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古代的舒心日子》》 · 七夜忘情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古代的舒心日子》全集

作者:七夜忘情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新的人生

“芷晴,你决定去那里了吗?市一中吗?”周畅回过头问身后的女孩。

女孩一头靓丽的长发,穿着白色运动装,一股子娴静的味道,听见周畅的问话,芷晴愣了愣,点了点头“我还是准备回家乡。”

周畅听了有些吃惊,“芷晴,你真准备回你们家乡呀,那里的中学条件多差呀,一中不是送来聘书了吗?再说你家里不是没有——”看着芷晴落寞的神色,周畅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芷晴。”

芷晴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家乡是我早就做的决定,而且我也想回去陪陪爷爷,快走吧,再慢点天色就暗了。”

周畅看了看芷晴暗自叹息,心想这么好的女孩命怎么那么苦。

几个同学上了山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家找了一块空地,将简易帐篷支了起来,晚上在这里扎营,明天看日出。大家虽然有些累可一帮年轻男女在一起总是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芷晴的心情却不怎么好,放好自己的行李慢慢走到山崖边上。夜晚的泰山有些雾气蒙蒙根本看不清前方,只听见一些鸟儿的名叫。同学们的说笑声跟她似乎是两个空间,十分遥远。

“芷晴,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周畅在那边叫着她。

“哎,来了——”芷晴应了一声,从山石上下来,转身间看见石头下面有一个亮光,不知是什么物事。心中好奇,又转回去,蹲下仔细看着,却是一个水蓝色的水滴,似玉非玉如同一滴凝固的水。芷晴看着很有意思,弯下腰捡起来,入手冰凉,正准备细看,却一下融入她的身体,顿时感觉一股冰凉从手臂往上来,所过之处身体都有些僵硬,芷晴心下骇然,想要呼救身体却僵硬无比,那水滴进入她的头部,大脑一黑再没意识。

周畅和几位同学只看见芷晴在山石上因为转身滑到掉下山崖,经过两天的寻找,在山崖之下找到她的尸体,早已僵硬,同学们悲痛不已。

芷晴做了一个梦,如同在光影中飞行,各种绚丽的色彩,时间的凝实,虚幻绚烂。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束缚,自由的仿佛与宇宙融为一体。

可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身体跟车碾了似地,无比疼痛,尤其是头部,炸裂般疼痛,几日折磨,呕吐眩晕,只觉的自己身边有个女人哭涕照顾。渐渐地脑海浮现一段段记忆,不算完整,不够连贯,整理起来却是一个小姑娘的简单人生。

再次睁开眼睛,芷晴看见有些昏暗的屋顶,四处看了一下自己应该在一个农村的泥土房中,她躺在一个土炕上,屋子不大,却很整洁,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桌子上的笸箩里放着针线还有半个鞋底。跟老家有些相似,可东西看着更加古老。

晃了晃有些沉的脑袋,芷晴想要坐起来,伸手一捏被子很薄,有些硬,不像是棉花,再看了一眼,粗麻布。

芷晴这时看见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很小很瘦,有些苍白。坐起身,把两只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这绝对不是她的手。

门帘一撩,门外进来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脸上岁月的痕迹明显,穿着一身蓝麻斜襟及膝直身长衣,下面是一条藏青麻裙,头发梳的简单的盘在脑后,上面用蓝色碎花帕子包着。

那女人见到芷晴做起顿时欣喜,放下手上端着的药碗“哎呦,我的瑾儿总算是好了。快躺下,这身子弱,得好好养养。”边说着边上前。

芷晴看着女人没有说话,那女人以为她刚起来还没清醒,端过药碗,“趁热喝了,吴大夫说这药喝了五剂就好,真真的刚喝了三剂你就醒了,可真是神医,这两剂也得喝了。好彻底了。”

芷晴有些迷糊的顺着女人,把药喝了,又躺好,闭上眼睛。女人摸了摸她的脸,整了整被子,端着药碗出去了。

芷晴躺在那,想着事,寻思一下又坐起身,慢慢的下地,这身上非常虚没什么力气,跟跑完几公里似地酸疼酸疼的。小心挪到柜子跟前,柜子上面有一面小铜镜,芷晴拿起来一照,铜镜虽然有些失真,可也能看出里面,两弯细细的柳叶眉,一双黑琉璃似地眼睛,亮闪闪的,小巧挺翘的鼻子,漂亮弧度的嘴唇,色淡微抿着。脸庞太过瘦弱,肤色有些苍白,少了几分颜色。不过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啪——芷晴把铜镜放下,整个人有些懵,这个女孩就是她在梦中看到过的那个女孩。她这是怎么了,芷晴靠在床上,上上下下摸了摸,瘦弱娇小,可不就是那个女孩,自己这是穿越了?

有些眩晕,芷晴躺回床上,脑海中翻滚着突然想起那一道道光影,那些绚丽的无法形容的色彩,或许她就是那样穿越过来的。整理女孩子记忆,虽然零碎却也能串起来。

女孩叫瑾娘,今年虚岁十三,家住陈家村,上有两哥一姐,下有一弟。大哥陈成浩二十二,二哥陈成涛十七,大姐曼娘十九,都已经结婚了,小弟七岁。家里有十几亩地,家境算是好的,以前家里有姐姐,姐姐出嫁有嫂子,地理家里活计都用不上她,在村里算是娇养的女孩,不过可能因为性格太过内向,总是让人忽视,每日就在家里绣花打络子。记忆里就算外人都没见过几个。成天在屋子里。

姐姐蔓娘出嫁了,家里就她这么一个闺女,王氏关注就多了起来,前些天陈王氏看她闷在屋子里,让她跟着弟弟去后山摘山果,左右不远就在屋后从窗子就能看见,没想到被石头绊倒给磕闭过气去。

芷晴摇了摇头,许是那个时候小姑娘可断了魂,就换了她。身体之所以这么又疼又晕的,估计也是灵魂和肉体的融合,又想一想刚才看见女人心中那一动,或许瑾娘的灵魂并没有消散也跟她融合了,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些记忆,只是瑾娘太过简单,就是记忆也很乏味,没有什么波澜。

嗨,芷晴躺在床上,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这样也好反正那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那个世界也没什么留恋。

芷晴是个农村姑娘,不过她出生的年代好,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孩子,生活条件还不错,小时候父母也很娇惯,只是八岁那年父母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双双去世,留下芷晴跟爷爷相依为命,芷晴的爷爷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除了种田其他什么都不会,不过就是这样,爷爷还是种着几亩田把芷晴养大并且供上大学,芷晴跟爷爷感情非常的好,过早的自立让瑾娘比同龄人更加懂事,对自己未来也计划的非常好,知道爷爷一辈子都在农村,就是她将来在城里找了好工作,爷爷也不会跟她进城养老,住惯了农家小院,让他住高楼大厦,爷爷不会习惯。就因为这芷晴选择了省师范大学,想着毕了业就回家乡,家乡里师资缺乏,她的工作好落实,还可以就进照顾爷爷,老师的工资不算高也不算低,在她家乡还是可以生活的很好的,而且生活也不像城市那样耗费颇多,一年消费不了多少钱。

芷晴在学校里很努力,年年都拿奖学金,她跟别的同学不同,她的目标一致很明确,所以老师们很喜欢这个学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芷晴的爷爷在她大二那年去世了,芷晴十分痛苦,生活失去目标,最后只能在学习中解脱,每日流连于图书馆,似乎大脑充斥了知识就能掩盖痛苦。她本身学的就是英语专业,第二外语是法语,这两年更是学了日语韩语,学习语言一开始为了回家教书之余做些翻译工作,完全可以在网上进行,并不耽搁什么。生活一下子没有目标,她只能沉浸于书海,学习着各种各样的知识。这种沉浸于自己世界状态让她大学剩下的两年里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周畅也是因为跟她一个寝室才会有些亲密,不过周畅性格太过活泼,朋友也多,两人交集很少。直到大四毕业的时候,周畅拉着她去爬泰山,出了事。

芷晴想一想,自己穿越了也没什么不好,她不像学校里的其它女生,平日里很少看电视上网,小时候学校教育不如城里,为了考上大学,学习非常刻苦很多娱乐都没有尝试过,所以尽管有些不便,也不会不适应。只是尽管她会四国语言,可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唯一好一点的是,她就是个农村孩子,这里生活并没有特别的不便。

芷晴不是一个高要求的人,她一直的理想无论是上大学还是认真学习,都是为了让爷爷能有个幸福的晚年,现在一切都破灭了,她也就得过且过,左右都是生活,在那里都一样。

躺在那里胡思乱想的芷晴,整个心情越来越平静,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前世父母的突然去世给她带来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这种痛苦一直伴随着她,每当看到别人一家团圆,她总是有种心痛的感觉。爷爷的养育又让她心中背负太多的恩情。总是强迫自己一定要努力努力,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爷爷的突然去世让她根本无法释然,心中有一股执念困扰着她。无法释放。

来到这个世界,有了新的人生,对芷晴就是一种解脱。

2、新的家人

“娘,瑾娘好点了吗?”芷晴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就听见院子里几个人走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记忆里得知这是瑾娘大哥的声音。

“已经醒了,刚喝了药,睡下了。”王氏这会说话都轻松了许多,几天瑾娘的病情可让她担心坏了。

“那敢情好,给娘,这是给瑾娘买的,这几日喝药嘴上没滋味。”

“娘给我看看,是啥。”七岁的小弟扒着娘的手看。

啪——“去,这是给你姐买的。”王氏伸手拍了一下小儿子,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心软的从包裹里那出一块出来,黑不黑红不红的糖块,虽比不过县城糖铺子里的,都是农家自己做的,也难得的,两文钱一块,鸡蛋也就这个价了。

伸手塞进小儿子手里,转身进屋了。

成浩媳妇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见成浩回来“回来了,卖了多少?”

“箩筐卖了一百三十文,一个八文,那个鱼篓多买了十文。你那二十个络子每个七文。得一百四十文。”成浩边说着边把一串钱递给他媳妇。

成浩媳妇,拿着一拨,“这可不对,怎么少了十文。”

“给瑾娘买了几块糖块,这几日喝药嘴都喝没味了。”

成浩媳妇一听扭过身撇撇嘴,“就你们家女儿娇贵,都快赶上城里的大小姐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啪嗒一声把钱串子扔匣子里。

成浩往炕上一坐,眼睛一瞪,“说什么呢,瑾娘还能在家养几年?这你都容不了?再说你那针头线脑的也没少从瑾娘那里拿,她说什么了?”

“行了我不过说那么一句,看你。”成浩媳妇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哎,我问你,今天咱爹是不是把瑾娘绣的荷包拿去卖了?卖了多少?”

“你问这个干啥?那钱你别惦记,将来都要给瑾娘做嫁妆的。”

“切——你当我稀罕那几个钱呀,我是想问问,要是卖的多,也让瑾娘给我画几个样子,我也做呗。总比打络子挣钱多。咱们现在没分家,东西都在咱爹娘那,咱俩也得攒点私房不是。”

成浩想了一下“一个荷包卖三十文,去掉用料一个能挣二十多文,倒是挣钱,可你有那手艺吗?”

成浩媳妇一听,眼睛都亮了,不过听成浩一问,倒也有些沮丧,当初曼娘和瑾娘都是跟村里林大娘学的绣活,听说林大娘年轻时候在南边大户人家当绣娘,手艺好着呢。曼娘和瑾娘跟着就学两年,林大娘去世了。曼娘学的晚点,加上年龄大了,倒不如瑾娘从小学扎下性子,现在手艺也是鼎好的。不过也因为这个瑾娘性格有些腼腆。

“我手艺做那好的做不了,做简单一点还可以的。”

“那行,正好现在地里不忙,不过你也别急,怎么也得等她身体好的。”

“放心吧不会累着你妹子的。”成浩媳妇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现在这么娇着等嫁人了该怎么办。

成浩跟成涛都是今年结婚,当年成浩跟他媳妇周家玉珍刚订了亲,玉珍父亲就去世了,结果成浩就等了三年,这么的,今年年初才跟弟弟前后结了婚。这玉珍倒也是个过日子的,成浩又等了她三年,夫妻俩感情还是不错的,就是总不忿家中爹娘丈夫都喜欢小姑子,嘴上说那么一两句,其他的倒还好。

芷晴又养了几天,这身上就好的差不多了,对这个家的人也了解的差不多。陈老爹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平日里不爱说话,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家中大小事情基本都是王氏管着的,可真有事情需要拍板,陈老爹绝不含糊,他决定的事,谁也别想改变。两个哥哥,成浩性格随老爹,平日话语也不是很多,干活勤快,成涛性格很开朗,整天嘻嘻哈哈很有主意,特别能张罗,别看他只有十七岁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都找他帮忙,两个哥哥都挺孝顺。

两个嫂子芷晴看了,大嫂有那么些小心思不过面上还过得去,人也勤快,虽说总想顾着自己的小家,可也不会做的太过,小嫂张氏香茹却是个面人,没个主见,平日除了家里活计,就不出屋,锯嘴的葫芦。性格倒不如大嫂讨喜,却是个不会惹事的,芷晴想着如果不是自己过来,没准瑾娘将来出嫁也就跟她二嫂差不多了,好在成涛挺喜欢这样的。娘是个和善的,爽利的,每天风风火火的,虽说不是个厉害的婆婆可两个儿媳没一个敢不听话的。可能因为二嫂的性格,跟大嫂的关系处的不错,而且有这么一个弟妹,大嫂也舒坦点,总比两妯娌都要强的好。家里两哥哥也能当得起家,孝顺父母家庭很是和睦。

小弟成海是个皮的,许是她从小就让着他,成海跟这个姐姐关系很好。家里爹娘虽然对小儿子偏爱些,可也不会太过,三岁看老,成海倒也不会长歪。

瑾娘了解了家中成员性格后心到是放下了,家人对她不错,几天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洋洋的,更加庆幸自己投生好人家了。

早上洗漱完毕,出了屋门,这是醒来七天头一次出门,之前被王氏拦着大小解都不让出屋,生怕吹到,弄的她十分不舒服,也不好意思。不过也感觉到王氏对瑾娘的一番母爱,娘俩感情倒是一下子好了。虽然以前芷晴也是个不善交际的,可上过大学也见过世面,比起瑾娘却是好了很多,王氏感到闺女病好后,性格有些改变,整个人大大方方,气质都不一样了。可惜以前的瑾娘没什么存在感,她也没多想,只以为孩子在鬼门关走一遭,性情变化了。人不都说什么大彻大悟后人就会改变吗?估计她闺女就是这个事。这是往好了改变,王氏心中直念佛,以前还担心闺女嫁出去在婆家受气,现在看着招人喜欢多了。主要还是芷晴融合瑾娘,就算有些改变可也带着瑾娘的影子,不会太突兀,感觉完全变一个人,再说她一直养在屋子里倒也没有人多想什么。

出了她的小屋,外面是堂屋,对面是爹娘的房间,她屋子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屋子,是小弟的屋子,一年前小家伙就搬过去了。走到院子里,正房三间,还有东西厢房,房子都是木头泥砖建的,院子很大,前面有一亩多地,后院更大三四亩的面积,都种着东西。东厢跟正房中间有两间矮房是厨房,西厢边上有两件是放粮的库房,门口西边是鸡舍,厕所在后院。其实这边房屋院子都挺大的不光是他们一家这样。

就瑾娘记忆里来看,他们家家境在陈家村还算是好的,至少两个哥哥结婚不用住在一处都有自己的空间,家里有八亩水田,十亩旱田,七亩后山荒地。这个世界不是以前的地球,虽然各方面文化作物都差不多甚至地理环境也不会太大改变,可是历史却是完全不同了,他们所处的是大庸国,当今圣上登基七年,大庸国刚结束一场战争,国家平定,可以预见未来十年或者更久国家是平安稳定的。更合况他们所处的地方离边界很远,战乱也无法波及到此,水源充沛物产丰富,生活还算安定。现在地里的粮食产出不多,一亩水田也就能产四石稻谷,大约380多斤。八亩水田去了交税也就剩下十两左右银子。旱田出产要差些,每年有七八两,荒地产物也就够家里吃用。家中兄长父亲,有时会进县城做些小活贴补家用,这样每年都能攒下十七八两,这跟一般人家比可是不错了,只是姐姐出嫁,哥哥娶亲,折腾两年,家里积蓄也没有多少。

瑾娘看着家里院子,整理着脑海中瑾娘少少的记忆,了解越多,心中越是庆幸,自己还是受老天眷顾的。至少没把她送到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真是幸运了。

“瑾娘怎么在这站着,早上天气凉,快进屋去,别再凉着。”王氏从小厨房出来,看见瑾娘面带笑容站在正房门口,看着她那身单薄的衣服皱着眉说道。

“娘,我已经好了。你看这几日在屋子里都养胖了。”瑾娘对着王氏笑着说。

王氏一看,瑾娘的脸颊这几日确实丰润了一些,站在门口亭亭玉立,许是不像以前那样含羞低头,此时大大方方竟有些大姑娘的架势,不过再看她身上那身蓝麻褙子,都有些破旧,想着姑娘大了,该做两件新衣,等明日赶集要去买些布料,这么想着,冲她摆摆手“去,屋里去。”说着也不看瑾娘,转身又进了小厨房,心中倒有些犯愁,他们家姑娘颜色好的,也不知道姻缘在哪。

瑾娘到不知道王氏这么一会功夫就想到嫁人了,听话的进了屋,家中父亲带着两个兄长已经去后院子支黄瓜架,两个嫂子跟母亲在厨房做早饭,她也插不上手。

回到自己小屋,看到桌子上的笸箩,瑾娘想起自己还是个绣花好手嘞,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拿起笸箩,看着里面的鞋底子,一手拿着锥子倒是很熟练,就跟做过千百遍似地,看起来这身体记忆和脑海记忆还真的能传下来,估计瑾娘小小年纪大半时间都用来做绣活,所以记忆更深刻一些。瑾娘暗自高兴了一下,虽说自己的专业没用了,可跟瑾娘融合后,这绣花坐鞋的手艺也让她不至于一无是处,捏了捏手上的鞋子,瑾娘心想或许瑾娘也不是消失了而是跟她融合在一块了,她既是芷晴又是瑾娘,融合了两个人的特性,她更应该好好生活下去。

突然的明悟让瑾娘的脑海突然清明了,瑾娘的记忆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不像以前那样断断续续,就如同她的一生一样,瑾娘的记忆结束,芷晴的记忆也浮现出来,从出生父母离去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爷爷去世到泰山,两股记忆是那样的清晰,分不清到底是芷晴还是瑾娘。

清醒过来,瑾娘感觉脸上湿乎乎的,却是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本芷晴儿时的记忆因为父母突然去世,悲伤过度不愿想起,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丢失的是多么宝贵的记忆,那父母的爱意一直陪伴着她的啊。痛哭了一场,瑾娘心中那些郁结消散,从此她就是一个全新的瑾娘了。

门被推开,瑾娘看见王氏走了进来,现在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了,“这是怎么了?谁招你了?快停住,眼睛都肿的跟胡桃似地。”

瑾娘看王氏那着急的样,突然笑了,眼泪又流了下来,不过这次却是高兴的笑,她又拥有了新的家人。

那天瑾娘的发作,让王氏对着她更加小心,生怕再有一点不如意,浓浓的母爱溢于言表,更是不让她做一点粗活。瑾娘心中幸福却也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以前做荷包挣钱,身体好了就又捡了起来。

她在小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布料,还有一些丝线,小的棚架,以及一个没有做完的荷包。这两日两个嫂嫂过来看她,大嫂倒是提出想让她帮着画花样,也想绣荷包。不是难事,因为想着回老家教书,对于老家的教育环境是十分清楚的,有时候一个老师要带很多学科的,所以尽管专业是英语,她还是旁听了一些课程,绘画音乐都学了一些。算不上多精,画些花样是不是问题的。芷晴的画工,瑾娘的底子,还有现代的见识,这可不是一家一等于二的问题。比起这个世界秀娘那一代传一代的花样,她脑海中的图案更多也更开阔。

不知道光花样能不能卖钱?也许将来没有生计这也是个本事,拿起那个没有绣好的荷包,瑾娘笑了笑,自己真是要做个古人了。

3、姐姐蔓娘棉布衣裳

“瑾娘妹妹,这个花样好,正好适合嫂子我做,简单大方。”成浩大嫂拿着手上的花样,嘴角遮不住笑。

“这个线已经配好了,大嫂只要绣就行。”瑾娘把手上的线弄好,“这是二嫂的。”把另外一个准备好的递给二嫂,二嫂腼腆的接过去,看了一下很喜欢,小声道“谢谢妹妹了。”

瑾娘笑着说不用,心中却暗叹一下,这两位嫂子都已经嫁过来快半年了,可瑾娘跟她们还真是没有太多的交集,平日说话都少,更别说给她们画花样子了。要说这人和人都是要相互交流的,刚嫁进来时两位嫂子都不好太过热络,后来也知道这妹子是什么样的人,交往就少了。以后还是要好好处处,这个年代,娘家人就是依靠啊。

俩位嫂子也觉的这小姑子一病,性格倒是好相处了。

隔几天大集,王氏一早起来念叨着赶集卖布料给瑾娘做新衣,“娘,做荷包的料子不够了,帮我买些吧,我看集上的布铺应该有碎布买着应该会便宜。做些小荷包香囊也是可以的。”往常都是从铺子领了料子做,这段日子病了王氏把那都退了回去,瑾娘才想起那些布行说不定有不要的碎料呢。

王氏一听倒是好好看了瑾娘一眼,“还是我闺女灵性,可不是,那些布头应该很便宜。不过集上怕是没有,那些小铺子自己也是要留着的。昨个我听你三婶子说要去泾县给你敏姐置办嫁妆,我去问问走了没,要是没走我就跟着去一趟。那里肯定有。”说完就往外走,心里到想着自己姑娘这一病,性子是有些变。虽说这提议不是那么靠谱,可也算是愿意想了。不再向以前木头似地性格,真好。管怎地,也要试一试。

瑾娘看着王氏风风火火的忍不住笑了,娘还真是个爽快人。想着母亲说的集上没有布头,摇头笑笑,这古人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可惜这身体还是太弱,不然跟娘一起去街里看看也是好的,这古代风景她可是还没看过的。

今个是个大集,家里哥哥会编些箩筐什么,两个嫂子也去了集上,看看新做的荷包店里能不能看上眼。每次集都要去卖的。家里只剩下爹和弟弟,午饭是瑾娘做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吃食,她活了点黑面,做了几张饼,这里的黑面可不是黑米面黑豆面那种黑面,而是麦子只进行了粗加工得来的面,颜色黑黄吃着有些牙碜,不过价格比白面便宜,白面一年也只有过年了吃,家里不是吃不起可也不舍得将钱花在吃上面。

农家饭瑾娘是会做的,高中以前她都是在家里做饭的,用的也是大锅灶,从十岁开始就帮着爷爷做饭,手艺还算不错。这里菜样不多,后院子种了黄瓜,韭菜,芹菜,还有一些葱,其他地盘就种了玉米,显然这里已经有了玉米,不过这里叫包谷。其他蔬菜就看不见了,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他们家没有种,或许以后去市集可以找找看。

黄瓜和芹菜还不能吃,瑾娘就割了一把韭菜,剁碎了,打了一个鸡蛋,用猪油烙了韭菜黑面盒子。吃的陈老爹和成海一个劲的叫好。许是太久没见过荤腥,瑾娘一下吃了三个感觉很香,没吃了的放在锅里温乎着估计他们从集上回来也该饿了。

吃了饭,成海跑出去玩,陈老爹下地里看看稻子,瑾娘坐在自己的屋里一点点绣着荷包,身体融合的好了,手也跟上了,绣的东西看着竟比以前还要好一些,感觉手似乎比以前更加灵活,脑袋也清醒,眼到针到速度越来越快,绣花的时候也不用特意瞄着样子,绣出的花更加传神,色彩过渡也自然。半个多时辰就把那个荷包绣好了,看着刚才绣的还有以前绣的,一半一半,竟是两种感觉,前一半只是绣的漂亮,看着却不如后一半那么有灵气,那花朵就跟真的一样,手艺好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两个灵魂融合还有什么好处不成?正想着听见外面说笑声。

放下心事瑾娘听着外面几个声音,大哥二哥还有两位嫂子,另一个又是谁呢?好熟悉的声音。

说话间几个人就进了屋,瑾娘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门就推开了,接着进来一个大肚子女人,一下子抱住她,“你这个死丫头竟让人担心。可是都好了?”

瑾娘一愣,看着熟悉的面孔,笑了起来“姐,你怎么来了?”

蔓娘上上下下打量一下自家妹子,看着虽然瘦了些,可精神还好,比起以前更是多了一分温婉少了一分懦弱,样貌张开了些,竟然漂亮起来,在没有以前唯唯诺诺的样。放下了心“我呀这早就想看你来着,哪成想我婆婆也病了,前两天才好,这不趁着赶集坐车过来的。”

瑾娘看着她那大肚子,估计也有七八个月了,赶紧扶她坐下,“姐,你这身子重,过来做什么,哥不是传信过去说我都好了吗!”

蔓娘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当时看着你那样我这心里真是,要亲眼看着才放心。”说着蔓娘眼圈都有点红了,她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是她带着长大的。那天看着她有进气没出气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差点动了胎气,也赶巧了,自家婆婆也病了,家里一个小姑子照顾她也放不下。还是王氏好歹劝了回去,这心一直就没放下过。

瑾娘眼圈也红了,趴在蔓娘怀里,以前姐俩感情特别好,王氏忙着家里的事,有时候忽视了她,都是蔓娘照顾。这会听着蔓娘说的关心话,真是感觉有点窝心,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关心话了。来到这里她感受到父母的爱,尽管王氏风风火火有些强势,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陈老爹虽然跟她没说过几句话,可也挺关心她的,并没有这个年代男人对女儿的轻视,两个哥哥对她也是非常关心的,嫂子们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心思,可相处起来还是很好的,这几天功夫她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瑾娘很享受现在这样宁静安心的生活。

“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跟我撒娇。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蔓娘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边露出一个银簪子,梅花图案,式样简洁,看样子是新的,价格不能便宜。

“你姐夫前些日子跟东家去了雁城,从那里买的。这个是给你的。你年龄也大了,该攒些嫁妆了。”

瑾娘虽然看着挺漂亮的,价格一定不便宜,推脱不要,“姐,这还是你留着吧。妹妹用不到。”

蔓娘看着她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用不上,只是先给你让你攒着,你还有两年及笄,一晃就过去了。倒时候姐给你打个金的。我妹妹这么漂亮,不知哪个得了去。”说着摸了摸瑾娘的头,原本的小女孩一晃长大了。

这话一说瑾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彤彤的,心里却有些茫然,前世她一心为了爷爷,根本没有想过结婚,学校里也有追求她的男生,那时她心里也不着急,虽说离了农村,上了大学,对于婚姻她的观念还是很传统的,绝对不会为了爱情而恋爱,她只会抱着结婚的目的恋爱,绝对不会为了玩玩而已。所以大学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恋爱,因为毕业各奔东西,不会走到一起,左右等她回到家乡,有人给介绍,直接找个老实本分知根知底的,怎么不是一辈子呢,那样也许过的还安心一些。有她在身边爷爷也能有依靠。

想到这个世界男人是可以找三妻四妾的,心里就不舒服,她就算可以忍受包办婚姻却也不能忍受男人娶小妾,这是她现代观念根本无法接受的。更不用说她自己做小妾了。与其找一个富贵的,提心吊胆的想着他也许有一天领回家个人,还不如就在这乡村找个老实本分的。能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像陈老爹和王氏这样的就非常好了。

离开现代有很多不便,可以她以前也是农村姑娘,所以很多事情能适应,她虽没多大本事可也有信心过好日子,何必好高骛远自找烦恼。这么想着瑾娘心也定下来了。以后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跟母亲提一提,以母亲对她的爱护,是不会不考虑的。虽说听母亲这些日子的念叨,知道她想让她嫁到城里去享福,可真正的福气说不定在哪呢。

“唉,瑾儿,你这一病,这头发怎么还越来越好了。”就在瑾娘低头想事的时候,蔓娘却看见瑾娘那一头乌黑的头发,跟以前真是天差地别。

听蔓娘一说,瑾娘随手撩过辫子,一看,可不是,比她刚醒的时候好多了,这会又黑又亮,摸起来也厚多了。其实也不光是头发,自从醒来身体各方面都有些变化,就像刚才的绣花,还有蔓娘刚进院几个人的说话,或许她整个五感都变强了了。

蔓娘从头发打量到全身,越看越觉的自家妹子变化大,刚才光顾担心了,没觉得这会看着,头发又黑又浓密,皮肤白皙细腻,以前也白却是没出屋捂的,干巴巴的,现在看着水灵灵的,两弯柳叶眉,黑琉璃似地眼睛,嫩粉红润的唇,美的竟像那花境小仙女。身形也有些变化,以前总是含胸低头的,看着小气,现在却是肩背挺直,娴静如水中青莲,一举一动自然风流。

不经意间自家小妹竟然这般绝色,当下还小,身量未开,再过两年还不定什么样子呢。不过向他们这样的人家,太漂亮也不是好事啊。蔓娘突然皱起眉头。

“大姐怎么了?”瑾娘看着蔓娘上下打量她,开始还有些害羞,可看她突然皱眉,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姐姐只是想到其他事情。”说完把簪子包好,放到她手里,“自己收好。你姐夫的铺子已经开了,以后日子慢慢就好了,这也不值什么你好好收下就是。等将来你嫁了借给你寻摸好东西添妆。”

抛去后面一句不听,“姐夫铺子已经开了?”

“恩,开了,我婆婆就是因为这,跟着忙前忙后的,又怕生意不好又怕这怕那跟着着急上火病的。”蔓娘一说到自己婆婆有点哭笑不得的。这婆婆对她不错,就是性子软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让她这个爽利人总是替她着急。

瑾娘想到蔓娘随着王氏的性子,也乐了。蔓娘是个行动派,想做什么就开始做,她婆婆却是个瞻前顾后的,要做一件事总是想得完完全全的,等做的时候全都晚了。一个急性子一个慢性子,婆媳俩倒是互补。

姐俩在屋里说了好一会话,陈王氏才回来。那边两个嫂子都开始做晚饭了,一般家里都是两顿饭,今天大集,大家都起了个早,所以才三顿饭,所以这天都有些晚了。

陈王氏这次进城收获颇丰。给媳妇姑娘都扯了布,“你们看,这料子怎么样,颜色虽说暗了点,二十文一尺,就是去年的老货,便宜一半呢。你们一家六尺,是做单衣还是做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看可以做一件长衣,还可以做件棉比甲。”

两位嫂子看着都笑口颜开的,大嫂更是摸着棉布说,“娘你可真好,我正想着做件袄呢,这个颜色冬天穿着正好。”她自己有嫁妆,可能不用就不用,还没分家呢。今天婆婆可是大方了,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可不便宜。再看那藏青色的,估计是给爷们做的,也少不了。

陈王氏今天花了钱,心里却高兴,平日家里用的都是麻布,那个便宜,十一二文一尺,不耐用,夏日还好,冬天穿着就有些冷了,棉布一般三十文就是便宜的了,好的细棉要五十文呢,锦缎就更别说了。今天碰到这便宜还真是好运气。颜色其实也不差呢。而且这两媳妇进门她还没给买过布料呢,这会就一起了。

“娘,这料子我就不要了。”娘三个进了屋,蔓娘推脱说。

“拿着,这本来就是娘给你买的,你妹妹身量小,等她裁好了,我也能做个比甲。这就行了。”

蔓娘看母亲那神色,就知道娘的心思倒是不推脱了,“那行,咱们仨的一起裁了,估计娘就能做件棉褙子。”

王氏一听,也乐了,“那得让你妹妹裁了,咱家就她有这本事。”

蔓娘听了倒也点头,“可不是,我这件衣服就让妹妹给做了,可别按照我现在的身量做,不然连妹妹的衣服都要做进去了。”

听她一说,王氏和瑾娘都笑个不停。

笑了一会,王氏又拿出一个小包,“这是我给你妹妹买的,你可不兴眼红。你妹妹都这么大了,身上还没几件可身的衣服。”

“瞧娘说的,我出嫁前,妹妹不还是穿我的旧衣服,那次做新衣服都可着我来,现在想想妹妹小时候也没穿过几次新衣,我想着心里也酸呢。”

王氏听了也有些心酸,以前家里日子不好过,有点钱都买了地,还借了不少外债,好不容易还了债,娶亲出嫁,那一样不用钱,折腾来去,今年才利索,家里才算有些盈余。现在一想也是,瑾娘从八岁起卖绣活,开始不挣几个钱,后来活好,攒下一些,急用钱的时候给挪用了。现在想想那些钱都没用在瑾娘身上。

一时间娘俩都想着以前亏欠瑾娘的。这其中跟瑾娘也有很大的关系。从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瑾娘以前在家里就是个小透明,虽说家人对这个妹妹很疼爱的,可是相对于爽利会争取的蔓娘,瑾娘得到的关注就少了些。现在的瑾娘,虽说话语不多,可气质的改变让人不能忽视,受到的关注更多。

王氏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块月白棉布,还有一块浅青色

“娘你就买这么素的?”蔓娘看了问。

王氏把布料拿出来,“你懂什么,咱们瑾娘秀气,穿这个正衬,绣上花草的,穿着可好嘞。我看县城里的小姐都穿这样的呢。这料子还贵着呢。”

瑾娘摸了摸非常柔滑,这月白色也不是白色,是那种带着一点点青色的白,颜色虽然素淡,可也不会显得苍白,她是真的喜欢,笑着对王氏说“娘选的正好,我正喜欢呢。”之前她害怕娘给她买那种红蓝花布的。现在看着王氏却是非常会选东西的。

王氏看着瑾娘的神色笑了笑,她也是看了人家小姐穿的好看,才给买的,想着自家姑娘穿着肯定比那小姐穿的还要漂亮。

姐姐蔓娘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去了,瑾娘量了三个人的尺寸做衣服,那件暗红色的花布很快就裁好了,用了几日给王氏做了一件棉褙子,做的贴身,只稍微有些宽松,倒是很显线条。袖口领口都绣了红色暗花,王氏穿上看着年轻几岁的样子。也不怕天气热穿着在家里走了几圈,喜欢的不得了。

两个嫂子看了,也喜欢,纷纷央求她给剪裁一下,两位嫂子毕竟年轻。这花布有些暗,所以在领口袖口就用大红花纹加上嫩色线绣的花鸟图案,颜色活泼些。两位嫂子年轻,穿上很是婀娜,看的两个哥哥都直了眼。只可惜离冬日太远,还不到穿棉袍的时候。

瑾娘用月白棉布做了褙子,领口袖口绣上梅花,跟下裙差的不多色的梅花黄色花蕊,更衬人清丽脱俗,瑾娘看着也是个大姑娘了,容貌更是多几分颜色。

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瑾娘一直在家给家人做衣服。等又赶上一月大集,被王氏拉着出去,就看见村子里的女人穿的衣服款式跟她给王氏做的差不多。一问才知道,王氏跟人显摆,到让人学了差不多。原本一个个肥大都改了。行动更加自如,人也显得精神。

一不小心引领一下时尚。

4、初入集市女人需谨慎

“哎呦,这是瑾娘吧,有一阵没看见你了,看这姑娘俊的。”跟着王氏上了一起上大集的大车,车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见到她就不住嘴的说。

“三婶子。”瑾娘微笑着打招呼,上了牛车坐在里边。

“他三婶,你家杏的嫁妆准备好了吗?下个月就是正日子里吧。有什么需要,你可吱声。”王氏上了车坐在瑾娘旁边。跟三婶子就唠嗑上了。

“都差不多了,就是总觉的少什么,这不再上集上看看。”

“是得好好看看。”

瑾娘就在两个女人的声音中第一次来到古代大集。

下了车,两人先去了蔓娘家的铺子,蔓娘快要生产了,没在这,瑾娘倒是看到姐夫了。姐夫张喜是个很精明的人,从小就在外边讨生活,从餐馆当跑堂的,药铺抓药的,干过不少职业,等跟蔓娘结了婚,就准备自己做生意。折腾了一年多,铺子也开了起来。

这是一间杂货铺子,什么锅碗瓢盆,针头线脑的他这都买,还帮着代卖。

“娘,赶集呀。看需要什么东西我给您包上。哈,这是瑾娘吧。”两人刚走到柜台边上,张喜就认出来了。笑呵呵的打招呼。

“我不要啥,顺道,我过来看看,亲家公亲家母身体还硬朗吧。上次听蔓娘说你娘病了,正好赶上瑾娘也病了,都没过去看。”

“我娘已经好了,之前也听说瑾娘病了,我娘还念叨来着呢。看着倒是好利索了。”

“呵呵让亲家母惦记了。等过些天我过去亲自谢谢亲家母。”估计蔓娘快生了,王氏可是要过去看看。

听着王氏问着张喜蔓娘的饮食起居什么,瑾娘也没说话,她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他们这边风气虽然不是那么封建,可是对女子要求还是很严的。她并没有及笄,还好些,也不好一个人上街,就是四处乱看让爱嚼舌根的碰到,不定就编排不够稳重,轻浮一类的。所以跟着王氏出来,她也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言行不当。

这些日子跟两个嫂子接触的也多了。多少听听谁家谁谁怎样,那个女孩怎么怎么的。有些事情在她耳中完全是无所谓的事,可放在两个嫂子嘴里就是不好的话了,能听出她们话里的鄙视,她这两个嫂子还算好的,这时候人们没什么娱乐活动,村中的一些三姑六婆最爱说嘴,要是看到什么闲话,那说起来才难听呢,被说几次名声就该坏了,说亲都不容易,瑾娘来到这里对有些事情还不够了解,所以小心翼翼生怕犯了什么错。

就是在现代芷晴也是有些体会的,她在农村长大,小时候因为父母的早逝没少被村里人说道,虽说大家看她是个孤女同情居多,可是芷晴也看了很多,别的不说,如果谁家当妈的厉害了,跟人吵嘴多了,等说亲的时候都会有人说那家当妈的那样,估计姑娘也随娘。不然谁家出了个酒鬼,一家跟酒就脱不了关系。就是现代介绍对象的时候还要查查底呢,更合况现在这个无比封建的古代。女子不宜,一切要谨言慎行。

王氏跟女婿说了会话,就办事去了,临走前张喜还是给包了一包点心。他这人做事精明,不肯吃亏,可对蔓娘是真心实意的,两口子婚后也是十分幸福美满的,他对丈人家也是很敬重的。

离开杂货铺,王氏特意带着瑾娘在街上走一走,到处看看,这姑娘虽然要小心不能轻浮,可他们这小门户讲究不多,瑾娘也没到及笄,看着也小,王氏也想着让自家姑娘松快一下,左右有她跟着不会有什么事。不过就是这样,看着瑾娘小心谨慎的样,心中也十分满意。

今天瑾娘穿着一身半新青色麻布斜襟直袍,下面是那条暗红棉布裙,同色的腰带扎着倒显得有些纤弱,头上梳了双丫髻,显得十分稚嫩。皮肤白皙,脸上还有些消瘦有些单薄,不过看着干干净净利利落落。靠着王氏微低着头,容貌倒是遮挡大半。

跟王氏去了一次布行在那买了些丝线,上次王氏在县城收了一些布头,里面不乏好料,价格也不贵。也是王氏赶得巧,听那布行的人说这些布头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收呢,如果不是那家布行换了掌柜,清理一下,她倒是无法捡到这样的好事,也正如此,王氏在哪买的布都便宜很多。以后想要占便宜恐怕就不能够了。

当时听到这个瑾娘心里也叹了一下,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寝室的女同学说过,假如我到了古代怎么怎么样,其中一个女生就说,按照一些小说中写的,去布店收购旧布头,做一些靠垫或者抱枕卖的肯定好,绝对能大挣一笔。

现在想想有些异想天开呢。她将瑾娘的记忆完全接受吃透才知道这些事情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说这古人做事勤俭节约,那些旧布头完全可以拿去利用,就家里的旧衣坏的都不能穿了,母亲也会留着。更合况那些旧布头也是可以做东西的。香囊,荷包古人的手艺比现代还要好,家里的两位嫂嫂虽说没有仔细学过,可用针线也是不含糊的,一些简单的花样还是会绣的,母亲给的几尺布做了衣服剩下的边角料还小心的留着,哪是随便扔的。就算布行不用,收购的人还是有的,只不过都跟布行伙计掌柜多少有些联系罢了,外人是插不进去的。瑾娘也是从王氏回来那高兴的话语里知道的,想必接受自己的提议也只是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罢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瑾娘提了个醒,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不够,现在生活条件虽然不是那么好,可生活还是随心的,还是慢慢融入的好。

绣活用的丝线,价格不便宜,县城里的价格更是加了一成,上次王氏就没有买。

两人在布行挑了一些丝线,瑾娘打量了一下,店的一角,是给代卖的小物件,荷包,汗巾,香囊,手帕,样式很多,细看下,绣活都不赖,绣样也只是那么一些,心里有些底,这些秀娘见识毕竟不多,那些花样也只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她学过一些绘画,对各种花,图案,色彩搭配,还是弄的出来。只要图案能保证,以她的手艺这方面还是很有前途的,她也能给家里一些添补,看着王氏时不时的念叨攒钱给她准备嫁妆,她也想给爹娘减轻一些负担。

5、初听信息不明缘由

下午时分回到家,家里爹爹嫂子都在,成海正在院子里撵鸡,弄的院子一阵灰土尘扬,王氏气[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拽过来就是两巴掌,这小子一声没哭,歪着头看着瑾娘还做鬼脸,那皮样,看的人牙根痒痒。

瑾娘回屋把丝线放好。换了衣服。把给两位嫂嫂带的丝线拿出来,给她们送过去,还没等出嫂子的屋子,就听见成海跟两位哥哥打招呼的声音。

瑾娘走了出去,看见两个哥哥进了正房,她也跟了上去,离着几步远就听见大哥说“爹,我看见杨震海了。”

“谁?”陈老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王氏声音一下尖细起来,似乎有些急切,又或有些不敢相信的确定。

瑾娘停顿了一下许是王氏声音语调太过急切,瑾娘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进去不好。

“杨叔大儿子杨震海。”成浩又说了一遍。

“是啊爹,我也看见了,看他的样子是刚回来。他赶着车,往杨村那边去了。”成涛也肯定的说。

“你们没看错?”陈老爹话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成浩皱了一下眉头,“其实要看外貌我是认不出来的,我和二弟也是听见别人叫他才看的,他跟六年前可大不同了,当初走的时候才十五,现在都二十一了,变化可大了,而且—”成浩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跟爹娘说。

“还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王氏的声音很是复杂。像是关心,又有些排斥,非常矛盾。

“哎呀,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杨震海破了相了。”成涛看他哥犹犹豫豫的,也着急了。

“怎么呢,怎么破相了,什么样了?”王氏听着更加着急了。

陈老爹没说话,似乎也想听到答案。

“也没什么,就是脸上划了一道子,从这到这。”成涛边说边比划“倒是挺险的,要歪一点,眼睛都不能要了。而且看他身上气势很凶。冷冰冰的。个子也大,咱们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来。估计得有五尺六寸。肩宽体阔的,要不是有人叫他,我和哥还不敢认呢。”成涛那声音也不知道是感叹呐还是怎么。

“回来就好,总算是回来了,唉—”陈老爹叹了一口气。屋子里一下子沉闷起来。

瑾娘听屋子没声音,就慢慢走进去,听见她的走动声,屋子里四个人都扭头看她,也不知怎的竟然一下子都没了声音,王氏更是脸色白了一下,让瑾娘有些纳闷,不明白这杨震海到底是谁?竟然能牵动家人的心。

“啊-瑾娘,你去告诉你大嫂,让她把肉收拾了,晚上炖了。家里有一阵没荤腥了,大家都解解馋。”王氏一下子回过神,笑着指使瑾娘。

“哎。”瑾娘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等要跨进大嫂屋子的时候就听见王氏小声说,“回来就回来吧。还能怎么的。这事又不怪咱。我告诉你老头子,你可不能打瑾娘的注意。我还想留她几年呢。”

“瞧你说的,谁知道他们什么章程,情况还没了解呢,净瞎操心。”陈老爹站起身,进了里屋。

王氏拍了拍衣服,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走了出去。

瑾娘跟大嫂说了话,刚进厨房就被后到的王氏撵回屋了,这些日子,瑾娘倒也想帮嫂子干些灶上的活,可王氏心疼闺女看着就撵。她平日就算不上灶,可也帮着收拾一下。今天却乖乖的回屋了。

等把门关上,就剩下她自己了,瑾娘才一下子坐在炕上,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瑾娘的五感越来越灵敏,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十分灵敏,虽说那嗅觉和味觉给她带来一些小麻烦,但是总体上还是好的,平日只要她注意能听见二百米以内的声音,刚才王氏那小声的告诫就让她听个清楚。

虽然不够明了,可是听爹娘他们说的话,杨震海的跟她还有些什么关系,‘打她的注意’,‘留几年’,这是不是把她嫁给那人的意思?难道她和那个人还有婚约不成?瑾娘回忆一下,她没有订婚的记忆啊,杨震海,瑾娘想了半天,脑海中似乎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人一定跟家人有些什么关系,不然不会对他的回来有这样大的反应。

瑾娘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一时也找不出头绪。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十里外杨家屯,杨老四家。

“爹,儿子不孝。”杨震海跪在杨老爹面前,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杨老爹眼圈微红,伸出手有点颤抖的扶起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去给你娘上柱香。你平安回来,你娘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杨震海听着眼圈也红了,接过二弟递过来的香,给她娘点上。拜了又拜。

“好了,你这一回来,咱们家也就算团圆了,来来,老二老三带着你们媳妇,过来给你们大哥见个礼。”退去伤感,杨老爹心情不错。让大儿子坐在自己旁边,指着儿子儿媳妇说。

杨震海离家六年,除了头两年,之后几年音信全无,虽说结婚要长幼有序,可他这音信全无,眼看家里儿子大了,不能再等了,更何况打听来的消息,当初村子里出去的那些都没了,这杨震海也凶多吉少,就这样杨老爹做主给两个儿子陆续结了亲。

这杨家两个儿媳妇,看着坐在那黑着脸的大伯,打量一眼,看着他脸上拿道从左眉上直到右脸颊的刀疤,杨震海嘴角翘起,似乎笑了一下,那张脸看起来异常诡异。吓得赶紧低下头,腿都有些酸软。

杨老爹看着俩儿媳的样子,有些不满,心想着平日不是挺厉害吗,到怕起他大儿子了。心下也怕大儿子心里不舒服,转过头一看,大儿子面无表情的,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心中一叹,这儿子这几年可能受了不少苦。连性子都冷了。虽然以前跟霸王似地性格,可这会冷下来倒让他有些心酸,都是为了他呀。再一看,这儿子长的高大威猛,心想这军营了伙食可真是不错,家里这三个儿子虽然长的也挺高大,可跟大儿子就没法比了。

只是这样子想找媳妇怕是要困难了,他这年纪大了,可得抓紧了。还真是不好办,杨老爹突然记起这陈家好像还有一个小丫头来着,今年十三了吧。心下点了点头,小是小了点,不过要是养两年,可不就正好了,只是那个小丫头看着有些腼腆怕是见到儿子就怕的不行,那可就不好了,儿子也不见得喜欢那样的。

这事还是要儿子喜欢才好。想到这杨老爹有了注意,对着大儿子说,“既然回来了,长辈们还是要去拜访一下,这几天先走访一下族里的长辈,等月初跟我去一趟陈家村。”

杨震海听了挑了一下眉头,不过也没说什么,“是的,爹。”

吃了晚饭弟弟们都回自己屋子了,杨震海端着盆热水,放到炕下,给他爹洗脚。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圈又红了,“你呀这一走就是六年,你娘天天盼日日盼,还是没等到。我总是想啊,说不定我也等不到了呢,没成想说回来就回来了。刀剑不长眼呐,我也总怕听着别人传信,那几年隔段日子就传回来个信,说谁家的没了。咱们族里去了十五个,后来回来六个,那几个都有实信了,就你音信全无的。我就想着没信也好,说不定那天就突然回来了。可真让我等着了。”

杨震海听着眼泪也掉下来了,“爹,您也别那么多了,儿子这会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儿子孝顺你。”

“好,好。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看爹说的,二弟儿女双全,三弟家也有小子了,您早就抱上孙子了。”杨震海这会脸上的表情倒是不那么冷硬了。

“那也不是长子长孙呐。”杨老爹瞪了瞪眼。他到真是这么想的,虽说他几个儿子都挺孝顺,可也比不了大儿子在他心里的地位。当年征军他们家要出一个,十六岁以上的男人,本来应该他去的,可他身体不好,老寒腿,杨震海就背着他报了名,他本来对大儿子就特别器重,其他几个儿子再怎么的他也是觉得遗憾。更何况,他家那俩儿媳妇,他都不太满意。尤其是老二,当初震海没回来,他们两口子都商量了,让启明顶了那婚事,哪成想这老二被他媳妇迷了眼,说什么也不干。因为这个老伴才一股火,一直也没好,就那么去了。他心里有数呢。只是自己儿子还能怎么办呢,不过这样也好。这大儿子回来了还有个缓和。

“震海呐,这两年在外面也没说找一个?”

摇了摇头,给他爹擦了脚把盆子端出去,回来才说,“没,爹,头两年一直在战场上,没有时间想。之后回了京了,做事不方便,连给家里送信都不能,更别说说亲了,后来,受了伤,就我这脸让孩子看了都得吓个好歹的。那家姑娘愿意嫁给我呀。”

他有些话没说,在京里倒是有人给他说亲,都让他用借口给搪了,战场上九死一生,他是立了功,又被挑选到禁卫军,也有了身份,更是被皇帝赏识,成了御前侍卫,一些人想要拉拢他,也曾动过送女人的念头,可是他不敢收,他看了太多的阴暗。知道秘密越多,人也就越危险,他身边的几个人无缘无故的消失,为了什么他不敢想。

杨震海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能一步步的走到御前并不是因为他多想往上爬,而是事情逼迫他不得不往上走,不然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也幸亏这道疤痕,如果不是它恐怕他还不能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不想让他爹担心,所以他的经历没有办法说出口,回到家他的心也算是安定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农家子弟,这辈子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就好,没有什么比心安更好的了。而且既然出来了,皇帝恐怕也不想他回去了。

一回忆起往事,杨震海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想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陈老爹盘腿坐在炕上,“震海,既然回来了,那就早一点说亲吧,爹的身体也不好,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要是能看见你娶妻我也就能放心了,等到地下看到你娘,也好跟她说不是。”

“爹,你可别乱想,儿子既然回来了,就让你享福的,儿子回来带了一些药材,其中有几颗人参,都是给爹补身体的,等明个让大夫给看看,写个方子,调养一下,身体也就好了。”他已经没有老娘了,一心也只想老爹多活几年让他孝敬。

杨老爹听了十分熨帖,不过还是说,“不管怎么说,这婚事得抓紧了,老四都定了亲,原本等着年前结的,既然你回来了,就让他往后推一推。”

“老四定亲了,那家的?”

“邻村张秀才家的,今天他去县里看他的老师去了。明天才能回来。等你看着他肯定不认识了,咱们家也出了个秀才了。”

杨震海笑了笑,虽然看着还是很狰狞,可笑容却十分真实,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真是,我走的时候他刚进私塾吧,我和老二老三谁都不爱读书,没想到他倒出息了。”

“可不是,谁能想到呢。”杨老爹感叹一下,又转回刚才的话题,“等过几天跟我去陈家,他们家大女虽然嫁了,可还有小的。你要是相中了,爹给你说去。以咱们家和陈家的关系不会不同意。”

杨震海一听果然,吃饭前他爹就是这个意思,“爹,当初我走的时候陈家小女才六岁吧,现在也就十二,太小了。而且他们家的小女挺腼腆的,小时候见了都害羞的不敢出屋,别见着我再吓着。这也是我跟陈家女儿没缘分,估计他们家也不会乐意。”

杨老爹叹了口气“陈家大女当初要嫁人,老陈跟提了,要是老二愿意,就把他家闺女嫁给老二,他们俩年龄正合适,哪成想老二早就跟邻村的姑娘看对眼了,我也就不好意思提了。”

杨震海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也没什么遗憾,那女孩实在是太爽利了,总让他想起二伯母,女孩子就该温柔点,就该被男人呵护着,女人他见过的多了,因为跟着皇上,连宫里的妃子都见过,说实话还真没有他喜欢的。不过这过日子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哪能总碰到自己得意的呢。

看着自家儿子满不在意,杨老爹叹了口气,“这事你就听我的,月初的时候跟我去一次,争取让你见上一面,要是相中了,爹给你办,要是相不中咱们就不提。他们家姑娘小,就算看了也不犯说道。咱们两家几十年的关系,不会有影响。”

杨震海一听他爹是不会改注意了,反正陈家都要走一趟的,也就不再劝了,“那就按照爹说的,不管怎么的,也不能强求人家。”嘴上这么说,心里没当回事,那姑娘似乎十分胆小,见到他不定怕成什么样呢。这事成不了。

6、微起波澜蔓娘的考虑

那边爷俩在屋子里说话,这边几个兄弟也不是那么平静。

“哎你说,你大哥这几年就没在京里谋个什么职位?”老二媳妇田氏推了推旁边的老二。

“没有吧。”老二迷迷糊糊的说。

“你醒醒。”

“干什么,这一天挺累的。”老二有些不耐烦皱皱眉头。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你大哥,带回的两口箱子,里边装了什么东西?”女人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芒。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唉,你怎么说呢,咱们又没分家,怎么就没咱们的呢。”

“行了行了,不管有什么,那都是大哥用命换来的,他自己挣来的,就是分家也没咱们的份,再说了,你敢去要吗?切——”老二有些嘲笑的说。

老二媳妇一听,想到大伯那黑的跟无底洞似地眼睛,浑身一冷,恨恨的瞪了老二一眼,“你不也是吓得腿肚子转筋,还说我呢。”

老二听了也没反驳,没办法当初他哥走的时候他已经十三了,从小哥几个没少受他哥收拾,他爹身体不好,他娘又软,家里都是小子一个个都皮的很,几个孩子都是在大哥拳头下长大的。本来大哥都离开六年,心里的惧意都淡了,可这一回来看着他大哥长的那样,两腿就软了,别说是他了,就是他那两个弟弟十里八村没有怕的,谁家不说杨老三病秧子生了几个壮儿子,就是这样,他们兄弟三个看到大哥都老实的跟老鼠见到猫似地。

老三院里说话倒是差不多。

瑾娘担心了两天,家里再也没人提这事,她也就放下了,还想着自己疑神疑鬼的自嘲了一下,没想到第三天,蔓娘大着肚子回来了。

“姐,你怎么回来了?”蔓娘都怀孕都八个月了。

“没事,你姐夫找车给我送回来的。”

瑾娘一回头,正好看着姐夫把车挺好,走进院子。

“蔓娘,你咋回来了?”王氏抹了抹手,家里割了点芹菜,她正腌芹菜叶子呢,就听见俩闺女的声。

看到王氏,蔓娘才说“这不是听说杨家老大回来了吗?我心里惦记才来的。”

王氏瞥了一眼张喜,瞪了自己闺女一眼,“瞎说什么,这是你管的事吗?”

蔓娘笑了笑,“没事娘,他早就知道,你不记得了,瑾娘刚出生的时候,杨家大小子过来,身后跟一个小不点,可不就是他。我也是才知道,我们家张喜跟杨家大小子从小就认识。还是他当兵后才没联系的。不然我咋知道他回来了呢。”

王氏一听也愣了,看着张喜,“还有这回事呢?”

张希笑了笑,“是呢娘,你可不记得我小时后还到家里来过呢。”他心里没说,要不是到他家来他也不能记住蔓娘,估计也就没有后来的亲事了。虽然那时候不是七岁就是八岁,可记忆还是有的。

王氏倒是放心了,既然以前都认识,估计是真的不在乎。

看看蔓娘的肚子,拉着她往屋走,进了堂屋,对瑾娘说“瑾娘你回屋吧,不是还有荷包没做完吗,明天你哥去集上卖东西,等做好了明天一起送去。”

瑾娘知道这是王氏支开她,自己也就不在这了,反正对她来说那里都是一样的。

“那你也回去吧。铺子里也离不开你。我今天在家睡了,明天跟我哥一起去集上。”

张希点了点头,“那车我留下了,明天你们用着也方便。”

“着什么急呀,吃了饭再走。今天又不是集。”王氏赶紧出口相留。

“行了娘,你让他去吧,虽然不是集,可买东西的人也不少,靠山街两边拢共就那么几个店,谁要缺啥少啥的,可不都上我们那找去。”蔓娘都没起身,拉着王氏说,他们家那个小杂货铺现在买东西的人不少,要不是送他,张喜肯定是要守着店的。

王氏听了笑了,“看样子还挺挣钱?”

蔓娘笑笑,“倒是比种地强些。”

听她这么说,王氏也就不留了。

瑾娘回到自己屋里,手上拿着荷包,耳朵支着,听着那边的动静,这会子听姐姐姐夫的几句话,心里也替他们高兴,看起来两人感情真是挺好呢。她以后嫁人能跟姐姐姐夫这样就好了。

蔓娘跟王氏进了屋,坐下来就急急的说,“娘,昨个我家那口子回来,就跟我说杨震海回来了。他来没来家?”

王氏摇了摇头,“没呢,他刚回来,不得上他娘的坟上烧几注香,他们族里长辈也得拜访一下,估计这月是不能来了。”哎——叹了口气“不过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怎么也要来一趟。”

蔓娘点了一下头“可不是,也不知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也不往家捎个信。”犹豫一下蔓娘说“娘你说他会不会提出娶瑾娘啊?”

那边瑾娘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我也是愁这个事呢。亲事是老太爷在的时候定下来的。当时杨家小子刚下生,老太爷说,把我们老陈家姑娘嫁给这小子。那时候你也没出生,也就没交换个庚帖,后来你出生了,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只是赶着杨震海爷爷奶奶接连没了,这婚事就一直没定,可那婚约是怎么也不能改的。现在还真不好说。要是当初他没去当兵多好。”

“娘,他们家不会真的一定要咱们家姑娘吧。”

“当初你十七了,眼瞅着年龄就过了,你爹过去问,寻思着如果老大不会来,把你给他们家老二,这也算是全了你太爷的意了。哪成想,他们家老二喜欢上邻村的姑娘,没同意。你杨叔就松了口,你们俩又没真的定下。他们也不能耽搁你。你爹本来还有意把瑾娘给他们家老四呢。他今年才十五,去年还考上了秀才挺不错的。结果没等说呢,才知道老四十岁就给定出去了,定的还是私塾先生的女儿。你说说这事闹的。”

“要是杨家真的过来提,以你爹那脾气估计就能应下了。可他俩年纪也差太多了。”王氏想想都愁白了头。

蔓娘听了也挺上火,“唉,其实咱们不知道这几年杨震海变成什么样,要是他真是个心疼人的会过日子的,瑾娘嫁给他也不一定就不好。”

王氏一听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说呢,你妹妹哪一点不出息。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找个大八岁的。而且你又没看见他,听你弟弟说,他那脸上都做了疤,人也冷冰冰的,笑起来跟鬼似地。有五尺六寸高(186左右)。人高马大的,又是上过战场的,身上都带着杀气。这不是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蔓娘一听赶紧赔笑,“娘哎,我可吃醋了,当初您跟爹不还是想把我嫁个他吗?他虽然走了六年,可小时候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几面,可总听弟弟说其他,你和我爹不也总说那是个重情重义的吗。你忘了还总跟我说,他这么好那么好的。瑾娘比我小那么多,几乎是我带大的,我疼她不比你少。我怎么能害了她。”

王氏脸色这才好一点“那你也不能说让瑾娘嫁给他呀。”

蔓娘叹了一口气,“娘的顾虑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劝娘,非要把瑾娘嫁给他。只是我最近总是寻思瑾娘的婚事要早些定下。自从瑾娘病好,她的性子变了,虽不说多么开朗,可大大方方,性子温婉,长的也越来越好,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她还没有长好,等过个几年,那颜色恐怕遮也遮不住。对于咱们这样的农家来说,长的好是祸不是福啊。”说着眉头皱了皱。

“我婆家那村里有一个姑娘,长的挺好,也是个会绣花做活的,平日里也只在家里,不招不惹的,却不知被那个黑了心的给说出去,半年前让县里一家富户给讨了去做了妾,一次家都没回,上个月她娘去看她,好好的姑娘,折磨的就剩一把骨头,他家那男人也厌了她,扔在一间破屋子里,没人管没人顾的。活的连一个奴婢都不如。”

“咱家瑾娘娘你也知道,总不能出嫁前谁也不见吧。别的不说,咱们村的人估计早就有惦记的了,如果不是她年纪小,说不定说亲的人都上门了。”

王氏一听也想起来了,前两天她三婶隐约提过一次,好像是她娘及侄子,听说还是个秀才来着,虽然没直接说,可总说,那孩子这么好那么好的。现在想想可不是有说亲的意思。她那侄子年龄也不小了,好像十八了吧。这么一想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之前张喜就得到消息,京城传出信来要大选了。”

王氏一听惊了“真的?信准吗?不是停了吗?”

“恩,张喜听京城的布商说的。他消息挺准,八九不离十吧。圣上年纪轻,又是个有抱负的,原本因为打仗宫里就几个贵人,这两年平定下来,自然要选的,咱们蓝州出美女,从圣祖爷开始每次选妃都是要过一遍的。虽说祖训皇帝妃子要从民间选,可娘你看这宫里贵妃有那个真是民间的。就怕到时候进不了宫,反而露了样貌,被人看了去。”

王氏听着有点无措了,想了想,可不是当年因为战争,选妃的事就停了,可这国家已经安宁了,选妃的事恐怕又要开始了。他们这里因为邻着蓝河,风水好,出了一些美女,那次选妃都是要细细的查找。最漂亮的姑娘固然是进宫的,可也是极少数的,更多漂亮的都被官员富户选去做妻做妾,他们这样的农家哪有说不的。

蔓娘拍了拍她娘的手,“其实要是有正经人家提也好,就瑾娘的摸样性情,什么样的不能嫁呀,可是咱们家这条件,要是嫁高了,对瑾娘不一定是福气。万一碰上那横的,咱们家也挡不住啊。”

王氏一听犯了愁了,“这可咋整?”

“要我说这话又说回来了。杨家大小子当初是爹娘看过的了,脾气秉性都知道,虽说这几年在外边,性子变了些,可当初走的时候都十五了,变也变不了多少,本性总是不回变的。而且出门在外看得多了长了见识,人没准更懂理了呢。年龄大更疼媳妇是不是。以杨家和陈家的关系,杨老爷子也不能为难瑾娘不是。她也没有婆婆,去了也是长嫂,谁也越不过去。”其实她结婚这两年是看出来了,男人还是要出去闯一闯才明理,就像他们家张喜,比起村子里其他男人可是好太多。也是因为这,她才对杨家大小子有那么点期望,希望能找个会心疼人的,别像村子的男人似地,大老婆跟吃饭似的。当然这人还是要好好看看,当初因为可能的婚约她跟杨家大小子也没见过几面,见的时候还小根本不记得了。所有印象都是听爹娘说的。算不得准的。

“听你这么一说,这杨家大小子还不错?”

“也不是那么说,我是寻思,趁他过来的时候你跟爹好好的看看,也让瑾娘看一眼,不是说破了相了吗,所以得让瑾娘看一眼,要是能过的去,那就好说,如果瑾娘看一眼就害怕,那就痛快回绝,我想杨老爹就算有那心思,以两家的关系也不会特别强求。我想这次过来杨老爹肯定跟着一起来,怎么也要留一顿饭呐。趁这机会摸清他的底细。这事咱们悄悄的做,两家关系谁都知道,当年婚约的事除了咱也没谁知道,我也出嫁了,他们俩年龄差那么多,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就算不成对瑾娘也没有影响,当然就算不成瑾娘的亲事也要早早的定下,免的出差错。”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年那大选的事情她还记得,那时她年纪小,才算逃过,多少家女儿带着期望去的,可回来又有多少,多是被权贵看上做了妾,农家又有什么能力反驳,她绝对不能让瑾娘处于那样的境地。

“还真是,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底,哎呦,这两天给我愁的,你不知道你爹这两天闷吃闷吃的,心里还惦记这事呢。杨家陈家有几十年的交情,当年你爷爷病重你爹和你几个叔伯都出去打零工还没回来,还是杨震海他爹大冬天的给背到县城里给救活的,就因为这他爹腿坐下了病,等杨震海出生,你太爷爷在病中指着他说把闺女许给杨震海。第二天就咽了气,这话就是遗言了。本来想着杨震海死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哪成想他又回来了。”王氏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杨震海以前的样子行事。

蔓娘听着有点吃惊“哎呦娘,光知道这婚事是我太爷爷定的,还真不知道里边有这缘故。”

“可不是,你太爷爷活了七十八才没的,没过两年,你爷爷也没了。老爷子临去的时候还提过这事呢。你爹能不记得吗?”

“还真是。要是这样,等他来的时候娘一定好好掌掌眼,要是不行,得赶快跟爹说,可别让爹一下子给应了。”

“恩。我知道。”王氏点了点头。

娘俩坐在炕上想着这事。啪——蔓娘拍了一下炕沿。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给王氏吓了一跳。

“娘,我突然想起来了,要是杨震海娶亲了怎么办?”

王氏一听也愣住了,他们光想着杨震海娶不到媳妇,可人家都在外边六年能没有吗?娘俩面面相视不知该怎么好了。

7、什么是幸福姐俩夜话

瑾娘拿着荷包愣神,听力实在太好,娘俩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会子功夫心情随着两人的话起伏,其实她对于包办婚姻没有太大抵触,这个世界,所谓自由恋爱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前世也是一心学业有成回家照顾爷爷,对爱情什么根本没有概念,对未来婚姻,只是想着回家后找人给介绍一个知根知底的,脾气秉性好一点的,好好过日子。爱情什么从来不奢望。要说起来,跟这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差不很多。她寻思着只要自己认真经营,生活还是能好的。

其实这段日子没少想以后,她也不想嫁给什么权贵富翁,其实这村里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女人们也最多说说嘴,出格的事情很少。要是能找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像也不难。以她爹娘对她的爱护,不会让她给别人做小妾的。可是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不是法治社会,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就算没有爱情,就算贫穷,生活再苦她也是希望能生活的幸福,她也会为了幸福努力。可是她绝对不会给人做小妾的,甚至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丈夫纳妾。只有这件事情她无法接受,那怕她再温和,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如果这样,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开始听见姐姐说嫁给杨震海也挺好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一分气的,她现在只有十二岁,就是虚岁也才十三,年龄太小,怎么能就那么早意亲。可是听着后面的分析,还有那个大选,是不是选秀,想着自己被人挑选,她是不乐意的,那个杨震海,或许可以看一看。

晚上,蔓娘跟瑾娘睡一个屋,蔓娘把事情跟瑾娘说了一遍,没听见瑾娘的动静。蔓娘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小妹,躺在那就那么小小一团,想着从七岁瑾娘出生,那时家里困难,娘也要下地干活,瑾娘没人照顾,就她天天抱着瑾娘,瑾娘从小就乖巧,小小的,哭了也跟小猫似的。现在瑾娘也到要出嫁的时候了。

“妹妹,听姐的。等他来了好好看看,要是中意就定下来。姐知道以妹妹的样貌,就是状元公也是嫁的,可是咱们家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要不得心高,人这一辈子为的不就是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日子再苦有个人疼你比什么都强。可真要嫁给高宅大院,穿金戴银成天鸡鸭鱼肉,可要是没个人疼你,生活的也没滋味。”

瑾娘听着心里也有触动,身体往蔓娘那里靠了靠,蔓娘感觉到她的动作,伸出手去抱着她。跟小时候似地,就是隔着个肚子有点别扭。

“其实姐呀当初也是有机会嫁得好的,当初姐年纪大了,不能再拖了,爹就去了杨家,他们家老二是个急脾气的,姐不喜欢,可那又能怎么样呢,父母之命啊。姐想着杨家跟陈家的关系,姐去了总不会受屈,那杨老二要是犯浑,姐就找哥揍他,杨家也不会说什么。杨老爹可是挺得意姐的。呵呵。”瑾娘听了也挺乐呵,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风气有这样一个姐姐还真是很独特。

“哪成想那杨家老二早就被勾了魂。这样正好,姐也没看上他。其实要是杨家老大,姐还能争取一下,管怎么说,他是爹娘从小看大脾气什么都清楚,杨家老二就算了。”其实她当年也是有心气的,这老大嫁不成嫁老二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事黄了正好合了她心意。

“爹娘回来就急着给姐找婆家,你看姐长的不丑,家里外头也是一把拿,姐的行情也是好的。呵呵。”

瑾娘也笑了,这姐姐还真是敢说,性子可是随了王氏了。

“县里有一个古秀才,十二岁考上的,听说学识很好,非常有望考上举人,长的一表人才,家境也不错,他爹就是举人,只是去世早,可家里也有上百亩地,在咱们这里可是有一号的,听说那说亲的都踩破他们家门槛了。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知道的,过来提亲,爹娘真是看中了,姐过去肯定是锦衣玉食的。不过娘打听了,那秀才许是读书读多了,有些迂腐,他娘是个厉害的,不然也不能把那么一个大家业管好。而且他还有个通房。城里有权有势人家孩子到了岁数都要给安排一两个通房的,不稀奇,可姐不乐意,姐也不是那种蛮横的人,可这没进门就安排通房,以后还不定有几个小妾,咱们家境也不好,进门先低一头,以后他考上了举人进士哪还有我的位置。正好赶上你姐夫家也过来提亲,你姐夫家虽然不是那么殷实,可家里爹娘和蔼,两个弟弟大弟弟都比你姐夫小四岁,你姐夫常年在外闯荡,有些见识,为人虽然圆滑,可这样的人才好讨生活。爹让我选,我就挑了你姐夫。咱们村里的姑娘都说我傻,可我一点不后悔这么选择,你姐夫对我实心实意,婆婆虽说性格有些别扭可对我挺好,也不刁难,就是有了些小磕碰,说开了也就好了,从来不记仇,家里两个弟弟也算不错,反正还没结婚,对我都敬重,就是以后结婚,比我晚进门我也有优势不是,等我们有了孩子,生意好了,照样搬县城里去。比谁又差呢?”

瑾娘听着心里也同意姐姐的话,刚上大学那会,她也挺羡慕班里那些小女生的,也幻想过将来嫁给家世好的,可那也只是幻想,从小爷爷就教育她,人要踏踏实实的,后来看着寝室里的女生分分合合的,更是灭了那份心思,想着还是回去找个本分的。其实在那个世界都一样,不要去幻想不属于自己的。认真生活,只要真心对待日子总会好的。更何况她有了前世见识,总比这里人有些优势,日子会好的。

蔓娘没听到瑾娘说话,也知道她听见去了。伸出手摸着她光滑的头发,“瑾儿听姐的话,等杨震海来了好好相看,别不好意思,虽说女子不好提婚事,可姐在这跟你说,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咱们怎么说都不中,得你觉的好才行。咱爹虽说心里想着陈杨两家的亲事,可他也是疼你的,不会不顾你的意思。我当年没见过他几次,所有的印象都是爹娘说的,可就是到处听来的,也觉得这人不错,是个有情有意的,别的不说就说他代替他爹上战场吧,挺孝顺的。他当初才十五,管起家里弟弟老老实实的,做事有主意不拖泥带水。就算他出去六年有变化,可本质不会错的。”

瑾娘听着眼圈都有点红,这些话也就姐姐能跟她说,心里酸酸的,那层隔阂也不见了,世界上又有谁跟你说这些呢,只有亲人,她这些日子无数次感谢老天,把她带到这里来,让她又拥有了家人。幸福的感觉再次充满她的心头。

许是蔓娘说的话,许是娘和爹半夜里小声的嘀咕,渐渐的,瑾娘对于杨震海的到来有了那么一丝期盼。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也幻想过杨震海的样貌,一时间想到二哥说的,那一道横在脸上的疤,脑海里总是乱糟糟的,寻思着别太吓人,又想着那人虎背熊腰的,心里也有些害怕。不过转过头想,五尺六寸也就一米八六左右吧,放现代好像也不是特别的高,上大学那会,办理就有个长一米九多的,还被同寝的女生夸过。总之一会这样一会那样,脑袋里乱的很。最后想到姐姐说的那句,没准人家都娶亲了呢。

8、杨家提议相看相看

就这么着日子眼看着就到了月底,这天陈老爹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吃了晚饭都没撂下,让家里人,看着都有点发毛。

等大家都回屋睡觉,瑾娘也躺下了,好一会才听他们那屋小声说话,“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呀?看你今天晚上乐的。”

“我看到老杨了。”

“啊-你怎么看到他了?”王氏似乎特别吃惊,好像都坐起来了。

“你看你,急什么。他特意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也没到家?”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了去。他也是偷偷来的。”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是为了他们家老大来的,他们后天过来,跟我商量着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

“这怎么行?要是让人知道,咱们闺女以后可怎么嫁人?”王氏一听这么见面,赶紧拒绝。

“看你说的,这又怎么了,就当两家人串门子又怎么了,咱们闺女又不是不能出去见人。”

“这种相看的事能一样吗?让人知道闺女私底下跟人相过了,还不定多说嘴呢。”这种带着相亲性质的见面对一个姑娘来说总是不好。

“哎呀你放心吧,就是相互看一眼,老杨的意思,他那儿子虽说不错,可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咱闺女也是,万一怕了人家儿子,将来也过不到一起去不是。这么看一下,心中有个数,成不成的都在咱们心中。再说就算不这么着,你不也准备让咱闺女偷偷看吗,现在这么见上一面,长辈们都在场,怕什么。就算不成,自己人也不能说出去。再说结亲前偷看看也没什么,当初咱们俩定亲的时候,你不是还去集上看过我。不都一回事吗。”

“去,那怎么一样。”王氏嘟囔一声,当年她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心里也是有主意的,听媒婆上家,心里不踏实,那时候陈老爹总是上集卖箩筐,她就趁着跟她娘上集的时候看了一眼,哪知道这陈老爹早就见过她。要说他们这农家的姑娘也不兴关在家里,及笄前也可以随着娘上集,只要小心些就行,这么一想,倒也还行“真行?”

“中。老杨上次看咱们家闺女还是五年前,都忘了什么样了。”

“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你说杨震海大咱们闺女那么多,这事能成吗?”

“看缘分吧。”

“那可嘴严点,咱们家儿子也别说了,不然让儿媳知道了,说出去咱姑娘就别见人了。”

“等哪天把儿子支出去,就让瑾娘出来见一面,一晃就行。”

“那行。”

那边瑾娘看着窗外不再特意去听父母说什么了,心里倒是安定了许多,至少她比这个年代的女孩幸运的多,至少她可以有选择的机会。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

这天夜里瑾娘梦到一个真正的‘虎背熊腰’脸上似乎被一道疤填满的怪兽,吓得她一下子惊醒。

“今天陈家姑娘要是出来,你就看一眼,相中相不中的自己拿主意,爹不强求,不过你给我用点心。”杨老爹坐在车上不停的嘱咐自家儿子。

杨震海赶着车,听到他爹的话,点点头,心里没抱多大希望,就看着路上姑娘媳妇的看到他都闪的挺远,心里怕着呢,就陈家那小姑娘,看她小时候的样子,不得怕的哭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些人不是怕他的长相,更多的是怕他那身气势,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四年。后来又在御前两年,身上气势可不是谁都能挡的,看人的时候眼神更是锋利。在这乡村小地方看着他不害怕的没几个。

等他们来到陈家门口,陈老爹跟两个儿子就迎了出来,“老哥哥有一阵子没见了。哈哈你还是那么硬朗。”杨老爹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前天刚见过的。

“可不是,你那腿怎么样?我让二子给你捎过去的膏药用了吗?”这位也不含糊,嘴上说着眼睛瞟了瞟杨震海,哎呦,还真是,高大威猛的。那刀疤看着也挺恶的,不知道自家闺女能不能被吓着。陈老爹这会到担心自家姑娘了。

瑾娘从自己的小屋坐着,透着窗户缝往外看,倒是很醒目,家里哥哥都有一米七六七七,算是村子里的高个了,可那杨震海,高他们俩一头,五尺六寸倒是不虚,虽然看不太清,但是身板挺直,长腿细腰宽肩的,要搁现代就是模特身材,到没二哥说的那么夸张,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惜面貌看不清。

又坐了一会听着外面说着话,这一会娘不会叫她出去。

外面堂屋里,两家人坐着,实际上是陈家人打量杨震海,王氏看着倒有些发惧,看他这身材,得多结实呀,那双手,只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家闺女拎起来。再一看那刀疤,虽说已经好了不是太狰狞,可也小手指头粗,脸长得也冷硬,那脸上就跟刀削似地,一点都不柔和,要是闺女看着这张脸不得吓着。刚才他嘴角上挑一下,脸竟然有些诡异起来,王氏突然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杨震海坐在那里,听着两个老爹说着话,问起他时,才答,不过是问他过去几年的生活,反正除了不能说的,能说的也没多少。

陈老爹看着杨震海,答话简洁,调理分明,坐在那气度不凡,虽然那刀疤添了几分煞气,可这眼神很正,也记起六年前的杨震海了,越看越满意。这夫妻两人想的完全不搭嘎。

过了一会,陈老爹把两个儿子支了出去,就想让王氏把自家姑娘叫出来,王氏这会子却不想让他们见了,陈老爹咳咳的咳了几声。提醒王氏,王氏想了想,算了,这会反悔到不好了。

这才起身,到小屋门边叫自家姑娘出来。

9、一眼定终身

瑾娘刚才已经听到老爹的咳嗽声,所以听到娘叫并不意外,只是就算有了准备,心里还是嘭嘭的直跳,好一会才平息,慢慢的走出去。

今个瑾娘没有穿新衣,虽说娘一早就让瑾娘穿上那身新的,可瑾娘想了想,还是穿着一身旧衣,这样也自然些,头上倒是没有梳双丫髻,梳了一个双螺髻,没有过多的头饰,只带了一朵自己扎的粉白梅花,上身一条藕荷色斜襟直衣,领口袖口以及下摆绣烟紫色梅花,下面一条白色褶裙,在底部绣着同色梅花。衣服是后改的,绣花也是瑾娘自己做的。

瑾娘这会倒有些害羞,刚出了门脸颊就红了,微低着头,屋中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可她却只感觉一道目光直射而来,让她感觉火辣辣的。不禁暗想这人怎么这样看人,瑾娘微抬起头一瞥,这一眼却映入那深潭般的黑眸中。

“咳,瑾娘,过来见过你杨叔父。”陈老爹看着两个孩子心中倒是安定下来了。

瑾娘听见父亲的声音,脸腾的就红透了,直觉找个地缝钻进去,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

“见过杨叔父。”瑾娘小心行礼。

“好好,一晃你也大了,当年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呵呵,这是叔父家的长子。名唤震海,你叫兄长就好。”杨老爹借机介绍自家儿子。

瑾娘小心上前,“见过兄长。”只看他下面的腿,倒是不敢往上看了。

“小妹客气了。”杨震海这会有点被雷劈的感觉,整个人有些恍惚。

要知道父亲虽说希望他跟陈家结亲,可是他一直不以为然,就在刚才他甚至能感觉王氏对自己不满意。所以他并没有真的抱有希望。

可是当那道门帘打开,一个娇娇小小,清丽可人走出来,他就感觉自己心被震动一下,第一感觉倒是美丽,可是这美丽并不足以打动他。

莲步轻移,她就那么一步步像他走来,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就那么微抬起了头,那一眼的风情,直到他老的时候跟着老伴回忆还能清晰记忆。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印入他的心中,而令他更加窃喜的是,她没有为自己脸上那一道狰狞的疤痕产生一丝丝厌弃,更没有被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吓到,心中似乎已经确定,就是她了,就是这个她了。

其实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瑾娘已经当奶奶了,她都有些纳闷杨震海为什么会一下子喜欢上她,要知道那个时候她虽然有些颜色,可毕竟是个青涩的果子,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确定。杨震海听到只是笑着跟偷腥的猫,嘴上说着,我眼光好。

其实这个时候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他想要她,想把她护在羽翼下,让她的眼神永远那么清澈。

也不怨他如此,这个年代讲究盲婚哑嫁,喜欢与否实在掀起盖头那一刻开始,所以第一眼印象非常重要,这里可没有谈恋爱谈一段时间才确定喜不喜欢,掀开盖头无论好坏日子都要过下去的。

瑾娘回了屋子,真真是只见一面,那怕爹娘在,这种相亲式的见面也是不合适的。

看着瑾娘回到屋子,杨震海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刚才那瞬间的呆愣没有逃过两位大家长。两人相视一笑,这事成了。

瑾娘进了屋子,好一会脸上的热度才下去,暗啐了一口,拍拍自己的脑袋,‘真没出息,以前学校里男生多少个,又不是没见过。真没出息。’又拍了一下,刚才那一眼,竟然没怎么看清他的样貌,只记得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要吃了人似地,想着就算在现代见了男生几百个也没有一个人拥有他这样的气势。

手放在胸口上,还能感觉自己心脏在嘭嘭嘭的要跳出来似地。还是有些懊恼,刚才被那人的眼神和气势引住了,长相却不甚清晰。他到底长什么样啊?

杨家父子留下吃饭,在堂屋摆饭,陈老爹和两个哥哥作陪,母亲和嫂嫂没有上桌,瑾娘一直没出去,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心里跟猫爪了似地。在地上走了几步,搓搓双手,‘就看一眼,就一眼。’

小心的把门推开一个小缝,望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杨震海正坐在她的视线中。这恐怕是瑾娘或者芷晴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竟然透过门缝看一个男人,让她实在是有些放不开,那脸上的红霞再次出现。

这人脸太有型了吧,刀削似的脸型,斜插入鬓的剑眉,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睛轮廓有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深,倒有些欧式眼的感觉,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而已。鼻梁挺直,嘴唇有型。一道疤痕从左眉起到右脸颊,险险的经过眼睛。

尽管瑾娘不是外貌协会的,也不是有不良癖好的,可是看着杨震海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心跳了,以前就听同寝女生说谁谁脸上那刀疤长的多么性感,什么残缺美,她不了解,也不关注,可是今天看到了才发现,世界上真的有残缺美。

瑾娘觉得,这人脸长的太正了,完美的没有特点了,有了这道疤不但给男人气质中增加了一份霸气,还让他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杨震海似乎感觉出什么,抬眼往瑾娘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也提了起来,露出一个不似微笑的微笑,倒是没有了诡异感觉,看见的却只有一个人。

迅速的关上门,瑾娘坐到床上,想着那人刚才的笑容,想着他不会觉的自己轻浮吧。一时心里忐忑,一时又想自己又没确定是他,只见了这么一面,又怎么确定他人怎么样。歪倒在炕上,瑾娘觉得自己出问题了,这两天似乎都在为他东想西想,心中不定。哎,大姐因为产期快到了,娘没让来,不然也能跟大姐说说。算了这种事怎么能说的出口。心乱了。

杨家父子走后,王氏快步走进瑾娘屋里,看着瑾娘低头绣着帕子。

听到声音,瑾娘抬头看去,“娘。”

王氏坐下,伸手拉过瑾娘的头发,“瑾儿啊,今天你看他怎么样?”

瑾娘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没怎么样啊!”声音跟蚊子似地,脸上看不见,那脖颈都红了一片,这会子绝对是瑾娘的那一部分灵魂主导,羞怯的不成样子。

王氏叹了口气,握着瑾娘的手,心里也乱糟糟的,看今天的样子杨震海是相中她姑娘了,瑾娘她爹,也是中意的,看了一眼瑾娘,这丫头看着是没注意的,可看着神情,心里也是中意的。可她这心里却担心的不行,其他的倒还好说,只是闺女年纪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心疼媳妇。

“我的瑾儿啊,娘真是不舍得你呀。”王氏摸着锦娘的脸眼圈都红了。

“娘-”瑾娘扑进母亲怀里,这会两个母亲的影子重合,不管在哪个世界,母亲的心情都是相同的。

王氏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瑾娘的婚事定下来了,瑾娘自己也挺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把婚事定下对是不对,对杨震海的印象,除了那一眼其他都是听父母亲说的,姐姐之前也跟她唠叨很多,要说她一眼看上也只是因为听的多了,脑海中幻想了一个人,见了面,他的外貌又是自己挺喜欢的,后来想想,很是草率。

其实相看后她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她的意见就都不那么重要,在陈老爹心中如果不是杨震海被抓了壮丁,早就是他女婿了,什么脾气秉性他都知道,虽说想着姑娘年纪小,让看看,可只要他家姑娘不吓哭了,就合适了。再说那天他看在在眼里,这杨震海是很中意他们家姑娘的,将来结了亲,也能心疼自家姑娘。

两家门当户对,对杨家知根知底,看杨震海也是个有本事的,将来姑娘过去也不会受太多苦,看着要比嫁个城里人强。

瑾娘来到这里两个月,有了亲人定了亲,感觉一切都挺梦幻的。有时候想想,自己也真够面的,虽然看的小说不多,可也听那些室友说那本书里谁谁穿越怎么怎么样,又是带着全家过致富,又是结交权贵,估计没有向她这样窝囊的,小小年纪就要定亲,对那男人还不够了解,年龄还差挺多。

瑾娘没事的时候也计划过,只是根本没有办法实现,这个年代的女人就是附属品,她以前所学根本没用,家里的事情也插不上手,有没有别的穿越女那样多才多艺,只能绣绣荷包,补贴家用。

不过要是她成亲后,自己能当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了,说不准也能发家致富呢,这么一想结亲嫁人好像也有些好处的。

10、齐民要术一个世界

因为蔓娘要生了,王氏带着瑾娘上集买几块棉布给孩子做小衣,原本早就该做了,只是之前瑾娘病了,还有这定亲,原本王氏就交给瑾娘做,她醒来,这段记忆却模糊了,等王氏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没做的。

这次带着瑾娘上集,却也有带她散心的意思,现在杨家还没找媒人过来提亲,瑾娘还能出来,等定了亲,就不好出来了。

也因为这王氏带着瑾娘慢慢在大集上逛,让她发散发散。

“这是什么?”瑾娘在一个袋子里看到有些面熟的东西。

买东西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这摊位似乎有些冷清,看来人问,赶紧带笑“这是山芋干。很好吃的。大嫂,姑娘,你们尝尝。很便宜的,六文钱一斤。”

王氏一听“这么贵,谷子才五文钱。你这黑不溜丢的,那值什么。”

那汉子听着脸有些红,“这位大嫂,要不便宜一文,您尝尝,这东西当零嘴给孩子吃挺好的。”

王氏看瑾娘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一块,放在嘴里,挺硬的,不过带着一股焦糊的甜文,恩还算不错。估计家里孩子能愿意吃,“四文一斤,不能再少了?”

卖家听了苦笑道,“大嫂,真的不能再少了。”

王氏摇了摇头,“四文钱吧,这山芋在山里都能挖到,你这做的也不是鼎好,四文钱就不少了。”

“可这在山上也是不容易找到的。真不能少的。”

王氏想了想“九文钱两斤。”

“中。”

王氏拿着两斤山芋干,跟瑾娘念叨“这还是有点贵了。咱们家附近的山上也是有的就是山里野兽太多,没人进去挖。

“这都没人种吗?”

“哪有人种,地里种谷子都不够呢,还真没听说谁家种过,就是荒年,冒险去山里挖了,充饥。”

瑾娘想了想,估计是这里人不认吧,记得那本书里说地瓜在晋的时候就有,只是没有大面积种植,似乎并不懂得种植方法。后来从国外传种植方法,才真正的大面积种植也是因为这个,等有机会弄些种,种上一亩也是好的,不求卖出,只是想那些地瓜食物。

两人又走了几个摊位,路过一家书铺,都走了过去了,王氏突然又停了脚步,回头看看,“瑾娘你七八岁上跟你大哥学过的字还记得吗?”

瑾娘一听愣了,许是当初学字少,瑾娘也没用心,根本没有印象,还以为自己是个文盲呢,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不过既然王氏这么说了,她也就顺水推舟,认字总比不认得好,就算简繁有分别,可她也能认出来。

这么想着点了点头“记得。”

王氏一听笑了,“走,娘给你买本书,你回去再好好看看,总要把那些字认全了,虽说不识字也没什么,可我听说,杨家老四定亲的是个秀才女儿,肯定懂些,你年纪比她小,将来杨老四要是当了举人,你在她面前再露怯,再说你到了杨家,那是大嫂,管家也是应该,怎么也要认识些。反正你年纪小,等嫁过去也要及笄,这两年多学学,总是好的。”

带着瑾娘走到书铺王氏就犯了愁,她不认识几个字,哪知道该买什么书,转过头,“瑾娘你自己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得了这买书跟买布一样了。

瑾娘看着书铺里的书,心里的震惊不亚于九级地震,论语,大学,中庸,千字文百家姓,这些现代老百姓随口说出的古书竟然全都有,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处的空间不是地球,只是与地球相似的星球,因为现在的朝代根本没有听过。瑾娘再看了几遍这里倒是有唐诗集,却没有词。

皱了皱眉头,瑾娘四处看看,她这会真想买一本历史性的书籍,可惜这里根本没有。

“这个多少钱?”瑾娘知道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千字文百家姓这样的书,先把字认好再说。

“二百文。”

“这么贵。”瑾娘忍不住说出口,她虽然来得时间不长却知道这里银子的购买力,一个包子一文钱,两个馒头一文钱,买了两斤地瓜干才九文钱,他们一家人没有大出入五两银子就够一年用了。这二百文,一本千字文,实在是有点贵了。

“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的书价格已经够公道了,这个版本有些粗糙,再好一些一两银子也卖得。”

瑾娘拉了拉王氏的胳膊,“娘要不不买了。”

王氏也皱了皱眉,这个价格确实贵了些,当初大儿子上私塾用的是他大伯家成闵的旧书,也只学了一年,认些字就不念了。她只知道书贵却不知道这么贵。

小伙计看他们两人犹豫的样,也知道他们为难之处,如果不是真的想考秀才谁肯花大价钱买书,突然想起昨个新收上来的“大娘,昨日我们店里收了一批书籍,都是老旧的书,要不你们看一下,要是有合适的价格上能便宜一些。”他想着这两人也就买一些启蒙的书,要是有了卖给他们也无妨。

王氏一听带着笑脸,“真是谢谢这个小哥了,咱们用旧书也是一样的。”

两人随着小伙计,来到店里的一角,地上铺着一张旧单子,上面整齐的摆着一堆书,看着书磨损的不轻,确实挺旧了。

“这咱们靠山集上柳家收来的,可惜柳家那后生了,这马上就要乡试了,人也太用功了,一场风寒没挡过就去了,他家里就这么一个读书的,留着这些书也没用,他老娘伤心难过家人也怕她睹物思人,家人才把这些书房里的东西全卖了的。其实那柳秀才也没剩什么东西,就这些书了。”

王氏一听那秀才死了,面容不好,心下觉得不吉利,有心不买。

倒是小伙计看出自己多嘴了,赶紧赔笑“您二位慢慢挑着。”这靠山集读书的不多,这书铺倒是不挣什么钱,难得来一庄生意可别让自己给说没了。

瑾娘拉拉她娘的手,“娘你也别多想,这书可是一代代传的。我看这书挺多,翻看一下没准碰上好的,成海也大了,该学些字,也让他收收心,咱们家境现在也好了些,送弟弟去私塾也是好的。”

王氏一听上了心,他们家祖辈都是种地的,还真没出过秀才,成海虽说调皮些,可人挺聪明,现在都七岁了,送去私塾正好,要是能让他懂理乖巧些,那可是谢天谢地了。“瑾娘说的在理,过些日子就割稻子了,等割了稻子就送他上私塾,也不盼着他考什么状元,只要能认识些字,以后出路也多些。”

“娘说着是呢。”瑾娘蹲下,看了看,书籍不少,除了科举类书籍,还有一些杂记。千字文百家姓都有,不过有些破损,论语也是有一本的。

突然瑾娘停下手,看着摞在一起的几本书,有点不敢相信,《齐民要术》这绝对是个大惊喜,这是北魏时期农学家贾思勰写的农书,这也可以说是我国第一步系统完整的农书,也是保存最完整的农书。瑾娘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图书馆古文献转区有过清朝影印本,因为爷爷还在老家种田,她对此倒是有些兴趣就看了一下,这部书涉猎广泛,农林牧副渔多有涉猎。一定要买下它。瑾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件东西,不说这本书前面的种植部分,就是后面关于食品加工的就非常有用,以后自己过日子说不定还能作为参考。

深吸一口气,瑾娘上下翻了一下,十卷非常完整,大略看了一下,跟她看过的没有什么出处。

书籍很新,里面没有注释,不知道那柳秀才怎么得的,看样子他并没有翻看,瑾娘叹了口气,这书对于农民是非常重要的,可惜识字的人不多,更没有钱去买这么贵的书籍,而有实力购买又能读懂的人却不去去种田。这书买回去,对家里种田也是有好处的。

“瑾儿,你这是?”王氏看着瑾娘拿了十本厚书,疑惑的问。

“娘,我想要这十本书,这是很有用的。”

王氏有些为难,这十本书价格可不能便宜。

“娘——女儿就想要这十本书。娘就当给女儿的嫁妆,娘——”为了这书,瑾娘连撒娇都做了。

王氏听了笑着点了点瑾娘的额头,“也不害羞,把嫁妆挂在嘴上,好好,娘你给买,咱闺女带着书出嫁。看那秀才姑娘还敢小瞧你。”王氏忍不住笑着自家姑娘,瑾娘听着有点无奈,就算看了这书她也不能成为大家闺秀。

十本书花去王氏一两银钱,王氏侃价侃的厉害,这书比那千字文可厚多了,小伙计看那书也没有什么名气,便宜卖的。瑾娘她们不知道,等他们走了没多久掌柜的就来了,让伙计把那堆书整理了一番给定了价,除了基本三字经百家姓,一些常用的有些破旧的书籍,价钱降了降,其他的书籍价格却比他们摊位上卖的还要贵些。吓得小伙计都不敢说自己卖了十本书,只说买了两本论语,那书掌柜并没有接手,这事也就过去了。瑾娘算是捡了漏。

一下花去一两银子,王氏心疼的一路都皱着眉,走出去几步就有些后悔,都想回去退了,不过看着瑾娘抱着书欣喜的样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回到家,瑾娘拿着书就进了屋,有些激动的翻看,竖排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看着还是很费劲的。翻了两页,又想起这里历史的问题,好好回忆一下,瑾娘的记忆实在是不多,就记得十岁那年听哥哥讲古说过一些,好像是安史之乱那会出的差头,唐朝就是那个时候灭亡的,后来的就不是特别清楚了,想的脑袋都大了,也没想出什么,算了历史怎么样跟她关系又不大,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平行空间吧。

自从买了书籍,瑾娘每日都抽出时间看一看,陈老爹也知道这套书籍,可惜他识字不多,看了一页就看不下去,就放下了,倒是闲暇之时让瑾娘给念一念,心中多有感触。等瑾娘出嫁的时候陈老爹也算是把种地那部分听的差不多,后面关于家畜养殖,和副食品加工部分就没有听。

11、媒婆上门婚期提前

过了三天,杨家派来了媒人,这事情是已经定下的,自然就顺理成章,只是杨家提出要在年底结婚,这就让陈家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陈家的意思,等瑾娘及笄之后嫁过去,也就等个两年,瑾娘年纪还小,婚事也定的突然,爹娘都舍不得,陈家想多留她一段日子。可是杨家却有点急了,一个是杨震海的弟弟参加明年乡试,原本定的亲是年底结的,可因为大哥突然回来了不好越过去,女方也同意把婚事推一推,可也得在乡试之前,想着定在三月没开耕的时候,再推就不行了。另一个是杨震海看了瑾娘对结婚的事倒是急了,总想着早一天娶回家才好,生怕出什么岔子,不过也说了,娶过去也会等及笄了再圆房。别看他那天就看了一眼,可瑾娘的样子也是看清了,看着还是没长开的,他也不是莽撞的人,总要长大了才好,只是从回家心里就惦念着,早点接到身边来才放心。

陈家商量了两天,蔓娘也出了月子过来,总觉的这事确实没办法拖了,本来就比两个弟弟晚结婚,要是等到及笄,他们家老四都过门了,到时候大嫂反而是最后过门的,将来就不好说了,而且这些日子他们这边到处传采选的事,估计今年是够呛,可明后年就不一定了。早嫁过去,也心安。

王氏对这婚事一点也不可心,总觉着自家闺女给了杨震海有点可惜了,而且嫁的这么快,瑾娘除了一些屋子里的活,其他的王氏还没教呢,她不放心,闺女这么小,杨家的那几个媳妇一个十九一个十七,就连未过门的四弟妹都十五了,可真是,大嫂成家里最小的了。这要是有点啥事他们家姑娘还不得受欺负啊。一时间王氏又愁起来了。

可再怎么愁,这日子还是订下来了,腊月二十二。这可就剩下三个月了。

合了八字,下小定,瑾娘得了一个金戒指,这就算订婚了。

大聘是十二月底送来的,在这之前瑾娘可是忙的很,这嫁衣盖头枕头被面等一应物事都要她自己绣,就连王氏准备教她厨房活都没有时间,弄的王氏时不时的哀叹,越发感觉婚事准备的急了。

瑾娘在家准备嫁衣,虽说只穿一次,可一生也就这一次,瑾娘认真的做了。王氏给瑾娘准备十两置办嫁妆,这里边包括瑾娘这两三年绣荷包得的四两多银子。王氏也想准备的多点,可家里给儿子娶亲用去不少,这差不多是家里全部积蓄了。两个哥哥每人给了一两,蔓娘给了四两,王氏这几日时常念叨嫁的早了,心想着要是再过两年,这嫁妆还能丰厚一点。

结果还没等王氏准备嫁妆呢,这天蔓娘带着女婿张喜过来了,蔓娘抱着他们家的大儿子,刚满月没多久的张耀祖笑呵呵的就进了屋。蔓娘生了张家的长子长孙,本来就稳固的地位更是高涨,婆婆干脆把管家的权利全交给她了,现在日子过的得意着呢。

“你怎么这时候还过来。哦,耀祖,让姥娘看看。这孩子一天一个样,看这眉眼张开了,多俊。”王氏抱过耀祖,满脸的笑容。

“说吧你们俩这时过来干啥来了?”王氏把耀祖抱到炕上问。

“好事,咱们家瑾娘是个有福的。”蔓娘说着问王氏,“瑾娘呢?”

“在她二嫂子那呢,这两天都闷在屋子里绣喜服,我让她出去走走,刚才看她出门进她二嫂子屋去了。”

这会陈老爹从外面走进来,“你们俩过来了,咋还把孩子抱过来,这都快晚上了,孩子可不能走夜路。”

“恩,这不是有事吗,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在家住一宿。”

“那行,来有啥事呀?”

“您看。”蔓娘说着从袖兜里拿出一个荷包,打开从里边拿出一张银票。

陈老爹一看,一百两,疑惑的看着蔓娘,“这是从哪来的?咋来这么多银子?”

“你让你女婿给你说,这钱可是别人托他拿来的。”

张喜一听,笑着解释,“这是杨震海今天上午给的,让我转交给爹娘,说是给瑾娘办嫁妆。”

他这一说,陈老爹和王氏都愣住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办嫁妆怎么还能让他掏钱。再说他哪来这么多钱?”

“呵呵,爹这钱你就收下,这也是震海的一番心意,钱的出处倒是没明说,不过我倒是隐约知道,震海这出去六年,可不是当小兵的。您看这几年陆续都有人回来,那个像他这样的,恐怕是有些机遇。而且既然拿了出来,恐怕他手上还有不少。”张喜跟杨震海是从小玩到大的光腚子娃娃,张家以前也在杨村生活,三年前才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其实张喜娶蔓娘还是有些缘故的,当年挺小的时候他跟着杨震海见过蔓娘,那个时候虽然小,也不懂啥情呀爱的,可见了两回不知道怎么了就对蔓娘上了心,那时候他小,杨老爹说话也没背过他,他明白杨辰两家的关系,听杨老爹无意说过一回杨震海的婚事,加上他跟杨震海是好兄弟,那种心思连想都没想过。直到后来杨震海被抓了壮丁,又过了几年听说有人给蔓娘说媒,他才央求他母亲去求亲,有了结果。

之前听说杨震海回来,他心里还是觉得挺对不起兄弟的,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见他,一直到瑾娘跟震海的事定下来,他才去了一趟杨家,两人坐在一块喝了酒,话也说开了,他才知道,杨震海根本就没在意他跟蔓娘的事,还一个劲的祝福他,杨震海离家前根本就没见过几次蔓娘,就是那几次印象都不是特别好,总觉得是个厉害的,他本身就是个霸王脾气,现在看着是好了,其实小时候那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是村里一霸,要不是当兵懂了事,现在不一定怎么样呢。

他打心眼里就喜欢那娇娇小小温柔可心的,蔓娘根本就不是他那盘菜,倒是瑾娘就好像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一样,再没有这么可心的了。他一直想着或许这就是缘分,两人是在月老那牵过红线的。合着瑾娘就该是他的。

等张喜明白了,心中也没了芥蒂,跟杨震海又哥俩亲了,以后他们俩又多层关系,连襟,可不是更亲了。

杨震海自然利用这层关系,让他把钱送过来。

陈老爹看着银票敲了敲桌子,好一会才说,“好了,就收着吧,不过嫁妆也不能太过了,太张扬了也不好,剩下的银钱给瑾娘收着,手上有钱,她心里也有底。”

张喜又接着说“还有爹,他送这钱一方面想给瑾娘长长脸,另一方面可能也有补偿的意思,他家两个弟妹先进门,聘金就十两,聘礼也是差不多的,来年老四结婚,也是按照老二老三那样定的,所以瑾娘这聘金聘礼就算多些也不会超出太多,不然他们家老四那就不好看了。他心里觉着亏了瑾娘,另外嫁妆里边家具可以少置备几件,婚礼匆忙,婚房就在正房西屋,跟老爷子东西屋,新房是没时间盖了。置备多了也没地方放。”

陈老爹点了点头,这个事,他早就知道,杨家也没时间盖房子。

“他们家估计等老四结了婚,就会分家,震海应该是有了安排,也不会住现在的房子。”张喜又说。

陈老爹点点头“恩,这个事我知道,就按规矩办就中。他们们家俩媳妇结婚也没盖新房,没啥。”

王氏也没说什么,有了一百两银票新房都是盖得的。他们村最好的砖瓦房,盖的时候也只用了二十多两。所以房子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有了这一百两,王氏心里就更有了底,置办嫁妆也宽裕的多。

瑾娘知道后心里倒是有些暖意,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他那份心,能为她考虑这么多,瑾娘对婚姻也有了期盼。

12、聘礼嫁妆一张虎皮

不准备不知道,瑾娘第一次对嫁妆有了新的认识,除了衣服首饰,拎盒脚盆,洗脸架,凡是过日能用上的东西,都要准备。琳琅满目的。

因为听了姐夫说的,婚房只有一间,瑾娘也不想弄太多东西,完全可以等有了自己的房子再购置。

王氏不乐意,“你三婶子家杏出嫁时,还二十四抬呢,你这怎么也不能差了她呀,当初你姐出嫁的时候家里紧张,也置备了二十四抬的。”

瑾娘把嘴闭上了,想着三婶家杏出嫁时嫁妆里的家具挺多的,一台台的装的很是齐全,这个年代女子嫁妆是很重要的,一般定亲的时候会议定聘礼,往往娘家人会往多了要,男方给的越多代表越重视,而女方又不想让人让人说是卖女儿,就多给嫁妆,这里边也代表了父母对女儿的爱意,以免女儿到婆家受轻视欺侮。

当然农家不那么富裕,也有的人家真的把嫁女儿当做‘卖’女儿,希望女儿能嫁个好的,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甚至把女儿送给富户做妾,那样就没什么嫁妆了。像他们村三婶家女儿因为嫁到县城富户所以嫁妆多齐全,瑾娘的两个嫂子的嫁妆也只是用聘金钱置办的,家里怕是没出多少。

当初蔓娘出家的时候,家里没多少钱,不过就是这样爹娘也没有扣下聘金,全都给了蔓娘,更是给添了些,说起来他们二老对女儿跟儿子也不差的,细算起来,或许是女儿要出嫁到别家爹娘更心疼些。

以陈杨两家的交情,不怕瑾娘过去受苦,不过当娘的总怕闺女缺啥少啥,担心这担心那,如果不让她弄反而心里不踏实。王氏对瑾娘的这份母爱让瑾娘心里暖暖的,一想到不久就要嫁人离开母亲,心里万分不舍。

日子就在忙碌中进入了农历十一月二十八,这天是下大聘时候。

送聘礼那天,陈家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到了这一步村里的人也都知道,陈家和杨家结亲了,也都过来看热闹,也想看看这聘礼有些什么,要说这杨家大儿子当兵六年又回来了,两个村子离的不进,可十里八村,亲戚连着亲戚,消息也很灵通,杨家大儿子回来的事都传遍了,这也是个传奇。

陈杨两家对这聘礼嫁妆什么都没有要求,两家关系好,杨家也不会亏了瑾娘,要是真提得多了反而不好。

杨老爷子真把这大儿子娶亲放在心上,对他来说长子的地位是不同的,陈家跟杨家几十年的交情,这份亲事又是陈家老太爷定下的。杨老爷子心里又有另一番打算,家里儿子都大了,就是小四也定亲了,这个家是要分的,以前大儿子没回来他还有些犹豫,现在老大回来,他是肯定要跟老大过的。所以这心肯定是偏的。

杨震海在外面六年,前两年跟家里还有联系,手上有钱都托人给送了回来,多少的攒下来也有八十多两,杨老爹用这钱,买地用去了四十两,剩下去了给两个儿子娶亲,还有他和他娘看病,也没剩什么。不过这几年地里出产,加上攒的一些积蓄,也有三十多两,杨老爹就想把这钱都给儿子,杨震海没同意。

“爹,这钱您留着,年后老四结婚还有一笔,老二老三结婚聘金也只是十两,我这当大哥的跟他们差太多也不好,聘礼按照常例来,钱都我自己出,家里剩的钱就给老四留着。等他来年还得去乡试,又是一比支出。聘金我想比老二他们多添十两,明个我上山去看看,能不能猎只整狐,给瑾娘做个围脖,加上我带回来几张皮子一起送过去,也就够了。”

杨老爹想了想,大儿子有本事,手上银钱还算宽裕就点点头,“那中,聘礼的事就让你大伯母帮着张罗。”

“恩,明天把钱给她送去。”

第二日杨震海就把置备聘礼的钱给大伯母送去了。

“震海,怎么这么多?”他大伯母看了杨震海递过来的四十两银票吃惊的问,杨家俩儿子结婚都是她给张罗的,那些聘礼银子也不过七八两就够了。这四十两都够城里娶一个媳妇了。

“恩,我爹给了一些,剩下的是我自己添的,之前有一些积蓄,聘礼还是按照常例来,不过东西伯母给挑好的,精细点的,首饰置备雁城聚宝斋的吧。”他心里不想委屈了瑾娘,可也不能太过,太扎眼了对瑾娘不好。数量少点没什么可一定要好东西。

大伯母一听也明白侄子的心思,那聚宝斋的首饰可不便宜,笑着跟震海说“行,伯母办事你就放心吧,我看聘礼直接去雁城购置就好,正好我也有一阵没见你姐了,趁着这次机会我正好去看看她。”她闺女嫁到雁城,也是高嫁,因为上有婆母下有弟妹,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还得她这个当娘的去看。

等晚上跟他大伯躺在炕上,大伯母感叹道,“老四家的震海算是出息了,你看拿出四十两都没含糊。”

“你呀,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震海走着这六年肯定是有些缘故,你看他现在那气势那是个普通兵勇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怎么回来,要说在外边闯荡这几年,怎么也落下脚了。”

“老四家也够急的,有这钱,就是县城里的小姐也是娶得,陈家的二女还是个小丫头,怎么看都不合适。”大伯母口气上也有那么点酸。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这婚事要说起来,还是陈家老太爷定下的,他老人家可说了,把陈家姑娘嫁给震海,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落在二女身上。他刚回来我就跟你说,把你娘家侄女说给震海,你没同意,现在也别后悔了。”伯父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当初那小子回来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有出息的。

“这能怪我吗?”大伯母说着口气中也带着一股气,当初她虽说看着震海破了相,可想着自己娘家侄女年龄也不小了,挑这个挑哪个的,震海家条件不错,就给介绍了,哪成想,一听说,震海脸上带疤,当时就回绝了,还埋怨她。

“行了,以后你娘家的事你少管,都是眼皮子浅的。”

大伯母嘴上没说,心里也是有些这心思,实在是自家嫂子说话太难听,那侄女也是拎不清的跟自己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还有啊,震海聘礼的事你也别出去瞎嚷嚷,给遮掩一下,虽说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可让他两个弟媳知道,还不定怎么闹腾呢。”

“这我知道。”她自然不会往外说,她也不是那碎嘴子的,之前震海临走的时候还给她留了五百钱,说是给她去雁城的路费,还说等事情办好了,另有重谢,估计也不能亏了她。而且看着这大侄子以后家里说不定能用的着呢,没的为了那两个把他给得罪了,她可是知道震海的脾气可大,当年邻村癞四把他家弟弟给打了,这杨震海守着人家大门口硬是给打了回来,现在是从外面见了世面,可这本性难移。她可不认为这人说变就变了。

杨震海第二天就上了山,他们村子正是在青山山脉边上,高山河流,要是搁到现代就是一片面积广大的原始森林。站在最高山顶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山里野物多,没谁敢去,去了也是有去无回的,青山附近的村子也有些猎户可没有几个善终的。时间长了,就没有人进山了。

杨振海之前在军队里就是斥候,身手比猎户可强多了,后来当侍卫的时候也跟高手学了几手,或许在大内不算什么,可在这山野却是无人能及,更何况之前在南边更加危险的密林闯过,这里来去是很轻松的。这次回来也进了两次山,杨老爹开始很担心,可是看着儿子带回来猎物还毫发无伤的,就不管了,心里还是挺酸的,以前儿子身手好,跟现在比还是差远了,这身手也只有在生死境地才练的出来。

这次进山却出了点意外,没看见狐狸,却碰上一只大猫。成年的白虎,还是一只公的。嘿这身皮毛可比狐狸毛好多了。

所以当聘礼送到陈家,一打开,就引起村子里人的赞叹,这杨家送了一张白虎皮做聘礼这可是头一份了。看陈家人的表情都是羡慕嫉妒的。聘金二十两,这几年也没几家出的起。

其他东西中规中矩的,没有出格,只是看着更精致些。除了那张虎皮就比另外两个媳妇多了十张皮子,都是杨震海自己准备的,倒也说的过去。

看到聘礼瑾娘心里安定了些,亮聘礼的时候别人只是大概看了一下,等她回来细看,东西都是鼎好的,首饰做工非常的好,不是一般铺子能做出来的,放布料的箱子,上面是细棉布的,下面却是锦缎,听王氏讲,东西不是这边县城能买到的。

不管之前杨震海的考虑还是现在聘礼的用心,都能看到杨震海对她的重视,这样她也踏实了些。也看出杨震海是个细心的人,这倒是让她有另一种感觉,她其实看着那男人的外貌还以为是个说一不二大男人的那种人,以为他是那种不会在乎女人怎样的男人,现在看着却不一样。

13、出嫁新妇称心如意

不管瑾娘有多么忐忑,嫁人的日子就要到了,这段日子王氏天天在她耳边传授持家之道,给她念叨怎样跟妯娌相处,她现在有些后悔了,以前太娇着瑾娘,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学过,生怕去了婆家做不好遭人厌弃。恨不得几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教会她,还是蔓娘过来,才让瑾娘放松一下。

婚礼当日,一早瑾娘就起来收拾,沐浴更衣,开脸上妆,梳头。整个人就跟木头人似地让喜娘摆布,过来半年多了瑾娘在一点点变化,这时的瑾娘已经张开了些,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单薄了,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没有毛孔似地,喜娘给开脸的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女孩青春亮丽的面容就是最好的妆容,难得的喜娘没给她画成当初三婶家杏似地新娘妆,这样的面容遮掩起来反而是个过错,胭脂细扫增添几分喜意。

到了吉时大哥成浩背着瑾娘出了屋门,“娘——”临出门瑾娘撩开盖头扭头看着已经红了眼圈的王氏。

“瑾儿-”王氏走上前去拉着姑娘的手,小小的身子在兄长背上显得那样娇小,王氏不舍的心情越来越浓。不过她也知道早晚走这一遭,只希望瑾娘能幸福。

“瑾儿,到了婆家好好过。不用担心家里,三朝回门,很快咱们娘俩又见面了。”嘴上虽然这样说,可那个时候一切都不同了,瑾娘就是人家的人了,回来也是客人,怎么又能一样。

“娘——”瑾娘的眼泪落了下来,这半年多王氏对她的悉心爱护,让她再次体会家庭的温暖,马上出嫁离开这个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怎么舍得。

“快收回去。大喜的日子。”王氏说着,自己的眼泪也直往下掉。

“娘你快别这样,这吉时到了,不能再耽搁了。妹妹会幸福的。”蔓娘也眼圈红红的劝着。

娘俩哭了一通,喜娘又给瑾娘补了妆容,成浩才踏出门。

上了花轿,瑾娘听着外面吹鼓手的吹奏,感觉特别不真实做梦一样,来到这个世界,有了新的家人,刚刚适应,她又出嫁了,将要面对新的人生,前世的一切似乎已经离她远去了。

蒙着盖头瑾娘只能看脚下的地面,轿子似乎走了很久,颠的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停下来,外面闹哄哄的,鞭炮劈了啪啦的响,下了轿,手上被送上一条红绸,另一头就是那个人,透过红色的盖头似乎只有一个影子。高高大大,想着自己也就一米五的身高,瑾娘觉得他们俩这会看着肯定很有喜感,嘴角忍不住翘起,少了些紧张。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随着司仪的声音,瑾娘完成了人生重要的一步。

这里没有闹洞房这一说,所有的宾客都在外面,喜娘撒帐子,男人握住瑾娘的小手,轻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就出去了。洞房一片宁静外面却热热闹闹。忍住好奇,瑾娘带着喜帕等待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似乎一切已成定局。从今天开始就是她新的人生。

外面喝酒的声音,渐渐弱去,男人推门走了进来,随手把门都插上了。

看见一双黑色长靴停在前面,瑾娘心怦怦的跳,接着一柄金金灿灿的秤杆伸进盖头,红色喜帕被挑飞,眼前一亮,男人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

瑾娘从来不会忘记那一刻男人的眼神,明明是一张冷硬的脸,却有一双火热的眼睛,狂喜中带着火热,好像期盼已久的宝贝出现在眼前,烫在她心底,心就是从那一时心开始沦陷。

男人直直的看着她目光越来越痴迷,瑾娘脸红红的就像红透的苹果。不敢直视男人的脸,微低着头,从来没这么羞怯。

杨震海伸出手去轻轻抬起瑾娘的脸,小小的似乎他一个手就能遮住,这么想着伸出手去,轻轻的覆在脸上,可不就是这么娇小,手掌顺着从上额头轻轻的落下,轻轻地触感,柔嫩的无法形容。

伸出手去把她搂在怀中‘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种认定的感觉让他心中无比安宁。说不出来的感觉,只看着她就有那种确定,这就是他媳妇,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有这样的认知。

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有的人或许一眼就可以认定,杨震海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是觉的他想要她,想要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觊觎。

瑾娘很是羞涩,跟这个男人以前只见过一面,这会就嫁他了,似乎从陌生人到最亲密的人,只是一瞬间的事,不过虽然羞涩,男人看向她的火热眼神还是让她心嘭嘭的跳,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悸动。从今以后这个人就是她的依靠了。

杨震海静静的抱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室内的温度似乎一点点上升。

“唉!”杨震海叹了口气,看着新娘子僵硬着身体红彤彤的脸颊,粉嫩的似乎捏出水来,低下头吻上了那张红润的唇,只是轻轻的一吻,很快就离开,遗憾似地说了一声,“你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霍地——瑾娘的脸这回就跟煮红的虾子似地。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杨震海抱着瑾娘坐到圆桌前,直接让媳妇坐在他腿上,感受着那柔软的身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更加确定了要把她养好,现在还是小些。

拿起桌子上的喜酒,给两人斟上,“今天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瑾娘这会跟木偶似的,听话的拿起酒杯,红着脸,跟着他喝交杯酒。这水酒不是那么清透,喝进去有点米酒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甜意,瑾娘忍不住伸出小舌舔了一下嘴唇,身体一下被抱住,唇被噙住,却不像刚才那么轻轻一触,男人略带侵略的进攻,让瑾娘有些无法呼吸。半睁的眼睛看着男人那张冷硬的脸,此时带着一丝痴迷一丝急切,双眼更是染上望。

女孩那柔嫩的滋味让他沉迷,心中虽然想要更多却知道,这暴风烈火不是现在的她所能承受的。离开那份柔软,看着嘟着有些红肿的唇,眼神迷茫的看着他,真是让人无法不喜欢。

听着外面公鸡的叫唤,瑾娘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包裹起来无法动弹,睁开眼睛,看见男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此时才仔细的看着,看那疤痕的样子,应该是一刀划下的,很深很长,当时一定很疼吧。

伸出手去,轻轻的碰触,这道疤痕给男人增添了一份狂野,一分魅力。

突然手被攥住,男人睁开眼睛,那眼中带着笑意,“睡的好吗?”以他的机警,在瑾娘醒来的时候就清醒,只是没有动作,感觉瑾娘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他也想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虽说渡过了洞房,可他知道瑾娘对他这张脸是没有细看过的,尽管大胆了些,可还带着儿时的羞怯。他不知道她真正的细看是不是会害怕。那道疤痕真的很狰狞,以前的同僚似乎也很惧怕。

她并不害怕,手还轻轻的从他的脸上划过,如同羽毛划过他的心田。伸手握住她的手,意外的看着她眼中带着一分迷醉。

他是不是该感叹自己的小娘子有着与众不同的审美观?

“该起了。”瑾娘细小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那灿若彩霞的脸,还有水润带着一丝红肿的唇,凌乱的头发,都暗示着男人一早的发春。

此时男人侧趴在瑾娘身上,脸埋在瑾娘的脖颈处,吐出的气就在瑾娘耳边,让她身体软的无法动弹。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一会了,虽说不能做到最后,可这新婚之夜也不能那么白过。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她要给杨老爹敬茶的,可不能晚了。

杨震海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女孩香甜的味道,身体动了动,“没事,这大冷天家里人不会起那么早。”

“今天还是小年呢。”今天是小年,家里肯定要准备准备的,又是新婚第一天,她这新媳妇也不能赖着床啊。

杨震海也知道她的顾忌,身体一番躺在炕上。看着小人一下坐起身,有点好笑。

“你年龄虽小,可也是家中长嫂,弟弟弟妹,只有他们敬你得份,不需要太过小心。家里的事,二弟妹和三弟妹都是做熟的,你做些自己能做的就好,不用特别操心,等明年三月份四弟结了亲,就要分家,咱们自己过日子,倒时候咱们家里的事,你做主就好。二弟妹和三弟妹性格怕是不好相处,她们俩又是先进门,对你怕是不那么恭敬,你是长嫂,她们不能越过你去,有事别忍着我给你做主。实在不喜欢就少跟她们来往,等咱们分了家就好了。”分家的事,一早就跟老爹说好了,他没回来之前两个弟弟就有意分家,只是等老四结了亲。现在他回来了,老爷子也不想着跟那个儿子过的事了,分家也是自然。

以前没离家的时候对几个弟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觉的那是自己弟弟自己当大哥的该管着点,别人也不能欺负,那时没少为几个弟弟打架,可要真说起来,感情也不是特别的深,年纪小根本不懂得什么,现在离家六年,经过多次的生死危难,除了对父母的那份感情其他的都淡了些。这次回来还有些陌生感。而且看着那两个弟妹看着他双腿打颤的样,心里别扭,更是想分了家单过了。看她媳妇这小样怕是个绵软的,他叮嘱一下就怕她受了欺负还不说,受了委屈。媳妇可要自己护着。

瑾娘听他说话心里很熨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对于跟妯娌相处都是没有概念的,虽然蔓娘跟她说过几次,到了婆家就要把管家大权抓在手上,可她没这个心思,这一大家子她是最小的,真要管家麻烦事多着呢。

之前蔓娘找人打听过她这俩妯娌,都不是好相处的,对此瑾娘不觉的怎样,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瑾娘,前世农村的媳妇她看得多了,就算不是个八卦的,可东家李家的事在她耳边可也知道不少,那个时候男女还是平等的呢,媳妇更厉害,在这个家里她毕竟是长嫂,那俩媳妇再怎么的,还有一层礼教管着,自己小心些,就好了。

听姐夫传来的意思,等杨家老四结婚,就是要分家的,到时候,就他们俩带着杨老爹,家里就好办多了。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她对现在的家事是不准备插手的。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只是没想到这会杨震海会说出来。看这架势分家的事,杨家早有定论了,再一起过的日子又能有多少呢。

杨震海看着瑾娘点头,神情清澈,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这小媳妇看来是个通透的。

14、新婚第一日

杨震海横躺在炕外边,瑾娘只能从他身上爬过去,这人翘了翘嘴角也不动地方,蔫坏着呢。下了地,瑾娘这才仔细看了屋子,房间不算小,一铺大炕占了三分之一,瑾娘的嫁妆里家具不多,两个炕柜,一个妆台,圆桌带凳墩四个,屏风一架,五斗柜一个,双开门大衣柜一对,四口装衣物的大木箱子,大的家具就没什么了,剩下的就是提桶盆子一类的。现在除了炕柜桌子妆台等家具放好了,剩下的东西都放在东边窗下,等着她来整理。她这份嫁妆也是中规中矩,外表看着也没有多扎眼。不过里边的衣服布料,首饰用品都是十分精致的,好的都压在下边。

置办嫁妆的时候最早准备的就是家具,王氏跟陈老爹叨咕家具的时候瑾娘也在场,她听着都是什么杉木榆木一类的,价格贵也要置上两件,什么的,她好奇的问了两句才知道,这个时候木料最贵的不是紫檀黄花梨红酸枝一类的红木,流行的是杉木榆木一类的软木料,像年头久的杉木都是皇家贡品,价格也贵,这时候人们做家具都是就地取材,什么样都有,不过杉木榆木置办嫁妆在一般人家也是很体面的。王氏也是因为那一百两银子心里有底才想着弄上一两件给姑娘长长脸。他们这里要是嫁闺女都是从山里直接取料,晾上一段日子,再做,花个三五两银子就能置备齐全,多是人工费。瑾娘出嫁有点急了,天气又开始凉了,取料时间就不够了,只能去买料子做。

瑾娘觉得历史有些地方有点混乱,这里的服饰以及生活习性,跟宋朝明朝都有些相似,许是没有元朝的存在,历史自然过渡似地。这里也有红木家具。紫檀黄花梨据说南边有,最近一些年才有人用,价格还没上来,红木料子因为硬,不好雕琢,用的人少。紫檀黄花梨因为运运起来麻烦,他们这边很少看到,红酸枝这边就能买到。

当时瑾娘一听就高兴了,红酸枝好啊,价格比杉木还要便宜些,全套嫁妆都做下来,也没有多少。就是做工时间长一点。陈老爹看闺女喜欢就拍了板,多找两个木匠,能赶得过来。瑾娘为此甚至画了几张家具图,简洁大方,做出来很是典雅。陈老爹虽然有些吃惊,想到女儿平日画的花样都挺好的,也就释然了,估计小丫头就有这天分呢。心里倒是可惜些,觉着瑾娘要是出生在好人家,也是个才女呢。

瑾娘会画家具图纯粹是喜欢,因为准备回农村生活,瑾娘就想着有了钱把家里的平房重新盖了,没事的时候就上网查些资料,尤为喜欢北京的四合院和明清的家具。只是那也只是幻想罢了,研究了四合院结构用料,觉得就算能盖,那么一套院子也要几十万上百万的,根本盖不起,家具倒是能实现,只不过那料子不是什么好料子了,想着老家有木匠,自己买料请人做话能便宜一些,这么着对家具样式更关注了。

嫁妆就算不多也占了半个屋子,几个大箱子上都放着东西。送嫁妆的时候蔓娘也过来了,把这两天要穿的衣物都放到五斗柜里了。

拉开一层里面放着这几日要穿的新衣,瑾娘看了看,没有穿上面那件金枝花红底锦缎黑貂毛斜襟长袄。选了下面那件绣缠枝花对襟红棉袄。里面是大红立领中衣,下面一条同样绣着缠枝花大红马面裙。脚下一双红色绣花棉鞋。

杨震海就躺在那看着瑾娘换了新衣,一身红色衣衫趁着脸颊更加红晕,原本带着几分稚气,穿上这套衣物,喜气洋洋,虽然因为年小少了几分新妇的妩媚却给人一种福气满盈的感觉,实在让人亮眼。

婚礼是腊月二十二,正赶上过年,穿衣自然要喜庆一些,瑾娘正在长身体,也只做几件正合身的,专门过年穿,相比于这件,那件更加贵重,也更加喜庆,不过今天要是穿出去倒好像显摆似地,到不如稳一些。那件就回门的时候穿吧,她也是很喜欢呢,等回了家让爹娘看看他们心里也高兴。

杨震海也注意刚才瑾娘的动作,知道那上面的衣服才是准备近日穿的“怎么不穿那件?”

瑾娘正在梳头,听到他的问话也不回头,只是透着黄灿灿的铜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杨震海没听到答案,也不追着,为了什么他心里自然明白,只是不希望她这样考虑太多“在这家里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他家那俩弟媳回来这些日子早就看明白了,不是个省心的。

瑾娘笑了笑,她也不是想要忍让,只是没有必要,麻烦。之前她的嫁妆已经够让人嫉妒的了,聘礼爹娘一点都没留全都给她陪嫁过来了,本来没几件家具,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够扎眼的了。别再刺激人了,昨个晚上她的耳朵可是热的很。要是今天再穿那身衣服出去,暗地里还不定怎么说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等分了家就好了,又能多久呢。

梳好了衣服,站起身进了旁边的小间,这里恐怕是她对这新房最满意的地方。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抽水马桶,淋浴,洗漱非常不方便,在陈家想要洗澡也就只能拿着木桶在屋子里洗,洗一次澡就跟打仗似地,烧水拎水麻烦的很。

之前量房的时候瑾娘就知道这西屋连着一个小耳房,原本是装杂物的,瑾娘知道了就提出来改成洗澡间卫生间,这里本来有个灶坑为了烧炕用的,现在也只是扩大一下放了一口大锅,烧炕时就连带着烧水很是方便,大锅在南边窗口,旁边是个大水缸,北边隔开,一个小间放着马桶,旁边是一个大浴桶,洗澡用的。

瑾娘在小间里看了一下,锅里还有水,添上两根柴,水热了炕也烧了。马桶是不可避免的,好在这里有现成的草木灰不至于有味,让她意外的,放马桶的隔间有单独的小窗,打开窗子,马桶可以直接送出去,方便了不少还少了份尴尬。浴桶下面有漏口,用竹管子接到后面,水沟之中,弄的非常用心。

看了小间,心情高兴了不少,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也就这样了。

出来看杨震海已经坐起来了,身上衣服只是搭着,瑾娘上前帮着他打理,瑾娘个子不高,这会倒是很相当。

看他的态度,还有细心安排,瑾娘因为这段婚姻产生的忐忑已经消去了,对未来的生活也是充满期待,所以除了那隐约的羞怯,倒也大大方方。更何况这些日子王氏和蔓娘没少教育她。

将衣服抿了抿,看见他脖颈上的一个刀伤,虽然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可看出来,要是深一点怕是把大动脉都割了,昨个晚上虽说迷迷糊糊的,也隐约看到他身上的一条条伤痕,这个年代处理伤口都是很粗糙的,所以伤痕更是狰狞,不知道多少次生死瞬间造成这么多伤痕。这个男人真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

杨震海任她施为,很是喜欢瑾娘这大方样,原本还以为她能躲着自己呢,真是个惊喜。

穿好了衣服,水也热了,瑾娘打了水原想端出去,杨震海直接把盆架子端进来了,放在屋子一角“以后洗漱就在这吧。盆子挺重别来回端了。”他挺大男人的,以前漂亮女人见了不少,可没有谁能让他这么怜香惜玉,女人就是附属品,给她想要的,思想上不用在意,可从见到瑾娘第一眼,他就着了迷,对她的小意伺候很是熨帖,也心疼她不想太过劳烦。这份心思很是怪异,看着她好像怎么都宠着都不够,心里一想着这是自己媳妇,那就高兴的跟什么似地,心里美着呢。

两人洗漱过后,瑾娘给杨震海重新梳了头。自己也收拾一下,没有擦任何胭脂,她这个年纪也不需要任何修饰。

等把屋子收拾好,两人才出了屋,那边杨老爷子已经起了。杨震海看了一眼,杨老爹已经穿好衣服了,就叫锦娘进去,他们农家讲究也不多。

杨老爹看着大儿子还有大儿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儿媳妇给打了水,儿子给梳了头,又看儿媳妇给收拾了被褥,把炕上整的利利索索,心里美极了。以前娶了儿媳儿子媳妇住的厢房,都没想过照顾他,这儿媳妇别看小,可做事也大大方方的。看着是个孝顺的。跟大儿子倒是绝配。

其实这个杨老爹就有点冤枉他那俩儿媳妇了,这是时代农家虽然不是那么讲究礼节,可也没有儿媳妇大早上的进公爹房的,一般农家讲究也没那么多,没得像大户人家在爹娘跟前立规矩。他又不是不能动弹了。所以他那两儿媳妇也不会从这方面讨好。瑾娘受现代影响,又是从小照顾爷爷的,她心里只装着敬老爱老,心里哪有那些龌龊,再有这是跟杨震海一起过来的,别人更说不出来。杨震海还是个孝顺的,自然希望媳妇跟他一起孝顺爹。结果就她这随意举动到让杨老爹心中喜欢又增加了一些。

刚收拾好,就听见门口敲门声,三人来到中间正堂,杨震海把门打开,是他三个弟弟,杨振江,杨振湖,杨振潭。后边跟着两个弟媳带着三个孩子,这就全了。

“今个是你们大嫂进门第一天,咱们家规矩不大,敬个茶就行了。”杨老爹坐在主位上说跟大伙说。

瑾娘听了进屋把茶端出来,早就泡好了,温度正好,趁机把见面礼也拿了出来。

地上放两个垫子,瑾娘和杨震海一同跪下,给杨老爹敬茶,“爹您喝茶。”杨老爹欣然接过。

瑾娘又把给杨老爹做的一套衣服鞋子送上,这拜见礼就成了。接着又跟杨震海一起给他娘上了一炷香,回来两人坐下,接受弟弟们的礼。

这就不用跪礼,拜一拜就行,瑾娘给每个弟弟送上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二百钱,这却是按照村里的老例,给的高线。给弟媳的是每人一块料子,足够做一身衣服。三个孩子老二家大丫已经三岁,小儿子才四个月,老三家的小子一周岁。每个孩子一对银镯子,孩子的见面礼更多些,第一次长辈见面。

“老大家的刚进门,年前家里的事,就别管了,等过了年,你们三个在轮换着做吧。今天是小年了,家里年货还差什么,老二老三家的看看给我报个数。要赶紧置办。”还别说这杨老爹还真有点大家长的气势。“老四的亲事也要准备起来了,等过了年,你先挪到我这里来,把那屋子糊一糊拾掇拾掇,日子都定下了。”

接着又说点家里琐事,瑾娘只是听着,她发现杨震海跟她出了屋,那脸上表情就少了,真是冷冰冰的,就是在杨老爹那屋还好些,这会倒是有些面瘫的感觉,弄的两个弟媳好像有些怕他的样子。真是这人还会变脸呐。

又观察了一下这家里的成员。

15、新家成员拜见大伯

杨震海有三个弟弟,几个兄弟都挺壮,就老四单薄了点,个子也不矮,老二杨震湖恐怕是个脾气急的,就坐这么一会,就有点坐不住了,有点不耐烦的神色,老三杨振河看着是个老实的,听着议事看他媳妇眼色,怕是个耳根子软的。老四杨震江看着倒是好的,不过刚才行礼的时候有些太恭敬了,眼睛并不往她这里看,感觉十分守礼,再看他跟老爷子杨震海说话,恭敬的应着,瑾娘想着不是个书呆子吧。

两个弟媳,老二家的姓吴叫秀英,个头挺高长,身体也很结实,身上穿着一身绣牡丹刺绣领桃红印花锦缎对襟褙子,下面是大红马面裙,同样的绣的大花牡丹,头上手上都带着首饰,金光灿灿的,要说起来倒是比瑾娘还像新娘子。只是她那一身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带上的样子,倒是有股暴发户的味道。很是显摆。

老三家的姓郑叫郑云,身材比老二媳妇矮上一些,身体偏瘦,一脸苦相,木木的似乎不爱说话,身上穿着一身酱色麻布斜襟长袄,袖子有些短了,看着穿了很久的样子,没有什么首饰,只在头上插了一根木钗,跟老二那身金光闪闪的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这俩媳妇蔓娘都给打听了,老二媳妇是个爱说的,爱显的,恐怕是个爱攀比的,说话快,有些要尖。老三媳妇看着老实,只是看着她们一家穿的,瑾娘就不好说了,杨家生活条件在村子里算是好的,这两个媳妇都是十两聘金聘来的,聘礼在十里八村的都算不少了,可今天小年这两口子穿的衣服可够旧的了,而且刚才她给了孩子银锁她面容上有那么点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瑾娘对这两个弟媳没怎么在意,现在看着都是表面的,具体的怎么样还要相处起来再说。她心里没想什么却不知道这会杨震海心里还气着呢,一早上瑾娘穿衣小心,就是怕碍俩弟妹的眼,没想到这俩弟妹还真不是省心的,一个穿的跟红包似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子呢,另一个就差没穿带补丁的衣服了,老杨家那亏待你了,让你穷成那样,这要是走出去还不得让人说老爷子偏心了?心里是有气的,不过看着自家媳妇稳稳的,似乎没受俩弟妹影响,心里更是满意了。

杨老爷子在上边也把几个媳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一下,看瑾娘神色自然到也欣慰。

老二媳妇心里也是不高兴的,她娘家是个有底子的,当初如果不是自己看上了杨家老二她没准就嫁到县城里去了,她心里一直是有着自信的,当初还以为家里老大肯定回不来的,嫁过来虽然老爷子虽然没把财政大权给她可家里她也是能管上事的,老三媳妇更是比她完闷葫芦一个,平日也要看她眼色,过的得意的很,却没想到老大回来了,还是个厉害的,让她一看腿就打哆嗦。回来半年就娶了媳妇,这有了长媳,她还得恭敬着,心里一直不舒服。

这些日子一直想着怎么要压她一头。结果今个出来一看,长的还真是好,就算她这么要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长的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那容貌身姿,皮肤黑发,竟然无一不美,脸上没有什么妆容带着自然的美态,白中透红,身段婀娜,娇小可人。梳着简单的单螺髻,插着简单的缠枝莲花镶玉簪子,额头上方一只牡丹金钿,耳上一对金耳坠,颈上一副缠枝花项圈,双手带着一副,很多细金丝缠的手镯,趁着双手更加嫩白细滑,她身上的首饰不多,看着却精细,加上身上的衣饰,整个人特别的喜气还不嫌俗气,并不像农家出来的,到有几分贵气。老二家的看着心里嫉妒的不行,面上冷冷的,转头一看看到家里大伯那张又冷又黑的脸,又看了看自家男人那张英气的脸,忍不住又得意起来,长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只看大伯的样子,她还不一定受的住呢。

老三媳妇倒是没有老二那种嫉妒心理,不过这会心里也不高兴,之前大嫂给的见面礼,老二家两份自家就一分,自家可是亏死了。大嫂也怪不公平的,两家见面礼都不一样。怎么也得给他们家儿子多些。心理愤愤不平,越想脸色越轻。

家事说完,就开了早饭,杨家吃饭都在一张大圆桌子,老爷子坐主位,杨震海挨坐老爷子左边,瑾娘在他下手,老二老三老四在老爷子另一边,瑾娘挨着两个弟媳,还是杨震海拉着她坐下的,不然她也是不知道自己该做那。有点乱。

昨天宴客剩下一些剩菜,热了就能吃了。冬天菜少,肉食多些。不过瑾娘看着就没胃口了,要说酒席剩菜瑾娘前世也是吃过的,可是那都是拼盘或者没有人吃过的,这就不一样了,都放在一起,瑾娘估计所有盘子底都收起来了,油油腻腻的,实在无法下筷。

杨振海看着也皱了皱眉头,他也有点受不了,再看瑾娘,脸上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可看她的动作也是不喜的“家里腌制的萝卜还有吧,弄点来,昨天吃酒吃肉的都腻了。”

“大伯这炒菘菜不腻,那萝卜没剩多少了。”老三媳妇把那盘炒白菜往杨震海面前送了送。

杨震海看着面前的像黄泥似的菘菜黑了脸。瞥了老三家的一眼。

老三家的不敢吱声了,嘴角微微往下撇,起身去拿萝卜。

瑾娘赶紧低下头怕自己笑出来,老三媳妇定是把杨震海当成老虎了,说不定心里怎么骂他呢。这人也是人前背后像两个人似地。

萝卜拿来,瑾娘看着又差点乐了,一个大盘子里一共就六块切得跟丁似地萝卜块,要是杨震海吃估计一口就没了。

杨震海看着脸上更黑了,自己夹了一小块,吃了,剩下的就推瑾娘跟前了。老三媳妇瞥了两眼,似乎想端回去的样子。

老二媳妇吃饭一点都不含糊,端着炖肉盆子就往自己往里泡了点汤还夹了几块大肥肉。老二跟她也差不到哪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三只是闷头吃饭,倒是他媳妇一个劲的给他夹菜。老四倒是个文明的。

总算就着五块萝卜把早饭吃了,瑾娘帮着把桌捡下去,同时看了看这院子的结构,跟陈家也差不多,都是有两边厢房,厨房在东厢房后边,单独的一间草房里,旁边有一间马棚,棚子里有一匹马一匹牛,还有一辆车,听姐夫说那车跟马是杨震海带回来的。家里养了鸡和鸭。老二老三住东厢房,老四占了西厢房一间,另一间是粮库。厕所在后院,菜园子也在后院,西厢后面还有一个园子一亩左右。冬天院子里有点荒凉。杨家条件比陈家好很多,虽说比不上大地主人家,可也算是村里的富户了。

大致看了一下,瑾娘就回屋了,她得趁回门前这三天把嫁妆收拾起来。

刚回屋,看着杨震海拿了两个包好的果盒子,“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大伯家。”

“就拿着两个果盒吗?大伯家有没有小孩?”

“恩,别的不用准备了,大堂兄在县城里,得二十八九才能回来。”

“不是说大伯娘帮着准备的吗?用不用再准备点啥?”杨家没有主事的女人,结婚都是大伯娘帮着张罗的。

杨震海想了想,“那有没有合适的布料给扯身衣服就行了。”

瑾娘点了点头,找出一块烟黄色的布料,都是裁好的,正好做一身的料。

“穿上斗篷吧,外边冷,大伯家住村东头,有一段路呢。”看着瑾娘就想穿这身衣服出门,杨震海又嘱咐一声。

瑾娘点点头,又找出一件桃红撒花黄狸毛滚边斗篷。新娘子就做一回,王氏给她置办了不少好料子,足够她用上好几年了。

杨震海看着眼前一亮,那长毛滚边衬得瑾娘多的三分可爱,粉团一样,忍不住靠前亲了一口,“你可要快快长大才好。”

瑾娘被他弄得脸又红了,忍不住伸出拳头敲了一下他的手臂,这人怎么人前人后两个样,亏她还以为他是个严谨正派的人呢,真是有些无赖。

伸手拉过瑾娘的小拳头,一手拎着礼品就出了屋。

杨震海大伯杨启业早年是个秀才,只是考了几年没有考上就歇了心思,家中有十几亩地,有一子一女,长子也是秀才,现在在县衙做文书,女儿嫁给雁城一举人,杨启业刚接任杨氏族长,在村中说话比较有用,不过他为人还算刚正,处事公道,很受族人拥戴。

两人进了院子,瑾娘看着这里是前后两进宅子,都是青砖瓦房,看来大伯家的条件是很好的。

“正说着你们呢,可巧就来了。”大伯娘是个能张罗的,小两口刚进院就迎了出来,眼睛不停的打量瑾娘,心想着怨不得侄子着急成亲,这小娘子长的就是有福样。自家侄女也是差了一层的。

两人给大伯大伯母行了礼,大伯母带着瑾娘就进里屋说话。

瑾娘脱了斗篷,露出里边的绣缠枝花对襟红袄,大伯娘看着她打扮的简单,却也富贵,对新娘子来说这饰品简单,可她年纪不大,容色好,到是恰到好处,又许是对襟红袄贴身裁剪,竟显的身量修长,有了大姑娘的样了。

“快坐下,咱们娘俩说说话。”大伯母热情的拉着瑾娘的手坐在炕边上。

“怎么样还习惯吗?你婆婆去的早,家里没有个主事的女人,有些事情恐怕想不到。你家里那两个又是弟妹,有什么事也不好说,以后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过来跟我说。震海虽说离开六年可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欺负你了,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瑾娘笑着点点头,脸也有些红。

“看你也是个面嫩的。”大伯母笑着握着瑾娘的手,指着她的衣领上的绣花说,“我看这花样不错,是你自己绣的吧。”

“恩。”

“看这巧的,样式也好,以后伯母作秀活,你可给伯母画几个好看的花样。”

“恩,伯母要绣什么,让瑾娘做好了。”

伯母听了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外面杨震海却跟他大伯说着正事。

“那块地县里来人已经测过了,因为是青山地界,咱们村子没权,要去官府买卖,前天你忙着娶亲来人我就带着去了,不过要连着东边荒地也要一起买了,价格也不便宜,不过你要是买了算在宅基地里,没有税,以后出产什么也方便,盖了房子只要不出那个地界扩建也没有问题。”

杨震海听了问“荒地不是随便开吗?”

“本来是那样,可那边连着石林子,也太靠青山,村里人都怕野兽,多少年都没人去,正好你买,县衙来人就说一起买了去。”

杨震海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也没多少。大伯我还想把西边和北山底下连着的小竹林也买下得多少银钱。”

杨启业听了一愣,“你买那个做什么?白花那个银钱。”

“倒也不做什么,只是想在那边建房连着小竹林和那个小水塘,界限不是清楚吗?”他想着以后盖了房子,在小水塘边上盖个竹亭子,瑾娘应该会喜欢。

杨启业一想,可不是,小竹林这边是山道,一趟的石子路。这边隔着荒地就是石林子,南边没多远就是青山,竹林和青山上枫树正好分着界,可是清楚。背山面水,可不就是风水宝地,景色优美,这么一想他都有点动心。

“你小子可真会挑地方。中,明天就去县里,那竹林那天也量了,亏着我还说你买不了这么大,明天咱们一起去说一声就行,都不用再量了。不过银钱上恐怕不低,买了把那边荒地收拾了,每年出产也不会少。不能低于一百五十两。”

“麻烦大伯了。”大伯还是他们这里的里正,这事非要他出面才行。

“你小子还跟我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一更5000+

16、清点嫁妆震海财产

两人坐了半个时辰,就回去了。杨父是家里老四上边有三个哥哥,下边两个弟弟,杨家老二一家搬到县城去了,所以不用去拜见,两人又去了一趟三伯家,三伯家大女儿刚生了孩子,三伯娘去照顾,没在家,两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剩下的两个叔叔,也只没坐多长时间。

回了家,瑾娘开始收拾自己的嫁妆,杨震海没什么事,就坐在炕上看着自家小媳妇忙活着,瑾娘开始还注意他一会忙起来就忘了。

王氏给瑾娘置备嫁妆用了五十两,连带家里给的嫁妆十六两聘金二十两还剩下八十两多点,瑾娘原本自己留了三十多两,剩下那五十两拿去给王氏,自己来到这里得到爹娘家人的爱护,她也想让家人生活的好一点,她就算有些能力可也不敢在熟悉她的父母面前展露,也没给家里什么挣得什么好处,嫁妆银子就不要了,这五十两也是她真心想给,让家里改善一下。

王氏和陈老爹却是不要的,现在除了成海,几个孩子嫁娶都结束了,负担轻了,成海娶亲还早着呢,而且如果没有杨震海给的钱,他们也不可能置办这么多钱的嫁妆。王氏的意思是,让瑾娘把这银钱买了地,这样才能有依靠,买地的事,瑾娘也想过,只是现在不急着办,她听姐夫说了,杨震海在外面六年,身手练的好,上山打猎下海摸鱼这都是好手,可种田还是差些,小时候家里地少,他十一二岁就出去给人跑腿,真正种田没干过几次,要是真买了地,也干不过来。

瑾娘就算是看了齐民要术,可真让她去弄那个也得抓瞎,这身体更是弱,种种菜还是凑合,下地就别想了。所以这事还得慢慢的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听说杨震海那两个弟妹,也没带田地做嫁妆,真要那么做了,她们肯定有说法,娘家这边两个嫂子心里也不会高兴。还是慢慢来吧。最后她好说歹说总算是让爹娘收回十两,于供成海念书的用。再多他们说什么就不要了,瑾娘想着以后找机会再帮助家里,成海念书的钱她供了。只要大家努力日子总会好过的。

五十多两嫁妆中,家具买料加上做工,用了九两,这价放在现代那就是绝对跳楼价,还是在几百层楼上跳下来的,可在这就算是贵的了,人工用去二两,让王氏心疼不已,一般一两就足足的了,现在做工一天才给二十文,这硬木家具不好打,按照瑾娘的图纸,虽然不算繁复,细节上要求却很高,所以找的他们这边最好的木匠师傅,价格贵了些。不过做出来效果很好。也没用红漆,保留原汁原味,深红色家具带着深紫红色条纹,看着特别舒服。当时家具做好了,王氏喜欢的也不觉的贵了,一个劲的说自家姑娘眼光好。她哪里眼光好了,只是有了前人经验而已。

摆设什么的农村不那么讲究,瑾娘也只带了铜质蜡扦一对,铜质油灯一架,大瓷掸瓶一对,青瓷六方花鸟鱼虫茶叶罐一对。青瓷茶具一套,楠木果盘一对。其他应该还有一些瓷器摆件瑾娘一概没要,以上都是必须的,农家置办嫁妆也是按照自家财力来,就算真的准备齐全,东西也只是一般,还用不上,瑾娘看过三婶家杏的嫁妆,东西虽然齐全但是质量上和样式上她都不喜欢,还是以后一点点自己置备吧。总要和自己心意的好。

梳妆匣子一个,胭脂等化妆品撑门面的一套,瑾娘是不准备用的,屋里的幔帐,衾褥,鸳鸯枕,八铺八盖,这些不能省,被子都是瑾娘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做的,除了新婚用的红喜被,其他的都绣的新样子,瑾娘还多准备了被罩,同样绣的漂亮,让两个嫂子看到羡慕的不得了,瑾娘不得不给她们画了新花样,让她们自己绣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绣好。

四季衣服瑾娘准备的不多,一个樟木箱子就装满了,主要是长身体,怕做好了不合身,不过料子很多,送聘礼来的时候就有四箱子料子,王氏又给她添了些,各种花样棉布的,软纱,锦缎的,够她用上几年,四季料子齐全。杨震海聘礼中有十一块皮子,一个完整的白虎皮,价值不可估量,要卖的话,没准能卖几千两银子,这个聘礼可够贵重的,不过她没打算卖,自己喜欢是一方面,另一个是觉着杨震海为了给她准备聘礼特意打的,很有意义。另外十张皮子,好一点的是四张水貂皮,一张白的三张黑的。剩下有两张獭兔皮,四张银鼠皮。都是很难得的,不知道杨震海从那里得来的。

首饰捡着简洁的打了几套,之前聘礼中金银玉的首饰每样成套的两套,还有些小件,整整装了一匣子,她也不习惯带,就都放起来了,留几件常用的放在妆盒里。

常用的衣物挂在衣柜中,两组两开门的大衣柜面上雕着梅兰竹菊,没弄那么繁复,只是简单的勾画。用的是现代大衣柜的样式,唯一不同是门上的铜蝙蝠门挂,免得柜门自动打开制作的也比较精致,整体上雅致大方。

杨震海的衣服都挂进里面了,瑾娘看了一下,就几件常用的,还旧了,一共就两套新衣,心里记下等收拾好了,量一量给他做几件常服。

几个放置衣物的樟木箱子收拾有些空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嫁妆用品放进去,放在南窗地下,铺上枣红的垫子,就可以坐人了,镂花屏风放在西南角,挡着后面的小间门。

等全都收拾利索,西边从北炕到南窗依次是,炕柜,五斗柜,妆台大衣柜,屏风,南墙底下四个大木箱,东墙这边炕柜,花架子,房门,一对太师椅四方小桌。屋子靠南中间放着圆桌鼓凳。

瑾娘收拾好自己的财产,估算一下她也是个小富婆了。而且这个世界的购买力很强。她心里明白能置办下这么多东西都是靠的杨震海,除了他给的银票,聘礼也是占了一大部分的。

刚把东西归置好,就听见门响,一看杨震海拿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瑾娘有点迷糊这人什么时候出去的,干起活来把他都给忘了。

“这些东西也收拾一下,这是我几年攒的积蓄你也收着。”杨震海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又从身上拿了一个荷包,递给瑾娘。他从京城带回两个箱子,给他爹养身子的药材,还有几块皮子和料子给瑾娘当聘礼了,剩下这一个一直放老爷子那屋,这会拿回来让瑾娘一起交给瑾娘。

瑾娘愣了一下,她这就算是当家了?

把荷包放到瑾娘手上,伸手捏着她的小鼻子,“收好了,这可是咱们以后给儿子娶媳妇的,可别弄丢了。”

瑾娘脸一黑,什么儿子,这还早着呢。咬着嘴唇看着杨震海,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做什么。”

“我看看你是不是带着面具。”她这一早上也就看出来了,这杨震海在屋里在外面完全是两个样。

“呵呵——”杨震海一屁股坐在炕上笑了起来,因为疤的关系那脸有些扭曲,锦娘看着那笑容,或许因为开怀竟有些吸引人。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不过她也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冷着脸了,就是面子的问题。

“其实你只要真心的笑,还是很有魅力的。”瑾娘不知怎么说出这句话,说过之后羞的转过身,身体却一下被抱住,那男人手臂一揽,就把她抱在怀中,下颚枕在她的肩膀上,凑在她耳边说,“可能也就你说我的笑容有魅力。”这小娘子的审美真是特殊,他们俩真是绝配。

他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伤疤,只是自从伤了脸,一笑,总是能吓到人,一起的兄弟虽然不怕却也笑闹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娘子却不怕他。再说他当御前侍卫已经习惯冷着一张脸,有时候表情能暴露很多东西,在特别的地方是非常危险的。

笑声停了,男人静静的搂着她,没有说话,瑾娘也没有动,原本她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母亲姐姐都很在意他脸上那道疤,后来才琢磨明白,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个年代,身体是不可轻毁的,如果面容身体有很大缺陷在这个时代是影响仕途的,像他这样脸上明显的刀伤,让人见了第一眼印象,会觉的是一位凶恶之徒。

像她这样不但不觉得丑还觉得很有魅力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稀少的。想必他在外面因为这道疤痕肯定受到别人许多歧视甚至厌恶的眼神,心里不痛快吧。其实她觉得杨震海虽然面上有刀疤,可他的眼神很正,疤痕也只增添他的威严罢了。

好一会瑾娘拍了拍他的手,“好啦,我还要收拾。过会要帮弟妹做晚饭。”越和他接触越发觉他那冷然外表下隐藏那不一样的性格,或者说他内心是很火热的,这样的他才有血有肉的感觉,瑾娘跟他相处也越加自然。

放开瑾娘,伸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嘴角挑了挑,小媳妇胆子越来越大了。

瑾娘打开箱子里边没有装满,一块叠的整齐的鹿皮,瑾娘一摸挺薄的皮子,叠起来很厚,打开,两米长一米五宽,竟是一张地图。

看着这个地图,瑾娘有点懵了,这上面画的跟中国地图也不一样啊扭过头,“这是什么地图?”

杨震海伸手拿过那张地图,画了一个圈,“这就是咱们大庸国。”

瑾娘这会彻底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文化传承唐前历史也是一样的,为什么疆域会是不同的,她想从地图上看出古时候的样子,发现,除了在东边同样有一条长长的海岸线外就没有什么相同的,尤其这地图上还明显的表示大庸国有一江二河。那多出来的不小于黄河的河是哪来的,还有长江黄河怎么改道了?

“这是蓝河,跟咱们隔着岷山,从哪里坐船去京城会进的多。”杨震海看瑾娘用手指着蓝河,给她解释,这回他兴致也来了,干脆抱着瑾娘坐在炕上,一点点给她指着,“唐玄宗时期,天降大祸,很多地方发生地动,蓝河更是凭空出现,致使大江,和黄河改道,多少人流离失所,人口更是递减,十不存一,唐朝也是那个时候灭亡的,之后又经历了周朝,中原才一点点稳定,周朝皇帝子嗣单薄到后来更是无人继位,战乱纷起,大庸国高祖皇帝建立了大庸国,又经过了太祖,圣祖,几十年征战,国家的版图才稳定,当今圣上即位后更是将大庸国南疆平定,现在才算是国泰民安。”杨震海给瑾娘大致的讲解一下历史。

看瑾娘听的认真,“说起蓝河,除了开始出现时造成的灾难,现在看来却是好的,因为蓝河的出现,很多地方都不再缺少水源,可耕种土地面积增加,当年因灾祸减少的人很快就恢复了。现在国家也越来越富有了。咱们这边的青山山脉,以前还没有现在这样茂盛,也是蓝河出现植物才茂盛起来。”

瑾娘听着又仔细看看,看来那些不一样的城市或许就是在大灾之前保存或者大灾之后建立的,东边海岸线有所不同,看着却是一江二河冲刷的有些改变,这里还是跟地球一样的。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她纠结这个做什么,管它是怎么回事,总比穿越到连文明都不同的地方好。

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这地图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那是非常稀少的更何况这张如[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此的广大如此的全面。

“收起来吧,当初去攻打南疆,宜王趁机叛乱,这是抄家所得。”

瑾娘长大了嘴巴,好一会才说“这不会有事吧?”

杨震海嘴角上挑笑了一下,刀疤上面的肌肉基本没有扯动,看得有些诡异,“这种事情那能避免的呢,就是圣上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派我们去了,其中未尝没有嘉奖的意思。而且这地图虽然难得可也不是什么禁品。只是这么好的很难寻。”当初他立了功,圣上点名让他去也是变相的赏赐他,那次得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换了钱,只有这图留下来。

别的不说这鹿皮竟然是一整张,经过处理防水字迹不会被晕开,放入火中一刻钟不会烧着,实在是太难寻了。

瑾娘看了一会,将它叠好,找到一个木匣子放了进去,收好,这东西以后说不定用上,就是不用当个传家宝也是可以的。在这个文明落后的年代,这样的地图就是宝物。

一把皮鞘包裹的短剑,比一般的剑短,连着把手有一尺左右,比匕首长些,剑身暗黑无光,剑锋似乎没有开刃。

“小心些,这剑是很锋利的。”杨震海伸手拉着瑾娘想要摸的动作,“这把剑是战场上无意得来,锋利无比。杀人利器。”

他这一说瑾娘感觉寒气逼人,小心的将剑放入剑鞘,放在一边。

杨震海,拿了过来,收到一边,这短剑他用的十分顺手。

瑾娘看着箱子里还有一张强弓和一壶箭,那强弓很沉,她也只是拿了出来,杨震海伸手接过,挂在西炕柜上面的墙上,这也是他的战利品,五石强弓,可惜现在的他无法拉满。

一个看不出年代的花瓶,不过特意带回来应该不是凡品,瑾娘想了想也收在柜子里,就当古董收着了,一个皮水囊,做工很是精细,有些异族风格,收好。一个折叠起来的毡子,也是异族风格,怕是用过了,有些灰尘,放在一边,等太阳足的时候好好晒一晒,样式很别致。最后箱子一角扔着一个不大的黑皮袋子。伸手把里边的东西掏出来,呃——这是钻石吧?是吧?

“水囊和毡子还有那袋子像琉璃石的,是从番邦商人那里得来的。”杨震海不以为意,他之前也算是位置比较重要的侍卫,又一次跟几个兄弟去喝酒,碰到一个番邦商人,凑巧帮了他一点小忙,就给送了这几样东西,水囊和毡子还行,非常使用,只是不知道那像琉璃石的东西有什么用?看着粗糙,他打听过,不怎么值钱的。

瑾娘把袋子里的钻石倒出来,最大的有拇指大小,最小的黄豆大,不过都没有经过打磨,不是那么璀璨,可这也是钻石啊。

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杨震海,得了她是看明白了,这人当兵那几年还真是不一

般,这时候人也不认这钻石。摇了摇头,现在的工艺打磨恐怕不容易,这样的原石做首饰也不漂亮,根本没用,怪不得卖不出价。把钻石又装好,收起来,干脆跟那个鹿皮地图放一块,当传家宝吧。

杨震海看及娘那仔细的样子,还以为她喜欢,想着以后遇见了再给她弄点,他记得还有粉色,黄色的,又不值几个钱。

代沟啊——几百年呢——

把东西收拾好,瑾娘才打开杨震海给他的荷包,里面掏出几张纸来,细看之下忍不住长大了嘴。那(⊙o⊙)哦着小嘴瞪大眼睛的样子再次逗笑了杨震海,这新房中的笑声震天让外屋的杨老爹听的异常得意,自己给儿子找了个好媳妇啊。

17、妯娌相处女人的心眼

等屋子收拾好了瑾娘就出了屋,看两个弟妹都在厨房忙着呢,看她过去,老二媳妇笑着大着嗓门说“嫂子怎么到这厨房来了。”嘴上说着脸上带着笑容,那眼睛却上下看着瑾娘。瑾娘怕在厨房把衣服弄油,换了一身旧的桃红撒花对襟小袄紫红色交领中衣,紫红马面裙。说是旧衣,也只穿了几次,都是自己做的,或许穿越最让她高兴的就是继承下来的绣活手艺,自己想到什么做什么,那怕没穿过可看也看的多了,做出来的东西十分漂亮。

老二媳妇看她璎珞手镯都摘了,可这身衣服利落干净,那衣领袖口的绣花,真真的精致,桃红色的服饰穿在瑾娘身上越显娇憨,跟她一比都老了几岁似地。心中不由有些不快,笑容也少了几分。

老三媳妇只说了一句,“大嫂来了。”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别看两人比瑾娘大了不少,可嘴上大嫂却叫的顺口,就是不知道几分真心。

瑾娘看着两人准备祭灶的东西,麦芽糖是现成的,炒豆也做好了,老三媳妇正做糖饼呢,老二媳妇收拾猪头。这些事也插不上手,看着菜板子上放着半颗菘菜,就问,“这菘菜准备怎么吃。”

老二媳妇看了一眼,“嫂子看着做吧。晚上有猪头怕是都没人吃了。再说炒着都吃腻了,嫂子要会做就做个新的呗,我们也尝尝新。”

瑾娘看她一脸笑容,说话似乎热情,可什么叫没人吃,还什么做个新的。就她所知这里的人菘菜不是炒就是炖。

瑾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净了手,从小家里就她跟爷爷两人,十岁时就开始做饭,手艺不说比的上大厨,可也不错,上大学时没事上上网,也查些菜谱,学校里杂书区食品加工制作的书籍不少,她有时也借两本回寝室看看,作为家里唯一女性厨艺是一定要好的。她上网根本不聊天玩游戏,时间都用在这些方面了,都是为了以后铺路哪想到在现代没用上,来到这当古人却有了地方施展,让她生活更好。

瑾娘看了昨个喜宴上的炖肉还有一碗,这猪头肉也不少,晚上爷几个再喝两盅酒,做了炒白菜恐怕真的没有人吃了。干脆就做个拌凉菜吧。四处看了看,找到点豆芽,一看就是自家发的,只有三四厘米长。这个时候豆芽味微带点苦,做凉菜却是非常有味的。

厨房里的三个人随口一句句的说着话,两个弟妹也观察着这个新嫂子,看那手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个会做菜的,没想到拿着菜刀切菜利落爽利竟像做的熟的。真是不可小看。怕是有心计的。

瑾娘切了白菜豆芽放一起,找了个大点的盆子放了盐酱油醋,没有味精鸡精什么,放了点糖,点了香油,味道也不错,不过要是有肉酱辣椒胡萝卜干豆腐味就更好了。许是要过年,这些调味倒是齐全,只是拿糖和香油的时候三弟妹瞥了两眼想说什么还是没说,二弟妹切着猪头肉随口吃上两口。

等饭菜弄好,把几小碟炒豆,甜饼,猪头肉,放在供桌上供了,子时送灶王爷。

农家两顿饭,今天更是吃的早,瑾娘跟着三弟媳把东西摆上桌,二弟妹却不知道去哪儿了,等一会一家子坐上了桌。瑾娘看着二弟媳换了一身衣服,粉红色长褙子,头上手上也加了首饰。

杨震海看了看弟媳的衣服,嘴角上翘了些,像是嘲弄,眼神有点冷,只是一瞥就不再看,虽然真正相处才一天,可瑾娘已经能分辨他脸上那微微的变化,看了看老二媳妇,瑾娘有点无奈,用不用这么比着呀。

一家人坐上了桌,两个小子都睡着,桌上就老二家的女孩在,今天家里的男人都喝酒,老二吃了口凉菜随口说了一句,“这菘菜拌的好,味道不错。”

“是不错,下酒解腻。”老爷子也随口赞一句。

“哎呀,真不知道你们爱吃,我在娘家的时候也会做呢,各种拌菜味道才好呢,这个可是比不了的。”老二媳妇抢着话说,似乎瞧不起那盘菜,自己没上手上手一定做的更好。

“老二家的这不是你做的?”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老二媳妇,这二儿媳妇怎么回事,打扮的妖里妖气。

老二媳妇一下子没声了,夹了一大口凉菜吃了。

老三媳妇带着一点笑容,看了她二嫂一眼,“这是大嫂做的。”

老爷子喝了口酒,“做的不错,早上不是让你歇了,要是闲不住就给老大拾到拾到,他一个人这么些年,回来也没个人管,你上点心。”

瑾娘低头应了,老二媳妇撇撇嘴瞪了一眼老二。老三媳妇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却有点僵硬。

瑾娘暗叹口气,她真的没别的意思,这一盘菘菜还能弄些事真是。

吃了饭回屋,瑾娘身体一松,坐在炕边上。

“老二家的就是爱攀比爱现一些,老三家的可能有些小气。你是大嫂不用跟他们客气,有什么事还有我呢。可别为这么点小事上心。”杨震海也是生气,这俩弟媳明里暗里的弄事,只是今个结婚第一天,他要是张口说了,倒显得小气了,更显得瑾娘懦弱。

瑾娘笑了“我知道。”老二媳妇太要尖,这一天穿的两身衣服明显是为了跟她比,以后让着些就好,要不是新婚穿了新衣,她也不会一身身的换。老三家的太抠,做的糖饼没放几滴油,她只用了一点糖,就那样看她,好像用了她家的似地,以后也要小心些,别因为一点小东西计较。俩媳妇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是有点让人心里不舒服,不过瑾娘心里倒是没有太在意,如果每天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那她还活不活了,多大点事,过去就算了。这事只是让她有了一点哭笑不得的感觉,难道女人非得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计较吗?

这些都是小事,她还是可以应付,不管这两位弟媳什么性子,她们看着对杨震海还是很发憷的,连带对她也不会怎样,等分家就各过个的了。杨震海别看对自己几个弟弟不那么热呼,甚至有点严厉,可也是挺护着的,听张喜说,这是因为他小的时候,杨老爹总下地干活身体还不太好,他娘又是个柔和的,几个弟弟都是他管着的,都习惯了。她这个做大嫂的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为了那么点事生气也不值得。

从五斗柜里拿出自己针线笸箩,给杨震海量了尺寸,争取年前再给他做一身棉衣,有个换的。

杨震海看着媳妇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心里也挺高兴,这媳妇是个大方的,要放别人身上早就跟他说上了。老二媳妇是挺那个的,这平日要尖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媳妇嫁过来第一天就这么比着,真是欠收拾。

“媳妇,明天跟我去县城吧。”

瑾娘听他叫媳妇,脸又红了,手上拿着剪子不停,小声说“去做什么?”

“去办点事,正好过年了,你看有什么喜欢的就置办了。”小媳妇那红脸的样真可爱。以后就叫媳妇了。

“我什么都不缺。就不去了吧。”她倒是想去县城,还没去过呢,来到这最远去的就是靠山集,但是结婚第二天就出去,不好。

“一起去吧,坐马车去,我这就跟爹说去。”小媳妇心里想的特好猜。

“哎——”瑾娘一抬头,这人都出去了,怎么成了急性子了。

杨老爷子一下子就准了,有儿子跟着还有什么不准的,这小两口新婚,自然越处越好。而且看儿子的样子,对这儿媳妇是十分看重的。

18、去县城买地

第二天两人起来,收拾妥当,同样伺候杨老爷子起床,请安,让老爷子心里特别舒服,想着自己累了一辈子老了还真享上儿子福了。以后家里的事他也不操心了,就等抱孙子了,可惜,大儿媳妇太小,这孙子还得等。要不说这人心是偏的呢,那俩孙子这会倒是忘了。

吃了早饭,粟米粥,昨天剩的甜饼,萝卜咸菜。今个早上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知道他们去县里,老二媳妇让带点绣线,老三媳妇让给孩子带点酥饼,两人默契的都没提钱。

今个瑾娘穿着掐金边烟霞红缎面花卉暗纹对襟长袄,下边紫红褶裙,外面罩了一件,深青色滚边柠檬色底子白梅镂金印花缎面立领贴灰鼠毛斗篷。

等两人坐着车走了出去,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站在院门口看着,“啐-显摆什么?也不是她娘家带来的。”老二媳妇啐了一口,眼里透出一丝嫉妒。

“那不是大嫂嫁妆吗?”

“什么呀,我跟你说,我娘家嫂子跟她是一个村的,听说他们老陈家也就一般,她两个哥哥刚结亲,能给她攒下多少嫁妆。”

“那她的嫁妆那来的?我看大嫂的嫁妆很齐整呢,衣服料子也好,都是棉的,这还有缎面的,得多少钱呐?”老三说的时候满脸羡慕。

“这算什么我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也是齐整的,那缎子也不值几个,哪像我娘从蓝水城给买的锦缎,那才是好东西呢,一尺要一两银子呢,她这个也就四五百钱罢了。”

“这也够贵的了。我是没有钱买的。”心里想着你总说你嫁妆多少多少,可也没看你穿出来。

“我听人家说他大伯送去的聘礼里有一张白虎皮。”老二家的悄声的在老三媳妇耳边说。

“真的?那可值老鼻子钱了。他大伯从哪来的?”老三媳妇眼睛里闪过一丝嫉恨。

“切——谁知道呢,你忘了他大伯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箱子,估计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如果不是他大伯太冷了,她早就把注意打到那箱子上了,可惜老爷子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说了,各屋的财产归各屋,将来分家也分不到。虽说这样有利于自家攒家当,可老大家的便宜也占不到了。

杨震海当初打了虎皮直接送到县里处理了,除了虎肉买了,本身也不怎么好吃,还上火,剩下的虎皮给了瑾娘,剩下送到药铺等处理好了拿回来泡酒。瑾娘嫁过来的时候虎皮单独放着她们倒是没有看见。两口子心有灵犀的隐藏了自家财产,老二家的就算打听到了,可也以为让陈家给留下了。

老二家又瞪了瞪远去的身影“咱们一样的妯娌,家里给她的聘金可是比咱们多一倍,还不是大哥添的。那么大的箱子,里边说不准放了多少钱呢。”如果不是知道那聘礼钱都是老大家自己出的,她能这么老实,估计杨家早翻天了。

“真是—我们家老三可是一点钱都挣不来。”老三媳妇又开始哭穷。

老二家的暗自呸了一下,你没钱,你那钱都让你填你娘家了。“也不知道去县城做什么。新婚第二天就出门,真是个不消停的。”低声叨咕一通。

瑾娘是不知道这两人在门口的议论,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她就是用的杨震海的钱了,两人既然成了两口子了,这钱她就用的心安理得,而且嫁一回人还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等什么时候去?尤其这又过年又结婚的,赶到一起了自然要喜庆一下,以前爷爷想着芷晴没了妈,没有女性照顾,总是怕她在生活方面不如别的女孩就总说,女孩子自己要会生活,该穿的穿该吃的吃,不然一年年过的有什么意思,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过好日子吗,也因为这芷晴跟别的女孩也不差什么。就算为了省着学费,家里花钱节省,可过年过节生日爷爷也要给买件新衣服的。瑾娘对于爷爷的话也是记得很清楚的,没有条件苦日子她能过,有条件,那就不能亏了自个。日子是过处来的可不是省出来的。

当然瑾娘自己也是很想给自己打扮美美的,把杨震海给迷个五迷三道才好。她可没有什么爱情至上的结论,既然嫁给杨震海,俩人就好好过日子,就算只见了一面就嫁了,可她心里除了那点羞怯就没有别扭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你没有选择,如果想的太多就是给自己找别扭了,更合况现在看着杨震海还是挺喜欢她的,那她只要把这份喜欢延续,生活就会更好。

或许是离开了陈家,没有特别熟悉她的爹娘,瑾娘觉的自己放下了一些束缚,比在家里放的开,跟杨震海还没有圆房,她倒是有了一丝恋爱的感觉,暂时这样亲密又疏离着似乎最适合了。

而且瑾娘自从看了昨天杨震海给她的家底,那底气足多了。那个荷包中装着一张金票,五张银票,金票是五百两的,现在金银比例是1比5也就是二千五两白银,银票是两张二百两的,三张一白两的,也就是说他们家现在拥有三千二百两银票,这还不算杨震海自己手里那的。昨个杨震海就跟他说了,今天去县城是买地,也没管她要钱,手上一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他从那里弄来这么多钱,不会是抄家抄来的吧?

这跟她想的也差不多远,那七百两大约有五百两是抄家得来的,那二百两是平日收入所得,以前打仗时也有些积蓄,可基本都用了,那五百两金票却不一般,那是他临回来圣上给的,也是他脸上那刀疤换来的。

两人坐着车去了一趟大伯家,接了大伯,瑾娘自己坐在车厢里,大伯跟杨震海俩人坐前边,说着话就上路了。

到县城一个多时辰,这是赶马车,快一些,赶上衙门没下工,他们直接就进去了,瑾娘在车里等着,这时候女子进去不好,她一个女孩在外边还真有点怕,也不敢撩开帘子,就缩在车里等着,感觉有点静静的。

那边杨震海心里也放不下,想着快点办完手续,生怕瑾娘那边有点什么意外,倒是有些后悔,不该带瑾娘来,改天找个时间陪她过来玩也好啊。

还好这份买卖杨震海一个月钱就开始张罗了,地也标好了,加上一个小竹林,交钱换地契就完活。地在杨村东边,月牙湖后边,带着小竹林荒地一共两倾半,一共三十七亩地,竹林占十一亩,荒地七亩,挨着月牙湖三亩湿地。剩下的都是山地了。均价三两银子一亩,加上给衙门里买酒喝的,一共花了一百三十五两,比他想的还要便宜些。不过这对于别人来说就是钱烧的了,谁没事买竹林呐,还三两银子一亩。

杨震海买地盖房的事他回来就想好了,手上有些积蓄,他既然没心思出去了,那盖房就要好一些,没准就住一辈子了。所以才这么用心。不过这竹林却是见到瑾娘后才想着的。

拿好地契,杨震海就出去了,大伯跟着大堂兄也一起出来。

快步出了衙门,来到车边一撩帘子就看见瑾娘裹着斗篷坐在车的一角,看见她先是一抖,就算是隔着纱帽也能感觉出她的惊恐。那样子看得他心酸,想着以后可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了。

瑾娘自己坐在这里,脑子里不断想着事情,或许是第一次一个人处在外面,脑子里总是想些不好的,这个时代一个女孩单独在外面是很危险的,要是有个歹人上来可就麻烦了,越想心里越怕,等那帘子被掀起的时候她一激灵。

杨震海一抬腿上了车,伸手把瑾娘搂在怀里拍了拍,“不怕,不怕。”瑾娘第一次这么回抱他,感觉在这个男人怀里特别安全。

听着外面脚步声,松开了瑾娘,给她整理一下围帽。

“震海你跟瑾娘自己回去吧,今天你堂兄也沐休了,我就跟他们一起坐车回去,你也也好好逛逛,现在也中午了,一起去家里吃饭吧。”

杨震海摇了摇头,“不了大伯,堂兄回家还要收拾,我们就不去了。”

大伯也就不强求,他们在衙门口就分手了。

两人架着车,先去了一家小店,吃了午饭,小店里的吃食样式不是很多,要了两碗清汤面,还要了半斤牛肉。牛肉平日是很难吃到的,朝廷有令禁止捕杀,只是这小店都有自己的途径,还是会有些供应的。而且既然有禁杀令,为什么还会有牛肉税,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别夹了,我都吃不了了。”瑾娘看着自己碗中堆起小山似地牛肉,皱着眉头,她又有多大胃口,把碗里的面条给杨震海夹了一半。

杨震海皱了皱眉,“你多吃些,这两天家里饭菜是不是不和口味,看你吃的都不多。等会多买些点心,留着垫饥。”

“哪有,我也只是吃那么多。”还算好了,除了昨日早上那一餐,吃的还不错,早上吃的她比较爱吃的粟米粥,很好了,在现代早餐也是如此,只是这个身体就是这么小的胃口,没有办法。现在已经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她也想多吃点,长高个。怎么也要长到一米六啊。对此她一直很担心,现在身高也就一米五,听蔓娘说女孩子到了十四岁就不怎么长了。她马上就到十四了,长不高就不好了。

两人吃了饭,去西市逛逛,只买了给两位弟妹带的东西,其他瑾娘只是看看并没有买,她的嫁妆里东西很全,并不需要购买,而且相对于衣料首饰,瑾娘更喜欢逛粮店等食物店铺。以前她只去过大集,那里的东西种类十分稀少,都是农家自家做的东西,在这里却发现物品种类繁多,基本上后世的粮食作物差不多都出现了,蔬菜因为季节的关系看不到,可是瑾娘问了问种子,十分齐全的。

遇上一个卖芋的,买了一筐,个顶个的都有她两个拳头大,瑾娘爱吃这种大的芋头,可以做香酥芋,芋头糕,很多芋头菜肴,就是清蒸味道也是不错。又买了点白糖,想着老三媳妇之前的眼神,那白糖也不好用了,她做菜喜欢用些糖调味,自己买了以后用着方便,还有一些饴糖,给家里的小孩吃。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白糖,冰糖,糖的种类不少,虽然没有现代白糖那么雪白,可也差的不多,一样很甜。

“震海,明年开春我们也种些蔬菜吧。”好一会没听见回话,瑾娘转过头,看见杨震海正用一种十分欣喜的眼神看着她,“你怎么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叫他的名字,回想起来这两天,瑾娘似乎没有叫过他。

瑾娘脸红了,四周看了看,还好没人往他们这边看。看着他那期待的样子,小声叫了一下“震海。”

杨震海听了嘴角一咧笑了一下,把对面走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中,你说种就种,地有都是。”

杨震海的应的十分痛快,瑾娘心里也很欣喜,虽然才相处两天,她却感觉出杨震海对她的那种放任,她能感觉这个男人的豁达,让她拥有了一种别样的自由,不觉的对他产生了一些依赖。

兴致一下子高涨的瑾娘在街市上到处看着,杨震海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一步。那张太过冰冷的脸,让瑾娘顺利的游走于街市之上没有受到人群的打扰。

杨震海心里这都是小事,并不是他粗心,实际上他比大多数人有心眼,在外面生活很多事情看得明白,心中是个有主意的,做事绝对不吃亏,不过对自己护着的就挺纵容,像是杨老爹,像是瑾娘。他对杨老爹是真孝顺,杨老爹腿不好,他自从回来每日给他用热水泡脚,热敷,亲力亲为,只要在家绝不耽搁。对瑾娘却是一种护在羽翼下的那种纵容,心里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的,想着女人就该惯着宠着,大事他做主,小事就随她了。像是买地不声不响的就办了,像种什么菜的事,瑾娘做主就得了,左右他也没想靠这个生活。

他在心中画了一个底线,自己人别人分的很清楚,对外人和家人自然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最后一次双更,明天开始日更。每天晚上18.00更新。

19、老二的打算

从这头逛到那头,瑾娘发现这古代物品也是非常齐全的,甚至有些物品买起来比现代还要好一些,一些古老的工艺在历时的长河中都消失不见了。

看天色不早两人赶着车就回去了。到了家天都黑了,车子进了院子,看到两个弟妹迎了出来,拿了瑾娘给他们带的东西,眼睛直往车里看,看就买回一筐芋头,好像有些失望。

家里已经吃了饭,瑾娘看没剩什么,就将几个芋头削了皮,拿回自己里屋的小间蒸了,烧水热炕做菜一起下来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