远跟那个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的袁氏肯定也是有故事的,自己还是不要追问了,除了让自己觉得别扭之外,没有任何帮助。只要薛明远的生命力从今往后只有自己是最主要的就行了。
把这件事情先放在一旁,若水让唐嬷嬷告诉张显家的把账本拿出来自己要过目,还有告诉厨房自己今天想吃望京的点心核桃粘,还有等点心上来之后把孩子们叫过来一切吃。
唐嬷嬷带着若水吩咐的事情来到了厨房,厨房里就五个人,三个能上灶的,两个负责洗菜洗碗的小丫头。
唐嬷嬷来的时候厨房里的正准备开午饭,看到唐嬷嬷过来,几个人都十分谄媚的说道:“呦,嬷嬷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发个小丫头来说一声就行了。”
唐嬷嬷也笑着说道:“不是二奶奶的事我也不会自己跑啊。”
“呦,是二奶奶的事,那您快说。”厨房的管事岑安家的刚才本来是坐在一旁的,一听说是若水的吩咐,连忙站立起来把手里的瓜子放在一旁,笑着招呼道。
唐嬷嬷笑道:“用不着老姐姐出手,二奶奶想吃家乡的小点心核桃粘,这东西好做,谁有空给做一下就行。”
岑安家的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道:“好说好说,现在就做,做好了就给二奶奶送过去。”
唐嬷嬷笑道:“不是多着急的事,忙完了午饭在做也行,那您先忙着,我走了。”
唐嬷嬷走后,厨房里的几个人都望着岑安家的,岑安家的皱眉道:“都敢干嘛干嘛,一会午饭迟了就等着挨骂吧。”那几个人撇撇嘴扭头干自己活去了。
岑安家的在那边打开了食材的柜门,拿出了做核桃粘要用的东西,一捧核桃、半碗蜂蜜、几勺糖,一看食材就知道这东西简单得很,根本不是什么名小吃,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二奶奶第一次指派自己做东西,岑安家的自然是全力以赴。
但是岑安家的反复想,也想不到让自己做这么一个东西会有什么特殊的用意,莫非就单单用这个东西衡量一下自己的手艺?岑安家的一面在心里叨咕若水没见过大市面,也不说点些能显示自己水平的东西,一面小心翼翼的把核桃粘做好。
在午饭之后,核桃粘就送到了若水的屋里,此时若水正在跟三个孩子说些闲话,正好点心来了。若水先尝了一小口道:“做的还不错,很有家乡的味道。”笑着招呼几个小孩子道:“快过来,今天厨房做了母亲家乡的小吃,母亲特意叫你们过来尝尝。”三个孩子围在桌子边好奇的看着盘子里的点心,一人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若水笑着问道:“好吃么?”
薛浩和薛渊笑着说道:“好吃!真甜!”薛渊还补充道:“核桃也很香!”
薛汀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摇头道:“有些太甜了,而且只有甜味。核桃碾的也不够细,还有微微糖烧焦的味道。”
若水赞扬道:“哦,汀儿这么会品尝食物呢,母亲也学习了。”
薛汀有些骄傲地说道:“儿子已经吃过点心了,母亲没有别的事,儿子就回去读书了。”
若水点点头道:“好,回去吧。”好的,你可以回去了,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感冒异常凶残,亲们注意身体啊~~我已经中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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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汀有些骄傲地说道:“儿子已经吃过点心了,母亲没有别的事,儿子就回去读书了。”
若水点点头道:“好,回去吧。”好的,你可以回去了,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核桃粘是很普通的小吃,在望京的街头巷尾有很多小商小贩卖这种东西,普通人家时不时也会给孩子买点这些东西甜甜嘴。人的口味都是被养刁的,就像若水自己一样,吃过了御厨精心为太子准备的点心,就觉得其余的点心在也入不了眼了。
就像这核桃粘自己就觉得太甜太香了。可是对比于薛汀的挑三拣四,薛浩和薛渊两个孩子却觉得很好吃,若水更加肯定了自己以前的猜测,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敬茶的时候若水就开始怀疑了,庶子越过嫡子先出面不说,两个小的竟然都没有启蒙读书。这明显打压薛浩和薛渊的行为,再结合种种迹象,若水肯定的是薛汀以前才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薛明远忙于生意,对后宅的事肯定不会非常清楚,他看见孩子吃饱穿暖没生病,就觉得这几个孩子过得都很好了。却看不到孩子受的那些看不见的委屈,这两个孩子就这么长到五岁。
薛汀带着小丫环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走了,薛听走了也好,自己跟两个孩子说话也方便点。看了看依旧在低头吃东西的薛浩和薛渊,若水笑道:“慢点吃,这东西好吃也不能吃太多,齁嗓子,来喝点茶。”
两个小孩子听了这话把手里的那块吃完就不在吃了,喝了茶就乖乖在那里低头坐着,玩着小手。若水伸手想摸摸薛浩的小手,可是再碰到薛浩手的时候,薛浩下意识的把手拿了回去。若水愣了一下,定了定神,开始跟两个孩子说话。
若水笑着问道:“平时在家里都干什么啊?”
薛浩嘟囔道:“玩。”
若水看向薛渊问道:“那渊儿呢?”
薛渊轻声说道:“跟哥哥一起玩。”
若水呆了一下,这两个孩子自己有抵触心理,那么这个抵触是对自己这个后娘的身份呢?还是对大人都不信任呢?若水接着问道:“就你们两个一起玩么?咱家这附近有没有跟你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啊,人多一起玩才有意思啊。”
薛浩答道:“有,不过他们白天要上学,这有傍晚我们才能在一起玩。”
若水笑道:“你们看,人家都上学了,你俩也应该上学了。是不是以前淘气啊,才没给你们请先生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薛浩生气地答道:“才不是!”
若水笑着说道:“哦,那是因为什么啊,跟母亲说说。”
薛浩扭过了头,不说话了,薛渊眨着大眼睛,把小嘴巴也紧紧的闭了起来。若水笑了一下道:“好,那就告诉母亲,你俩想不想上学。想的话母亲今天就和你们父亲说给你俩请先生。”
薛浩听了这话,又把头扭了过来,望着若水道:“母亲不能骗人。”
若水笑道:“恩,母亲不骗人。”
薛浩低头道:“想上学,可是不想让大哥那个先生教我们。”
若水笑道:“当然的给你俩另请先生了,你们学的东西都不一样,咱家又不是请不起先生。”
薛浩这才笑了笑,若水伸手摸了摸薛浩的小手,薛浩这次没有躲开。
这边跟孩子说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薛明远把此事学了一遍,商量给两个孩子启蒙的问题。
若水开口道:“夫君,我看浩儿和渊儿都五岁了,天天在家就这么玩也不是回事,你看时不时给他俩应该也请先生开蒙了"
薛明远想也没想就说道:“他俩淘气,坐不住板凳,到时候直接进学堂就行了。早开蒙也不一定有什么效果。”
若水笑道:“哪有小孩子不淘气的,这开蒙一是为学知识,二就是收收性子。”
薛明远道:“你不知道,半年前也让这两个孩子跟汀儿一起读过书来的,可是先生说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喜欢读书,坐不住板凳,让背的东西都不背,连先生留下的习作也不能按时完成。我当时觉得孩子那么小,读书也确实辛苦,既然不喜欢就不读了。我又不指望他俩考个状元什么的,识字懂道理就行了,就让他俩八岁的时候再说。”
若水眨眨眼睛道:“可是这不是过去半年了么,两个孩子也大了啊,看见周围的小伙伴都读书也想读啊。”
薛明远一看若水这么坚持,再者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明天就让他们跟汀儿一起读书。”
若水忙说道:“不成不成,他们的进度都不一样,让他们跟汀儿一起读书,你说先生应该照顾谁呢?照顾大的两个小的听不懂,照顾小的耽误了大的。“
薛明远问道:“可是我看那别的人家都都只有一个先生就交了那么多孩子啊?”
若水腹排道:我也知道一个先生能教很多个孩子,可是儿子们明确提出了不想跟他们大哥一起读书,我有什么办法。若水笑道:“那种情况也是有的,可是那种情况孩子们学的效果好不好也不一定。再说咱家又不是请不起两个先生,浩儿他们就请个先生给启蒙,不需要什么文学大家,一个月都用不上五两银子。”
薛明远笑道:“娘子怎么又扯到银子上去了,好好,都是小事,我不过是就这么一说而已。”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薛明远办事确实有雷厉风行的感觉,当天说了,第二天就找了一个年轻的秀才给两个孩子启蒙。这个秀才姓朱,家境贫寒,按理说考上秀才应该专心复习准本府试靠举人才对,可是朱秀才却必须自己赚钱把学费还有住宿费赚出来,这么一个启蒙的好活,管吃管住、工作还轻松,朱秀才高高兴兴的就接下来了。
朱秀才先过来拜见一下主人家,顺便也让两个孩子拜见一下自己的先生。朱秀才知道是给东家的孩子开蒙,虽然是个商户朱秀才心里有点不屑,但是在银子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朱秀才也细心的准备了一下,把自己的启蒙书拿了出来,准备从这里讲起。朱秀才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带着几本书就敲开了薛家的大门。
穿过了通廊,若水带着两个孩子正等在里面,看见朱秀才迈进了门,拉着薛浩和薛渊就站起来表示礼貌的欢迎。只见若水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孔雀图,袖口衣领处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站在那里浅笑盈盈望着朱秀才。朱秀才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觉得是书画中的美人活了过来,脑中只有一句诗:“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若水看见朱秀才愣在了那里,以为是朱秀才紧张,微笑着轻轻叫了声:“朱先生?”
朱秀这才赶忙缓过神来,行礼道:“薛夫人。”
若水笑着说道:“孩子以后就拜托朱先生了,让先生操心了。”
朱秀才连忙道:“薛夫人客气了。”又把自己准备的书拿了出来,若水看了一眼就让下人们今天就去准备了。两个孩子又跟朱秀才行了礼,然后若水就跟朱秀才商定了今天晚上朱秀才就搬进薛家,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
薛浩今天看见了先生,这才确定若水没有骗自己,对若水开始有了亲近之意。薛浩的奶娘看着终于有个正经人管薛浩了,激动地都哭了,薛浩拉着奶娘的手给她擦眼泪。薛浩那时候不受重视,自己既是一个下人,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己也帮不上多大的忙,而且沈姨娘还总额外找活让薛浩的奶娘去做,几乎照顾不大薛浩,。
薛浩的奶娘蹲□低声说道:“浩哥,奶娘的话一定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让二奶奶喜欢你,最喜欢你,只有二奶奶喜欢你你才能有好日子过。可怜的孩子从来都没有见过亲娘样!”说着奶娘抱着薛浩就嚎啕大哭,弄得薛浩也跟着掉眼泪。薛浩的奶娘哭了半天,收了眼泪,开始帮薛浩收拾明天上学要用的东西东西。这个奶娘是跟着袁氏进府的,从小就带薛浩,自然真心疼他。
那房里,薛渊的奶娘却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着薛渊跟着小丫头收拾文具,开口道:“也就这么几天新鲜劲,你们就准备那么多东西,造孽呦!读书的人那么多,没见几个能当官老爷。”
那小丫头在那边还嘴道:“妈妈在那里歇着还不够,还要说风凉话。我劝您老也动动身体。”
那妈妈登时喊道:“呦,翅膀硬了,都敢说我了!我这一天一天哪有闲着的功夫,这都晚上了还不让人歇歇,再说了,你冲什么主子!想爬上小爷的床当二主子还早得很呢!”
小丫头气的不行,红了眼圈,薛渊转过头望着那老妈妈道:“奶娘,什么叫二主子?”
那奶娘自知失言,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了。薛渊拉着下丫头的手道:“红鸾姐姐,别哭了。”
红鸾低声说道:“哼,那种人早晚有报应!还当是沈姨娘当家的时候,我看二奶奶那通身的气派,就是两个沈姨娘加在一起也不够!”
这边说着话,却听见若水这边叫薛渊过去的消息,红鸾马上给薛渊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薛渊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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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渊到了若水的房里,若水笑着招呼道:“渊儿在房里干什么哪?”
薛渊行了礼,答道:“在收拾明天上课用的东西。”
若水笑道:“呦,收拾出来什么好东西了没有啊。母亲从家里带过来两方砚台,一会拿过来给你和你二哥用。你叫红鸾是吧?”
红鸾马上低下头回答:“回二奶奶话,奴婢就是红鸾。”
若水笑道:“规矩不错,青素啊,你带着红鸾去库房找找那两方砚台,我放哪来着?”
青素微笑道:“奶奶不用想了,我俩这去找找。红鸾妹妹过来帮帮我的忙吧。”说着青素就把红鸾拉走了,屋里就剩下若水和小薛渊。
青素拉着红鸾的手来到了西面的厢房,西厢房边上的两个耳房都是放若水嫁妆的仓库。青素拿钥匙把门开开,红鸾看着里面横着放着几个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的堆满了各种箱子,墙边三个木质的柜子不知里面都放了什么。青素进屋就给红鸾把了一把凳子,笑着说:“妹妹坐,奶奶东西多,我一时也忘了放哪了,妹妹别着急我找找。”
红鸾听话在那老老实实就坐下了,抿嘴笑着,也不乱瞅。青素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随嘴闲聊几句,年纪多大,家住哪里等等。青素这边留住了红鸾,那边若水就有了时间好好跟薛渊说说话。
若水看着屋里没人了,抓了一把松子放到薛渊手里,笑着说道:“渊儿在屋里干什么?”
薛渊笑着回道:“跟红鸾姐姐收拾明天上课的东西呢。”说完话,马上往嘴里塞了几个松子。
若水喝了口茶道:“我听你们父亲说,你跟你二哥以前也跟你们大哥一起上过课,在课堂上捣乱来着,做了什么调皮的事啊,跟母亲学学?”
薛渊嘟囔道:“我们没有。”
若水接着说道:“不好意思跟母亲学啊,那以前你们不把老师让你们背的书背好,是因为太难不理解背不下来,还是因为太多背不完啊?”薛渊嘟着嘴,不说话。
若水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们不完成老师留的习作,是忘记了,还是贪玩没写啊?跟母亲说说,你不说母亲怎么知道原因呢。不知道原因,母亲就会自己瞎想。”
薛渊生气的说道:“我们说了也没人信,都说我们撒谎!”
若水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渊儿说的我就信,只要你说的,母亲就信。”
薛渊刚要张嘴,若水用手轻轻点着薛渊的小嘴开口道:“但是渊儿也听过狼来了的故事,知道撒谎最终害得是你自己。所以我们都要多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若水露出了笑容,轻声问道:“现在,渊儿可以告诉母亲当时那么做的原因了么?”
薛渊把手里的松子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师有时根本都没有给我和二哥留背诵的内容或是习作,可是第二天他突然就说前一天留了。还告诉父亲,连大哥也说他听见先生给我俩留了,父亲知道后就骂我俩。不管我俩怎么说没留都没人相信,可是真的没留啊。”
越说薛渊就越委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最后干脆哇哇大哭起来。若水心疼的把薛渊搂在怀里,拍着着他小小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哭了,乖,母亲相信你俩。你俩都是乖宝宝,别哭了。”终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薛渊去依靠了,薛渊趴在若水怀里,紧紧的抱着若水不抬头。
若水微笑道:“那个先生还是现在教你大哥的先生么?”薛渊点了点头。
“好了,母亲知道了。哎呀,你青素姐姐和红鸾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找了这么半天还找不到。我叫人让你奶娘过来先把你接回去吧。等她们找到了我就让红鸾给你带回去,好不好?”若水哄道。
薛渊却摇了摇头,道:“我在母亲这里等红鸾姐姐一起回去。”
这话说着若水愣了一下,毕竟对于孩子来说奶娘应该是除了母亲之外最亲的人了。怎么这孩子对奶娘这么不亲呢?忽又记起来薛渊的奶娘是沈暮烟房里丫鬟的亲娘这一档子事,原来还是有源头的。若水又问了薛渊一些其他的事,这时正好青素带着红鸾拿着砚台回来了,若水就把人放走了。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若水想单独跟薛渊说话找的借口,比起有着跟年龄不相符成熟的薛浩来说,还是一片孩子气的薛渊更容易套话,小孩子在人少的时候也更容易放下戒心。若水叹了一口气,这肯定有事沈暮烟的把戏了,也不是什么新奇的招数。不过对手是两个毫无还击之力的小孩子,是不是太卑鄙了一点。
而且薛汀居然跟着一起骗人,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呢。是真的懂得这其中的厉害,还是单纯觉得好玩呢?若水揉了揉眉头,其他的事情她还真不放在眼里,无非就是见招拆招罢了。就这孩子,她还真都点麻脚。还是看看再说吧。
这天薛明远依旧早早的回了家,笑着问若水在家做了什么。若水在这边帮着薛明远换衣裳,笑答:“今天见了你叫来的那个朱秀才,学问好不好还不知道,不过他倒是对这事挺上心的,今天还特意把要教的书提前拿了过来,我看着还挺好的。”
薛明远看见若水满意,笑着说道:“我叫来的人肯定错不了,虽然有点穷酸气也就那么回事了。对了,这已经快要深秋了,这边没有望京那么冷,不用穿那些大毛衣裳,但是棉衣也是要备的。你带过来的东西少,这会正好多做几件,我看你穿红色真的挺好看的,多做几件红色的吧。”
若水听了这话,笑着埋怨道:“哪有总穿大红衣裳的。”
薛明远笑道:“好看就穿呗,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什么,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
若水听了这话,不免细细回味,这话到是跟薛明远平时做事准则挺像的。就说那敬茶不磕头一事,有的人管这叫没有规矩,可是若水却觉得这是随本心做事,人活一世也算是自在一回。规矩都是人定的,有些就是活人难为霍活人。
这边薛明远和若水说着话,那边沈暮烟也知道了薛浩和薛渊单独请了先生的信。她到不怕自己以前让薛汀的先生诬陷薛浩和薛渊的事情让人知道,以为那些事情都是空口白牙做的事,无凭无据,谁也拿不着她的短处。只要两人死不承认,谁也没招。
就是自己好不容易安排好的事情,短短几天就被若水这么化解,她心里实在气不过。这几年她也算做到了润物细无声,从多方面破坏薛浩和薛渊在薛明远心目中的印象。让薛明远觉得这两个孩子不堪大用,自己的薛汀才应该是家产的继承人。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不能就这么全部作废。沈暮烟这边派人叫管家妈妈张显的过来了,不知俩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事。
第二天上午,两边都开始上课了。若水让厨房做了几样点心,看着时辰挨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先到的自然是薛浩和薛渊这边,两个小孩子坐在正在描字。若水笑着说道:“上了半天的课,都来歇歇吧。朱先生也来尝尝自家的点心。”朱秀才一见若水,腾地脸就红了,站起来自以为潇洒的行了一礼,微笑着道:“多谢薛夫人。”
若水笑着回了礼,转身就看两个孩子写的字去了。一看那字,虽说依旧有些歪歪扭扭,但是这也绝不是刚拿起笔的孩子就能写出来的。若水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道:“知识学会了、掌握了就跟先生说,不一定非要每天一点每天一点的走,圣人不也说过要因材施教么。”
这边看完了,若水带着人就往薛汀那边去了。薛浩和薛渊上课是在两人院子的厢房里,薛汀上课的地点却是在薛明远书房边上。本来这才是真正给孩子上课的房间,可是薛汀先占上了,薛浩他们只能再找一间房了。
教薛汀的是一个老举人姓曹,连年进京连年失败,又没有薛家的财势,不能疏通上面做一个小官。最后为了养家户口,只能做教书先生。自己学问本身就不算太好,大多是给大户人家的孩子启蒙。这家做几年,那家做几年。
若水看见这曹先生,略有些无精打采的在那让薛汀背书,不像朱秀才有一股青年特有的舍我其谁的劲头,好像只是在这对付完这活。若水摇了摇头,敲门笑道:“打扰了,先生辛苦了,教了这半日歇歇吧。”说着跟着若水来的人就把茶点都摆了上来,曹先生拱了拱手,就把书放下了,拿块点心就吃了起来。
薛汀也在那边吃起了点心,若水拿起薛汀正在背的千字文,看着上面满满的注解,笑着问道:“汀儿把千字文都读完了,那母亲考你一个,‘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复,器欲难量。’这句话怎么解释?”曹先生拿着糕点的手抖了一下,抬头就看那若水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家养病,所以每天的更新时间不定,不过还是日更的,望亲们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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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汀听了若水要考他,小孩子本都有争强好胜之心,更何况沈暮烟总在薛汀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薛汀自然是要显摆一番,板直了小身体摇头晃脑的说道:“此句讲的是不要谈论别人的缺点和短处,也不要依仗自己的长处而骄傲自大。说过的话要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为人器量要大。”
若水笑着称赞道:“汀儿书背的不错,先生教的也好。不过知书达理,这书不光要背得好,这道理更要学的明白才是。老话说得好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说着若水笑着看着曹先生问道:“先生说我说的可对?”
曹先生听了这话,汗都出来了,低声回答道:“夫人说的是。”若水点点头,复又看了看薛汀桌上的书具摆设,嘱咐薛汀几句转身就走了。曹先生这才掏出手帕把脑门上的汗擦了,剩下的时间就让薛汀把刚才背的书默写两遍就当是今天的课。
曹先生也心虚,他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当然心里清楚,更何况他当着薛明远的面诬陷薛浩和薛渊还不止一次两次。那时候薛浩和薛渊是时候开蒙了,薛明远就把两个孩子也放进来让曹先生一起教,钱自然也是多给的。可是沈姨娘想让把那两个孩子狠狠的压下去,就过来找曹先生,想出来那样的一个办法。
曹先生当时有点犹豫,毕竟那面还是两个小孩子。但一是沈暮烟直接就给了五十两银子,那是自己将近两年才能赚到的钱,而且沈暮烟还说就算不教那两个孩子了,那每个月额外的钱她还照给;二是沈暮烟当时也说了,两个孩子年纪小,闹腾的厉害,她不想让两个孩子打扰自己的儿子学习,而且她只是想让两个孩子晚点开蒙,又没说不让两个孩子上学堂。
曹先生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说几句话就能赚这么钱,对两个孩子影响也不大,不就是晚点开蒙么。于是就按照沈暮烟说的去做了,给两个孩子留习作或者告诉他们背什么的时候都是只有三个人在场的时候。然后等薛明远打听孩子学业的时候就趁机告状。
让曹先生意料之外的是薛汀居然在旁边打边鼓,一本正经的说他也听见了。然后看着薛浩和薛渊挨骂,他就很高兴。曹先生当时觉得沈暮烟做的事情早晚会报复在薛汀的身上,现在这个孩子就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可是自己又不能拆穿,更加不能纠正这个孩子的做法,那不是就承认自己也在撒谎么?
果然几次之后薛明远就把薛浩和薛汀叫了回去。曹先生也告诉自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这心里总也不踏实。今天薛夫人这话是来警告自己,还是单纯的过来考学薛汀问呢?曹先生叹了一口气,黑心钱不好挣啊。
若水也知道这件事情真是无从追起,不过她也没想追究曹先生什么,曹先生跟两个孩子无冤无仇,肯定不会平白陷害两个孩子,那么让他这么做的人肯定就是唯一能得到好处的沈暮烟无疑了。这笔账先记着,慢慢再算。
孩子上学的事情先解决到这,先生好不好的得看看再说。那么下一个就是孩子身边下人的问题了,这个就可以跟家里的事情一起办了。若水回到房里之后,把看了几天的账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轻轻用手敲着。这个是家里的流水账,这个账本没问题,这一个经商人家的账本再出问题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另一个是家里库房用品的登记本,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过这没问题就仅仅是指出入账能对上,其余的就不一定了。若水从前头细看账本,做的那叫一个干净,一笔一笔帐都有处有入的。可是从薛汀的用具到穿着都比薛浩和薛渊都好上一个档次,就拿今天自己在薛汀书桌上看到的比来说,小孩子竟然用狼毫笔,而薛浩和薛渊却都依旧是羊毫笔。沈暮烟原先这家管的没少往自己院子里划拉东西啊。
而且唐嬷嬷也打听到了,这沈暮烟笼络下人出手大方,她一个妾这钱从哪来的呢?这个就得好好查查了。若水想了想,又把账本翻开看了看,起身道:“青素,走,带几个人跟我去孩子们的院子里瞅瞅。”说着若水带着三个丫头,两个老妈妈就迈进了孩子的院子。
先进了薛浩的屋子,薛浩的奶娘正在屋里做活,小丫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两人一见若水进来,连忙起来行礼。若水坐下后笑着说道:“忙着那。这换季该做衣裳了,我寻思小孩子长得快,就别按照什么定例来了,缺什么做什么,那些东西磨得快就多做几件。”
奶娘在旁边应声道:“二奶奶说的是。”
若水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们把浩儿的衣裳都搬出来吧,青素帮我记上,各样的衣裳都有几件。嬷嬷年纪这么大了,就别跟他忙活了,来正好做下陪我说说话。”
那奶娘连忙诚惶诚恐的说道:“老奴站着说话就行。”
若水笑笑道:“江妈妈是跟前头太太一起过来的,你是老人。我这刚嫁过来几天,有些事情还不大懂,妈妈给我说说,我看着账本以前记着每季都发衣裳,还都连带着发几匹布料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妈妈答道:“就是每季都给做两套衣裳,再多给几匹料子让房里人裁,当时也说是缺什么裁什么。”
若水笑道:“这能缺什么呢,做鞋做袜子都有下脚料,没听说用整批布做的。你们都做什么了?”
江妈妈回答道:“就像奶奶说的,可不是用不了么。有时给哥做套衣裳穿,剩下的就留着了。”
若水问道:“剩下的在哪呢?我看看都是什么料子,有些料子啊一放就不行了。”
江妈妈笑道:“我去给奶奶拿,外面有两匹,剩下的锁箱里,我先给奶奶看外面的。”说着江妈妈转身就拿布料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若水起身看了看薛浩的衣裳,浆洗的挺干净的,也叠的整整齐齐的。就是一半衣服还不错,可是都非常旧了,另一半有点新的料子却不太好。若水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衣裳里面的布要软,整体要吸汗透气,最好外面还抗磨。那些新衣服的料子到是挺好看的,可是不吸汗不透气,而且很容易坏。若水皱皱眉,这种料子怎么也能买呢。
若水看完了衣服又扫了一眼屋里的各种摆设,放在床上的布老虎,堆放在墙角的小木剑。若水在心理想着这是浩儿的房间,看看缺什么,因为她总觉得缺点东西,可是又想不起来。对了!袁氏的东西!自己从进府到现在,除了那个牌位,还没见到袁氏的东西,这孩子屋里总该有亲娘的东西了吧。
别的不说,她的嫁妆呢?自己在仓库的单子上没看见袁氏的嫁妆啊,莫非是薛明远故意不给自己看,怕自己打嫁妆的主意?若水定了定心神,把这个问题放在心理,这个问题自己要跟薛明远说一下。
这边江妈妈把布料拿了过来,笑道:“奶奶先看这两匹,我再去开箱拿剩下的。”
若水一挥手阻止道:“不用了,我就是看看。”然后用手摸了摸料子,就是那种比较新的衣服的料子,中看不中用。看来这种料子都是直接分到房里了。
若水笑着打趣道:“我看浩儿有几件衣服的料子跟这个差不多,针脚随密却不齐整,不像是针线房人做的,是房里谁做的吧?”
旁边一个小丫头马上答道:“是我做的。”
若水用手指了指小丫头,笑道:“让人比下去了吧,针线不好,小心将来嫁不出去!”那小丫头红了脸,低了头嘟囔“二奶奶。”
若水又转头问江妈妈:“箱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布?”江妈妈想了想道:“有十匹出头,具体的老奴还得看看。”若水点点头,笑道:“青素,记完了么。”
青素拿着几张纸就过来了,递给若水。若水也没看,折了起来,就站起身边往出走边说道:“成,我们去渊儿房里了,你们就辛苦一下把衣服都收拾好吧。”
若水来到薛渊的房里,屋里的只有奶娘一个,在床上睡觉打挺。若水带来的一个老妈妈上去一把就推醒薛渊奶娘,骂道:“这才上午就挺尸!”
那奶娘一激灵,马上醒了过来,看见若水来了跪下行礼。若水也没理她,进屋坐下后问道:“红鸾呢?”
那奶娘笑着说道:“谁知道那死丫头去哪了,奶奶有事吩咐我就行。”
若水冷笑道:“你是这屋里的老妈妈,丫头去哪你都不知道!我还敢吩咐你什么事。青素,看看红鸾干什么去了。”
没一会,青素就拉着红鸾跑了回来,红鸾进屋行礼道:“奴婢帮厨房摘菜去了。”
若水叹了口气,这家里面怎么都得干一些不该自己干的事呢。薛浩的房里人得干针线班子人干的事,这薛渊房里的可倒好,直接做菜去了。
[qinkan.net奇`书`网]奶娘
若水也没追问红鸾,直接叫红鸾把薛渊的衣裳都拿出来。
这时候薛渊屋里还有两个小丫头也过来了,帮着红鸾把衣服都拿了出来。若水翻了翻衣裳,发现针线房做的衣裳跟薛浩的都一样的,看得出来是经常穿的,洗的都挺旧了。额外用多余布料做的衣裳就没有薛浩的多,若水一手摸着衣服,转身看着红鸾说道:“以前不总是发衣料子么,我看也都用不了。你这边还有多少,拿出来都记上。”
若水心理一直在捉摸这料子为什么这么多,不仅多质量还不好,估计就是有人在里面动手脚捞了一笔。正在想着这问题呢,一抬头看红鸾听了自己的吩咐还在原地低头站着,不行动。
若水皱眉道:“怎么不动弹啊?把料子拿出来啊。”
红鸾一下子就跪下说:“回二奶奶话,料子什么的都是妈妈收起来的,奴婢不知道放哪了。”
若水看向奶娘微笑道:“那我就在对奶娘说一次,把你们哥房里多余的料子给我搬出来,现在就搬!”
奶娘吓了一跳,唯唯诺诺的说道:“老奴找找,老奴找找。”说着在屋里东一下西一下的就翻了起来。
若水一看情况有点不对,也不站着了,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冲着红鸾说道:“起来吧,到点茶过来,看这架势奶娘还得找一会。”
红鸾手脚麻利的把茶倒了过来,然后就老实的站在若水身旁。若水看着奶娘在那边翻的满头大汗,不时的用手擦一下。过了一会奶娘还是一匹都没翻找,奶娘回来站在若水面前低声道:“二奶奶,老奴想起来了,那料子老奴看用不了,有的就给咱府里的人做衣裳了,有的就卖了填补哥的日用了。”
卖倒是可能卖了,这钱到谁兜里可就不一定了。这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哈。
若水冷笑道:“谁准许你把哥的东西随便处置的,经过了谁的批准?好,你说你把东西给人了,给谁了,给了几匹,什么花样的。还有卖的,都卖到哪了,卖了几匹,卖了多少钱,这钱又是怎么花的。一件一件都给我想清楚说明白。不过我看你在这也想不明白,让奶娘到我的院子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唐嬷嬷得了令,带着薛渊的奶娘就走了,学渊的奶娘套拉着脑袋也没说话。这边查完了,就是薛汀的了。薛浩和薛渊住的是前后院,薛汀则是跟沈暮烟住在一个院子。若水带着人来到了沈暮烟的院子。沈暮烟站在自己的屋门口,看着若水的架势以为来找自己麻烦的呢,一脸戒备的看着若水。
若水不屑的看了一眼沈暮烟,微笑着开口道:“妹妹歇着哪。”
沈暮烟警戒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姐姐难的过来,快屋里坐。”
若水摇摇头道:“不用了,过来到汀儿屋里有点事,妹妹没事就在屋里歇着吧。”
沈暮烟一看到自己儿子屋里,哪放得下心啊,连忙走了过来笑着说:“哪有姐姐忙,妹妹歇着的道理。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说着沈暮烟为若水掀开薛汀房间的门帘,然后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若水。
若水也没阻拦,微笑了一下就进屋里了。薛汀的衣服跟若水预料的一样,料子都是那种好的,而且一看就比薛浩他们的衣服多出许多,做工也都很齐整,应该都是针线房做的。
若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让青素做了一下记载,然后就让人把这个房间里的布料拿出来。沈暮烟愣了一下,尴尬的笑着说道:“啊,料子,料子都用了啊。”
若水望着沈暮烟问道:“账册上登记的是每一个季度几乎都是两匹这么往下发,前面的不说,大上个月就发了两匹墨绿色的。这要是做衣裳了,把衣裳拿出来我看看。要是还没来得及做,就把布料拿出来。我就想看看这布,妹妹说行不行呢?”
沈暮烟说不出别的来,在那手里用力的绞着帕子。若水一拍桌子:“拿呀!怎么我今天说话这么多人听不懂呢!”薛汀屋里的小丫头一看若水发了火,看了一眼沈暮烟,战战兢兢地在哪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暮烟一咬牙,抬头道:“回二奶奶的话,汀哥穿衣服省,这用料子做就做了一套,本个月前刮坏了,就扔了。剩下的料子让妹妹给卖了,得来的钱给汀哥买补品补身体了。”
其实刚才薛渊的奶娘要是这么说话,若水也挑不出毛病来,刚才那奶娘就是一下子蒙住了。不过奶娘这么说没问题小,因为她是下人,顶天就是一个随意处置主子东西的罪,但是还有一层为主子着想的面在里头。但是沈暮烟这么说可不行,当时谁管家啊,她啊。这不是变着花样的圈钱么。
若水看着沈暮烟一笑道:“妹妹这么说姐姐就理解了,小孩子吗,应该多补点营养。来,妹妹说说一匹布卖了多少钱,姐姐心里好有个数。”沈暮烟一愣,她没想到若水居然能问这种问题低声说道:“一匹布大约卖二两。”
若水点点头道:“成,知道了。青素,都记好了。走吧。”
若水走后,沈暮烟身旁的大丫头担心跟沈暮烟说道:“姨娘,二奶奶这是要干吗?”
沈暮烟略有些紧张的说道:“还能有什么,这布的事让她看出来了呗。当初我就说这样做太扎眼,我娘听我嫂子的话,说反正也没人查。这倒好了,这薛氏刚进门还没几天呢,第一个就抓到这事了。”
丫头急忙道:“那怎么办啊?”
沈暮烟长出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最多说我一个不会管家呗,我又没招野汉子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再说了,这新婚头一个月二爷不上我房里来,下个月等二爷过来了,我再说说软话也就没事了。就这来钱道让人堵了,还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若水这边回到房里,薛渊的奶娘正在唐嬷嬷的监视下跪在院子当中。奶娘也想编话,可是这数目太大了,怎么编也编不圆,再说说给别人了,你的跟别人提前套好话。说卖了,房里的银子也没多。奶娘在那急得不得了,若水笑着问道:“想明白那布都去哪了么?记住,我要的是每一匹的去处。要是说给人了就把花色数量的写下来,我找那人对峙去。要是卖了,就把数量……”
还没等若水说完,那奶娘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哭着说道:“二奶奶别说了,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贪心。求二奶奶看在老奴把哥奶大的份上饶了老奴这一会吧。”
若水没管哭哭啼啼的奶娘,转身说道:“妈妈年纪也大了,是该回家享享清福了。给妈妈二十两银子养老钱,送妈妈出府吧。”
赶走薛渊奶娘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薛府,有人说若水做事不留情面,也有人说这叫快刀斩乱麻。下人怎么说对主子有影响么?若水做事也是有根有据,而且现在算是把薛浩薛渊两个孩子给打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若水也不这么着急了。
若水回到房里后,拿出来账本看那布料的来源,果然都是来自一家布店,叫锦绣阁。而且对沈暮烟说的每匹卖二两,这买进来的时候,每批可是四两。一下子就折一半,薛明远这是充当了多少年的冤大头啊。不过现在还不能说,现在说只能说是沈暮烟不会管家而已,都查明白了咱们再细细掰扯。
晚上薛明远回家后,若水先把奶娘的事说了,只说是偷卖主子东西。
薛明远倒是没有很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以前生意刚刚做大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家里很多事情都顾不到。孩子也都照顾不好,我知道暮烟对浩儿和渊儿肯定没有对汀儿好,毕竟不是亲娘。但是每回看见浩儿和渊儿那么淘气,我也就放下心了。不就是骗点钱么,人没事就好。”
若水想说,不是,人也受委屈了。可是转念一想,薛明远也不容易,他又不是去外面花天酒地去了。他也是为家里在奋斗,开口安慰道:“以后家里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就在外面安心打拼就好了。”
薛明远看着若水,有些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嫁过来这么多天,你……你过的开心么?”
若水睁大了眼睛,怎么突然问出这种话来了,笑道:“夫君几天怎么想起问我这个问题了?”
薛明远看着若水说道:“今天,顾兄弟带弟妹到店里去了。顾兄弟他们在咱们前面成的亲,俩人今天去了城外的桂花林游玩。我看着他们我才想起来,咱俩也是新婚,可是你却没过上几天新嫁娘的生活。你这一嫁进来,就开始为孩子的事情操心,开始管家。我这边也忘记了咱俩才成亲没几天,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说这,薛明远看着若水有些不好意地说道:“可是我对你一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已经是夫妻很长时间了,所以我才忘了我们才结婚的。”若水听了这话,笑着白了薛明远一眼道:“借口。”
薛明远笑道:“不是不是,我把明天的事情都推了,咱们明天也去郊外玩,就咱俩。”
若水笑道:“八月桂花香,这还真是好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把孩子都塞进了课堂,两人就出发了。
[qinkan.net奇`书`网]作诗
“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
桂花是友好和吉祥的象征,这时候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若水和薛明远一到郊外就看见桂花林的入口已经有几辆马车在那,不知是哪家出来游玩。也有一些学子三五成群的往里走着。
薛明远直接指挥车往里驶去,找了一个临水的地方让下人在这休息等着,自己带着若水在桂花林里面慢慢逛着。
若水跟在薛明远的身后慢慢地走着,薛明远想找一个话题说说话。不能说孩子和家事,出来就是散心来了,谈生意他不懂谈诗词自己不会。那么就说说彼此的小时候吧,正好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薛明远笑着开口道:“你是在望京长大么?以前看没看过桂花林?”
若水看着满目都是盛开的桂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桂花。我一直在望京长大的,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所以其实望京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小时候特别喜欢出来玩,父母越不让我就越想。想看看正月十五热闹的街市,想看看状元游街的情景,却都是想想。”
薛明远笑道:“小姑娘都这样,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家里从小看的都严。我四叔家的五妹妹和六妹妹也是,我就带些小东西回去给她们玩。其实那时候我爹就说我有经商的天赋了,我把东西买回去就高价卖给她们,反正她们的零用钱也没地方花。”
若水嘻嘻笑道:“哪有这样当哥哥的,她俩得讨厌死你。我那三个哥哥从小就被我压榨惯了。我母亲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他们就偷偷买回来给我,可是总能被父亲发现,然后就大家一起罚抄书。”
说着走到了一处石板不平的桥,薛明远回身很自然的牵起若水的手,拉起她一起过了桥。女孩子都很容易被小细节打动,若水也不例外,任薛明远拉着自己的小手。
俩人说着话,就听见远远的有人喊着:“明远兄,明远兄。”
若水循声望去,一伙人正在半坡上的亭子里朝两人招手,薛明远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里面有同知大人家的公子,咱们过去应酬一下。”
薛明远带着若水进了亭子,亭子里面有男有女十几人分坐两边。薛明远一进亭子就跟众人称兄道弟的寒暄起来,若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薛明远。在家里的薛明远对着自己有时呆呆的,有时嬉皮笑脸的,有时又是得意的,其实总体来说就是除了去本家那次以外就没个正经样子。
但是现在的薛明远则是圆滑的左右逢迎,这才是那个能在十年之间发展家业的薛明远吧。
一人笑着说道:“明远兄好兴致,带着夫人出来游玩。”
薛明远笑道:“我带内子出来也就是散散心,都浪费了这么好的景色。只有几位兄台这么好的才情,才不辜负这美景啊。”
薛明远一一为若水介绍着,这里面大多是官家子弟带着内眷,还有两位是今年新中的举人,一群人在这赏赏景聚一聚,估计一会还要出去吃喝一下。这群人中薛明远最重点搭话的就是那位同知成大人家的公子了,成公子文质彬彬就是身上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骄傲的气息,估计人家也没有想掩饰。
介绍之后,若水跟着女眷们坐到了一边,女眷中有三位夫人和那位成公子的妹妹。五个人坐在亭子一边,一位圆脸的夫人笑着道:“听说薛夫人是从望京嫁过来的?这可够远的了,还习惯么?”
若水笑答:“习惯,这边天气比望京暖和,也没有那么干。”
另一个夫人连忙说道:“望京的冬天是冷,可是我上次去望京舅舅家做客的时候,冬天望京的人家都烧火炕,有的人家更是在屋里铺上火龙,那屋里才叫一个暖和呢。”
一个又搭茬道:“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可是咱们这铺上又太热了,只能点个火盆什么的。上次我弄了些银霜炭,还真是好……”
已婚的妇人们在这边叽叽喳喳说着家里琐碎的事情,成姑娘就不愿意参与这些话题的讨论,总觉得这些女人的生活是如此的琐碎乏味。看见若水是一个商人妇,成姑娘觉得自己身份和若水不一样,也不愿意上去聊天。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道:“那边做好诗了,我先过去看看,几位稍坐。”说着起身到那边去了。
成姑娘一离了座位,几位夫人好像也松了一口气,那位圆脸的夫人凑在若水耳边小声说道:“谁做姑娘的时候不都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气派,可是成了亲还不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日子。”
这种闲话是最能把女人团结在一起的话题。
另一个人撇撇嘴小声道:“我看那两个新举人也是眼高于顶,以为自己来年必能登上金殿,我看成公子为他妹妹做的这个媒估计今天是无功而返了。”
若水小声道:“原来今天是为成姑娘做媒来了?”
圆脸夫人点点头道:“成大人觉得这两个举人家世学问都不错,又还没有成亲,就起了给她姑娘招为东床驸马的事。这不今天正好找个机会让两个举人见成姑娘一面,再趁机展示一下城姑娘的才华。可是那两个举人自己也觉得自己不错,我看那,事成的戏不大。
正说着就听那边叫几人过去,若水一过去后只听成公子说道:“就咱们作诗也没意思,前朝还有四大女诗人呢,巾帼不让须眉。不如几位也来应景作首诗吧。”
若水看见薛明远略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是怕自己作不出来诗吧。薛明远以目光询问,若水回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给薛明远点点头。
不过另一个人却在旁边道:“不是每个人都想成姑娘一样诗画双绝的,薛夫人要是不会作诗的话,不妨就为成姑娘磨一下墨吧。待会成姑娘的诗作就算你二人的合作如何?”这是众人才记起里面还有若水这一个夫君不会作诗的人,纷纷点头附和,自以为是给若水找个台阶下。
若水看向说话的人,那人有些不屑的看了薛明远一眼。
成姑娘在旁边无所谓的说道:“既如此就劳烦薛夫人了。”
若水还没说话呢,别的人就把若水的事安排好了。薛明远却很相信若水,笑道:“不过都是凑个趣,都说抛砖引玉,就让内子先作一首再静待各位的佳作吧。”
若水看了薛明远身后漫山遍野的桂花树,略想了一下,然后落笔就写,一气呵成。
成姑娘好奇的站在若水的身后,当若水写完之后在以抑制不住脸上惊异的神情,一脸不敢相信的复杂神情看着若水。
薛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高兴的把纸拿了起来,朗声念道:“不是人间种,移从月里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然后把纸放下,微笑着说道:“众位都知道兄弟我对这诗不太在行,谁给品评一下。”
一个学子听了这诗后,连声道:“好诗好诗,广寒宫的桂花树落下的芳香吹开了这漫山遍野的桂花。这诗无一字是桂花,却无一字不在描写桂花。夫人惊才绝伦啊。”这边正说着诗的事,那边又有人说上若水的字了,“薛夫人这字也好,彩笔生芳,墨香含素。很少见到如次隽秀的字啊”众人此时对若水都称赞不已,算得上是刮目相看了。
刚才冷嘲热讽那人也站在外围说不出酸话来。
随后几人作的诗自然是比不上若水的诗也比不上她的字了,众人就随口赞扬几句。这下那是抛砖引玉啊,活活的变成了狗尾续貂。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还是若水的诗最好。作诗结束之后薛明远笑道:“既然诸位都说内子得了这彩头,那一会就让在下请客,咱们在广源楼随便吃顿饭吧。”
光源楼是台州最大的酒楼,这那还算的上随便啊。那些人也不推辞,感觉好像由薛明远请客就是理所应当是的,众人簇拥着往外走,分坐上了来时的马车。薛明远扶着若水登上自家马车的时候还沉浸在刚才若水受众人赞扬的喜悦之中,笑着说道:“嫦娥姑娘慢些上,等等吴刚我啊。”
若水娇笑道:“你可算不上是英俊伟岸的吴刚,顶天就是嫦娥怀里那肥兔子。”
薛明远点头道:“成,兔子就兔子,那嫦娥姐姐你抱着我吧。”说着就要往若水怀里钻,小夫妻俩正玩着呢,就听见有人骑马跑过来,停在自家车旁。
薛明远一掀车帘,正是自家下人,那人下马低声道:“二爷,杭州的舅老爷带着三姨来了。”
薛明远一听皱起了眉头道:“又来干什么?”
若水第一反应是想自己家也没有人在杭州啊,哪里来的舅老爷呢。再一反应,这是袁氏的亲戚啊。这是后来总不会是恭贺自己新婚的吧。
薛明远叹了一口气,回头对若水说道:“娘子,家里来客人了,咱们直接回家吧。我去跟成兄他们说一声。”
薛明远下车来到成家的马车旁,说明了原委,并笑着说道:“我人不能去了,为表赔罪这顿饭还的是我掏钱才行啊,还请成兄招呼好诸位。”两下客套了几句,薛明远转身就走了,却听背后有人小声说道:“薛夫人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却嫁给一个满身铜臭之人,真是天公不作美。”
薛明远前进的身形听了这话停顿了一下,双肩大大的起伏了一下,复又挺直脊背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自家马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咱们继续恢复每天早上六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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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kan.net奇`书`网]袁氏
薛明远前进的身形听了这话停顿了一下,双肩大大的起伏了一下,复又挺直脊背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自家马车上。对若水笑着说道:“都说完了,咱们回家吧。今天本来说是带你散心的,没想到碰到他们又应酬了起来。厌烦了吧?”
若水摇摇头道:“跟官家处好关系,你的生意也能顺利一点。”
薛明远道:“我不用他们给我什么便利,只求官家不要找我的麻烦就好。台州有哥哥在,有周大人在,只要上下打点的明白,在这做生意还是挺轻松,不过也赚不到什么大钱。”
若水笑道:“每年有多少人怀揣万两白银进京,希望赚个钵满盆满,最后却赔个血本无归。所以啊,咱们平平安安的就好。对了,家里来的客人是?”
薛明远略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是袁氏的大哥和三妹,不知道他们这次过来又来干什么了。”
若水想起了自己心中那个一直存在的疑问,看今天气氛还差不多,开口问道:“说道姐姐,我想起一个事。上次张显家给我咱家账本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姐姐的嫁妆单子要是。嫁妆单子在夫君那放着,就没事了,就怕是下人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我想问问夫君那单子可在你那?”
薛明远冷笑道:“袁氏去世的时候,嫁妆就叫袁家拿回去了,哪还有什么嫁妆单子。”
什么?!把姑娘的嫁妆搬回去了?!这个事实把若水吓了一跳,对于自己没有见到袁氏的嫁妆单子若水设想了很多种情况。最糟心的情况是薛明远还防范着若水,怕她侵吞袁氏的嫁妆所以藏起来了。最极品的情况是沈暮烟对嫁妆动了手脚。当然,最普通的就是薛明远忘了这件事了。但是若水心理压根就没想过有把嫁妆搬回娘家的可能。
把嫁妆搬回娘家这种事情在若水的印象里就是只听说过能发生却从来没看过谁家出现。已出嫁的姑娘嫁妆送回娘家一般都是和离的情况,或者姑娘嫁过去就去世了也有可能把嫁妆搬回娘家。但是极少,毕竟婚姻是结两姓之好,通俗点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哪怕姑娘去世了,那姑爷见到女方父母也得叫声岳父岳母。两家以后还得走动不是。
就薛家这情况不说别的,单说袁氏这还有薛浩这个儿子在呢,这嫁妆就应该是薛浩的啊。这袁家当时疯了,撕破脸皮把嫁妆拿回去?若水一脸被雷劈了表情,让薛明远的心情好了一点,起码有一个人对他所经历的事情感同身受了。薛明远笑道:“别把嘴长那么大,小心虫子飞进去!”
若水瞪了薛明远一眼,拿哄儿子的话来哄自己。
若水问道:“这事浩儿知道么?”他外祖家这是彻底不要这个外孙了。
薛明远摇摇头,道:“孩子小,那事发生的也早,还没让他知道呢。现在正好没事,我跟你学学以前的事。”
于是回城的道路,就在薛明远回忆跟袁氏的过去中度过。若水以前曾觉得结发夫妻是刻骨铭心,因为两人一同经历了从懵懂的少年到承担家庭责任的成人的过程,哪怕就是吵架以后回忆起来也一定是有趣的、值得回味的。可是若水这么一听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真有怨侣这么一说。
袁氏家居杭州,也是做生意的。当年薛明远刚刚把生意拓展到杭州,他四叔那时候也刚刚从家里出来,想帮他也有心无力。薛明远当时看上一处店铺,那老板对于外地人百般刁难,最后还是当时商会的老人袁父看不过去眼,说了几句话。在袁父的帮助下才谈了下来,袁父一个老人挺热心肠的,愿意提携后辈,帮过薛明远不大不小的几个忙。
薛明远挺感激这个前辈能帮自己的,袁父一看薛明远未婚,自家二姑娘未嫁,又挺喜欢薛明远这个上进的小子的,加上薛明远有个进士的哥哥,家世也算说得过去,就起了结亲的心思。薛明远听说后就说自己现在这家业刚刚开始起步,家里条件肯定不是太好,怕委屈姑娘。袁父很痛快地表示没事,以后就好了,自己的姑娘自己多陪嫁妆,先让姑娘花自己的,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薛明远再托人打听袁家姑娘,没什么好没什么坏传闻,挺普通一姑娘。有着女孩该有的美好品德善良孝顺,也有这小姑娘特有的喜欢好东西什么的小缺点。薛明轩听说这事之后一看薛明远确实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袁家就是商家这点不好,不过虽然自己是官身,但是薛明远毕竟也是行商的。薛明轩跟薛明远一商量也就答应了。
袁氏确实风风光光的从杭州嫁过来了,但是结婚之后袁氏的毛病很快的就全部凸显出来了。首先就是苛刻沈暮烟,薛明远也能理解接受,所以成亲之后就很少去沈暮烟的房里。但是后来沈暮烟被查出有身孕了,袁氏还是百般刁难沈暮烟差点把孩子流掉。
再然后袁氏就开始嫌弃薛明远,从薛明远不懂诗词歌赋,不会花前月下的浪漫到薛明远因为各种应酬要常常很晚回家,说薛明远不顾家,产生了各种埋怨,总是数落薛明远。薛明远刚开始还听着,还耐着性子哄着袁氏,但是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加上沈暮烟在旁边小意温柔,薛明远很快就对袁氏产生了厌烦。
袁氏在家里就开始作上了,见到薛明远就开骂。一会是你这个宠妾灭妻没有伦理的负心汉,你忘了我父亲当初是怎么帮助你的么!一会又是不学无术,做生意有什么能耐,在外面就会给人做低伏小,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深的感情也在这样谩骂声中磨没了,薛明远的心也越来越冷,看在袁父的面子上才没有休妻。
袁父当时也劝过袁氏,踏踏实实过日子,薛明远没有大能耐,但是是一个可以给你平顺生活的人。可是袁氏不听,袁氏怀上薛浩时候又看不惯沈暮烟,把自己的陪嫁丫头塞给薛明远。薛明远看袁氏怀孕了,以为有了孩子,袁氏这回总能安生过日子了。
等到那丫头怀上了孩子,袁氏又生气了,这次更像是气疯了一样,对那个丫头又打又骂。薛明远那阵对于家里真是受够了,回到家是越来越晚。最后袁氏真闹出事来,有一次又在院子里掐腰骂那丫头,一不小心闪了腰,薛浩就早产了。月子没做好,加上气大伤身,没等到薛浩满周岁就去世了。
那丫头更是命苦,在怀薛渊的时候总是哭哭啼啼的,生产的时候遇上了血崩,生下孩子就去了。这几件事给薛明远的打击不小,薛明远一度很讨厌回家。袁氏死后,袁父没多久也去世了。袁家由袁氏的哥哥当家,那哥哥知道袁氏当初的陪嫁丰厚,竟起了把陪嫁要回去的念头。
薛明远没想到袁家能这么办事,这财产是薛浩的才对。但是袁家已经开了这个口,薛明远也不能扣着不还,要不一个私吞妻子嫁妆的名声传出去,薛明远也有苦说不出。不过薛明远对袁家的好感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次来的就是袁氏的大哥还有袁氏的三妹。那么这次,薛家怎么又上门了?
若水听后安慰着薛明远道:“要不是有姐姐陪你那几年,现在我也不能嫁给你啊。更何况看在浩儿的份上,不愉快的事就忘了吧。”
薛明远看着若水说道:“因为她所以那时候我才很紧张,怕你也接受不了我总出去应酬。可是经商就是这样,三教九流都要应酬,上上下下都要打点。你平时不联系好了,等有急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若水拉着薛明远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家里在打拼,希望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谁没事不愿意在家喝着茶陪着孩子玩,谁愿意在人前做低伏小的。只要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总喝那么多的酒就好了。”
薛明远激动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也好很多了,咱们的买卖都成型了。有了固定的进货渠道,人员什么也都找完了。”说着薛明远竟跟若水说起了自家经商的现状,若水很高兴,这是薛明远第一次跟她说自己生意的事,这时候薛明远才真正开始把她当成自己人。
说着话就到了家,薛明远先行下车,然后自然就回身接若水。若水笑着扶着薛明远的手下车,就见门口出来一个粉衣服小姑娘,浑身上下都绣着各种各样的花,纯金的首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开口道:“姐夫,你回来啦。”
薛明远一看小姑娘,礼貌地微笑道:“你来了。对了,若水,这是暮烟的妹妹。”
那小姑娘笑了一下,行了一礼道:“给二奶奶请安。”然后就对薛明远叽叽喳喳的说话。
若水看着小姑娘望着薛明远那不单纯的小眼神也笑了一下,哟!这人来得到全,今这是什么日子啊,妖魔鬼怪一下子全出来了!不知道姐姐属钟馗的么,真是不怕死。
[qinkan.net奇`书`网]亲戚
沈家的小姑娘巧笑嫣兮,全身上下金光闪闪,无一不透露出我家很有钱的信息。小姑娘站在薛明远身边姐夫长姐夫短的,若水微笑着看着小姑娘,只有姚家的姑娘才能管薛明远叫姐夫,要成为姚家的闺女,你还不够格!
若水笑着上去一把拉起小姑娘的手道:“妹妹今年多大啦?长得真好看。”
小姑娘冲着薛明远甜甜一笑,轻声道:“十七了。”
若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道:“快出嫁了吧,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的得到天仙似的妹妹。”
小姑娘看了若水一眼,若水笑的更真诚了,开口道:“妹妹下次来的时候不用特意等我们回来,直接进府看你姐姐就是了。虽然你姐姐就是个妾,但是我可没把你当外人。你呢,也不用守那些什么妾的亲戚不是正经亲戚的规矩。咱家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家。你以后就管我叫姐,管二爷叫姐夫就行了。”
这些话说的小姑娘的脸先是变红后是变白。若水看着小姑娘心道咱把话说明白点,你姐就是个妾,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亲戚。若水笑道:“走吧,进府吧。”说着若水上前几步走到薛明远身边,与薛明远并行,沈姑娘想上前有没有地方,落在两人身后弄得跟小丫鬟似的。
若水觉得这小丫头肯定不是自己来的,哪有这么大岁数小姑娘自己走动的。薛明远带着若水进了正厅,里面坐着两拨人,都面色不虞。一拨人是两个女的,一稍老一年轻,小姑娘穿着衣服品味和这两人的衣服如出一辙。果然小姑娘走到两人身后管年老的的叫了声妈,看来这是沈暮烟的娘家人了。
那另一拨人就是袁氏的娘嫁人了,一个男的略显不快的坐在那,旁边一个女孩子跟自己差不多岁数,在那边低着头,用力的用脚搓着地。不过这家身上的穿着也是奢华却是低调的奢华,秀的都是暗纹。拿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再身上佩戴的首饰,不多却都很贵重。单那一个老坑种的玉佩,估计就能顶上沈姑娘全身的金光闪闪了。
那男的一见薛明远进来就说道:“你这几年家里也没个正经主事的人,弄的家了妻不是妻,妾不是妾的。家里也没个正经规矩,什么人都能坐到这正堂来。”
沈老娘在对面撇嘴说道:“就是,什么人都能坐到这正堂来。你说说这如今也没个亲戚里道的关系,有人还真就能把那大闺女往男人家领。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说找个人家!”沈老娘这话实在是尖酸刻薄,沈老娘自己没文化也不屑于装,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一句话气的袁家三姨登时抬起头来,双眼冒火道:“这是我姐家,我有什么不能来。倒是你家姑娘,自以为是亲戚不过是一个妾的妹妹,也就姐夫好脾气不赶你们出门。”
沈家姑娘不甘示弱道:“我姐姐可是良家妾,遵守三从四德,尊敬大妇伺候二爷。我姐姐可从来没有做过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这边两人互不相让,若水却看的兴高采烈。文艺点说法叫做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你俩使劲打,打出狗脑袋来才好呢!
若水隐隐看出点门道,感情这两家是谁也看不上谁。俩家估计都对薛明远有点想法,都觉得自己名正言顺理所应当。袁家觉得自己这边是薛明远正经岳家,看不上妾室出身的沈家。沈家这边因为这么多年沈暮烟的当家做主,你们家那边姑娘都去世那么多年了,觉得自己这边才是正经亲戚。虽然俩家现在已经把若水当透明人了,若水看的还是挺欢乐的。
薛明远看着袁家的嘴脸,在旁边听得不耐烦,坐到主位上说道:“不知道舅兄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薛明远如此直接的问法让袁家大舅哥尴尬了一下,随即恢复自如开口道:“听说妹婿新娶一房妻室,今日特意送上贺礼。”说着从把放在桌子上的礼物用手推了一下示意。
然后接着说道:“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过来看看浩儿。我知道妹婿一直对当年的事放不下,当年袁家家道艰难,把妹妹的嫁妆拿回去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浩儿永远是袁家的外孙,血浓于水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在家里情况好点了,这是五百两银子,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对浩儿的一点心意。”袁家大舅从怀里掏出来一打银票,放在了礼物之上。
袁家这是打感情牌,想让那事就这么翻过去,希望薛明远当做没发生过,两家接着做亲戚。薛明远冷冷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天王老子,你说向东看大家就得向东看,你说这事过去这事就能过去?我家差你那五百两不成。
薛明远开口道:“都是以前的事了,舅兄还提他做什么。浩儿很好,有空我还的带他回望京看他外祖父母呢。舅兄庆贺我新婚的礼,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至于这银子,还请舅兄收回去,要不然孩子问起来,我跟孩子也没法解释。孩子只知道自己的娘去世了,可是自己娘一件东西都没给孩子留下,孩子对于娘问的也就不那么紧了。还请舅兄原谅我一个做父亲的私心,等将来大了,我一定让浩儿去杭州看看。”
薛明远这话棉里带针,直接告诉袁家现在薛浩的外租家是望京。当初把袁氏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现在回来找孩子要亲情来了,晚了。袁家大舅哥听了此话突然瞪了他妹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妹婿说的对,但是当年情况逼人。咱们也不说当时的事了,本来一直想跟舅兄过来说的,可是一直都没腾出时间。这个本来咱们的习俗就是若是填房多为长女出嫁后亡故,以次女续配。”
袁家大舅哥看了看薛明远接着说道:“我一直想的就是把小妹嫁过来,那些嫁妆也就随着小妹过来了。咱们知根知底,再者小妹是浩儿的亲姨妈,必然善待浩儿,不会出现后母虐待原配孩子的情况。没想到就这么错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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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大舅哥一口一句太仓促了,一口一句我其实一直准备把妹妹嫁过来。若水觉得这个大舅哥真是太神奇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自己是透明人啊。薛明远在那边皱着眉头道:“舅兄这话就不必说了,如今我已娶妻。多谢舅兄这次特意从杭州带着三姨过来恭贺新婚。”
袁家大舅哥一听这话看了自己小妹一眼,然后看着薛明远说道:“没什么,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见外话。这次过来正好过来谈几笔生意,身上带着些银钱,住客栈不太方便,想还像以前一样住在这里不知道方不方便。说起来这里的客房和家里的客房的布置是一样的呢。想必妹婿也觉得当时住在杭州的那段日子很开心吧。”
薛明远沉思了一下,当初自己刚在杭州闯荡的时候,经常借住在袁家,就住在客房里。后来结婚之后,袁氏按照自己的习惯布置的家里,所以两边的客房几乎是一样的。薛明远的沉思让若水知道这是得让两人留下来,袁家现在唯一能说得出来就是当初袁父的帮助还有薛浩。
其实要是袁家人好好跟薛明远相处,与薛明远的性格估计还得把袁家当亲戚,但是袁家做事太绝,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遇事现拜佛。真不知道袁家在杭州商会里举重若轻的低位还能保持多久。若水看着薛明远纠结的表情,这是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
这会薛明远估计心理一边感谢当年袁父的帮助一边怨恨袁家兄妹做事。若水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吧。
若水看着袁家兄妹笑道:“袁大哥要说这话我可就不高兴了。圣人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而且我听夫君说也好久没有见到您这位老友了。夫君时常与我回忆当年袁老先生对夫君的帮助,如今您来了,俩位一起谈论当年奋斗的岁月,把酒言欢,岂不快哉。我们巴不得您留下来呢。再说了,客房客房不就是为客人准备的么,还说什么方不方便的。你太见外了!”
若水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流畅,神情就是见到一个自家夫君老友的表情。一副客气什么,我家就是你家,别跟我客气的语气。却把袁家兄妹噎够呛,我们在这边声泪俱下说着两家的亲情,你倒好直接就说成好友了。
若水一口一个圣人说的,一句一个夫君说的,袁家舅兄还挑不出什么礼来。总不能说不对,我是他大舅哥吧。那你是他让大舅哥,你刚才还假惺惺的问什么能不能住、方不方便。让你装,把自己装里吧。
这一番话说的薛明远倒是心里痛快得很,自己在困难的时候得过袁家的帮助,实在说不出这种拒绝的话。但是就让袁家这么堂而皇之以自己岳家的身份再踏进薛府的大门,自己又咽不下这口气。若水这句话说的好,客房就是给客人住的,薛家又不差你这两双筷子。薛明远紧紧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笑着说道:“夫人说的是。”
袁家大舅兄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既如此就谢谢妹婿了。”
解决完一家,若水看向沈家,这家估计没有什么当年好讲了。沈家在那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袁家吃瘪,这下轮到自己了,沈老娘语气特别柔和的说道:“知道二爷大婚,特意过来给二爷和二奶奶道喜来的。”
得,开口都是这一句。若水笑道:“有心了。”说正事吧。
沈老娘接着笑着说道:“我家那儿子要去杭州进货,家里就剩我娘俩。我这边还要看着铺子,我家三妞还是个大姑娘不好抛头露面的。所以就想让三妞像以前一样过来跟她姐姐住几天,实在是给二奶奶添麻烦了。我们家三妞会做饭会绣花,二奶奶就让她在这伺候二奶奶几天吧?”
还是讲当年,又是说像以前一样。以前你们家姑娘小,现在把你们家姑娘锁屋里还能饿死她不成!又不是小孩子,害得我们帮着看。不过已将放进来一只虎了,也不差那一只狼。若水笑着说道:“行,又不是什么的大事,还值得全家人都过来。正好你姐姐这几天没什么意思,过来陪你姐姐住几天。不过这客房有人了,你就得住你姐姐院里了。”
沈老娘一看若水答应的这么痛快,笑得非常开心,开口恭维道:“二奶奶一看就是大家出身,行事做派就让人佩服。我们给姑娘做了些吃的,都是些土玩意,二奶不嫌弃您也尝尝鲜。”
若水微笑道:“客气了,过来一趟也不同意,去看看沈姨娘吧。”你们家还想送个姑娘过来,看看你们家那姑娘同不同意吧。
事情处理完了,该去客房的去客房,该见姑娘的见姑娘。薛明远和若水起身慢慢走回房,若水悄悄瞥了一眼薛明远,行情不错啊。复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那时候太子的身边也总是围绕着很多人,有的是家里让的、有的是自己想的,太子这个光环太吸引人了。
那时候太子却不像薛明远这么纠结,他太理智了,知道那个姑娘的身后代表着什么。一举一动,一言一笑无不是计算好的。他甚至能预计到每一句话换回话是什么,他还曾说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会什么都不想。自己当时也被那样的冷静吸引了,甚至觉得自己也厉害极了,也为自己得到了太子的真心。现在再回想那些事却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了,好像那样的自己不是自己。
若水有点愣神,眼神有点涣散、薛明远见了,以为若水累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累了吧,本来想让你今天休息一下散散心的,没想到家里这破事太多了。”
一句话换回了若水的注意力,若水笑道:“怎么能叫破事呢。这日子不就都是这些琐碎的小事么,谁家过日子还没有个迎来送往的。”
薛明远看着若水的笑脸,开心地说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就听你总提起你有三个哥哥,你有姐妹么?”若水摇摇头道:“没有,家里就我这一个姑娘。所以我小时候就只能跟我三哥一起玩。”
薛明远道:“只有一个姑娘?那你小时候过得是不是过得特别轻松?”只有一个女孩子,那就算是外室女也应该挺受宠的吧。
若水想着自己小时候虽然父母很疼爱自己,却不是溺爱,知道对自己的纵容很可能在未来会害死自己。所以请了最严的嬷嬷来教导自己,想着那时候学规矩学琴棋书画,开口道:“不算太轻松,也挺累的。”
薛明远了然的点头,就说么,看来哪怕只有一个女儿外室女也不受宠啊!没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人白眼了,不会再让你受以前受过的委屈了!随即薛明远当起知心哥哥安慰在他心目中的小可怜若水,什么小时候都这样啊,我小时候也被父亲拿着棍子在后面追着打呀。若水听着薛明远的糗事,在那开心的乐着。薛明远看若水笑得开心,讲得更加起劲了。
那边袁家大舅兄和袁家三姑娘来到客房,袁家三姑娘客气的谢过过来服侍的仆人,打上了银子关上门。袁家大舅哥在那边恨恨的说道:“就是听你的话,偏要过来。老老实实的听你嫂子的给你在杭州找个婆家不好么?过来让人一通数落!”
袁家三姑娘冷笑道:“听我嫂子的,指不定把我卖给谁!哥,你也别装作什么不知道。说什么把姐姐的嫁妆给我,少来!姐姐那份嫁妆被你和嫂子挥霍了多少。爹给我留嫁妆了,我不花你的钱!”
袁家大舅兄生气的说道:“别说得好像我不疼你似的,你凭良心说当初你死活要嫁给表哥,还要带着嫁妆过去我拦过你没有?后来表哥高中觉得娶个商家女丢面子毁了婚约。我给你找的苏杭首富,你说是不是个好人家!你又嫌人家妾多。你说这么多年,我哪点对不起你?是,你看不惯我把二妹的嫁妆要回来,但那也是二妹死后。二妹活着的时候你说我对她好不好?凭什么我要倒贴外人啊。”说着袁家舅兄狠狠的把茶杯一摔。
袁家三姑娘听了这话也开始呜呜的哭起来了,当初表哥悔婚之后,自己找个人家是有些困难,但是还是有的挑的。但是自己左挑右挑,这个看不上那个不顺眼的。爹死了就没人逼自己,自己那时也不知好歹。嫂子当时多说一句话,自己就说是嫂子嫌弃自己,不想养小姑了,要逼自己嫁人。终于自己把自己拖到了这么大岁数。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余地就越来越少,自己如今这境地不尴不尬的,越想就越难过。
袁家大舅兄看着自己的妹妹在哪委委屈屈的哭了,撇撇嘴,叹了一口气道:“薛明远是知根知底的,这人这家世都说得过去,浩儿也是咱家孩子。但这如今薛明远也娶妻了,你总不能当妾吧。咱还在这干嘛呀?”
袁家三姑娘用手帕擦擦眼睛,倔强的说道:“谁说要当妾啦,我要当平妻!”
[qinkan.net奇`书`网]袁姑娘的打算
袁家三姑娘一句我要当平妻让袁家大舅哥吃了一惊。袁家大舅哥皱着眉头说道:“你总是出各种各样的幺蛾子,你就可劲折腾吧。找个人家正正经经的嫁了多好,哪怕就是去做人家填房那也是你自己独大,不比你说的这个好得多?”
袁家三姑娘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自己总觉的自己想的对,等到血粼粼的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才恍然醒悟似的想到原来早有告诉过自己。这回又犯老毛病了,谁说什么只要跟自己的意愿不同就跟要害自己似的。冲着袁家大舅哥说道:“有什么好的,娶填房的人家有几个是年轻的,家里妾室通房一大堆。”
看着袁家大舅哥不同意的表情,袁家三姑娘分析道:“我都想好了,让姐夫去我当平妻,薛家在杭州也有产业,我就跟姐夫搬到杭州去住。这样我就跟姚氏两头大,她带着孩子在这边生活,我和姐夫在杭州住。我跟姚氏是王不见王,我就跟姐夫在那边过我们的小日子,孩子就让姚氏在这边带大好了,以后不过给几两银子。到时候我再生一个儿子,从小养在姐夫身边,就不信姐夫不把家产给我的孩子。”
袁氏三姑娘说完自己的计划,觉得自己的计划真是完美极了。袁氏三姑娘觉得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利益,而且如果薛明远搬到杭州去两家的生意也能互相照顾,他的生意还能做得更大。
但是不能自己先开口,就像今天一样,先开口就落了下乘,像自己求着他一样。自己这个明明是每个人都得意的想法,袁三姑娘觉得只要薛明远能想到这个办法,那么他就一定会同意并向自己提出来的。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旁边提示他,不断地给他暗示。
袁家现在的生意不比从前,商场上新人辈出,原本古老的世家也不断壮大,像他们这样处于中游的如果不继续壮大自己的生意那么就只有被人吃掉份。做生意永远没有守成一说,商场上不进步就是后退。不过还好袁家大舅哥并不是个彻底的纨绔,只是个平庸贪心的人,还算不上好吃懒做,这次来台州就是来谈一个新的合作的。
袁家大舅哥听了袁三姑娘的分析,也有点心动。当初自己同意三妹过来其实也想跟薛明远重新攀上亲戚,薛明远这几年的成功也算是有目共睹。在商会里也小有名气,十几家店铺当然比不上那些老牌名店。但是短短几年就能做到这样的成就的确令人侧目,加上薛明远在官家那边处理的很明白,远不是当初那个在杭州讨生活的人可比,所以袁家大舅哥又重新动了心思。
所谓的平妻是对商人在外经商时所娶女子的一种称呼,由于商人经常出外经商,已婚的商人往往于其他地区再娶妻另外置宅安置,官家称作外室,但是商人就称作平妻。平妻不与正妻在一个地方,正妻与平妻间才出现“两头大”即两个都是大老婆,又有“对房”之称,即与正房对等。
娶平妻也有鼓吹、官轿,平妻也不需向正妻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不及正妻,平妻要称正妻为大姊。但是这些都不是袁家在意的,就像袁三姑娘说的那样,如果薛明远真能搬到杭州去住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袁家大舅哥想了想说道:“你也看见刚才我说那些话是薛明远的反应了,再加上姚氏刚刚过门,所以这件事我不插手。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薛明远同意了,你就嫁过来,我在杭州给你们准备房子。如果薛明远不同意那你就乖乖跟我回去,听你嫂子的安排给你找个人家赶紧嫁了,你可再拖不起了!”
袁家三姑娘想了下开口道:“行,就以一个月为期限!”袁家大舅哥叹了一口气,为这一场谈话做了一个无声的结尾。
这边异常诡异的谈话结束了,另一边也在谈,不过谈的不太和平。沈暮烟一看自己的娘又把妹子带过来了,沈小妹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一身金光闪闪的看着就刺眼,冷着脸道:“妹子这么大了,咱家的生计也好了,又不想从前,赶紧找个人家把妹子嫁出去得了,还拖什么呀?”
沈老娘笑着道:“这不是你哥又出去了么,我那忙不过来,你帮我照看着点你妹子,也让你妹子过来陪陪你。”
沈暮烟说话不客气,直接说道:“她多大了,还不能自己在家做饭啊。再说了,我这地方真么小,她在我这也不方便啊。”
沈小妹一听这话,在旁边作势假哭道:“人家二奶奶都没说不方便,自己的亲姐姐到说不方便,要赶我走。我又不是没地方去,何苦在这遭人白眼。这日子过得好了,也不认自己亲戚了,我们给你丢人了。我走!”
沈老娘在旁边跟着起哄嚎哭道:“养个女儿还不如养个白羊狼啊,我这是什么命啊,我辛辛苦苦养的的女儿,到最后不认我这个娘啊,我的命啊!”
沈暮烟看着沈老娘万年不变的强调,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我就那么一说,她来了我还真能赶出去不成。”
沈老娘马上守住悲声,开口道:“你妹妹在这又不费你的银子,哎对了,我上次说你带的那个镯子不错,你说你刚上身还没带多长时间。这次总能让我带一段时间了吧。”
沈暮烟听后也没多说话,转身走到自己的妆匣前翻了一下找到那个镯子。摸了摸,自己的娘就能算计自己,自从自己当了薛家的妾之后更是觉得自己生活在仙境一样,三不五时的过来管自己要东西。回身把镯子塞到沈老娘手里。沈老娘得了镯子,在那高兴地来回摩挲。
沈暮烟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你身体挺好的啊。”
沈老娘在那看着镯子,好像没有听到,旁边沈暮烟的嫂子笑道:“娘的身体挺好的。这不快入冬了么,我还特意给娘买了二两燕窝补身体。那燕窝可真是贵呀。”
沈暮烟在那摆弄着帕子,没接话沈嫂子笑着接着说道:“你看这又到换季了,这衣服料子是不是又改进些了?这回咱家从杭州进了好多好料子,有个上面绣着云形图案的锦缎叫做云缎,给你做件衣裳整好,你要几匹呀?”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本文周六入V,当天三更,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鞠躬~~
PS:我的文品经过两篇文的证明还是不错滴~~所以请大家不要大意的跳坑吧!
[qinkan.net奇`书`网]沈家事
“这次你买多少布啊?”一句话,沈嫂子在对面笑的开心,沈暮烟在这边听的揪心。
沈暮烟狠狠的绞着帕子说道:“嫂子莫非忘了如今薛家有正经的当家奶奶了,我不过是个妾。你们以为妾的生活能有多风光,我现在也要看人眼色,那个姚氏可不是个软柿子。再说嫂子咱家这几年赚的也够多了,这衣料子我一直从咱家铺子买,你那价格比别家贵的可不止一成。而且我每次多买那么多,这人也别太贪心了,该收手就得收手。”
沈嫂子一听这话有些不愿意的说道:“我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惹出姑奶奶一大车的话来,家里赚了也没让姑奶奶赔着不是,你拿出来那料子咱卖了之后钱不都是给姑奶奶了么。两下好的事别说的就跟我们占便宜似的。姑奶奶要是喜欢那云端明儿我给姑奶奶拿过来三尺来就是,何苦说这些伤人的话。”
沈暮烟撇撇嘴也没说别的,沈老娘一看沈暮烟和她嫂子说的不开心,赶紧说道:“这没什么事的话,你好好歇着,我们就先走了。”沈暮烟也没虚留,说了句路上小心点就让人送出去了。
这边沈老娘和沈大嫂走了,那边沈暮烟顿时把脸拉下来,冲着沈小妹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玩的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我是看娘的身体不好才没跟娘掰扯,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总跟我害你似的。”
沈小妹自己玩着帕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暮烟一摆手制止沈小妹说话,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做妾那时家里实在穷的没招了,爹又因为保护薛家的货物回来的途中被土匪杀了,咱家就剩孤儿寡母的。娘说给薛家做妾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你们在家也能过好日子,这我才答应的。”
沈暮烟看着沈小妹在那不耐烦的表情开口道:“其实咱都知道二爷当时已经给了咱家一大笔钱,哥那铺子就是这笔钱开起来的。二爷当时也说没娶妻不能纳妾,是娘拉着你在薛家门口又跪又哭,说哪怕让我做个烧火丫头也算是给我一条活路,二爷最后才答应的。这事说出来光彩么?”
沈小妹看着沈暮烟在那絮絮叨叨,开口反驳道:“姐,当初娘拉着我跪在门口,我心里舒服么?我被娘又掐又打,最后过上好日子的不是你么,我得到了什么?咱家那时候就是薛家店铺里的伙计,爹混了一辈子连掌柜都没当上。那时候你能嫁什么样的人家你心里清楚,别把当初人家张屠户来提亲时你在床上差点拿剪刀绞头发的事忘了。现在说的好像都是娘逼你做妾似的,当初娘让你进学家的门你不也没说一个不字么?”
沈暮烟被自家小妹揭了老底,也不好再在以前的事情上说,转话题开口道:“那是那时候,给我提亲那都是什么人啊。现在咱家不大不小也有个铺子,也算的上是个殷实的人家,给你说个好人家不难吧。你就不学好偏要给人家做妾?”
沈小妹一看沈暮烟说开了,也大大方方承认了,开口道:“嫁人后不都是伺候爷们伺候孩子么,我何苦去跟他辛辛苦苦奋斗半生,自己容颜尽失。最后家大业大了,男人再娶侧纳小的,让人家小姑娘在我眼前晃悠。倒不如直接我就跨过那一步,直接嫁一个功成名就的,反正都是跟人家一起伺候一个人。”
沈暮烟听着自家小妹的言论,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想了半天低声说道:“那薛家大爷还是县老爷呢,人家家里也就大奶奶一个人。”沈暮烟说着这话自己底气都不足。
果然沈小妹想都没想就反驳道:“那是特殊的好不好,不能就拿那一个当目标啊。县老爷身边的师爷还三房姨娘呢,就是那娶不起妾的人家,还三不五时的去那青楼楚馆、暗娼门子风流一次呢。姐,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啊?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争宠,再说我进了门对你也是个助益。将来我要是生个儿子,咱俩的儿子还能互相帮助,那才是亲亲的兄弟呢。“
沈暮烟看着沈小妹铁了心的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开口道:“先住下吧,这事以后再说。不过这二奶奶可不是个好惹的人,你别太出格。”
这边沈暮烟安慰了妹子,却忘了对沈嫂子说最主要的话,就是别自作聪明的去找若水。沈老娘拉着沈嫂子出来之后,沈嫂子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家就是个小的布店,整个铺子生意最大的一头就是薛家的买卖,这些年赚这么多钱也全靠这买卖。要是薛家不买自己的布,拿自家跟其他那些小商贩有什么区别。
沈嫂子定住脚,看着沈老娘道:“娘,不行,我去跟二奶奶商量商量这布的事。让二奶奶接着买咱家的布!”
沈老娘有一丝丝的犹豫地说道:“咱家那价格确实高了些。”
沈嫂子十分有把握的说道:“没事,来之前我都打听过了,这二奶奶不是台州人,是从别的地方嫁过来的。再说这云缎台州府里本来就不多,咱就说都是这个价格。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人妇人之见见面都不兴说钱的,人家觉得这俗。”
沈老娘终于抵不住诱惑,咽了一口吐沫,点了点头。沈嫂子拉着沈老娘高高兴兴地就找若水去了。
那边薛明远和若水回到了屋里,薛明远喝了一会茶笑着说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浩儿他们去。”若水一听去看孩子,刚想开口说自己也去,就见薛明远像兔子瞅的一声就跑了。若水看着薛明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这知道的是去看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看相好的呢。
若水换下大衣裳,刚摆好靠垫坐在榻上歇会,就听说沈嫂子要见自己。若水让青素问问什么事,没大事的话就说自己累了,不见了。
青素进来回话,却带进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沈嫂子说要跟自己说说府里换季买布的事,说是来推销自己生意来了。若水心理这边正奇怪这布的事呢,这就有人专门过来解惑来了。若水笑着说道:“快让沈嫂子进来,我正愁这换季的布没地买呢。”
青素出去就把满面春光的沈嫂子和沈老娘迎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V三更,都是下午更,希望喜欢文的亲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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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买多少布啊?”一句话,沈嫂子在对面笑的开心,沈暮烟在这边听的揪心。
沈暮烟狠狠的绞着帕子说道:“嫂子莫非忘了如今薛家有正经的当家奶奶了,我不过是个妾。你们以为妾的生活能有多风光,我现在也要看人眼色,那个姚氏可不是个软柿子。再说嫂子咱家这几年赚的也够多了,这衣料子我一直从咱家铺子买,你那价格比别家贵的可不止一成。而且我每次多买那么多,这人也别太贪心了,该收手就得收手。”
沈嫂子一听这话有些不愿意的说道:“我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惹出姑奶奶一大车的话来,家里赚了也没让姑奶奶赔着不是,你拿出来那料子咱卖了之后钱不都是给姑奶奶了么。两下好的事别说的就跟我们占便宜似的。姑奶奶要是喜欢那云端明儿我给姑奶奶拿过来三尺来就是,何苦说这些伤人的话。”
沈暮烟撇撇嘴也没说别的,沈老娘一看沈暮烟和她嫂子说的不开心,赶紧说道:“这没什么事的话,你好好歇着,我们就先走了。”沈暮烟也没虚留,说了句路上小心点就让人送出去了。
这边沈老娘和沈大嫂走了,那边沈暮烟顿时把脸拉下来,冲着沈小妹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玩的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我是看娘的身体不好才没跟娘掰扯,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总跟我害你似的。”
沈小妹自己玩着帕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暮烟一摆手制止沈小妹说话,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做妾那时家里实在穷的没招了,爹又因为保护薛家的货物回来的途中被土匪杀了,咱家就剩孤儿寡母的。娘说给薛家做妾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你们在家也能过好日子,这我才答应的。”
沈暮烟看着沈小妹在那不耐烦的表情开口道:“其实咱都知道二爷当时已经给了咱家一大笔钱,哥那铺子就是这笔钱开起来的。二爷当时也说没娶妻不能纳妾,是娘拉着你在薛家门口又跪又哭,说哪怕让我做个烧火丫头也算是给我一条活路,二爷最后才答应的。这事说出来光彩么?”
沈小妹看着沈暮烟在那絮絮叨叨,开口反驳道:“姐,当初娘拉着我跪在门口,我心里舒服么?我被娘又掐又打,最后过上好日子的不是你么,我得到了什么?咱家那时候就是薛家店铺里的伙计,爹混了一辈子连掌柜都没当上。那时候你能嫁什么样的人家你心里清楚,别把当初人家张屠户来提亲时你在床上差点拿剪刀绞头发的事忘了。现在说的好像都是娘逼你做妾似的,当初娘让你进学家的门你不也没说一个不字么?”
沈暮烟被自家小妹揭了老底,也不好再在以前的事情上说,转话题开口道:“那是那时候,给我提亲那都是什么人啊。现在咱家不大不小也有个铺子,也算的上是个殷实的人家,给你说个好人家不难吧。你就不学好偏要给人家做妾?”
沈小妹一看沈暮烟说开了,也大大方方承认了,开口道:“嫁人后不都是伺候爷们伺候孩子么,我何苦去跟他辛辛苦苦奋斗半生,自己容颜尽失。最后家大业大了,男人再娶侧纳小的,让人家小姑娘在我眼前晃悠。倒不如直接我就跨过那一步,直接嫁一个功成名就的,反正都是跟人家一起伺候一个人。”
沈暮烟听着自家小妹的言论,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想了半天低声说道:“那薛家大爷还是县老爷呢,人家家里也就大奶奶一个人。”沈暮烟说着这话自己底气都不足。
果然沈小妹想都没想就反驳道:“那是特殊的好不好,不能就拿那一个当目标啊。县老爷身边的师爷还三房姨娘呢,就是那娶不起妾的人家,还三不五时的去那青楼楚馆、暗娼门子风流一次呢。姐,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啊?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争宠,再说我进了门对你也是个助益。将来我要是生个儿子,咱俩的儿子还能互相帮助,那才是亲亲的兄弟呢。“
沈暮烟看着沈小妹铁了心的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开口道:“先住下吧,这事以后再说。不过这二奶奶可不是个好惹的人,你别太出格。”
这边沈暮烟安慰了妹子,却忘了对沈嫂子说最主要的话,就是别自作聪明的去找若水。沈老娘拉着沈嫂子出来之后,沈嫂子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家就是个小的布店,整个铺子生意最大的一头就是薛家的买卖,这些年赚这么多钱也全靠这买卖。要是薛家不买自己的布,拿自家跟其他那些小商贩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