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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完美四福晋(随身空间)》》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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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第一次生孩子,这也是你第一个儿子,你担忧是难免的,额娘是那种不体谅儿子的人吗?”佟佳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你也不用担心,御医都说没事儿,两个都是健康的很。”

御医都抬出来了,胤禛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了。索性他的沉默寡言已经快要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他不接话,佟佳氏也没什么意外。

“你可用了午膳?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就在额娘这儿用吧?”佟佳氏转移话题也是很在行的,说完也不等胤禛回答,直接冲身边的嬷嬷吩咐道:“赶紧让人准备些清淡些的东西,今儿四阿哥要在这里用膳。”

那嬷嬷刚出去,就听门外小太监通报:“皇贵妃主子,佟佳小主来给您请安。”

胤禛蹙眉,佟佳氏刚要点头,胤禛就先开口说道:“额娘,我就先不在您这里用膳了,等会儿我还要去永和宫给德妃母请安,恐去迟了德妃母已经午睡了。”

佟佳氏皱眉:“给德妃请安?你今儿怎么想起来这个了?”

“是汗阿玛吩咐的。”胤禛低垂着眉眼说道,佟佳氏顿时心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准备让胤禛重回德妃那儿?不,不可能,好歹胤禛也是自己养大的,现在自己也不能生孩子了,以皇上对佟家的看重,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胤禛回去。

那是为了什么?警告?警告佟家还是警告自己?上次,叔父带进宫的消息,好像没说佟家出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那就是,警告自己?

佟佳氏脸色一白,拼命的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视线扫到胤禛,忽然想起来,胤禛是在那小太监通报有秀女过来的时候才说要去给德妃请安的。

难道,皇上是要警告自己不要随便给胤禛塞人?想到这里,佟佳氏是又怒又恨又担心,胤禛是自己的养子,自己就算是塞给他几个人又怎么样?荣妃和惠妃,哪个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塞人?就是那太子,皇上自己也不是经常塞人过去吗?

而且,皇上到底是为什么这么防着自己给胤禛塞人?是怕胤禛和佟家走的太近?还是怕胤禛和自己关系太好?他就那么见不得自己和胤禛感情好吗?

“额娘?”就在佟佳氏气的快要将指甲掰断的时候,忽然听见胤禛叫了一声,转头就见胤禛正眼含关心的看着自己,虽然一如既往的一副冰块脸,但那担忧是做不了假的。

佟佳氏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你汗阿玛可说了让你什么时候去给德妃请安?”

“没说,只是儿子想着,既然额娘这里有客人,儿子就不在这里打扰额娘了。”胤禛很实诚的说道,佟佳氏笑着拍拍他的手:“你这孩子,额娘怎么会为了别人委屈你?不就是一个秀女吗?哪比得上我儿子重要?”

说着,转头吩咐那小太监:“让她先回去,今儿我没空见她。”

然后又转头看胤禛:“既然你汗阿玛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去,那你就等过两天再去吧,今儿先陪陪额娘,我们娘儿俩可是很长时间没好好说过话了。”

胤禛想了想点头应道:“好,那儿子就在这里陪额娘,德妃母那边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是可以的。”

佟佳氏很满意的点头,脑子里飞快的开始盘算起来,要挑一个好日子让胤禛去请安,既算是完成了皇上的交代,又不能让那德妃看出来胤禛是特意去给她请安的。

皇上的圣旨虽然重要,但这后宫最重要的还是儿子。既然胤禛已经是她佟佳氏的儿子了,她是绝对不会让德妃有半点儿机会要回这个孩子的。

57两全

之后,佟佳氏没提让胤禛去给德妃请安的事情,胤禛自己也没提。不是他不想提,而是后天就是他儿子的满月,他忙的很呢,要去皇太后那儿坐坐,要去老丈人那儿坐坐,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闲时间。

小阿哥,现在已经有名字了,和胤禛之前的预料没有半分差别,依然叫做弘晖。弘晖的满月宴办的还是挺隆重的,佟佳氏大约是想到之前和云容的间隙了,想着胤禛和云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也就没矫情,不仅人去了,还带了一份大礼。

大福晋三福晋和太子妃这些妯娌,也是要出席的,还有乌喇那拉家的一干女眷,另外还有朝廷命妇,宗室福晋,以及五格格七格格等人,将小小的南三所挤成了一个小菜市场。

“云容,过几天就是包衣小选,你阿玛总共送了二十个我们旗下的包衣入宫,你到时候仔细挑挑,弘晖阿哥现在才满月,也不急着给他找大丫鬟,但时间不等人,你还是早早准备起来好。”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觉罗氏才过来和云容说悄悄话。

弘晖不是皇子,所以身边的人不用按照宫中的定制来,而放在弘晖身边的人,也是要云容自己来安排的。云容当时是想着将青眉放到弘晖那边,还有锦缎和锦绡,但这样一来,自己身边人手就不够了。

所以,现在是迫切需要宫女。之前太子妃送来的那一批,云容是怎么都不会让她们贴身服侍的。

“好,额娘到时候给我个名单,我”大选是选秀女,一般是在春天,就三四月份。而小选是选宫女,一般是在秋天,就八九月份。

但这次,五阿哥和七阿哥都要大婚,到时候恐宫中人手抽不过来,就要提前小选。反正,只是选宫女而已,身体健康就行,也不要求容貌品德,三五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没必要搞十分麻烦。

觉罗氏点头应了,又逗弄了一会儿弘晖,才起身离开。云容一直将觉罗氏和大嫂二嫂送到南三所院门口,等那身影走远了,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爷,刚才我瞧见一个嬷嬷过来了,好像是额娘身边的?”熟练的将弘晖抱起来,轻轻拍了两下,让他止住哭,才转头问进门的胤禛。弘晖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容经常喂他喝空间水,以及经常抱他玩的缘故,现在他很是黏着云容。

“恩,额娘刚才让人来告诉我,说是弘晖满月了,这会儿满月宴荣妃母她们都赏下了东西,让我们明天去给几位妃母请安。”胤禛露出个冷笑,这个额娘倒是好打算。

之前还说她没让自己去给德妃请安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将德妃和其他三个妃母放在一起,就不会显的德妃太突出了。而且,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

若是自己和德妃是说是汗阿玛让去请安,那就说明自己是和额娘离心了,日后额娘肯定还有后招。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捏在额娘手里,额娘高兴了,自己这个养子才是名正言顺的,额娘要是不高兴了,估计自己连个养子都不是了。

同样是没上玉牒,是不是养子,这更显的重要。

但若是没说,日后德妃母要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汗阿玛的旨意,那等着自己的,就绝对会是不尊圣旨的忤逆了!

胤禛抿唇,身上的气势越发的冷凝,自己的生母养母,怎么就和胤禩的生母养母完全不一样呢?养母完全当自己是棋子,生母现在完全无视自己。将来,说不定还和上辈子一样当众给自己难堪。

“爷?”正郁闷愤怒着,忽然听旁边云容喊了一声,抬头就见她眼含担忧的看自己,怀里的弘晖正留着口水四处张望,虽然胤禛觉得他不太可能看见周围的东西,但那乌黑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着,还是给人一种他能看见的错觉。

尤其是,弘晖无意中居然朝他这边啊啊的叫了两声。胤禛心里一软,之前的那些愤怒悲伤就散去了,没有额娘疼爱又怎么样?自己还有妻子孩子,现代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不是照样没有父母吗?自己都两世为人了,何必争这个东西?

“没事,只是想起来一些东西。”胤禛摇摇头,伸手捏捏弘晖的脸颊,被云容给打开:“爷,今儿额娘将秋菊嬷嬷送进来了,秋菊嬷嬷可说了,现在不能捏弘晖的脸颊!”

秋菊和秋兰那时候都是云容身边的大丫鬟,只是秋菊嫁人了,秋兰一直没嫁人。这次,额娘是看自己身边连个懂生育的嬷嬷都没有,才找人将秋菊嬷嬷送进宫的。

即使云容和语盈已经没有那种单纯的姐妹感情了,但语盈也不会刻意为难云容,很是爽快的就放行了。

“为什么?”胤禛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规定,毕竟,他是皇子,小时候敢捏他脸的人还是很少的。也不是没人捏,至少汗阿玛就捏过,但是你指望额娘或者嬷嬷冲过去将皇上的手打下来说不准摸吗?

“因为你要经常捏他,他就会一直流口水,爷您是觉得身上涂一层口水比较好?”云容挑眉:“而且,万一捏变形了怎么办?现在弘晖才一个月,骨头还是软的,还没完全定下来!”

胤禛无语,自己好像捏的是脸颊,不是颧骨吧?不过,那肥脸颊肉嘟嘟的,手感倒是不错。四大爷回味了一把,看着云容那样子护的紧,也就不再伸出自己那罪恶的手了。

“爷之前说,李氏怀孕受封的事情,爷,她是怎么怀孕的?”云容倒不是怀疑胤禛,胤禛每次去了李氏的房间之后,很快就会悄悄的回书房,回书房之前,经常是会来和自己打声招呼的。而胤禛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她还是能闻出来的。

只是,之前胤禛不是说,在皇宫里的时候,就不让那些暗卫们出来了吗?

“你不是说额娘要塞进来一个佟家的格格吗?我们要赶紧堵住这个缺口,所以我就同意让李氏怀孕了。”胤禛漫不经心的说道,自从李氏怀孕,胤禛就再也没去过李氏的房间。

不是碍于规矩,而是觉得恶心,还有难堪。

云容看出胤禛的脸色不是很好,捏了捏他掌心:“我记得雍正爷的忍功可是一流的,难道现在要受不了了?”说着一脸哀怨:“这可不行啊,我的男人可不会让别人染指的,雍正爷要是忍不了了,我怎么办呢?”

胤禛看她脸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表情,忍不住拍她脑袋一下:“爷只是有些恶心,你放心,爷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护好,可不能寒了那些人的心。”

云容点头:“爷放心吧,我自会注意的,我一向是不让她们请安的,她们也不能出自己的院子,李氏也不是没脑子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意外的。”

“一般情况下?”胤禛挑眉,云容抽抽嘴角:“好吧,铁定不会出问题。”

两个人说了会儿闲话,天色就已经很晚了,弘晖这个才满月的小孩子是早早就睡着了。让奶嬷嬷将弘晖抱下去,两个人在客厅吃了晚饭。

云容已经一个月没洗澡了,就算是今天要招待客人,秋菊嬷嬷也没允许云容洗澡。幸好,每天晚上云容都是要用热水擦洗身子的,要不然,今天之后就要传出四福晋很臭的流言了。

痛痛快快的洗了三遍澡,云容才穿着亵衣去卧室。胤禛原本正拿着一本书翻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眼神就有点儿挪不开了。

眼前的女人,一头乌漆漆的长发披散下来,带着隐隐的桂花香。两条细细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泛着水光的杏眼,长长的眼睫毛上随着眼睛的眨动将人心刷的痒痒的,琼鼻樱唇,脸颊粉嫩。

大概是刚洗完澡没擦的太干就穿上了衣服,头发也是半干,所以这会儿,身上的亵衣已经湿了一半,隐隐约约能瞅见里面大红色的肚兜。

胤禛甚至能想象出来,那肚兜下面的风景。身子一热,就赶紧小腹紧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就有些沙哑:“过来!”

“爷?”云容还正找毛巾准备继续擦头发,听见胤禛叫她,就转头看了眼。和胤禛相处了几年,胤禛眼里的欲~望自是看的清清楚楚,瞬间,脸颊通红。

胤禛直接起身走到云容旁边将人抱起来:“爷有多久没碰过你了?”

云容捶他:“那不是怀了弘晖吗!”

胤禛笑:“不错,给爷生了个儿子,爷今晚要奖励你。”

云容大喜:“给银子?金子?或者庄子?”

胤禛拍她屁股:“给人!”接着,就不给云容说话的机会了,用嘴巴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用力汲取里面的蜜汁。

一晚上的颠鸾倒凤,让云容很是愤恨,不就是憋了小半年吗?用得着一晚上都不让人睡觉吗?还要去请安啊口胡,要是普通人,这会儿让抬着去丢人不丢人?

越想越愤怒,侧头在胤禛肩膀上挑块儿完整的地方,然后,使劲咬下去!反正,伤口在里面,谁也看不见。也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干去给康熙说,你家儿媳咬了你家儿子一大口,那牙印深的就差流血了。

“醒了?”胤禛被咬醒,眼睛不争都知道咬人的是谁,长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时间还早,汗阿玛准了我一天假,同意让我带着你去给妃母们请安,这会儿还不到请安时间,再睡一会儿。”

佟佳氏皇贵妃有张良计,他爱新觉罗胤禛雍正爷有过墙体。你不就是想试探一下我会不会向德妃母说出汗阿玛的旨意吗?我索性让这旨意扩大一些,变成人人皆知的事情。

这样,既不损你佟佳氏的脸面,又不会让德妃母恼恨,一举两得啊。嗯哼,朕也是聪明人。

58、请旨...

弘晖还小,不宜见风,所以第二天的请安,胤禛和云容并没有带上他。按照老规矩,先去给皇太后请安,接着是佟佳氏,然后是四妃。因着德妃是胤禛的生母,所以一向是先去德妃那儿,再去别人那儿的。

佟佳氏这一次的态度倒是温和,估计是看胤禛在旁边,佟佳氏也不愿意在云容刚为胤禛生了一个小阿哥,和胤禛的感情正浓烈的时候出来惹人嫌。

于是,两个人很顺利的从景仁宫出来,直奔永和宫去了。德妃也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宣进去了。

“给德妃母请安。”两个人一起行礼,胤禛这次倒是没主动起身,德妃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宣起赐座了,胤禛才起身坐下,云容自然是跟着坐下。

“很长时间没见德妃母了,今儿一见,发现德妃母更胜以往了。”德妃不说话,胤禛不说话,室内很诡异的沉默了下来,作为以完美为目标的福晋,云容僵硬着表情开口。

德妃眉眼弯了一下:“老四家的也是一样,一如既往。”

更胜以往没有对象,一如既往也没有对象。云容调整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谢谢德妃母夸奖,今儿我和爷过来,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的。”

德妃看胤禛,胤禛不说话,云容悄悄掐了他一把,胤禛才慢吞吞的说道:“谢谢额娘昨儿赐下的满月礼,弘晖年幼,德妃母的爱重,儿子替他说声谢谢了。”

云容赶紧接着笑道:“德妃母是不知道,您送给弘晖的小荷包,爷是爱不释手,差点儿和弘晖抢起来,要不是弘晖会哭会闹,估计这小荷包,今儿就要系到爷的腰上了。”

云容也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人,觉得有自己在,就能缓和胤禛和德妃之间的关系。但是云容想试一下,看能不能让德妃不要在胤禛登基的时候说出什么实非吾之所期之类的话。

当然,若是改变不了,云容也不会多做什么。毕竟,四大爷是重生的,他才是最有说话权的。

德妃听了云容的话,显得很是意外,看了胤禛两眼,倒是让她发现,胤禛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耳垂也有些泛红。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一动,笑容也带了几分真意:“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抢东西。”

“德妃母,我看啊,您还是给我们爷再绣个小荷包吧,省的他眼馋弘晖的。”云容笑着打趣道:“万一哪天他真抢去了,我可不好意思再要回来。”

“好,看在你面子上,德妃母就费这个心了。”德妃笑着应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会儿,她那点儿母爱还是愿意分给胤禛一点儿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嬷嬷喊道:“十四阿哥,您慢点儿,小心摔倒!”

接着珠帘一响,门口就绕进来一个穿着金黄色的皇子服的人,看见德妃就喊道:“额娘,有没有点心?我很饿的,一会儿还要和十三哥他们去玩布库,额娘给我装些点心吧。”

德妃伸手看着冲过来的小少年,掏出手绢温柔的在他额头上擦了擦:“怎么跑那么急?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嬷嬷,赶紧去端点心,不是让准备了豌豆黄吗?”

说完又低头看十四阿哥:“给你装些绿豆糕?要不要让人给你送点儿酸梅汤?正午比较热,你们去玩布库可有人跟着?”

“额娘,放心好了,有人跟着的。不管装些什么都行,不要绿豆汤。”十四腻在德妃怀里撒娇说道,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胤禛和云容:“四哥,四嫂?”

德妃赶紧说道:“你这孩子,赶紧给你四哥四嫂行礼。”

之前,十四就应该行礼的。但是德妃这么一强调,就显得胤禛有点儿小心眼了,好像十四不行礼,胤禛就会说他不礼貌一样,硬是将十四定义成了孩子。

云容偷瞧胤禛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刚才的和缓,就像是一场梦。云容忍不住丧气,果然有个会撒娇会卖萌的小儿子,这大儿子就看不上眼了吗?

“自家人,不用多礼。”云容在十四行礼之前先阻止了他,伸手托着十四的胳膊笑道:“十四弟又长个子了吧?以前才到你四哥的腰部,现在,都快到胸前了吧?”

十四一脸得意:“四嫂也发现我长高了?”说着瞟一眼胤禛,像是要估量一下坐着的胤禛站起来的时候会有多高。胤禛没好气的瞪他:“想要超过我,你还是再吃两年吧。”

“哼,四哥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比你高的!”十四不服气的嘟囔两句,虽然两个人语气都不是很好,但云容和德妃都能察觉出来两个人之间关系很好。

这得归功于十三和五格,十四虽然也有伴读,但十四那伴读,可不像是五格那么大胆,和十三的相处很是随意。于是,十四就经常去找十三,而十三和五格又是经常去找胤禛的。连带着,这亲兄弟就比较常见面了。

和上辈子相比,胤禛和弟弟们相处的时候,也不光是训斥和责罚了,也会试着当个好哥哥。小小的十四,自然也不会和胤禛越走越远。至于以后,那也是以后。

德妃脸上的笑容也终于缓和下来了,只是胤禛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思了,又看德妃只忙着吩咐人给十四更衣准备糕点什么的,索性就带着云容告辞了。

走出永和宫,云容伸手捏了捏胤禛的手心,这已经是两个人的习惯了。每逢胤禛心情不好,云容捏一下,胤禛就会不再多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接下来的请安就很平淡了,主要是谢谢各宫娘娘的赏赐,走个过场,就算是差不多了。

康熙三十六年,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先后大婚。

很出乎意料的,五阿哥的嫡福晋在宗室福晋当中,出身低的不能再低了,只是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女儿。而在这之前,皇太后已经给五阿哥指了一个瓜尔佳家的女孩为侧福晋。

虽然宜妃对这个儿媳很不满,但碍于康熙,也不敢明显的表露出来。皇太后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她也明白康熙的考虑。一个被蒙古皇太后养大的皇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对太子造成威胁了。

而七阿哥的嫡福晋则是博尔济吉特氏,地位虽高,但经过顺治帝的压制,到了康熙朝,蒙古女儿已经不可能再入主后宫了。

更何况,七阿哥还是有脚疾的。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份是很尊贵的,康熙大约是想给自己残疾的儿子找一个很强大却又不会牵扯到其他的母族,然后能保证儿子的一生顺和。

其实这些事情和云容并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每次胤禛回来唠叨两句,云容听在耳朵里,过会儿就会忘记。弘晖渐渐长大,云容忙着呢,忙着教弘晖说话,忙着给弘晖做衣服,忙着教弘晖走路什么的。

“我说话你听见了吗?”云容再一次听胤禛讲话的时候走神,胤禛皱眉,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云容的脸颊,云容二十出头,保养的又好,看起来就像是十七八,那脸颊水嫩的,胤禛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云容转头将他的手拉下来:“怎么了?”

“我说,我前些天向汗阿玛请旨了。”胤禛再次重复,云容撇嘴:“你哪天不请旨?来,弘晖乖,叫额娘……”

“你应该先教他叫阿玛。”胤禛很不高兴的将弘晖的脑袋转过来:“乖,叫阿玛。”弘晖咧着嘴吐泡泡,亮亮的大眼睛对胤禛眨了眨。

云容重新将弘晖转回来:“你每天喂他吃奶喂他吃饭为他穿衣哄他睡觉吗?凭什么要先叫阿玛?一边去,今儿你不需要办差吗?”

“我虽然没有,咳,重点不是这个,我之前说,我向汗阿玛请旨了。”胤禛重咳一声,想引起云容的注意力,只可惜,云容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部给了弘晖,半点儿都不愿意给胤禛。

胤禛都有点儿着急了:“我说,我向汗阿玛请旨了,我们过完年就搬出宫!汗阿玛今天已经答应让我们建府了!”

“不就是建府……”云容正想继续无视过去,猛然抓住其中的两个字眼:“建府?你刚刚要说的是这个?汗阿玛答应了?”

“恩,过两天建府的费用就要拨下来了,你到时候好好计算一下,还有你想将府邸建成什么样子的,现在赶紧说,等过了年,可就没机会了。”

胤禛见云容终于将注意力转回来了,脸上神情淡淡的说道,只是眼中的那一抹得意却是没半点儿遮掩的。云容凑过来亲一下胤禛的嘴角:“你说的都是真的?”

胤禛恼怒:“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们终于能出宫了?”云容已经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从二十九年入宫,到现在三十六年,已经七个年头了,她终于能出去了?

胤禛是明白云容的兴奋的,毕竟,他刚重生回来那会儿,也是时时刻刻的盼着赶紧长大出宫,到外面瞧瞧的。而且,出宫之后,就有很多事情能做了,不用再这么憋屈的困在南三所了。

“唔,爷,我想要一个大点儿的院子。”云容对建筑设计什么的,是完全不精通的,所以对于胤禛说的让她出主意之类的,只能大概的说一点儿。

胤禛也不在意,他倒是喜欢设计的。当年的圆明园,就是他后来又重新设计修建的。本来是很注重天然情趣的,只是弘历那个败家子,将它完全给改成富丽堂皇的暴发户形象了。

皇子府是要重建的,跟着太子混了几年,胤禛在康熙面前也是能挂的上号的。于是,这皇子府就不是随随便便的选了个旧宅子翻新一遍了。而是确确实实新盖的,地址都是胤禛自己选的。

四阿哥是个十分龟毛的,万事精益求精,这要求未免就多了些。内务府都有些头大,将四大爷的要求上了折子,但此时康熙长大的儿子没多少,夺嫡还没有开始,康熙还是很热衷当一个慈父的,当时也就笑骂了胤禛两句,却同意了所有要求。

确定了明年能搬出去,胤禛才回来和云容说的。

“好,大点儿的院子,爷的书房要和你的院子相邻。”胤禛点头,顺便说自己的意见。云容也点头:“恩,近点儿好,你办公入迷了,我还可以给你送点儿糕点汤水。”

胤禛嘴角抽了抽,上辈子,敢往他的书房送糕点汤水的,全部要关禁闭,就是上辈子的那个嫡福晋,也从来不敢轻易踏足书房。云容倒是好胆色,现在就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这种感觉不错,至少,她将自己的健康,自己的身体放在了第一位。

59、搬家...

葛尔丹已经被彻底消灭,几个儿子都还算是有军功在身,之前并未做出表示,但儿子大了就要出宫了,康熙老爷子大笔一挥,几个跟着出征的儿子都有了爵位。

大阿哥胤褆被封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为诚郡王。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都是被封为多罗贝勒。

和历史一样,却也不一样。当年的胤禛,虽然也是被封为贝勒的,但是在册封之后才开始准备建造府邸,一直到了三十八年,才正式搬出皇宫。

而这一次,胤禛的皇子府到了三十七年二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建好了。胤禛给康熙上折子,表示要带着大老婆小老婆到新府邸住着。因为皇宫当时正将毓庆宫重新修建,所以康熙也没和胤禛客气,很爽快的批了一个准。

“爷,咱们这就算是出宫了?”云容一脸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喜的表情,一边看宫人们收拾东西,一边再次向胤禛确定。

胤禛点头:“你不是早就想出宫了吗?这下满意了吧?”老爷子特意给胤禛放了一天假,让他专心搬家。一天虽然少,却比没有强。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云容连连点头,笑眯~眯的转头吩咐青眉绿黛:“将南三所除了桌椅之外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咱们要全部带到新家。”

胤禛嘴角抽了抽:“爷又不是养不起你,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花瓶摆设之类的,就全部不用带了!更何况,这些东西在这里摆着好看,到了皇子府就不一定好看了,还得费力气扔掉,还不如这会儿不带。”

“爷的意思是要全部换新的?”云容大大的惊讶了一下:“可是,爷您现在虽然办差了,但也不过是个贝勒,一年的俸禄有多少?你确定您的那阿哥月例能养活咱们府上所有的人?”

没等胤禛回答,云容就掰着手指开始算了:“爷您一定不知道我们府上有多少人吧?扫地的洒水的浇花的修树的看大门的赶马车的,这些就不用算了,但是爷您现在是有儿子的人了,您不准备为儿子攒老婆本?”

胤禛无语:“我们的儿子还没一岁!”还有一个月才一周岁呢,着什么急?

“这不是未雨绸缪吗?”云容眨眼,来到大清,她才总算是知道这古代贵族的婚嫁迎娶是多么烧钱的一件事情了,动辄古玩玉石,还是整箱整箱的搬,家里要没点儿底,还真办不起一场婚礼。

“内务府不是给了二十万两的安家费吗?”胤禛简直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了:“还有山海关内大粮庄七所,银庄两所,半庄一所,瓜园一所,菜园两所,关外大粮庄一所,盛京大粮庄一所,果园一所,这些足够了!”

云容贼笑:“爷,要是我不这么做,您会将这些说出来?”估计着,四大爷就要将这些财产悄悄的藏起来了,以备日后自己用。

胤禛抬头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改去四贝勒府看看了吧?”

云容正要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爷,李氏怎么办?她是三月的时候临盆的,昨儿还找我说,暂时不愿意出宫,想等生了孩子……”

“既然她说不愿意出宫,那以后也不要出了!”胤禛皱眉,打量着他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他们这次搬出宫,那府里的奴才肯定是要重新安排的,她怎么可能会放心?

好歹,这皇宫里她那一片小地方的奴才还算是忠心的,再加上在宫里也没人和她有什么利益关系,这孩子是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的。

只是她这么做,就是打云容的脸了。一是显示主母无能,不就是搬家吗?居然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好!而是暗示主母不贤,她宁愿缺人伺候,也不愿意毫无防备的跟着主母走。

云容看他脸色不愉,笑着说道:“她不放心是正常的,不过,她那院子我真是要好好梳理一下,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都要保住的,御医说是个格格呢。”

胤禛脸色有点儿古怪,他原想着,在和云容圆房之前不亲近李氏。没想到,两年的差距,她第一胎仍然是个女儿。

知道云容不会计较,胤禛很是放心的说道:“你是个知道分寸的,她就交给你,这次出宫是一定要带走的,要不然,她说不定会到额娘或者德妃母那边说些什么。”

这也是防着德妃和佟佳氏,省的她们来拉拢李氏。云容点点头,就让青眉去给李氏传话了,传的自然是四大爷那一句这一次不走以后就永远不用走了的话。

“将小阿哥抱到我这里来,秋菊嬷嬷和锦缎锦绡领着小丫头将小阿哥的东西收拾了。”胤禛和云容说了一会儿,就先骑马去四贝勒府了。云容抱着弘晖继续指挥大家收拾东西,弘晖三个月大的时候,云容将秋菊给弘晖了,另外将身边的锦缎锦绡提拔成大丫鬟,也给了弘晖。

那拉家送进宫的二十个宫女,将近一年时间也调教的差不多了,在弘晖身边放了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剩下的全部放自己身边了,等出宫后再调整。

因为语盈现在和云容也没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所以当时要人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说是二十个,就一个没少全部要到手了。

搬家是个很繁琐的事情,如果就云容和胤禛两个人动手的话,估计一个月也搬不完。但这两个都是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嘴皮子一动,下面人就利利索索的办好了。

所以当天下午,云容就抱着弘晖到了新的府邸。真的是新的,连大门上挂着的四贝勒府都是崭新崭新的。

“福晋,可还满意?”胤禛站在大门里,笑着看云容。不知道怎么回事,云容眼睛就酸了一下,赶紧扯着笑说道:“里面还没有看,怎么知道满意不满意?”

“福晋先到院子里歇歇吧,这是我们的家了,日后自有你看的时候。”胤禛说着侧头吩咐道:“将爷和福晋的东西送到留留香院去。”

“留香院?”云容惊讶:“是我的院子?”

“是我们的院子。”胤禛挑眉笑道:“这个名字你不喜欢?”

云容想了一会儿,脸上蓦然一热,这留香苑,单单留香就已经很说明胤禛的心思了。而留字,还和榴字同音,象征着多子多福,胤禛的心思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了。

“爷,这名字……”云容羞恼过后就是就有点儿不自在了,若是聪明人,猜出这名字的意思,那岂不是很羞人?

胤禛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笑着安慰道:“放心,我在你院子里栽了两棵石榴树,就算是听了这名字,也万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的。”

云容想了想也释然,这会儿可没个香妃什么的让大家往香艳那方面想。更多是会注意留字,多子多孙,也算是个好彩头。

“那李氏宋氏她们的院子,也都安排好了?”云容一边跟着胤禛往里走,一边问道。胤禛斜睨她一眼:“顾好自己就行了,总之是不会让她们睡大街的。”

云容被噎了一下,索性也不问了,自己侧头观察周围的景象。

新的宅邸不是很大,因为胤禛现在还只是个贝勒。大门两边是门房,中间一条笔直的道路,经过外院一直通向内院。外院是两进的,最外层是客厅外厨房门房,车马房等地方。里面那层则是等阿哥们长大了,要搬出来住的地方,暂时还是空着的。

内外院之间,是一道很高大的影壁,也叫垂花门。过了垂花门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园,然后是丫鬟嬷嬷等女仆的住所。

经过这些,才是正经的内院,内院总共有六个院落,正中间,也是比较靠近里面的,是胤禛的书房墨韵阁。左边是最大的院子,也就是云容的留香院和墨韵阁的后面,是内厨房。留香院和胤禛剩下的右边的三个小院落,是胤禛以后的侍妾之类的住处。

虽然地方有点儿小,但日后胤禛升职了,还是能扩建的。再说了,格格通房也是没资格单独住一个院子的。只是李氏的名分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也就单独分了一个院子,剩下的武格格领着宋氏住一个院子。

留香院很大,一般人家,正面是一明两暗的正房,中间是堂屋,左边为正妻,右边为妾室。但云容这儿可不用留妾室,所以这另一边,就改成了暖阁。

弘晖年纪还小,所以跟着云容,住的是东耳房。西耳房则是云容的书房和处理事情的地方,东西耳房都是一明两暗的格局。

另外南边有小厨房,北边有官房。圈出来的地方不大,却也足够用。整个四贝勒府,听起来地方不是很大,但实际上,可占地已经将近一千亩了。可想而知,这些院落有多大了。

“爷,你身边可有适龄的侍卫?我身边的青眉绿黛都到了年纪,我想将她们指人了。”不用云容吩咐,秋兰嬷嬷和秋菊嬷嬷就各自带着丫鬟开始收拾房间了。

云容抱着弘晖坐在堂屋里,看见青眉绿黛进进出出的,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了。两个人当年跟着她进宫的时候也都十五六了,这都七年了,在这大清,早就是老姑婆了。

“你是想让她们还留在府里还是放出去?”胤禛一年拿小铃铛因着弘晖叫阿玛,一边问道。

“最近几年是要留在府里的。”云容可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离的太远,白浪费了资源。但也不愿意一辈子将她们拘在府里当个奴才秧子,好歹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人了。所以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

“那好,我会留意一下的,侍卫们是不错的,能留在府里几年。”胤禛点点头应道,侍卫们也并非是全部都出自宗室的,要是那样,宗室该有多少孩子啊?每个人生十个都不一定够用。只有皇上封的御前侍卫大内侍卫什么的,才会是宗室出来的。

他一个小小的贝勒,还用不起那样的人。但他的侍卫,也不会太差,宗室贝勒能和皇子贝勒相比吗?

所以,这些侍卫,日后也不可能一直当个守院子的侍卫。就好像门人一样,过几年,总会谋个外任放出去的。这也是给自己铺路,网铺的大了,才能将更多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

60、难题...

云容也不急着参观院子,先是将府里的人手入册,然后大厨房小厨房马房等各个地方,都要安排人手。每天能抽出来参观院子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

留香院里是有小花园的,但是和府中的大花园相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儿。那大花园,简直能和现代的一个小公园相比了,光是凉亭就有五个,大湖泊小湖泊,都是从护城河中引过来的活水。

花园之中最多的不是花卉,而是草木假山,布置的虽然朴素,却处处野趣,天然和谐,难得是偶尔有几处精致,更是犹如点睛之笔,整个花园浑然天成。

因为刚搬进来,又恰好遇上弘晖周岁,所以三月份的时候,胤禛特意请了众位兄弟过来,从大阿哥胤褆到十四阿哥胤祯,哪个都没露下。

“小弘晖长的真好。”太子妃看着奶娘抱着的弘晖,笑着点点弘晖额头,往弘晖的脖子上套了个大大的镶玉垂珠金项圈。她嫁给太子也有一年多了,至今没怀上,脸上难免就带了些郁色。

就是平常人家,新媳妇一年多没孩子,也是要有压力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太子妃。再压一下,太子还已经有了两个庶子。雪上加霜的是,这两个庶子还是同一个侧福晋生的。更更让她憋屈的是,加上死去的两个庶女,那侧福晋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而她连一个都没有。

大福晋在一边笑道:“四弟妹是个有福气的,半年就怀上了,头一抬就是个阿哥,日后必定是个有福的。”

云容赶紧笑道:“大嫂说笑了,我再有福,也比不过太子妃啊。”然后又回头安慰太子妃:“这孩子,是看缘分的,你要放开心,说不定孩子马上就来了呢。”

“四弟妹说的真是轻巧,不过,这孩子还真是要看缘分的,有些人啊,就不一定有这缘分。”三福晋在一边用帕子捂着嘴笑,说完给弘晖戴上一个响铃金镯。

五福晋和七福晋是新媳妇,略微带着些害羞,虽然五福晋他塔喇氏和云容闺中的时候也见过一两次,但也不过是一两次而已,所以这会儿听着嫂嫂们貌似有点儿不对劲的话,也不敢多言,只端着茶杯喝茶。

外面男人还好些,胤禛只要一直端着一张冷脸,不说话也不会有人稀奇。而且,十三十四他们年纪还不大,远不到后来那种水火不容的地步,倒是很好应付的。

云容简直想要和胤禛换换身份了,女人含酸说起来的话,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水平。她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连上面三个嫂子都得罪了。

幸好,不多久,外面就有人通报,说是吉时到了,让福晋将小阿哥抱出来抓周。抓周完全没什么新意,为了不让儿子太丢人,也为了不让儿子太招眼,该抓什么,都是提前训练过的。

果然,弘晖一被放到桌子上,连看都没看其他东西,直接抓了一本书,朝着云容鹅鹅鹅的叫着。平时的训练里,抓了书本就给空间水果泥吃,这比一般的水果泥好吃多了,弘晖吃了两次就记在心里了。

“小阿哥将来必定出口成章,德才兼备。”旁边喜福嬷嬷赶紧高声叫道。大福晋她们不管怎么样,这会儿也是要说两句好话的。

“多谢嫂子们和弟妹们的吉言了,我啊,也不想着将来他有八斗之才,咱们这样的人家,他只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好。”云容笑着一一回应道,这话可是挑不出错。爱新觉罗家,已经是站在顶端了,真没必要出一个太有才的,不然无论谁当皇帝都没办法忍受。

一场周岁宴热闹了一整天,只是,这会儿出宫建府的阿哥真没几个。大阿哥三阿哥和太子不对付,自然也不会和太子的跟班四阿哥关系很好,所以早早的撤退了。而太子则是领着一群小阿哥,也赶紧趁着宫门没下钥回去了。

“云容,你将后院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客人全部送走,弘晖被抱到自己房间,胤禛终于能和云容独处了,也没急着休息,而是将账本什么的拿出来翻看着。

毕竟,汗阿玛赏下来的庄子,这都一个月了,也该看看了。

“收拾院子?是有新人要进来吗?”云容微微有些惊讶,开始想今儿太子妃说的话有别的意思还是大福晋的话里有别的意思,或者是三阿哥?

“不是,也不一定非要是在我们府上的。只要那地方够隐蔽,有人伺候,外面有遮掩,就可以了。”胤禛蹙眉说道,他虽然能在法源寺建立自己的人脉,但那些人脉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他何曾发愁过这种事情?

只是,他也没办法,他能信任的人不多。这个人,又是非常重要的。

“唔,我能知道是谁吗?”云容眨眨眼,很是疑惑,能让胤禛这么看重这么谨慎的对待的,是历史上的谋士?

“你一定知道这个人。”胤禛眼神沉了沉:“知道二十六年的私通东洋案吗?”

云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收起来了:“爷说的,可是那个制造出了连珠火铳,子母炮,以及蟠肠鸟枪的戴梓?”

“恩,你也知道,那百年国殇,我们……”胤禛皱皱眉才接着说道:“中国人连个武器都需要从别的国家弄来,实在憋闷,既然我大清有这么个人才,爷自然是要保住这个人了。”

“可是……”云容有点儿不赞同:“爷,他已经被汗阿玛流放到盛京了,您是打算让他怎么回来?爷别忘了,汗阿玛还有好几十年能活,那戴梓,能活到多大?”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爷不能让他就这么毫无作用的在盛京挣扎活着,等汗阿玛赦免他的时候,都已经不行了。爷也不愿意,让大清日后被人辱骂。”

胤禛刚开始听到很多人说大清是中国盛世的终结者,是中国的耻辱的时候,不是不愤怒的,不是不委屈的。但想想,愤怒有什么用?愤怒就能让那些人改口吗?委屈就能让大清变成人们口中的盛唐大汉之类的朝代吗?

幸好,他有改变的机会。他一定能开创一个真正的大清盛世,他再也不会让他的子民,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这片大地是美丽的,他要做的,就是维持这份美丽。国强,才能民安。国富,才能民康。有胤禟在,他是不用担心没有国富的。只是这国强,是要必须从现在开始改变的。

汗阿玛之所以将戴梓流放,一方面是被南怀仁之类的小人蒙蔽,另一方面,就是顾及着满人的地位。他们毕竟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既要让多数人接受他们,又不允许少数人被那多数人同化,能做的,就只能是更集中权利,死命的将皇权往自己手里捏。

而大清是满人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汉人多文弱,禁武令又是前朝早早颁下来的。所以,当权者是绝对不会允许那种只要是个人就能使出很大威力的武器的存在。就算是康熙允许了,满人大臣,满人宗室,满人贵族,也绝对会反对到底的。

所以,戴梓不能明着被赦免,他要是想将戴梓救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人藏起来。就好像现代电影里演的科学怪人一样,秘密的将他藏在某个地方让他研究武器。

可是,这样一个人,藏着掖着,岂不是太委屈了?戴梓这样的人才,这会儿在那些英吉利什么的地方,应该是备受重视的吧?

“爷,我知道您的想法,但这件事情要慢慢来。”云容能察觉到胤禛心里的犹豫和郁愤,往胤禛身边挪了挪,拍拍他的手:“要真是想找地方,也不是没有。”

胤禛抬眼看云容,云容轻咳一声:“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要是让汗阿玛察觉出来一星半点儿,恐怕我们连带弘晖都要去和戴梓到地狱做伴了,所以,这件事情万不能出现差错。”

“你说的爷都知道,之前爷是打算用人将戴梓换回来的,你给的一本医书上有关于易容的描述。”胤禛抿抿唇说道:“但后来想想这办法也不是很好,易容只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况且,还要给他找地方研究武器,稍微有一点儿差错,我们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云容点头:“爷这么想是对的,易容本就不保险,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戴梓,总要出来见人的,也不能专门给他派个人化妆,还有平日里洗脸流汗什么的,很是不保险。”

胤禛挑眉:“你刚才不是说,有地方藏人吗?”

云容呆了一下,随即打哈哈:“那个,我只是大概想起来,我阿玛说过一个庄子什么的,等过两天,我让我额娘过来说说话,总能找到地方的,你知道,我阿玛好歹也是领兵打仗的,去的地方也多。”

说完云容都很佩服自己了,看这谎话,说的多顺溜。之前真是嘴快,她居然想将空间的存在说出来!那是她的最后一个退路,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看来,日后还是要多长一个心眼才行。

胤禛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半响才勾勾嘴角:“那好,你过两天和岳母商量一下。我不着急,我们刚搬出来,肯定还是在汗阿玛的眼皮子底下的,等你将这府里收拾好了,再说这件事情。”

云容应了,正好青眉端来一碗鱼汤。云容分别给胤禛和自己盛了一碗,正准备喝,就猛然感觉一股腥味直冲大脑,一阵恶心,胃口就有些翻腾了,差点儿连手里的碗都打了。

“云容?”旁边青眉赶紧将云容手上的汤碗端走,胤禛着急的揽过云容询问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没等云容回答,就转头吩咐道:“来人,去请宋太医。”

宋太医也算是胤禛的亲信,在皇宫里的时候,但凡南三所的主子生病,请的都是宋太医。

“宋太医,福晋怎么样?”胤禛坐在一边等宋太医把完了脉,才略带激动担忧的问道,刚才秋兰嬷嬷一听云容闻了鱼汤想吐,已经猜测是怀孕了,他是想要确定一下。

问完就见宋太医摸着胡子笑道:“恭喜四爷,恭喜四福晋了,这脉象正是有孕滑脉,刚好一个月,福晋身子好,这胎坐的稳,日后只需要小心不过于劳累,必定能生下健康的小阿哥。”

“好,赏!”胤禛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个笑容,苏培盛进来送宋太医出门,顺便包了大红包。

“我这院名果然没有取错。”等下人们都出去,胤禛笑着在云容嘴角亲了一下:“这下子,你可不用担心谁说你的院名不好了,多子多福,恐怕这次该她们嫉妒你了。”

云容白他一眼:“是啊是啊,都嫉妒我吧,今儿太子妃看我那眼神都不对了,我再怀孕,恐怕太子那边对你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当太子的都还没嫡子呢,他这个跟班就有嫡子了,太子心里肯定会不顺畅的。

胤禛摸摸下巴:“要不然,我明天就种牛痘治天花的法子送过去?”

云容愣了一下:“你没打算自己呈上去?”就是凭着这么一个法子,胤禛的贝勒变成郡王也是很有可能的,他和三阿哥相差一岁,爵位却差了一等,胤禛心里必定是不舒服的。

胤禛挑眉:“你以为我是傻子?我送给太子,汗阿玛能觉得我忠厚,我直接呈上去,汗阿玛会以为我有异心。弘晖已经一岁了,你肚子还有一个,这天花,也是到了要解决的时候了。我们无根基,这功劳承受不起,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送给太子。”

云容点头,看来,傻的那个是自己。好歹,这位是雍正皇帝。

61石榴

果然,没过几天,云容就听说,太子给皇上上了个折子,说有预防天花的办法,安全有效,操作简易。康熙大喜,命太医院的人赶紧研究这种办法,并且是由太子全权负责的。

云容对这件事情是很不上心的,她的小弘晖早已被调理的十分健康,就算是得了天花,也绝对能熬得过来的。再加上她也相信,四大爷绝对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福晋,李格格前来请安。”因为怀孕,云容这些日子很安分,也不在府里乱走,平日里就在自己院子里散散步。这会儿听见李氏过来,就忍不住皱皱眉:“不是说不让她们过来请安了吗?”

有了自己的府邸,云容也没办法拘着她们不让出来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李氏就在花园里巧遇了胤禛八次,宋氏五次,武氏更多,都有十多次了。

不过胤禛是没给她们面子的,在宫里的时候还需要装装样子,到了自己家,也就用不着费那个心了。反正只要汗阿玛知道他没有独宠哪个就行了。

“李格格说,礼不可废。”青眉不悦的说道,都说了不让过来,这李氏还时不时的蹦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真是碍眼。现在福晋还怀着孩子,若是李氏再说两句不好听的……

“既然礼不可废,就让她进来请安吧。”云容弯弯嘴角,反正她也闲着没事儿做,就看看那李氏是有什么打算吧。

“奴婢给福晋请安。”不知道是不是四阿哥甩她们的面子次数多了,现在李氏也算是有长进了,面对云容的时候,也不会直通通的表示自己的不满了。

“哎呦,李格格快请起,你还怀着孩子呢,这要有个万一……”云容一边紧张的说着,一边示意青眉过去将李氏给扶起来,李氏垂着的眼帘遮住眼里的寒光,敢诅咒她的孩子,回去就扎你小人儿!

“福晋慈善,只是这规矩是不能免的,爷是最注重规矩了,奴婢怎么说也不能折了爷的面子。”脸上带着乖巧柔顺的笑容,李氏顺势就在绣墩上坐下了。

云容点头:“你说的很不错,很该是将你的话让大家都听听,爷是最注重规矩的,身为四贝勒府的奴才,是万万不能丢四爷的面子的。”

李氏咬牙,这福晋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面上却不敢显示一分,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四爷现在最宠爱的就是福晋了。她也不是没有给福晋上过眼药,但也没听说四爷冷落过福晋。而且,每次她说完福晋的坏话,就接连一个多月见不到四爷。现在搬来新府邸一个多月了,她连四爷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福晋教训的是。”心里愤慨,李氏脸上的笑容就端不出来了,赶紧低着头用帕子遮了两下:“奴婢这次来,也是想求福晋一件事情的。”

“你说。”云容很简短的笑道,李氏显得有些胆怯,揉了揉手绢才说道:“奴婢喜欢石榴花,所以见福晋这里有石榴树,就想请福晋……”

“请我做什么?”云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李氏真是个不省心的,若是自己给她个石榴树,那自己这留香院不就成了一个笑话?但若是不给,自己这个福晋,也就不是个贤良大度的了!

“李格格,上次爷说,若是你生了孩子,就给你提位份。但是我之前也说了,要是有给爷生下孩子的[奇`书`网],我也不介意给她点儿殊荣。前段日子,宋氏不是说怀上了吗?眼下爷虽然是个贝勒,能有侧福晋了,但毕竟是刚升了贝勒,也不好马上提出册封侧福晋。要不然,我和额娘说一下,看谁生了男孩,就让谁当侧福晋?”

云容这话说的有点儿冷,成功的让李氏变了脸色。一开始她是总以为侧福晋这名号除了她就没别人了,所以对宋氏和武氏从来没过好脸色,就连分院子,也是独自占了一个。

可现在福晋若确实打算到宫里这么一说,那自己能不能当侧福晋,还真是两说。福晋怀着孩子,就算是看在她的肚子上,宫里的人也是要给点儿面子的。毕竟,皇家重子嗣,更重的是能承嗣的儿子,尤其是嫡子!

“这些事情哪有奴婢插嘴的份儿?”李氏很快就恢复了脸色,笑着说道:“福晋为人至善,愿意给奴婢姐妹一个恩典,奴婢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日后必定时时刻刻谨记福晋的教导。”

“恩,你知道我是个和善的就行,这府里总是要进人的,爷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后院,与其新进个侧福晋,还不如从你们中间提拔一个。”云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疑惑道:“刚才你说那石榴树,怎么来着?”

“回福晋的话,奴婢是说,奴婢喜欢石榴花,见福晋院中的石榴树长的好,还请福晋剪几枝花赏奴婢。”李氏赶紧起身微微蹲下行礼。

“哎,不是说让你不要多礼了吗?”云容示意青眉继续上前将人扶住,温和的笑着说道:“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喜欢,我等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几枝过去。”

“那奴婢真是要谢谢福晋了。”李氏这次没有行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是挺灿烂的。云容摆摆手:“不用谢。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怀着孩子,我也就不留你了。”

“是,那奴婢就告退了。”李氏才坐稳,但云容下了逐客令,她就必须得走。

“福晋,这李氏欺人太甚。”李氏一走,青眉就愤恨的将绣墩搬到一边,然后又走过来给云容捏肩,云容笑着说道:“她不就是显摆一下自己的肚子吗?有什么要紧?我的弘晖才是嫡子,更何况,这次她也不一定能生下儿子呢。”

青眉还是有些不满,明明福晋都说了不用来请安了,那人还是上赶着来找事儿,真是过分。

“你也不用生气了,去,和锦纱她们说,将那石榴花剪掉几枝,李格格那里送几枝,武格格那里送几枝,宋氏那里送几枝,就说我说了,让她们安心的养着身体,日后多多为爷开枝散叶。”

青眉嘻嘻笑道:“福晋这法子好,她不是炫耀她那肚子吗?咱就让她们各自眼红去。”说完,就出去找锦纱她们了。

秋兰嬷嬷进来发现屋子里没人,眉毛立马竖起来了:“这群小蹄子,一个个都没点儿规矩,明明知道福晋怀孕了,还都跑得不见影,回来我非说她们一顿不可。”

“嬷嬷,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她们在跟前乱晃。”云容笑了笑,伸手让秋兰嬷嬷扶着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现在她的肚子还不显,也不敢多走。

“福晋,这可不行,您现在怀着孩子……”秋兰嬷嬷皱着眉,很是不赞同。云容赶紧安抚道:“这不是青眉绿黛快出嫁了,紧着调~教下面的丫头们吗?”

“福晋身边的大丫鬟是不是要再提两个上来?”秋兰嬷嬷忽然又想起这件事情:“在宫里的时候您就说要谨言慎行,身边只有两个大丫鬟,这出宫了,总要凑齐四个才行,还有小阿哥那里,也是要添上人手的。”

“恩,这个我也想过了,两个确实不够用。就将红字辈的提上来四个,两个放我这里,两个放弘晖那里。”云容点头说道:“爷上次说,他给青眉绿黛挑了人,一个是外院的大总管,一个是京郊庄子上的管事,找个机会,也让她们见见。”

“外院大总管?”秋兰嬷嬷惊讶了一下,这大宅院里,外院大总管一向是很少和内院的丫鬟成亲的,防的就是当家主母连外院都掌控。四阿哥这么做,是对福晋的一种信任啊。

“好了,这些事嬷嬷看着办就行了。日子也要看看,挑个近点儿的,我肚子里的这个出来,人手还要添置,可没多少时间。等青眉绿黛成亲了,就让绿黛管我们的小厨房,青眉当嬷嬷。”

云容微微蹙眉,她身边的丫鬟,到时候又是要换一批了,这刚调~教好的,都是要给儿子们准备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青眉急匆匆的进来:“福晋,李格格那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云容惊讶,这才刚从她这里回去,就忽然出事了?

“李格格开始生了。”青眉有些气急败坏:“福晋,这肯定是李格格搞的鬼,她刚从我们这儿离开就开始生了,要是爷那里……”

云容摆摆手:“爷那里不用担心,你先说说李氏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生嬷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一边说,一边示意秋兰嬷嬷给自己换衣服,准备往李氏那里去。

“准备好了,刚才已经赶过去了。”青眉歇口气,帮着给云容换了衣服,扶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刚才福晋不是让奴婢去给各院送石榴花吗?奴婢就过去了,李格格那里是奴婢亲自送过去的。”

青眉对李氏不满,说话自然也不会多好听,进了门就直接说道:“给李格格请安,我们福晋让奴婢给您送石榴花过来了。”

“多谢福晋惦记了。”李氏含笑让丫鬟接了,又让人给青眉端茶:“劳烦青眉姑娘跑这一趟,倚翠,快给青梅姑娘倒茶,让青眉姑娘歇歇脚。”

“这倒不用了,福晋还让奴婢去给武格格和宋氏送石榴花呢,福晋说了,让李格格武格格和宋氏多多努力,早日为爷开枝散叶。这石榴花不要说一枝两枝了,就是一二十枝,福晋都是能给的。”

一二十枝是多庞大的数字啊,和几棵石榴树相比,简直就可以钻地缝了。

李氏气的脸都红了,这是福晋在说她不自量力,石榴树她只能是妄想!这辈子,她就只能和武氏宋氏一样,等着福晋的赏赐。但之前云容的威胁她可还是没忘,心里怎么憋屈,面上却还要强露笑容:“那奴婢就多谢福晋的赏赐了,日后,奴婢一定多多努力,让福晋多赏下几枝石榴花。”

最好,能多的能将那棵石榴树给砍了!青眉要笑不笑的应道:“那李格格就多多努力吧,那石榴树可就长在那儿。日后会长更大的,足够赏赐的。”

你以为光你一个会生孩子啊?福晋就是福晋,就算是你生几十个,那也只能等着福晋的赏赐。

眼看李氏连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青眉才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就听里面倚翠喊道:“格格,格格,您怎么了?天哪,快来人啊,格格要生了!”

青眉心里一凛,赶紧回转,看李氏还清醒着,也就没插手,等李氏自己安排了产婆接生嬷嬷什么的,才赶紧回来给云容报信。

62配合

云容到李氏的秋实园的时候,稳婆都已经进去了,倚崔也在里面帮忙,外面就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小太监在跑来跑去的端热水。虽然每个人都很匆忙,却也不显得慌张,看样子,李氏之前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福晋,您还怀着孩子,先坐着歇一会儿吧?”秋兰嬷嬷扶着云容,其实她是很不赞成云容过来的,只是这李氏毕竟是爷的妾室,也不好不过来。

云容点点头,她们身后的几个粗使嬷嬷立即搬来一套桌椅,椅子上还很贴心的放了软垫。秋兰嬷嬷很满意的赏给那几个粗使嬷嬷一个荷包,然后搀着云容坐下。

“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绿黛刚端着一碟子点心过来,就见武格格穿着一身粉嫩的旗装摇曳着走过来,一看见云容就赶紧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起吧,你怎么过来了?”云容抬抬手,让她起身,然后看武格格身后带着的丫鬟:“去给你家格格半个绣墩过来。”

“奴婢是听说李姐姐要生了,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武格格一笑,脸颊上就会出现两个酒窝,看起来娇憨可爱,十分甜美:“今儿谢谢福晋送的石榴花了。”

“不用谢,争取早日为爷开枝散叶才是正事。”云容摆摆手,脸上也带着笑容:“你和李格格倒是情深,这会儿还不忘记过来看她。这大中午的,也怪热的,一会儿我让人端一些酸梅汤喝,你也喝一碗吧。”

“那奴婢先谢谢福晋的赏赐了。”武格格赶紧起身给云容行礼:“福晋的人做出来的,必定是很好的,今儿奴婢是有口福了。”

云容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武格格也不敢多说什么,她不是傻子,现在没个孩子,福晋和爷的关系不好,她是万不会去得罪福晋的。

“奴婢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正安静着,就听另一个懦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奴婢见过武格格,给武格格请安。”

“宋氏,你怎么也过来了?”云容倒是有些惊讶,武格格喝宋氏住一个院子,之前见武格格单独一个人过来,还以为宋氏是怀着孩子,不想过来呢,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过来了。

“回福晋的话,奴婢好像听见人说李格格要生了,就过来看看。”和武格格差不多一样的回答,云容也不多说,只让人给她搬了绣墩让她坐下。

云容不说话,武氏和宋氏也不说话。眼看午饭时间就要到了,宋氏就有些着急了,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能少吃一顿饭。可是云容不发话,她也不敢吭声,谁不知道福晋这会儿也是怀着孩子的?难不成她的孩子就比福晋的贵重?

正焦急着,就听人传报,说是爷回来了,院子里的三个女人同时抬头。只是各自表现不一样,宋氏带着点期盼,武氏脸颊羞红,云容是起身迎了过去:“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今天太子要去庄子上看牛痘,我就自己回来了。”胤禛由着云容给他翻了翻衣领,看了一眼惨叫连连的屋子,低头问道:“你用过午膳了?”

“还没,我们回留香院用。”云容摇摇头,转头看宋氏和武氏:“宋氏也回去吧,你怀着孩子,也不能多呆。武格格,这秋实园就先交给你了,等李格格生下孩子,你派人到留香院说一生。”

两个人都应了,云容和胤禛才转生回留香院。一进屋就看见弘晖正扒着桌子抓点心吃,秋菊嬷嬷正端着碗想哄弘晖先喝**,云容过去将他抱起来亲一口:“额娘的小弘晖,肚子饿了?”

“饿,饿。”弘晖连连点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云容,嘟嘟嘴,胖脸蛋就更圆了,不仅是脸蛋圆圆,整个身子都是圆滚滚的,那小样子,可爱极了,云容笑着捏捏弘晖的练剑:“想吃点心?”

弘晖歪歪脑袋拽着云容的手往桌子上指:“这个,额娘。”

云容笑着摇头:“不能吃这个,得等吃过饭了再吃。”弘晖虽然才一岁多,但被空间水养的十分聪明,见云容摇头,就知道是不许的意思,有点儿不高兴,却也没继续纠缠:“好吧,吃完饭。”说着就转头看秋菊嬷嬷:“嬷嬷,饭。”

胤禛在旁边轻咳一声,弘晖转头,看见胤禛就瞪大了眼睛:“阿玛?”

“怎么,才一晚上不见,就不认识阿玛了?”胤禛伸手接过弘晖,在他的软肚皮上挠了两下:“今儿淘气了没有?”

“弘晖认识阿玛。”很认真的强调了,才摇头:“弘晖不淘气,额娘看本本,弘晖睡觉觉。”

看他们父子两个说会,云容也不打扰,吩咐绿黛将饭菜摆上来。弘晖长了四颗牙,已经能吃东西了,只不过吃的不多,所以要另外准备一碗粥。

吃晚饭,让秋兰嬷嬷她们都下去,云容抱着弘晖一边引着他玩耍,一边问引着:“爷,李氏晋封的事情,可有什么章程?”

胤禛点头:“只要她安全生下孩子,就会晋封侧福晋。上次选秀之后,经常去额娘那里的那个秀女虽然已经被指婚了,但还有下次选秀什么的,李氏只要占着那个位置就行了。”

“可孩子上玉蝶的事情……”云容有些不放心,是个格格还好说,要是个男孩子,这事情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胤禛虽然已经没有将满汉之分看的那么重要了。但毕竟是皇家血脉,他那小心眼的性格,是肯定不允许混淆的。

“人口是每年年底的时候,由族长和旗主亲自查询后,于次年正月前报宗人府的,只要在这之前,将孩子处理掉就行了。”胤禛之前还曾想过将玉蝶给改了的事情,他现在是属于镶白旗的,只要往宗人府插入自己的人手,专门管理镶白旗的旗籍,到时候就好动手脚了。

但想想又放弃了,毕竟宗人府那边汗阿玛还是挺重视的,虽然说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想起来查看一次玉蝶,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索性,就直接不写入玉蝶了。也省的安插人手引起汗阿玛的怀疑,反正,这孩子他现在也不想养了。之前可能还会容忍他们,但现在,胤禛觉得容忍不下了。

先不说么次看到这些孩子就会让他想起自己偷听上绿油油的颜色,万一这些孩子让他们各自的额娘生了别样的心思,他到时候会更憋屈的。

云容见他已经想好办法了,也就不再多说了。至于死的孩子多了,会不会让人怀疑到她这个嫡福晋的头上,也暂时先不理会,死掉几个,总比么有出生强。死掉几个的借口就多了,现在这年代,风寒就能要命,更不要其他了,意外,是谁都控制不住的。但若是除了她没人能生孩子,那借口就只要一个了——她乌拉那拉云容善妒。

“爷上次说的事情,可有眉目了?”云容被呵呵挠了一下脸颊,于是就以牙还牙的啃了呵呵的嫩脸颊一口,逗得呵呵哈哈笑。胤禛看着母子俩笑闹,脸上的神情很温和:“还没有,福晋可是有办法了?”

云容看看他,心里很是紧张。她不是相信胤禛才愿意想办法的,她不是古代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她是想配合胤禛,试着改变改变一下历史。还有,她想改变大清。她虽然是满人,但骨子里,一直是汉人。只有胤禛改变了历史,汉人的地位,才可能提高。而那百年国殇,才可能避免过去。

但她不知道,今天她说了她的办法,会不会让胤禛以后疏远她,会不会让胤禛觉得她是妖怪。

“云容,你要知道,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秘密。”胤禛看得出云容眼底的挣扎和犹豫,他没有催促,而是伸手揉了揉云容的脑袋,难得温柔的说道:“我们才是这世界上最贴近对方的人。”

胤禛眼底有真诚,有真挚,有深信不疑。云容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反正,她现在有两个孩子了,赌输了,就领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赌赢了,她日后的行为也能更光明正大一些。

“爷是想要一个别人找不到的院子对吧?”云容将弘晖抱在怀里,给自己鼓足勇气:“我有一个东西,能让别人看不见那院子。”

说完,云容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到胤禛面前。胤禛接过去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张泛黄的符纸。胤禛用不解的眼神看云容,反正已经拿出来了,云容索性豁出去了。

“爷也知道,我之前说过我有个师父的。”白胡子爷爷啊,再借用一次你的名号吧,要不然空间就要暴露了,云容定定神,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但他总能拿出一些神奇的东西,就像这个符纸,他说,只要贴在院子白虎星位,就能将那个院子给遮掩住,让所有的人都看不见。”

说完,很是心虚的等胤禛的评判,若是一旦不对,她就先跑,人多了,胤禛就不能将她给抓起来了。谁知道,胤禛就皱眉问了一句:“只是遮掩起来,让人看不见,而不是消失了不存在对吗?”

云容愣了愣,随即点头,保持着低头含胸的老实样子:“嗯,只是看不见,比如说院子的门和墙,大家撞上还是能感觉到疼的,伸手也是能摸到的,所以爷还是要派人将那院子保护起来,不能让人随便乱撞。”

胤禛点点头,云容心里有些惊讶,还有些说不清的失落感,这就完了?自己等着被他当妖怪,他就问了一个问题就没了?

正想着,就察觉到胤禛的目光,抬头就看见胤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立马又紧张起来了:“爷,我,这个,那符纸……”

“也问你,还有别的秘密没有?有的话,赶紧老实交代,要不然,等爷日后发现,严惩不贷。”胤禛虎着一张脸看云容,只是冷不防被弘晖拽住衣领啊呀了一声,顺便让弘晖涂了一脸唾沫。

于是,严肃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失了。

“这个,还有一个。”云容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但是以前胤禛每次看见自己拿出新鲜水果和药材之类的东西的时候,表情总有点儿不对劲,自己还是老实点儿?

胤禛给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交代。云容讪笑:“那个,还有一个随身空间,种地用的。”

“随身空间?种地?”胤禛挑眉,云容解释道:“爷听说过乾坤袋吧?就类似于那一种的,只不过,这个里面能种植物,然后能很迅速的收获里面的东西。”

白虎,修真者什么的,那就是浮云啊。

看一眼胤禛,云容飞快的说道:“只是,这个空间不能进人,我每次随便将种子仍进去,然后过几天想要什么了,就直接在脑子里想一遍,然后手里就会出现什么。”

说完,还做了个示范,捂住弘晖的眼睛。然后摊开手,掌心里就出现了一个水嫩嫩的大苹果,云容将苹果塞到胤禛手里:“爷尝尝,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胤禛将苹果转了两圈,没发现上面有什么特别,顶多是长的大些,看起来好看些。咬了一口,顿觉得云容说的还是很对的,确实比较好吃。

“那你将种子撒进去,有人自动种出来吗?”不过,一个苹果是收买不了胤禛的,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不知道啊。”云容很纯真的睁着大眼睛看胤禛。

“那你能看见这个,厄,随身空间里面的情形吗?”胤禛没怀疑云容的回到,继续问道

“看不见啊。”云容很无辜的摇头,顺便放开捂着弘晖眼睛的手,这一小会儿就被弘晖抓了好几下

“那空间是能种出任何的东西吗?”胤禛深吸一口气,接着问

“大概是吧。”云容也不确定,不过,小白虎没说什么不能种,应该是全部可以的吧

胤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云容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不确定,问道最后,胤禛也无奈了:“你自己以后小心点儿,除了在我面前,以后不能随意拿出东西,若是需要什么种子,也只能问我要。”

云容已经很确定,四大爷没有将自己当成妖怪的意思,眉眼笑的弯弯的:“我知道了,爷您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我的秘密,可见我还是很小心的,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暴露的。”

虽然胤禛对云容隐瞒自己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这种宝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再说,之前云容也有意无意的露出了一点儿小尾巴,这次也完全没隐瞒自己。胤禛觉得自家福晋还是挺聪明的,现在也完全和自己一心了,那以前的事情,就可以不追究了。

恩,朕真是一个很大度的人。谁再说雍正爷小心眼睚眦必报,那就完全是睁大眼睛说瞎话!

63暗涌

“倚翠,今儿爷去哪儿歇着了?”李氏一边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床上的小婴儿,一边转头问正在摆膳的倚翠。倚翠低着头轻声说道:“听前院的嬷嬷说,爷今儿是去了福晋的院子。”

李氏的脸顿时就青了:“又是福晋!她这会儿怀着孩子,还霸占着爷不放开!就不怕丢了肚子里的种吗?”大约是她的表情太狰狞了,那小婴儿原本正盯着她手上的拨浪鼓咯咯的笑,被她这么一吓,一咧嘴就哭出来了。

“主子,这话可不能说,万一落到福晋耳朵里……”倚翠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起小婴儿拍了两下:“格格乖哦,一会儿喂你吃奶好不好?”

李氏冷哼一声将拨浪鼓扔到一边:“将她抱出去给奶娘!”她盼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就是个格格!自从她生了孩子,爷就来看过她一次,还是跟着福晋一块儿来的。

虽然福晋没短了她什么,但几个月没见到爷,她还是很憋屈的。

“春花园那贱人怎么样了?”等奶娘将小格格抱走,李氏才又接着问道。倚翠一边帮她夹菜一边斟酌着回答:“应该是快生了,这几天就没见她在院子里走动了。”

李氏冷哼了一声:“之前爷说只要我生下孩子,就为我请封侧福晋,没想到宋氏那贱人也跟着怀孕了,若是她生下男孩,那这侧福晋的位子落到谁头上就不一定了。”

倚翠没说话,李氏吃了两口,忽然摞下筷子:“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宋氏肚子里的那块肉,一定不能平安生下来。倚翠,这几年武氏那贱人都做了些什么?”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让宋氏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但福晋管的严,早上不让她们去请安,平日里也绝对不让她们举办聚会什么的,而吃食什么的都是大厨房统一送来的,宋氏的也是福晋单独让人准备的,她想动手脚都没办法。

那宋氏也是个小心的,别人送的东西绝对不吃,无事也绝对不出屋子,她请了好几次,都被宋氏找借口给推脱了。她总不能冲到宋氏的房间里,对着宋氏的肚子来一拳头吧?

再加上她之前生了小格格,在床上养了一个月,出了月子又是忙着争宠,想要爷多来几次她的房间,也没太顾得上宋氏,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要是再不动手,宋氏那孩子,就要生下来了。

“武格格还是和以往一样,上午在院子里绣绣花看看书,下午在花园里转转,晚上一般上很早就睡了。”李氏能骂武氏,她却是不能说的。

李氏脸色沉了沉,想了半天,转头问倚翠:“这段时间福晋可有在花园走动过?”

“没有,福晋一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据说弘晖阿哥会说话了,福晋忙着教导弘晖阿哥。而且,将近年关,四贝勒府第一次过年,福晋应该是很忙的。”

“很忙?哼,就让她忙着吧。”李氏冷哼了一声,吩咐了倚翠两句,才提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这会儿饭菜已经凉了,她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只能让倚翠端下去。

留香院里,云容则是笑眯眯的捧着肚子看胤禛拉着弘晖学走路,胤禛拉着弘晖走了两步就丢开手,弘晖迈着小短腿往前追两步,就会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不过,地上铺着软软的毯子,弘晖也不会摔疼了,反而会仰着脑袋呵呵笑两声,伸开小胖手让胤禛拉他起来继续走。

“前几日那庄子建好了,我也将符纸贴上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胤禛一边看着弘晖,一边分心问云容。他派出去替换戴梓的人手估计已经快回来了,幸好那庄子是比较偏僻的,他外面修葺一遍,里面同时让人偷偷起了两三个房间,一个供戴梓休息,一个供他做实验,另一个供他储存东西。

庄子的守卫也是比较严密的,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里的精英。庄子是费扬古提供的,对外是宣称费扬古要研究种地的方法,对内,咳,里面确实是种着东西呢。

杂交水稻,两季小麦,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大清朝明面上看起来是盛世,但实际上每一年都有饥荒,胤禛知道云容空间的存在之后,就一直想将里面的优良的种粮给研究一下,然后推广开来。

有个歪打正着弄出来个暖棚蔬菜的岳父,其实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这岳父手里有很多人才,比如说,打铁的种地的看院子的。他的暗卫只需要守好戴梓的三个屋子,就不用理会其他了。

“我能去瞧瞧吗?”云容心痒痒,她是很想到外面走走,但那庄子毕竟是要保密的,为的就是防止人太多,暴露了戴梓的秘密。

“能,我还想请汗阿玛去看看,有些事情,摊开了才能让人放下好奇心。”之前他就给康熙报备过,说是想和费扬古手下的庄头研究一下粮食高产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在户部,也算是和这方面有关系的,为了民生着想,他完全不算是不务正业。

而且,他不多接触朝政,一心埋在研究粮食的事情上,太子才会对他更放心,汗阿玛也才会对他更信任。

“那我们过两天去看看?过两天大概会下雪,我们可以赏雪吃烧烤。”云容才不管康熙会不会去,然后会不会一不小心撞在透明的门板上,反正胤禛会处理这些的。

她关心的是自己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从二月搬出府到现在十一月了,她因为忙着四贝勒府的事情,忙着安胎,忙着参加八阿哥的大婚典礼,忙着和娘家嫂嫂联系感情,几乎都没怎么出来过。

“吃烧烤!”弘晖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听到感兴趣的就鼓掌重复,云容笑着伸手捏他脸颊:“你知道什么是烧烤?”

弘晖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回答:“吃的!”额娘刚才明明说了,要去吃烧烤,那肯定是吃的!额娘真笨,弘晖用鄙视的小眼神看云容,逗的云容笑个不停。

“过两天没问题吗?你的肚子……”胤禛瞅瞅云容大气球一样的肚子,略带担心的问道。

云容摇头:“绝对没问题,我身子好着呢,再说了,怀孕就是要多走走,我们身边多带着一些人,就肯定不会有事。上次我二嫂,怀着八个月的孩子,不照样来府里看我吗?我这才七个多月,完全没问题。”

“那好,我们找个时间过去瞧瞧。”胤禛也知道云容的身子,就没有太反对,顶多他到时候多叫些人注意着。总不会摔了或者撞到。

到了第二天早上,胤禛一大早就起床去上朝,云容身子重,晚上睡的不是很安稳,胤禛就没让吵醒她。外面天色还是很暗的,胤禛骑马到了宫门处,然后翻身下马。

“四弟今儿来的挺早。”三阿哥远远看见胤禛的身影,笑着走过来打招呼。胤禛给胤祉行礼:“见过三哥,三哥来的更早。”

“听说四弟弄了个庄子,专门研究庄稼,不知道对不对?”三阿哥笑着扶住胤禛的胳膊,没让他拜下去:“不是我说,小四,这摆弄庄稼的事情,还是交给有经验的农人比较好,你是皇子阿哥,这种事情,何必亲自动手呢?”

“三哥说的很是,我也只是安排了个庄子,偶尔过去瞧瞧而已,并非亲自动手。”胤禛面无表情的说道:“就算是亲自动手了,也不碍什么的,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见过三哥,见过四哥,两位哥哥今儿来的真早。”三阿哥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旁边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来,转头就瞧见胤禩一脸笑容的走过来。

三阿哥一脸促狭笑容:“八弟来的这么晚,可是舍不得弟妹?”

八阿哥是十月份大婚的,这新婚还没一个月,每次遇见兄长们,都是要被打趣一番的。今儿也不例外,胤禩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三哥说笑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耽于享乐?不知道三哥刚才和四哥在说什么,弟弟恍惚间好像听见三哥说什么庄子了。”

“你四哥新修了个庄子,我们在说什么时候过去瞧瞧。”三阿哥看了一眼胤禛,笑着说道:“小四,刚才三哥还有一句话忘记说了,你这庄子,是汗阿玛赐给你的吗?你可别从其他地方弄庄子回来啊,咱们的庄子都是有定数的,你不像是三哥,是个郡王,能多有两个庄子。”

胤禛神情没半点儿变化,像是完全没听出来三阿哥的挖苦,点点头应道:“多谢三哥关心了,我自有定数的。”说完转头看胤禩:“小八,你今儿的课业可带了?”

胤禩的书法是众兄弟中最落后的一个,所以就算是“毕业”了,也被康熙命令每天写十张大字,然后交上来检查。不过,康熙事情繁忙,基本上这种事情都是太子或者胤禛完成的,而太子不屑和胤禩交好,就直接将事情推到胤禛这儿了。

胤禩赶紧从袖子里抽出十张大字:“四哥,我写完了。今儿还是出宫的时候给我吗?”

胤禛接过来看了两眼,塞进袖子里点点头。胤禩又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倒是麻烦四哥了,弟弟下次请四哥吃酒。”

“吃酒就不用了,你只要专心为汗阿玛办差就行了。”胤禛摇摇头推辞掉了,八阿哥是在惠妃那儿长大的,这会儿还是板上钉钉的大千岁党,他可不愿意和胤禩过多交往。

胤禩也明白这一点儿,笑着应道:“多谢四哥教诲,弟弟明白的。”

三个人正说着话,就见胤祺和胤祐都过来了,兄弟们相互打了招呼,就听乾清门前响鞭鸣起,接着就见太监们搬御塌,设屏风放桌案。众大臣迅速散开,然后按照各自隶属部门品级分队站好。

64早产

“汗阿玛,儿臣新修了一个庄子,想请汗阿玛过去瞧瞧。”等下了早朝,一众人跟着康熙到了乾清宫,胤禛才上前说道:“三哥刚才也说想过去瞧瞧的,儿臣想着,不若大家都去,那地方比较偏远,还能来个冬猎。”

虽说冬天大多数动物都是不出来的,但毕竟也有少量鸟类什么的。

康熙哈哈笑了两声:“早听说你跟着费扬古弄了个什么春粮冬种的庄子,朕已经好奇好几天了,既然已经修好了,朕就赏你个面子,过几天去瞧瞧。”

因着胤禛给太子提供的种痘方法取得了很大的成效,给太子赢来了不少好名声,所以这段时间,康熙对胤禛也是很和颜悦色的:“等会儿你去看看你额娘,这两天她身子又不好了,说不定你去看看,还能宽一下她的心。”

胤禛抿抿唇,低头应了。康熙又转向胤禩:“老八,我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回汗阿玛,八旗子弟人数众多,儿臣现在只完成了一大半,不过十二月之前儿臣一定完成。”康熙已经登基三十多年,朝政皆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怎么看,表面上大清都是一派祥和的。

但是康熙担心,安逸时间长了,八旗兵丁会变的无用,就让胤禩负责调查,“闲散宗室,才力干济,精于骑射,及贫无生计者,各察实以闻。”负责此事的,就是胤禩。

康熙对胤禩的速度还是比较满意的,询问了几句,得知精于骑射的八旗子弟还是不少的,也就不再多问了。转头询问太子一些事情,等政事处理的差不多,也快到了中午。

胤禛辞别众兄弟,前往景仁宫。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药味,正好嬷嬷端着药出来,看见胤禛脸上一喜,赶紧进去通报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出来请胤禛进去。

“额娘,近日来身子不好?”胤禛坐在床边,给佟佳氏掖了掖被子。上次选秀的时候,佟佳氏准备的那个秀女,在复选之后,就被摞了牌子,佟佳氏也不知道是心有郁闷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从那会儿开始就总说身上不舒服。

就算是云容抱着弘晖过来请安,她只是稍微逗逗,并不多留。可是身子也只是看起来有些单薄,并未像现在这样,连起床都好像是有了难度。

“没什么,估计是天气寒冷,我身子不耐寒。”佟佳氏轻咳了两声,打量胤禛:“这几天好像是有些瘦了?可是没有好好吃饭?”

“劳额娘担忧了,儿子身子还好,只是额娘要多多保重自己,身子不舒服就要看御医。不然,儿子心里不安,办差的时候也总会惦记额娘的。”

胤禛蹙眉,不算上佟佳氏利用他的那些事情,这个养母其实对他还是很不错的。他也知道,佟佳氏的身子底子就不是很好,云容虽然为她调理过一段时间,看起来是和正常人一样了,甚至比正常人还健康,但实际上,经过那一次生育,她身子还不如以前。

“我儿不用担忧,额娘这是老毛病了,过了冬天就会好了。云容这些天在忙什么?我听说你府里生了个小格格?什么时候带进宫来给额娘瞧瞧?”

佟佳氏的第一个亲生孩子就是个格格,还是亲自养育了六年才死了的,这个格格可比那个生下来就是死婴的阿哥重多了。所以一听说胤禛有了小格格,心里就忍不住想看看,也算是一种移情作用。

“明天就让李氏过来给额娘请安。”胤禛心里动了动,笑了一下说道:“额娘若是喜欢,儿子就请旨册封李氏为侧福晋,日后让她常抱着小格格进宫给您请安。”

李氏的请封原本就是在计划之中的,但宋氏的孩子没生下来,胤禛也总是拿不定主意。现在看佟佳氏的身子总是病歪歪的,而云容又怀着孩子,进宫侍疾肯定很不方便,倒不如让李氏也跟过来。那时候,云容也好有个帮手。

“那行,明儿就让云容带她过来我瞧瞧。”佟佳氏也笑,脸上神情迷蒙了一下:“那时候,你小妹妹刚出生,很小的一团,是很爱笑的,谁抱都不哭,这一转眼……”

“额娘,伤心事情不要多想,您身子不好,要多休息。”看佟佳氏表情伤心,胤禛赶紧打断她的话,又将话题扯开说了些别的,才起身离开。

中午是去毓庆宫的,太子妃刚怀了孩子,太子很是高兴,就拉着胤禛这个比较亲厚的弟弟喝酒,胤禛也不好推辞,就又在毓庆宫磨蹭了半天。

等到出宫,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下来了。回到府里,胤禛就发现,府里气氛挺紧张的,貌似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胤禛皱眉,苏培盛拽住一个过路的小太监:“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奴才见过爷。”那太监抬头看见胤禛,迅速跪下请安,胤禛摆手让他起来,又问了一遍。

“回爷的话,宋主子生了,福晋让奴才去大厨房通知烧热水。”

“宋氏生了?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胤禛心里一紧,迅速问道:“福晋可有什么事情?”

“福晋?”小太监有点儿疑惑:“福晋正在春华园等着,没有什么事情啊。”

虽然回答的有点儿驴头不对马嘴,但胤禛也听出来云容并没事情了,挥手让那小太监离开,自己带着苏培盛往春华园那边去了。

“爷,您怎么过来了?”云容看见胤禛还有点儿惊讶,胤禛也没多说,伸手摸了摸云容的手背,觉得不是很凉,才说道:“你还怀着孩子,就不用在这儿等着了,让武氏负责吧。”

“李氏也跟着看看吧,好歹是生过孩子的,知道怎么回事。”云容说道,转头吩咐了两个人几句,就在武氏和李氏的目送下回了留香院。

“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吗?怎么这么突然?”回到房间,小弘晖蹬着小胖腿就要扑过来,胤禛赶紧接住,小心避过云容的肚子,才坐在炕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午正教弘晖认字,就听那边让人来说,宋氏摔了一跤,要生了,我才赶紧过去的。”云容微微蹙眉,心里很是不耐,她可不相信,就宋氏那种小心过头的性子,会自己摔一跤。

胤禛的后院还算少的,才三个女人,三个女人都能闹出一台戏,还真是让人郁闷。

“可有怀疑的人?”胤禛脸色沉了沉,他今儿才说想让李氏明天跟着进宫,下午就出了这种事情,也太打脸了。要是幕后之人真是李氏,那他明天就不用去见佟额娘了。

“宋氏的丫鬟说是武氏撞了她一下。”云容脸色也不是很好,虽然她不确定是不是武氏坐下来的,但将武氏放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那武氏应该是做不出什么的。

再说,宋氏现在可是她负责照看的,若是生孩子途中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她绝对逃脱不了。

“明天你先带着李氏的小格格到景仁宫去一趟,给额娘请安,回来再调查这件事情。”今天天色不早了,云容不能多劳累,就只能将事情放到明天了。

至于现场证据什么的,只要有蛛丝马迹,不怕查不出来。

“额娘,看玛嬷?”一岁多的小弘晖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知道去景仁宫是去给玛嬷请安,胖嘟嘟的脸上笑的十分灿烂,拍拍小手兴奋道:“吃云片儿!”

云容忍不住笑着捏捏他鼻子:“你就是个小吃货!”

“弘晖不是吃货!”弘晖能听出不是什么好坏,当即就反驳道:“弘晖是乖乖!”乖乖是佟佳氏经常说的,弘晖向来是当成好话听的,实际上也确实是好话。

“好,弘晖是乖乖,那乖乖告诉额娘,今儿认识了几个字?”云容抓住弘晖的小胖手捏了捏:“要是不多的话,额娘就要吃弘晖的小猪蹄了哦。”

“不吃弘晖!”弘晖转身就扑向胤禛,胤禛惊讶:“弘晖这会儿就要认字吗?”想当年,他也是三岁才开始启蒙的,弘晖才一岁多,这么早他能记得住吗?

“别小瞧弘晖,聪明着呢。”云容白他一眼,伸手拿过来一边的图片,上面画着一只小鸟,下面写着鸟字,云容点点图片:“弘晖,告诉额娘,这是什么字?”

“鸟!”弘晖当即就回答道,胤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弘晖认识的到底是上面的图还是下面的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和云容是讨论不清楚的,索性就不讨论了。

“额娘的乖乖真聪明。”云容才不管胤禛的心思,侧头在弘晖的小胖脸上亲了一下,逗的弘晖咯咯笑。

“汗阿玛今儿答应要到庄子上看看了。”胤禛说道:“你让人往那庄子上送些食材,还有厨娘什么的,都准备好。”康熙肯定不会是早上去中午回的,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他们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云容点点头,还是有些疑惑:“爷,您那房间到底是怎么弄的?你确定,汗阿玛是一定不会发现的吗?”

“爷当然确定,那房间本身就是存在的,不会让汗阿玛走着走着就凭空撞上什么东西。”胤禛笑了一下说道:“房间外面套着房间,里面的房间是贴了那个符纸的,外面的房间是真实存在,两层本来就是紧挨着的。现在那个隐藏起来的房间里面也没有家具,而但从外面的房间看,也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等汗阿玛参观完了,我在往里面慢慢添补东西就行了。那三个房间,我只说是仓库,里面不放其他,就一定没问题的。”胤禛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况且,这世界上的人,谁又能想到房子里面还套着一个房子呢?

65半年

“给额娘请安,额娘一向可好?”云容拉着弘晖进了景仁宫,就见佟佳氏斜倚在软榻上喝粥,脸色有些苍白,端着碗的手都冒出了青筋,一看就知道是身体十分虚弱。

“给玛嬷请安。”弘晖也跟着奶声奶气的行礼,这都是在家里教过很多遍的。这皇宫,哪怕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也容不得失礼。不过,佟佳氏也算是护着胤禛的,对弘晖要求也没那么严,笑呵呵的俯身将弘晖拉到自己身边:“弘晖想玛嬷了没有?”

“想了,玛嬷没睡觉?”弘晖扑扇两下大眼睛,伸手摸摸佟佳氏的暗淡的眉间:“额娘说,睡不好会脸色不好,玛嬷脸色不是很好啊。”

小小孩童,摇头晃脑的这么说话,实在是很逗乐。云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这宫里不管是好坏,要不是至亲至信之人,最好是不要随意问对方的身体状况啊,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弄成挑衅诅咒。

弘晖也不过是听自己说过几次,怎么就搬到这里来了呢?

眼看佟佳氏愣了一下,云容就赶紧准备打圆场了,没想到佟佳氏倒是笑了出来:“哟,本宫的小弘晖知道的倒是不少啊?来,告诉玛嬷,你额娘有没有说怎么样身体才会好啊?”

“额娘说,要多吃多睡。”弘晖甚为得意,掰着手指教导佟佳氏:“还要多喝水,我不喜欢喝水,早上起来不喝的话,额娘会打屁股。”

佟佳氏听的笑眯眯的,伸手揽着弘晖:“那玛嬷帮你打回去?”

弘晖偷眼瞧云容,见云容正瞪他,赶紧扑到佟佳氏怀里:“玛嬷不要打额娘,额娘打哭了就不给弘晖做好吃的了。”

“那玛嬷给弘晖做好吃的行不行?玛嬷这里有绿豆糕,百花酥,蚕豆酥,豌豆黄,你喜欢吃什么,玛嬷都让人给你做!”佟佳氏摸摸弘晖的嫩脸蛋说道。

云容很无奈:“额娘,您别太宠着他,这小子就是个嘴馋的,昨儿没来就说想念玛嬷这里的好吃的了。”她要是再不岔开话题,说不定这祖孙两个就能扯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就这一个孙子,多疼宠些是应该的。”佟佳氏看一眼云容,笑着说道:“你肚子里这个,也要是个阿哥,这样,我的乖孙才有兄弟陪伴。”

云容脸红了一下,捧着肚子嗔了一声:“额娘!”

“害羞什么,都生过一个了,还怕别人说?”佟佳氏给弘晖拿了一块百花酥,让他自己慢慢啃着,转头问云容:“老四不是说,今儿将小格格带过来吗?”

“恩,儿媳带来了,只是刚刚小格格要吃奶,儿媳就先让人抱到偏殿了,这会儿大约已经好了。”云容点点头,转头吩咐秋兰:“去让奶嬷嬷将小格格给抱过来。”

没多久,两个奶嬷嬷就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格格进来了,佟佳氏让人将小格格抱到跟前,她刚才逗弄了半天弘晖,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抱小格格了。

小格格已经半岁多了,小脸圆嘟嘟粉嫩嫩的,十分健康,这会儿吃饱了也醒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嘟噜噜的转着,十分的灵动。

佟佳氏看的心喜,伸手戳戳小格格的脸颊:“小格格可是已经取了名字?”

“没呢,爷说,想让额娘帮着取一个。”云容是没想起来,胤禛是没在意,夫妻两个是根本就没想过取名这种事情。不过,看佟佳氏很是喜爱这小格格,云容自然不会实话实说的。

“长的挺漂亮,诗经有云,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如就叫做倩眉吧。”佟佳氏看着乖巧可爱的小格格,想到自己那才六岁留殇了的女儿,心下一痛,差点儿就说出要将小格格养在身边的话来。

幸好,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记得胤禛已经搬出皇宫了,而小格格,只是一个贝勒府格格生的庶女而已。

“额娘取的名字就是好。”云容像是没看出来佟佳氏脸上的渴盼,自顾自的笑道:“倩眉小格格能得额娘亲自赐名,也是一种福气了。”

“什么福气不福气,女孩子这一生,还是要健健康康的长大,才算是福气。”她这样缠绵病榻,已经快要分不清是这皇宫太吃人,还是她本身身子弱了。

云容看出佟佳氏眉间的伤痛,也没敢多说。捡着轻松的话题说了几句,看弘晖一直打呵欠,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佟佳氏身体不好,也不多留他们,摆摆手放行。一行人刚走过景仁宫没多久,就迎面遇见了雍容华贵的德妃娘娘,云容赶紧抱着弘晖行礼:“给德妃母请安,德妃母最近可好?”

“好,你是带着弘晖来请安的?”德妃眼神从弘晖身上扫过,停顿了一会儿,才平淡的问道。

“是的,正准备到慈宁宫给老祖宗请安,德妃母这是刚从慈宁宫回来?”云容起身站在一边,笑着问道。永和宫和景仁宫是在一个方向上的,她是从景仁宫往慈宁宫那边走的,而德妃是从慈宁宫往回走的,那看起来,就是德妃刚从慈宁宫回来了。

“弘晖这是一岁多了吧?”德妃没回答云容的问题,倒是伸手摸了摸弘晖的脑袋,弘晖是个不认生的,看德妃笑的挺温和,自己也咧嘴笑:“弘晖快两岁了!”

“乖孩子,还记得我吗?”云容抱着弘晖进宫请安,五次里面也是要有一次到永和宫坐坐的。德妃对弘晖还是很喜欢的,时常拿着小玩意哄弘晖玩儿。

不过,小孩子年纪小,时间长了不记事也是有的,德妃也就是随口问问。倒没想到弘晖果真点头了:“记得的,德玛嬷,给弘晖小兔兔。”

德妃曾经送过弘晖一个玉石小白兔,弘晖很是喜欢,一直装在荷包里,这会儿还拿出来让德妃看:“弘晖很喜欢。”

“乖孩子,喜欢就好,下次德玛嬷送给你更好的。”德妃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不过,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抬头看看云容说道:“你去慈宁宫吧,有空多到慈宁宫坐坐,温宪很是想你。”

温宪一如既往的受宠,皇家格格原本都是出嫁之前定称号的,温宪比较特殊,还没出嫁,康熙就先定好了名号品级,内务府也早早的开始准备了。

“是,德妃母慢走。”云容侧着身子行了礼,目送德妃离开。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德妃也是奇怪的很,表面上看起来对胤禛是不冷不热的,但私底下倒是颇喜欢弘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隔辈儿亲?

不过,就算是隔辈儿亲,她也不会让弘晖明面上和德妃太过于亲近的。不是为了防备德妃,而是给佟佳氏一个心安,虽然在皇宫里的时候,佟佳氏也没少刁难她,但毕竟,佟佳氏给胤禛的助力是不小的。

就冲她将胤禛养大了的情分上,云容也不忍心在她生命的尽头,让她觉得自己孤苦无依。是的,就是生命的尽头,云容已经看出来,佟佳氏的身子,是油尽灯枯之兆了,估计,是活不过半年的。

从皇宫里出来,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胤禛中午是不回来了,康熙是个雷厉风行的,说去逛庄子,今儿就出发了,胤禛要随侍在旁的。

吃了午饭,哄弘晖睡午觉。等闲下来的时候,才让人带着去了春花园。昨晚就有人通报,说是宋氏生了一个小格格,胤禛和云容都没有过去看,只是指派了奶嬷嬷和教养嬷嬷过去。

宋氏脸色很是不好,她是第一胎,又是早产,差点儿就进了鬼门关,要不是云容差人送来了老参片,估计昨晚上就已经是一尸两命了。

“奴婢谢谢福晋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福晋有什么差遣,可尽管吩咐。”宋氏脑袋歪在枕边,诚惶诚恐的说道,云容笑着摆摆手:“你是服侍爷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会坐视不理呢?小格格抱过来我看看,可有让御医诊脉?”

“回福晋的话,已经让御医看过了,御医说是身子有点儿弱,日后好好将养,必定能养好的。”宋氏的大丫鬟叫做锦绸,是当年德妃送过来的两个宫女中的一个,十分伶俐。

大约是这几年胤禛对后院的严苛让她认准了自己的身份,倒是专心伺候着宋氏,并没有惹出什么事情来。

云容看了看裹成一团的小格格,大约是早产的原因,小脸不是通红的皱巴巴的,而是带着一点儿枯黄,长的也小,比弘晖当年差不多要小了一小半。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抱过来没多久那小格格就哼唧起来了,声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

“恩,长的挺好,是个有福气的。”云容笑着夸了两句,就转头问宋氏:“昨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还记得?”

宋氏眼神躲闪了一下,脸上带出点儿愤恨:“福晋,昨儿不是武格格将我撞到了吗?求福晋为奴婢做主,要不是武格格,爷的小格格怎么可能会早产?”

云容皱皱眉,她实在是很不喜欢宋氏这种利用四爷的态度。但也没办法,明面上,那确实是四爷的孩子,云容轻咳了一声:“别着急,你慢慢说。”

“是,福晋。”宋氏应了一声,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奴婢自从怀孕,就甚少出门,每天也就是在屋子里走走。昨天就和往常一样,奴婢午睡起来,正在屋子里散步,武格格就过来了。”

宋氏比武格格差一等级,武格格要进来,宋氏是不能阻拦的,就只好让武格格进门。但没想到,武格格进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就滑了一下,然后,就倒下来了。刚好,宋氏因为要给武格格行礼,站的并不是很远,武格格这一摔,就摔在了宋氏身上。

幸好锦绸是从不离宋氏身边的,情况紧急,也只是扑在宋氏身下垫住了。只是这肚子,却当下就疼起来了。

“是谁去叫的稳婆,谁去我那儿通报的?还有武格格,摔了之后可有说什么?”云容听宋氏说完,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宋氏一一回答了:“稳婆是府里一早就准备好的,锦绸一直陪着我,是武格格身边的锦绣去通知的福晋。我摔了之后,武格格显得很震惊,其余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恩,你歇着吧,我去武格格那里问几句话。”云容点点头,起身去了武格格那里。大约武格格也是知道,这次的事情自己是脱不了关系的,今天一天都没出门,就在房间里呆着。

“武格格,昨儿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去宋氏那里了?”照样是寒暄几句,云容就开始询问了。实际上,她是很不耐询问这些事情的。要她说,找粘杆处的一调查就差不多了。或者,问问暗卫也是可以的。

四大爷的暗卫分配的还是很合理的,但凡和府里的女人牵扯上关系的,四大爷都是将他们分配到外围工作,就比如说偷偷去某个府上拿点儿东西送点儿东西刺探一下消息什么的,而负责保护的和监视府里女人的,则完全和外面的那些暗卫不认识,体系不一样,也完全搭不上边。

但四大爷说,这样做太简单了,省的她闲着没事做,还是不要去问暗卫了。于是,云容就不得不开始调动自己不多的脑细胞,从宋氏那儿得到一些消息,再从武氏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武氏的说法更简单,就是每天下午有到御花园散散步的习惯,昨天散步的时候,就听见有小丫鬟嚼舌头,说是宋氏那肚子里可能是个小阿哥,而宋氏身份太低,这个小阿哥可能会被抱给武格格养。

毕竟,宋氏是在武格格的院子里住着的,而李格格又是有了孩子的,福晋还怀着孕,府里的女人排除一遍,也就武格格有这个资格了。

武格格傻啊,一听说自己可能得到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顿时乐的找不着北了,回去就想探望一下自己未来的儿子。这一进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鞋底一滑,整个人就摔出去了。

66处置

云容绷着一张脸,听武氏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很同情的伸手拍拍武氏的肩膀:“你好好想想,你听到的那两个小丫鬟的声音,是哪个院子的。”

武格格睁着泪汪汪的一双眼睛凝神想了半天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听她们说完,就赶紧回来了。”武格格不是真傻,她若是真傻,这会儿也不会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自己今天的行程了。

胤禛曾在府里下过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传闲话,若是被发现,轻则挨板子,重则杖毙。武格格当时没制止那两个人,反而听信了她们的话回来找宋氏,已经是违背了胤禛的命令了。

若是她当时就将那两个人揪出来,胤禛为了平息流言,也为了不让背地里的那人得逞,肯定不会将宋氏的孩子交给武格格养着的。所以武氏就当做从没听过这个流言,而来看宋氏的孩子则是一时兴起。

云容笑了笑,现在,武氏成了造成宋氏早产的罪魁祸首,而李氏有自己的小格格要照顾,宋氏刚生下来的这个女儿,就只能放在宋氏身边养着了。

光看最后获得好处最大的,宋氏很可疑。但若是宋氏生了个男孩子,那宋氏必定会被晋封,早产能安全生下孩子的不多,所以这么一想,李氏的嫌疑又是最大的。

但也不否认武氏的嫌疑,李氏和宋氏都怀孕了,一个生了个格格,一个还不确定男女,早产的孩子能保住的话,她武格格因为不小心撞了宋氏可能会稍微受点儿责罚,而受完责罚,她依旧是这春花园最大的,孩子放在谁跟前是显而易见的。

若是早产的孩子没保住,又能栽赃到李氏的头上,那她就算是没得到好处,却也没让宋氏和李氏得了好处。

这么一算下来,居然是哪个都有嫌疑。而那两个说闲话的小丫鬟,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人。

但在这之前,云容还想弄明白一件事情:“你说,你要进门的时候,是莫名其妙摔了一跤?你确定,地上没有冰或者身后没有人推你?”

武格格努力的想了一会儿,很肯定的摇头:“奴婢确定身后没有人,当时锦绣距离我还有好几步远。至于地上有没有其他东西,奴婢就不知道了。”

云容看了看秋兰嬷嬷,秋兰嬷嬷立即出门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向云容禀报:“地上没有任何东西,而武格格的写字也很正常。可能是昨晚已经有人收拾过了,所以我们才找不到证据。”

“武格格,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本福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四贝勒府可容不下这种存了龌龊心思的人。”云容脸色严肃的说完,就起身走人了。

武格格低着头行礼,等云容的身影出了春华园,才拿着帕子在自己眼下擦了两下,神情带着一丝不满和愤恨,转头吩咐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分花,你去将锦绣那个贱人给我叫过来!”

分花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没多久就领着锦绣进来了。锦绣脸色苍白的给武格格行礼,身子还没跪下来,就被武格格一个茶杯砸在脑门上了:“好你个锦绣!居然敢背主!”

“格格,奴婢不敢啊,奴婢最您最是忠心,格格怎么能这么说奴婢呢?”锦绣嘭的一声就将脑袋在地上撞了两下:“格格,您千万不要误信那起子小人的话,您让奴婢去死奴婢都不会犹豫的,怎么会背叛主子呢?”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引我去那个假山那儿?”武格格脸色狰狞:“我昨儿进门的时候,就感觉脚下滑了一下,像是踩着了一个珠子,当时宋氏和锦绸那贱人站在屋子里,有门槛挡着,她们就是想扔珠子都扔不出来,就你距离我最近,你敢说,不是你捣的鬼?”

“奴婢冤枉啊,什么珠子,奴婢完全不知道,奴婢跟在格格身后,就看见格格往前栽了一下,奴婢立即就上前扶格格了啊。”锦绣一脸泪花:“格格,您千万要相信奴婢,奴婢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武格格冷笑了一声:“你不用说了,在宫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还没放心那心思,说吧,是不是李氏那贱人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个猪脑袋,李氏那人的话,能信吗?”

锦绣哆嗦了一下,没说话,武格格也没打算当锦绣的知心姐姐,该说的说完了,就直接让分花进来:“将锦绣堵上嘴打三十大板,若是还活着,就贬成三等丫鬟。”

她虽然没有能将奴才杖毙的权利,但是敲打一下自己身边的丫鬟还是可以的。

“格格,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听信李格格的话,格格饶命啊……”锦绣也就来得及喊出这么两句话,分花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布团塞进锦绣的嘴巴里,然后和粗使嬷嬷一起将她给抬出去了。

武格格愤恨的撕了一张帕子:“李氏!敢阴我,你就等着吧!”

春花园和秋实园距离不是很远,云容在李氏那儿就听说了锦绣摔碎了武格格最喜欢的一套杯子,被武格格下令打板子的消息。云容笑着看李氏:“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总是不好。”

李格格点头:“福晋说的是,只是,三十大板也太多了些,锦绣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还是德妃娘娘赐下来的,万一要是……”

“武格格是主子,锦绣是奴婢,这一点儿是错不了的。”云容端着茶杯轻轻拨动了两下:“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毕竟是德妃母赐下来的人,就让倚翠过去说一声,打二十大板就行了。”

李氏转头看旁边的倚翠:“没听见福晋的话吗?还不赶紧去?”

倚翠慌慌张张的给云容行了礼,转身就出门了。云容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看李氏:“你是个有福的,小格格很不错,很讨额娘的喜欢。”

“奴婢不敢当,这四贝勒府,福气最大的就是爷和福晋了。”李氏诚惶诚恐的低下头说道:“小格格能讨额娘的喜欢,也算是她自己的福分,不愧是爷的女儿,奴婢万不敢托大。”

“李格格,你现在身边有多少人服侍?”云容笑着没答话,秋兰嬷嬷还没有过来,所以那两个小丫鬟还没找到。只要李氏还没时间下手除掉那会说话的证据,她就能将人找出来。

一个掌管府里所有事情的福晋,要是连两个说闲话的丫鬟都找不着,她就愧对了觉罗氏十几年的教育了。

“回福晋的话,奴婢身边有两个大丫鬟,倚翠和拂红,还有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嬷嬷,两个粗使太监,两个粗使丫鬟。”李氏心里紧了一下,不敢耽搁的一一回答了。

这还只是她身边的人,而自从生了小格格倩眉,她院子里又多了两个奶嬷嬷,两个教养嬷嬷,以及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等小格格一岁了,性命能站住了,人还要继续添加。

云容点点头:“人是不少的,不过,也不多。不如,我再送你两个人?”

李氏一副懵懂的样子:“福晋,这不好吧?奴婢只是个格格,按规定,这身边服侍的……”

“福晋,人已经带来了。”没等李氏说完,秋兰嬷嬷就领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云容抬眼敲过去,那两个小丫鬟穿着青色的旗装,是府里的三等丫鬟。

“李格格,你看这两个人怎么样?”云容翘翘嘴角:“这两个原本是我为宋氏肚子里的孩子选的二等丫鬟,只可惜,她们两个没这个福气了。”

李氏在看见那两个小丫鬟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云容就像是没看见李氏的脸色,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这两个是听谁说的,小格格要是跟着地位高的额娘身边,她们这些当丫鬟的,身份也高点儿。这不,昨儿就急惶惶的去商量了,好巧不巧的让武格格听见,武格格才动了将宋氏那孩子养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你别急着高兴。”云容看着李氏完全没有喜色的脸笑着说道:“虽然这两个人等会儿是要赏给你的,只是她们多舌,坏了这府里的规矩,所以,按照爷之前定的规矩,要一人打三十大板,李氏你觉得怎么样?”

“奴婢没有意见。”就算是有意见,这会儿也不能说,李氏的话一出口,那两个丫鬟就抖成一团了。三十大板下来,她们要是还有命活着,那就是祖辈都烧香拜佛了。

可是谁也没给她们求饶的机会,堵了嘴,马上就拖出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主子就是主子,不管是宋氏的孩子,还是李格格你的孩子,都是主子,按你们的身份来说,都是没资格教养的。”云容脸色淡淡,拨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响铃镯,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叮铃声。

“现在是看孩子还小,才养在你们身边的。别折腾着,将孩子给折腾没了。”云容看了一眼李氏,脸上半分笑容也没有:“李格格,你可清楚我的意思?”

“奴婢明白。”李氏身子一矮,就跪在云容面前了:“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才顾怜宋氏的孩子,想让武格格抱养。奴婢下次一定不会多事了。”

“你知道就好。”云容忽然笑了一下:“不过,既然你觉得,孩子养在地位高的人身边身份才高,那我也不能白浪费你的心思是不是?”

李氏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云容摆摆手:“秋兰,你进去将小格格给抱过来,虽说我们府里地位高的就你和武格格了。只是我想着你既然是担心宋氏的孩子的,想来是没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了,就送到武格格那儿,让武格格照顾吧。”

“福晋,武格格她没生养过孩子,奴婢担心……”李氏着急的跪在云容面前说道,云容挑挑嘴角:“怎么,我们府里是连个奶嬷嬷和教养嬷嬷都请不起了吗?”

李氏语塞,云容也不搭理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李氏:“这人呐,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动太多心思比较好。要不然,得到的可比不上失去的。”

说完也不管李氏那惨白的脸色,扶着锦缎的手就出了秋实园。回了留香院,云容抱着笑嘻嘻的弘晖亲了几下,才算是将心里的郁闷给散开。

晚上胤禛回来的时候,听了云容的讲述,很快就将每个人的处罚定下来了。

李氏因为多言和教养不严,女儿被抱到武格格那里去了,当然,是暂时的。而且,她虽然多了了两个小丫鬟,却埋下了不少祸患。一来同为格格,她得的太多了。二来,那两个小丫鬟心里憋屈,又是云容亲自送过去的,李氏还不能将她们弄死,还必须保护着,就比那小丫鬟还憋屈了。

武格格因为御下无方,被罚禁足和抄佛经。

宋氏早产看起来是受罪了,但孩子却能自己养着了,可见这些事情她也不是没关系的,只是没证据,就只能因为没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被罚扣三个月的月例。

67庄子

“你说汗阿玛很喜欢那个庄子?”对胤禛带回来的消息,云容还是很惊讶的。她来大清朝这么多年了,也没听康熙说要去哪个儿子的庄子上看看的,这次应了胤禛,大概还是因为庄子上那些据说能高产耐寒耐涝的粮种。

庄子本身修的只是中等,没有好看的花园,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漂亮的池塘假山,这样的庄子,一抓一大把,康熙怎么会喜欢?

“恩,汗阿玛说,那庄子的地点选的好,视野比较辽阔。”胤禛伸手捏捏弘晖的腮帮子,捏的弘晖十分不满,两只大眼睛充满了水汽才松开。

虽然他修的庄子是一抓一大把的,但是在皇宫行宫各种精致园子里面住惯了的康熙来说,还是挺新鲜的。

“那戴梓什么时候会住进去?我要不要暗地里收拾一些东西过去?”康熙的审美和云容没有关系,反正康熙也就是来这么一次,那庄子在京郊,比较偏远。而小汤山的温泉行宫一旦建成,绝对比这个庄子的吸引力大,所以康熙没事是绝对不会再想起来这个庄子的。

“人再过两天就到京城了。年底事情多,戴梓在盛京过世的消息传过来,汗阿玛大概也没空多理会。”胤禛说完想到了佟佳氏:“依你看,额娘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半年左右。”云容思量了一下说道,看胤禛盯着她肚子,就明白胤禛的意思了,笑着安慰道:“放心,这小子肯定会先出生的。只是,奶嬷嬷什么的,你一定早早的调查好,万不能出现问题,还有弘晖身边的人,也都要敲打一下。到时候,我要是进宫侍疾……”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弘晖身边放人的。”胤禛没提防,被弘晖揪着袖子在火盆里过了一遍,差点儿烧着手指头。看着胤禛的黑脸,云容赶紧将弘晖抱过来:“咳,爷饿了吧?我们传晚膳吧?”

胤禛气结,一身朝服已经洗了,还没送回来,爷现在就这一身朝服!云容转头看天看地,哎呀,忽然发现这屋子里的装扮好看了很多,弘晖看着少了半截子的衣袖咯咯笑。

胤禛揉揉额头:“传膳吧。”朝服什么的,没洗过也能穿吧……不就是上次被弘晖倒了一点儿墨汁吗?

十一月很快就过去了,刚进入十二月,就下了一场大雪。弘晖一早就将云容也闹起来了,不住的往外面看,就等着云容答应他出去玩。

云容假装没看见弘晖那期盼的小眼神,等小家伙着急的眼圈都快红了,才笑着将他抱起来:“弘晖,你要是乖乖的,我们今儿就去庄子上玩,好不好?”

“庄子?”弘晖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出去玩?”他不知道庄子,倒是知道出去玩。

云容点点头:“恩,等你阿玛回来,我们一起去庄子上玩。”弘晖得了保证,这才安静下来,云容赶紧吩咐锦缎她们准备东西。

虽然上次康熙去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过不少东西了,但毕竟从今天开始,那儿就要开始住人了,云容还是多准备了一些。

想到昨晚上胤禛的交代,云容又回室内找了几床被子铺盖,都是锦缎她们新做的。这些人是很忠心的,就算是知道铺盖莫名其妙不见了,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等胤禛下朝回来,换了衣服,一行人才往庄子上去。

进了庄子,胤禛就领着云容去了内院。那个所谓的库房,也是在内院的。外面的护卫很多,不经允许,没人能靠近内院,尤其是那三间库房。

“见过主子,见过福晋。”胤禛到了房门前,轻拍了一下房门,很有规律,云容听着像是某个曲子的一部分。然后,房门就开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闪身出来。

“免礼,戴梓已经在里面了?”胤禛抬抬手,和云容并肩往里走。弘晖已经睡着了,被锦缎她们带到卧室去了。他小孩子可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是的。”小厮低着头,等胤禛和云容进门,立马就将房门关上了。三个人俱都是贴着房门的,胤禛伸手摸索了一下,然后在半空中敲了两下,只听见吱嘎的声音响,另一个小厮凭空就出现了。

胤禛没说话,绕过那小厮往里走。云容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符咒制造出来的隐形房,好奇之心很重,伸手在周围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房门墙壁。

进了房门,周围立即大变样,原先的空白变成了温馨的房间,桌子椅子茶壶茶具软榻屏风,全部都存在。

“你是谁?”软榻上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警惕的看着胤禛他们,胤禛没穿朝服,也没穿皇子服饰,而戴梓当年被流放的时候,胤禛才十来岁,尚未开始上朝。所以,戴梓并不认识胤禛。

他只觉得,进来的青年身上气势很盛。说句大不敬的,甚至比得上他印象中的今上。身形瘦削,却不瘦弱,长身玉立,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根竹子。长相清秀,脸上出彩的地方就数那一双眼睛了,眸光深沉,细看就会觉得光华内敛,让人心生敬畏。而眸色清晰,眼神流转之间,让人觉得心思无所遁形,真真是洞隐烛微。

戴梓在打量胤禛的时候,胤禛也在打量戴梓。马上,戴梓就要五十岁了,这些年在盛京,戴梓过的并不是很好。身形佝偻,脸上皱纹颇多,尤其是一双手,青筋□,皮肤像是老树皮。

“戴梓?”良久,胤禛先开口,戴梓眼皮跳了跳:“我是,你是谁?将我带到这儿有什么目的?”

“我是当今四阿哥。”胤禛撩开衣袍在戴梓对面坐下,接住云容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我见过戴大人做出来的连珠火铳,觉得我八旗子弟若是人人有一把这个,日后我大清必不会被人欺辱。”

戴梓眼神闪了闪,却没有说话。胤禛也不是特意要等他回答,接着说道:“戴大人若是一直在盛京呆着,难免可惜了。所以,我将戴大人带到这里,也不枉戴大人的一番心血研究。”

“我不会为你制造武器的,你死心吧。今上虽然将我流放了,但今上也算的是一个明君,我不会帮你的。”戴梓冷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看胤禛。

胤禛也不气恼,他对于有才能的人,一向是很尊敬的。笑了笑,胤禛将茶杯放下:“戴大人多想了,我只是不想戴大人的才能被埋没。我请戴大人过来,也不是为了让戴大人给我制造武器。”

戴梓怀疑的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慢悠悠的说道:“我只是请戴大人来养身体的,戴大人放心,只要你不走出这个庄子,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的。若是戴大人真想出门走走,也不是不可以的,这里有我喂戴大人准备的东西,戴大人出门之前带上,就可保万无一失了。”

戴梓半信半疑的打开胤禛推过来的木盒,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木盒里,放着一张薄薄的面具,这种易容的面具,不是应该只存在话本里的吗?

“戴大人,你在盛京生活了十来年,应该也清楚了,要是你继续在那儿生活下去,只能是‘常冬夜拥败絮卧冷炕,凌晨蹋冰入山拾榛子以疗饥’。肯定活不了多久的。而戴大人一死,我大清就少了一个人才,日后这武器研究,肯定是要比别的国家落后很多的。”

戴梓见过荷兰和比利时的武器,这会儿那两个国家的武器都已经比大清的先进了。戴梓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个和荷兰一样,不被大清放在眼里的国家。但他知道,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好的武器,就算是人人能骑马射箭,也抵不住侵略。

就好像前朝的武林人士和朝廷,那些大侠飞来飞去的,都是高手吧?任何一个,都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进进出出犹入自家后院,但最后,还不是被朝廷给剿灭,然后被迫遵守禁武令?

“戴大人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也向戴大人承诺,绝对不会用戴大人的武器去谋逆,若是戴大人不相信,就请等新皇登基,或者等皇阿玛的赦令,等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现的时候,再将自己的研究公布于众。”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胤禛起身准备出去。云容也跟着,只是走到门口,云容忽然转头说了一句:“戴大人,您在这里放心的养着,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了,我家爷好不容易将你带回来,若是你不小心给我家爷招来了灾祸……”

胤禛嘴角含笑的等云容说完,才拉着人出去。

“不是很喜欢戴梓的吗?刚才怎么……”胤禛抬手摸摸云容的发鬓,云容的脾气一向很好,就算是面对李氏她们的无理取闹也从来不会说什么难听话。

刚才,居然对戴梓那么不客气,真是难得一见。

云容斜睨他一眼:“你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武器研究,虽然戴梓是个行家,但也不代表大清就没有其他能人了,等你登基了,再找人研究,同样可行。但要是没了你,就算是有能人,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也不顶事。”

胤禛挑眉笑,云容脸一红,甩开胤禛的手自己往前走,只是一手扶着大肚子,那走的,真是艰难。胤禛赶紧上前扶着她胳膊:“福晋的关爱,为夫明白了。”

云容抬脚就往胤禛的脚上踩,云容的力气不是很大,穿的也不是花盆底。但胤禛依然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看的云容扑哧笑出来:“好了,知道你不疼。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叫醒弘晖,到后山去烧烤。”

“为夫听福晋的。”胤禛板着一张脸点头,眼底含笑,云容伸手捏他腰间软肉,胤禛也不躲不闪,只觉得,小丫头胆子一天比一天大,不过,这样很好。

68守孝

“云容,这三年孝期也已经过了,我想着,四贝勒府,是不是应该再添几个人了?”德妃用手里的茶杯盖在茶杯上撞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特别的明显。

云容心里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出孝之后,德妃是会往胤禛的后院塞人的。康熙三十八年佟佳氏过世,胤禛在康熙面前说,佟佳氏养他一场,怎么也要尽尽孝心,于是就规规矩矩的守了三年孝。

这三年时间,弘晖六岁了,弘昀三岁了,倩眉格格因为身体虚弱过世了,宋氏的小格格也因为出娘胎就身子弱,也过世了。整个贝勒府,胤禛就只有两个嫡子。

“怎么,难不成胤禛还打算为先皇后守一辈子的孝?”看云容没说话,德妃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她这三年来,可是没少为难云容。

不为别的,就为胤禛直接对皇上说,要为佟佳氏那贱人守孝三年!他亲额娘还活着呢,他守哪门子孝?他这么做,是诅咒她这个亲额娘!既然他不愿意认她这个亲额娘,那她这个额娘,也就当做从没生过那个儿子好了!

“额娘,儿媳不是这个意思。”云容脸上赶紧露出点儿诚惶诚恐的神情,心里暗骂康熙不会办事。佟佳氏一过世,胤禛就算是成年阿哥了,也要重回到德妃身边,要是康熙多说一句话,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你是什么意思?”德妃冷笑了一声:“你看看老四的后院,现在才两个孩子!老十比他大婚晚了那么多年,后院都已经有三四个孩子了!”

“额娘,这不是敏妃母刚过世吗?”云容脸上带着点儿愁闷:“额娘也知道,爷和十三弟感情向来要好,敏妃母刚过世,爷就往后院添人,十三弟要是知道了……”

“云容知道额娘对爷的子嗣很是着急,但云容想着,既然爷已经有了两个嫡子了,就不是那么着急了,怎么也不能让爷坏了和十三弟之间的兄弟感情,汗阿玛可是最注重这个的。”

大概是云容经常给十三阿哥一些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偷偷的补下来,敏妃居然也多活了两三年。只是,敏妃原本待遇就不是很高,没有好的东西养着,再加上康熙有意无意的冷落,这身子还是熬到头了,两三个月前刚刚过世。

三阿哥,也就是诚郡王,被人撺掇着上个月剃了头,结果被康熙一怒之下削了爵位,现在也变成贝勒了。

云容特意提起兄弟感情,就是要让德妃想起来这件事情。胤禛这些年在康熙面前是很得脸的,一来是他主动为佟佳氏守孝三年,让康熙知道他是个孝顺的人,这做父母的,哪个不喜欢孝顺的儿子?

二来,胤禛明里暗里的,帮助了太子很多次,也不和太子争宠,偶尔还替太子背背黑锅,但更多的,是很听他这个君父的话,这做君王的,哪个不喜欢忠臣?尤其是不结党不营私的忠臣。历来,孤臣,纯臣才是帝王的宠儿。

三来,胤禛也不是不做实事的,大千岁党忙着和太子打擂台,三阿哥忙着和文人墨客沟通感情,五阿哥自从上战场伤了脸颊,就一直很低调,七阿哥是从来没有高调过。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抱成团,十二阿哥很透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备受宠爱,却年纪太轻,做事莽撞。

算下来,也就数得上胤禛了。而这些年来,胤禛的庄子上研究出来的高产的耐寒奶酪的作物,更是为康熙在民间的好名声上重重的加了一笔,康熙怎么会不给胤禛宠爱?

所以,德妃想要争宠,就得在明面上对胤禛很好,以表示自己和康熙的审美是一致的。一个对儿子很好的人,总不会舍得破坏儿子和兄弟之间的感情吧?

云容偷偷看了看德妃的脸色,哎呦喂,德妃啊,您好歹掩饰一下吧,真以为我低着头就什么都看不见啊?

“是我疏忽了。”德妃僵硬着嘴角说道:“既然如此,本宫这次也就不指人了。只是,你是做嫡福晋的,要有点儿胸襟气量,胤禛身边没人伺候,你也要掂量着点儿。”

她不指人,但是不代表不能压迫云容给丫鬟开脸。胤禛又不是敏妃的亲儿子,三个月的热孝期一过,就能和女人滚床单了。

“还是老规矩,若是有女人怀上了,本宫就给她晋位。”德妃平息下心里的怒气,看着云容说道。李氏的侧福晋,说了三年,依然还只是口头上的,四贝勒到现在,也只是福晋一家做大,这是德妃不允许的。

“是,额娘,云容回去一定会给她们交代一声的。”云容恭敬的应下:“时间不早了,弘晖还要回去念书,额娘,我这……”

“怎么,让你伺候着你觉得委屈了?”德妃嘴角弯了一下:“弘晖要念书,还就差这一天的时间了?他也叫我一声玛嬷的,就不能在我跟前尽孝一次?皇上当年曾颁下圣旨说,皇子阿哥读书,一年只得三日休假,难不成,你的弘晖是按照这个教养的?”

“额娘,云容不是这个意思。”云容脸一白,赶紧解释道:“今儿爷说,想请汗阿玛给弘晖指派个满语老师,也不知道汗阿玛是打算直接指派还是先考校一下弘晖,云容心里有些紧张,这才……”

和德妃你来我往了三年,云容现在已经掌握了,只要拿康熙出来说事,就绝对没问题。德妃现在虽然是四妃之中最受宠的,但和另外三个比起来,这家世,依然差着很远。

若说后宫是前朝的缩影,每个后妃代表的都是一个家族势力。那么德妃能得宠,凭的就完全是康熙的宠爱了。所以,康熙的态度对德妃来说,是最最重要的。

“既然这样,你就带着弘晖回去吧。”果不其然,将康熙抬出来,德妃就松口了。只是脸色依然不怎么好:“我听说,前几日弘昀生病了?”

“是的,前几日他连着喝了三碗冰镇酸梅汤,晚上就开始拉肚子,这几天身子虚弱,我想着,额娘是个慈善的,最最疼爱孩子了,就没让他过来给额娘请安,还请额娘恕罪。”

云容看似胆怯的起身赔罪,德妃一口气憋住,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笑道:“既然是病了,那就好好养着。嬷嬷,你去将上次万岁爷赏赐下来的药材拿出来给四福晋。”

“多谢额娘赏赐。”云容感激的对德妃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弘昀那孩子生着病还惦记着来给额娘请安,回去我一定给他说说额娘多疼爱他,让他也感受一下额娘的关爱。”

德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知道我的好心就成了,你回吧。”

云容行了礼,让秋兰嬷嬷到隔壁将弘晖给抱过来,娘儿俩转身就出宫了。完全不知道,永和宫里的德妃娘娘摔碎了一个她最喜欢的粉瓷百蝶茶杯。

“皇上驾到!”听到小太监的声音,德妃赶紧将脸上的怒容收起来,旁边的宫女迅速的将地上的碎瓷给收拾了起来。等康熙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德妃一副哀戚样子,坐在软榻上拭泪。

“这是怎么了?”康熙视线在室内扫了一遍:“可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皇上,臣妾只是想起了敏妃妹妹。”德妃赶紧起身给康熙行礼,扶着康熙在软榻上坐下了,才慢慢说道:“今儿,老四家的过来请安,臣妾想着,胤禛府里到底是人少了点儿,就想给指两个过去。”

康熙端着茶杯想了想,点头:“确实是少了些,之前胤禛一直说,后院里谁生了孩子就晋谁的位份,只是那些都是没福气的,生下的孩子都没站住。再加上胤禛为皇后守了三年孝,这后院,就空了些。”

佟佳氏到底还是封皇后了,反正,佟佳氏没留下子嗣,佟家是康熙的母族,康熙还是不会吝啬这点儿情面的。

“臣妾也是这么觉得。只是,臣妾思虑不周,居然没想起来,敏妃妹妹这才过世……”德妃眼圈红红的说道,康熙皱眉:“关敏妃什么事情?难不成,这宫里死个妃子,我儿子还不能有女人了?那老九福晋和老十的侧福晋,是摆着看的吗?”

佟佳氏是临死前册封的皇后,活着在皇后位子上呆了哪怕只有一天时间,也算是皇子们的嫡母。但毕竟不是生母,所以,胤禟他们就算是要守孝,也只是守了一年。去年胤禟和胤誐就分别迎娶了嫡福晋,甚至太子在两年前就纳了个格格。

“老四家的是个心重的,害怕影响了老四和十三的兄弟感情,这才推辞了去的,皇上您可不能生气。”德妃看康熙神情不愉,赶紧起身安抚道。

康熙摆摆手:“她小心过了,回头你给胤禛指个人过去,就说是我让指的。”女人的那点儿小心思,以为他不知道吗?

德妃有点儿为难,只是看康熙说的坚定,到底是应了一声。解决完了一件事情,德妃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十四也有十五岁了,前些日子,他来给我说,上书房很闷,想跟着他四哥出去玩玩。这孩子,老大不小了,光想着玩了!皇上,您下次可一定教训教训他!”

康熙颇感兴趣的问道:“这小子嫌上书房烦闷?他都学完了?”

“这个臣妾倒是不知道,臣妾只要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就行了,这功课什么的,还不得万岁爷亲自管教吗?”德妃温婉的说着,康熙哈哈大笑了两声:“你这个当额娘的,倒是省事,罢了罢了,让他过来,朕亲自问问,要真是学好了,朕就给他个差事,也省的他到处玩闹。”

德妃也笑,转头就让嬷嬷去叫十四阿哥,这永和宫的父慈母爱,加上十四阿哥,倒是完美。

胤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这会儿,也不知道云容到家了没有。哎,难得来请一次安,没想到汗阿玛也在,自己还是不要进去给德妃添堵了。

就算没有她德妃,他爱新觉罗胤禛还会不知道这后宫的动向?

69学堂

“朕是不是太给德妃面子了?”康熙一边走,一边问道,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眼里却没多少笑意。旁边魏珠没敢吭气,皇上虽然是在提问,但对象一定不是他。

“去查查德妃给老四送去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康熙再次说道,魏珠还是没敢吭气,反正这命令不是下给他的。

“老九这几天忙什么?”康熙问第三句的时候,魏珠终于能回答了:“回皇上,上次九阿哥说在四贝勒府上看见了四福晋给弘晖阿哥准备的启蒙教材,想要印刷出来,准备卖书。”

“卖书?亏他想的起来,书本是圣人之物,他这样看重钱财之物的人,能弄出什么样的书?”康熙很是不悦,魏珠摸摸袖子里的荷包,笑着说道:“皇上,奴才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书本,可是天下读书人最看重的事情,九阿哥这么做,也是为天下读书人着想。”

康熙看了一眼魏珠,冷笑了一声,为天下读书人着想?启蒙教材,能着想到哪儿?

“你去传旨,让胤禟下午带着他的书过来。”不过,书本确实是天下读书人最看重的东西,若是将印刷掌控在朝廷手上,说不定能改变一下汉人学子和满人的关系。

“奴才遵旨。”魏珠恭敬的应了,康熙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今儿上午胤禛也过来说,要全国举办学堂,你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奴才不知。”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已经让康熙不满意了,魏珠赶紧装乖,将这个问题给踢回去了。

康熙摸摸下巴:“也不对,若是这两个人商量好了,胤禟也不至于自己忙忙碌碌,让老四过来请旨办学堂。”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老九会让给别人吗?

这些年,胤禛的庄子上研究出来的粮种,对全国上下的影响都很大。这年代,全国人口有八成以上是农民。田地里的粮食是顶顶重要的,而高产了,没粮荒了,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手里有闲钱要做什么?商人是会利滚利,让钱生钱。高官是会享受,文人是会风流,男人是会潇洒,女人是会装扮。而最最老实的农民,除了藏起来,还会送自己的孩子去读书。

这样一来,私塾就多了起来。康熙原本是很不赞成办学堂这种提议的,毕竟,人念的书多了,懂的多了,也就会想的多了,而想的一多,就难以管理了。

就连大唐朝那么开明那么繁华的朝代,读书都要分为三六九等。他的大清,一个在汉人眼里被称作鞑子的统治者,怎么能让百姓都开始明理呢?

但今儿被魏珠那么一说,康熙就觉得,其实由朝廷办学堂,也是不错的。施恩于民,才是统治的最高点。就算是朝廷不办学堂,有了钱的老百姓依旧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念书?

那他何必将这种好事给浪费掉呢?学堂由朝廷办,书籍由朝廷发,那么再过一百年,谁还会说大清是什么都不懂的蛮夷?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康熙带着魏珠马上回了乾清宫,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列出来。然后让人去给胤礽他们宣旨,这种事情,说大不大,和治理国家比起来,实在是说不上大。但说小也不小,民心所向,君之所在,这种收买民心的事情,由下一代的君王出面,才能更说明朝廷的重视。

“汗阿玛,您说要由朝廷出面办学堂?”等胤礽听了康熙的想法,立马瞪大了眼睛:“这不妥当吧?”

“胤禛,这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说,妥当不妥当?”康熙眯了一下眼睛,转头问胤禛。

胤禛上前一步,很是恭谨的给康熙行礼:“回汗阿玛的话,儿臣认为由朝廷出面办学堂是件很好的事情,这样我大清能更好的培养人才,让天下读书人为我大清所用。”

“人才?”康熙犀利的眼神从胤禛扫过,胤禛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是,汗阿玛,就好比说朝堂之中,工部的大人们需要懂得土木水利方面的东西,户部的大人们要精于算学,刑部的大人们要通晓典例,这样他们办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

这会儿可没有人才的说法,康熙对于下面的官员,向来是想调到哪儿就调到哪儿,然后还要给他们一段时间去适应。若是按照胤禛的说法,提前知道他们擅长哪一方面,就直接安排,确实是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汗阿玛,儿臣觉得四弟的想法不好。”三阿哥胤祉笑了笑说道:“按四弟的说法,是天下人人都读书。可是,大家都去读书了,那谁来种田?谁来纺布?谁来缴税?”

谁来养活我们大家?这句话不说出来,但谁都听出来了。

十三皱眉上前:“三哥,你这话说的不对,难道读书是要读一辈子的?你没听四哥说,是要办个小孩子的学堂吗?三哥你吃的饭是小孩子种的吗?你穿的衣服是小孩子纺织出来的吗?他们在没长大之前,读点儿书才是好事。”

“读书要做什么?”大阿哥胤褆冷哼了一声:“读书不就是为了科举吗?十三弟你也知道,有人一旦开始读书,就觉得自己是要中举的,从小念到老,那样的人,你觉得他会种田会纺布吗?”

“大哥这话太偏颇了,难道世上之人就全部是念叨七老八十的吗?”十三不服气的说道:“再说了,要是有钱,念下去又何妨?四哥之前说的,朝廷是只负责他们小时候念书的,难道大哥想好心的让他们念一辈子吗?”

“汗阿玛,大哥的担忧正是我要说的。”胤禛眼看上面的老爷子皱眉生气了,赶紧将十三拽到旁边,自己上前说道:“儿臣所说的学堂,并非是只教他们念书的,还要教他们各种生活的本领。比如说,开个农业课,就是要教他们怎么种地,开个手工课,就是要教他们怎么制作东西,这样一来,他们离开学堂,也不用担心没饭吃。”

“四哥,难道现在大家就都不会种地吗?”胤禩笑着说道:“四哥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些手工制作的东西,大都是祖传的,四哥觉得,他们会随意教给别人吗?”

康熙也不阻止,就任由着一群儿子在下面讨论,他心里也是不断的推翻各种同意和不同意的理由。不同意的理由多了去了,第一个就是对于自己统治的担忧,第二个就是觉得花销很大,按照胤禛的说法,要想彻彻底底的笼络民众,这学堂就必须是由朝廷全部出资的,国库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还有第三,这学堂办起来了,就应该有上课的地方,也应该有教书的先生,还有各种教授手艺的匠人,这些,可都是一些麻烦事。最重要的是,朝堂上,他说不定要单独列出个官位出来专门管理这种事情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这件事情,你们回去都写个折子上来,将自己同意不同意的理由,都给朕一一列出来。改日,朕再说这件事情。”

看大家吵的差不多了,康熙才开口说道。胤禛顺手扯了一把正和大阿哥眼瞪眼的十三,胤禩也将快要跳脚的老九老十拽了回去。太子斜睨了一眼大阿哥,看了看胤禛,眼里闪过一道深思。

“还有一件事情,朕前几年说开海禁,这几年实行的都不错,但是前些日子,福建提督上了折子,说海寇猖狂,所以朕想禁了海关,你们都有什么建议?”

康熙随手在桌子上翻了一本折子,打开看了两行,就抬头问下面的几个儿子。胤禛心里跳了一下,海禁,这可是他重生以来一直在想的事情,无论如何,这次,他是绝对不会让汗阿玛再实行禁海关的决策了。

“汗阿玛,儿臣认为不可。”胤禛迅速起身,各种理由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但为了不让康熙认为他是早就在谋划这些事情,还是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了几条理由。

胤禛反对的,胤礽基本上不太说话,胤褆则是必须要赞成,胤祉也是和胤褆站一条线的。胤禟这次倒是例外,没有跟着胤禩一起赞同禁海,毕竟,海上的生意,还是很赚钱的,他舍不得那条线。

胤誐看了看胤禩,又看了看胤禟,最后保持沉默了。胤祺胤祐和胤裪一向很少说话,说了也基本上都是中立的,也可以忽略掉。于是,最后就成了三笔三,胤礽胤禛和十三,对上了胤提胤祉和胤禩。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海寇泛滥,若是不禁海,日后海寇打上来怎么办?”康熙微微皱眉,十三朗声笑道:“汗阿玛,打上来又何妨?我堂堂大清,难不成怕了他几个毛鬼子?”

“只你拼命十三郎有胆识!”康熙笑骂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回去写折子,将自己同意和不同意的理由都列出来。

将近晚上,今天的政事才算是处理完。胤禛出了宫门,疲惫的上了轿子。这些年,韬光养晦的他半点儿都没让人知道他其实是有很高的武功很强的体魄的,既然额娘想看见一个不怎么强壮的儿子,他就展现给他一个不怎么强壮的儿子好了。

“爷,今儿很累?”云容看胤禛进门,赶紧将手里的手里的荷包放下,给胤禛倒了一杯茶,胤禛喝完,身上疲惫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一大半。

“是那里的水?”将茶杯放下,胤禛随意的问了一句,自从云容和他坦白了那个地方的存在,喝茶什么的,也从来都不避着了,让他跟着沾了不少光。

“爷,今儿额娘让人过来说,乌雅氏后天过门,爷那天可有时间?”云容拿起荷包在胤禛身上比划了两下,皱皱眉,换了另一个。

胤禛一边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一边起身换朝服,云容看看胤禛的光脑袋,还是觉得非常不适应。索性低头继续绣花,听胤禛沉沉的说道:“没时间,爷要和老九商量你弄的那些教材的事情,彩绘什么的,不好印刷,但是黑白的大家又不好识别,要想个办法代替一下才行。”

“至于乌雅氏,你随便给她找个地方住着,爷的后院那么多的院子,还怕装不了一个人?”胤禛换了常服回来,左右看看,又问道:“弘晖和弘昀呢?”

原本胤禛以为第二个儿子会按照上辈子那样,叫做弘昐呢,没想到直接跳到了第三个上面,难道是因为李氏的大格格被取了名字,所以李氏的大儿子就被蝴蝶掉了?

“弘晖正在教弘昀玩玩具,一会儿让人带过来。”云容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将针线收拾了起来:“爷,要传膳吗?”

“传吧。”胤禛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等云容吩咐好秋兰之后,才说道:“过几天,汗阿玛要西巡,趁这段时间,你派人到江南一趟。”

“江南?”云容转头看了看胤禛,胤禛点头:“现在江南还是太子的势力范围,我们要先一步做准备,不能让江南落到老八和老九手里。”

上一辈子,老八和老九占据江南,可是没少给他添麻烦。

“要从哪方面入手?”云容直接问道,她才不关心胤禛的那些政治上的事情,反正她要做什么,胤禛都会交代清楚的。

“从经济上入手,你上次不是找小白虎要了织布机的资料吗?让人带去江南卖掉,我们自己不出头,让江南的人自己斗去。”胤禛笑了笑,资本主义的萌芽啊,他是不怕的,为君主,可不能只为了政权不要百姓。

现在,他要的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皇阿玛的身体还能支持将近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江南的经济发展起来了。

云容眨眨眼:“那蒸汽机?”

“不是时候,蒸汽机一旦出现,很是事情都要变,汗阿玛是不会允许的。”蒸汽机的应用范围广,只要一出现,不出五年,经济格局一定会出现变化。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布置,他总不能将汗阿玛弄死,自己上位吧?好歹,那也是自己的亲爹。看着就行,绝对不能出手。

“阿玛!”正想着,就听弘晖的声音响起来,两个人同时将脸上的表情换掉,一个绷着脸装严肃,一个笑的十分温柔,俱都转头看门口的两个小团子,圆滚滚的弘晖拉着圆滚滚的弘昀,两个人正颠颠的往他们身边跑。刚才还很滞重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没长大的儿子什么的,最可爱了。

70新人

德妃迅速很快,没过几天一顶青蓝色的小轿就抬到了四贝勒府。虽然新人是德妃的内侄女,但德妃本身就是包衣,尚未被抬旗,所以这个乌雅氏,顶多了也就是个格格。

云容想了想,直接让人抬到了李氏的那个院子。李氏是个不安分的,乌雅氏是个有靠山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或许能相互制约一下。

回头将府里多了个美人的事情告诉胤禛,胤禛沉思了一下:“本来打算等学堂办起来再想教材的事情的,既然如此,这几天我就歇在书房吧。”

云容点点头:“也好,过几天你就要和汗阿玛一起西巡,也正好让乌雅氏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了,乌雅氏和额娘那边……”

“她再能耐,也不过是在汗阿玛的后宫有点儿本事,难不成她还想控制我们府上?”胤禛冷哼了一声,虽然上一辈子,德妃确实是操控了他的府邸,但是到了后来,他可就没那么轻易让她得逞了。

包衣世家,若是抱成团,也是件麻烦事情。德妃圣宠日重,那些包衣世家自然是愿意依附于她,任她差遣的。但德妃若是不受宠了呢?

“对了,爷,告诉你一件好事。”云容看胤禛神情不愉,就换了个话题。胤禛也很给面子的问道:“什么好事?”

“我额娘今天来过了,说是我阿玛派去出海的一队人,已经回来了。爷让他们带来的东西,他们也带来了不少。”和胤禟不一样,胤禛让人出海,带回来的不是能交易的东西,而是西方国家的国情和一系列的发展。

他现在不能动,但是能让下面的人动。那些人带回来的“故事”,是要在民间传开的,然后他才能向汗阿玛陈情,再然后,他才能慢慢的影响汗阿玛的决定。

“爷,你想好了要怎么将这些东西传播出来?”云容笑着说道:“总不能派人到茶馆饭馆之类的地方,去讲故事吧?那贩卖奴隶之类的,说不定还有人会听,但是在数学天文学等等方面的成就,大约是没几个人有闲情去听的吧?”

“九弟不要要开书局吗?我们免费印成册,随着教材免费发下去,全国人民人手一本,总会有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胤禛笑了笑:“有眼光的人,自然能从其中看到发展,没眼光的人,也就看个新鲜。别小看了国人的好奇心,若是大家都知道的新鲜事,唯独他不知道,这可是很丢人的。”

云容扑哧一声笑出来,国人的八卦心思,利用的还真彻底。

“我额娘说,阿玛还从国外带来了不少军火,你看直接送到戴梓那里,还是直接送到汗阿玛跟前?”云容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大清海军不行,未免就不是武器的问题,爷若是要让汗阿玛改变对海禁的态度,从武器入手说不定能有点儿效果。”

胤禛挑眉:“从武器入手?别忘了,戴梓可是已经死了的人。”

“爷,你现在看那戴梓,和以前的戴梓还很一样吗?更何况,戴梓的死讯,可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

胤禛抬眼瞧她,云容憋住笑,挥挥手绢,表情十分搞笑:“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胤禛脸黑了,云容止住笑,轻咳了两声:“爷,您怎么知道戴梓的爹就没两个私生子?这兄弟长的相像,也是正常的吧?”

伸手使劲捏了一下云容的脸颊,胤禛才慢吞吞的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看情况,我能留下戴梓这个人才,不代表朝廷能留下,汗阿玛有时候,也是拧不过宗室的。”

“行了行了,反正这外面的事情你们男人做主就行。”云容摆摆手,不可否认,康熙是个明君,但明君有时候也有做不成的事情。

胤禛看她一眼:“那你准备做什么?”

“相夫教子,替你管理美人儿。”云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答。胤禛嗤笑一声,起身,弹弹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那你就好好管理美人儿吧,敬茶什么的,就不用通知爷了。”

云容眨眼,不通知你,谁来给我撑腰?没等她问出来,胤禛已经走远了,云容皱皱鼻子,算了,不来就不来,反正你前三天不在乌雅氏房间里过夜,也算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胤禛在书房睡了三天,后院的女人们除了云容都打探了三天。这三天里,胤禛没有和乌雅氏圆房,云容也没有通知乌雅氏去敬茶,风向标唰唰的响,李氏她们个个兴高采烈。

“香雪,让人去通知乌雅氏,今儿敬茶。”云容一早起床,就吩咐了香雪,青眉三年前出嫁了,她身边的丫鬟们就又调整了一遍,现在香字辈的,是二等丫鬟,再过一年,就要变成一等丫鬟了。

“是,福晋。”香雪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等云容穿好衣服,外面就通报,李氏她们来请安了。云容不喜欢让她们伺候,就让她们在外面等着了。

“诸位来的挺早。”等到了客厅,就见李氏正在瞪武氏,云容就当没瞧见,在软榻上坐下,接过红袖递过来的茶水。

“给福晋请安,早点儿来才能显示诚意的。”武格格收回目光,上前给云容行礼,笑着问道:“福[奇`书`网]晋昨儿睡的可好?奴婢半夜的时候听见起风了,呼呼的响了半晚上,就担心爷和福晋睡不着。”

“你倒是个机灵的。”云容笑着应了一声:“看在你担忧了半晚上,这盘子核桃酥就赏你了。”一边的香珠迅速将核桃酥给武格格端过去。

武格格脸色不变的谢恩:“那就多谢谢福晋了,福晋这里的糕点,我可是馋了很长时间的,大厨房怎么做都做不出来这味道,果然还是福晋的小厨房更精细。”

“那是自然,爷经常在这儿用膳,不精细怎么能行?”云容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就听外面传报,说是乌雅格格到了,云容脸上再次摆出端庄的笑容:“请乌雅格格进来吧。”

“奴婢乌雅氏,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乌雅氏一进门就是一个大礼,云容仔细打量了一下乌雅氏,不得不说,是个美人儿,和李氏的妩媚武氏的娇憨宋氏的老实不一样,乌雅氏是一种明艳的漂亮。

“乌雅格格,爷最近忙着前朝的事情,所以暂时不踏足后院,委屈你了。”云容笑着说道,乌雅氏没抬头,跪在地上说道:“福晋言重了,奴婢知道爷前朝事忙,来的时候德妃娘娘也曾教导,不可耽误爷办差,所以奴婢不觉得委屈。”

李氏冷哼了一声:“德妃娘娘交代的?那你可真要听话,日后不要随意打听爷的事情,也不要随随便便就去找爷。”

“李格格!”云容沉了沉脸:“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李氏看着乌雅氏磨磨牙,不就是有个德妃做靠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后院,可不是有德妃的意思,爷就会去你的屋子的。

“乌雅格格,开始敬茶吧。”云容看了看香珠,香珠立马奉上一杯茶,乌雅氏膝行到云容跟前,恭敬的磕了头,才结果香珠手里的茶杯:“请福晋喝茶。”

“起吧。”云容从香秀手里拿过来一根玉簪,递到乌雅氏跟前说道:“进了四贝勒府,日后就要守四贝勒府的规矩,不要随意和外面联系,明白吗?”

最后一句说的有些低沉,云容盯着乌雅氏的眼睛,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才满意的笑笑:“好了,李格格和武格格比你进门早,也算是你的姐姐了,你去给她们见个礼。”

按位份,三个人是一样的。按身份,乌雅氏的还要高点儿,可是按照资格,乌雅氏就嫩了点儿。只是乌雅氏自恃身份,对云容的安排很是不满,却又因为云容前面说的几句话,不得不端着茶杯给李氏武氏行礼。

李氏大大方方的受了礼,甚至还摸出一副玛瑙耳环给乌雅氏做见面礼,把乌雅氏气的够呛,差点儿变了脸色。而武格格是侧了身子,接半礼,还了一礼,乌雅氏这才感觉好受点儿。

云容眼神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是一样服侍爷的,日后可要好好相处。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至于乌雅氏转身之前的那个眼神,云容笑笑就扔一边了,她不服气不甘心又怎么样?这后院,本就是嫡福晋说了算的,更何况,谁让她有那么一个姓氏呢?

“额娘,我饿了!”听到稚嫩的声音,云容瞬间回神,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心慈爱了:“弘晖,慢点儿,小心摔着!弟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弟弟笨,学不会,阿玛给他重复讲。”两个小的是一直跟着胤禛习武的,一大早就去了,这会儿才回来。上朝什么的,大朝会的时候才会早起,平日里胤禛都是吃过早饭才直接去乾清宫的。

“哥哥坏,讲我坏话!”弘晖话音刚落,就听见弘昀反驳,抬头就看见胤禛拎着弘昀进门,云容赶紧上前将弘昀接过来:“你这样就不怕摔了他?”

“无妨,我注意着呢。”胤禛到旁边净了手,云容已经吩咐红梅传膳了。唔,除掉乌雅氏敬茶的事情,这一天,和以往没什么区别。至少,对这一家四口来说,完全没什么区别和影响。

71统领

等胤禛跟着康熙去西巡了,云容也开始繁忙起来了。选秀结束,就是指婚了,每年大选之后成亲的宗族就一直很多,什么地方的八卦传播的最快?自然是女人最多的地方!

于是,等康熙两个月出巡回来,京城里已经满是关于外面国家的传言了。不过,这次不是胤禛上言了,出头的事情不能总交给他办。雅尔江阿已经袭了简亲王的爵位,正是康熙考察的时候,这时候出头正好。

再加上巴尔图,总算是结合各种事实,让康熙息了禁海关的心。同时,也开始考虑建立大清海军的事情。虽然戴梓很早之前就被流放了,但不代表朝廷就没有半点儿武器了,像是明朝留下来的长枪大炮,康熙沉思了好几天,终于决定拿出来了。

当然,宗室里是有反对的。可是经过了那些传言的洗脑,出来反对的人不是很多,而且还有人将他们反驳回去,半点儿不用胤禛插手。

只是这水军是准备要开始训练的,让谁执掌,就成了大问题。

“儿臣觉得大哥对于练兵很有心得,不若让大哥去试试。”胤礽嘴角含笑,十分诚恳的建议到:“若是一般的武将,恐他们压不住场子,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建立大清水军,要表现朝廷的诚意,最好是让皇子阿哥出面。”

康熙点点头:“胤礽说的不错,大清水军一旦建成,管理方面就要十分尽心,这不同于八旗骑兵,只要有将帅治印就可以。只是,胤褆现在正掌着正白旗,恐抽不出时间。”

“汗阿玛,儿臣觉得四弟很不错,虽然四弟的骑射不是很好,但训练水军又不需要骑射,四弟也曾上过战场,也有领兵的经验。”来而不往非礼也,胤礽想将他支走,他就将胤礽的臂膀给卸掉。

训练水军,说的好听,算是能拥有一部分军权。但这军权,也分有用没用。水军的主要发挥场地是哪儿?是大海,是水上!这样的军权,能有什么用?

更何况,要训练水军,就要到广州一带的地方,那地方距离京城十分遥远,要是去了,万一老爷子有个什么不好,那他们能赶得及吗?

所以就算是有军权,大家也是很懂得选择的。跟在老爷子身边,才会有更好的机会,一旦走远了,这机会,可就难得了。除非,那军权是八旗骑兵的。

“四哥在户部做的挺好,而且大哥也说了,四哥的骑射不怎么好,水军可以不懂骑马,但是不懂射箭能行吗?”十三上前说道:“汗阿玛,儿臣愿意前往!”

康熙大笑两声,夸赞十三:“你是个有勇有谋的,若是可以,汗阿玛真想让你去,但是,你不行。”

十三大急:“汗阿玛……”

康熙摆摆手:“你别急,听朕说。一来,你额娘刚过世没多久,朕想,要是你额娘还在,定然是不愿意你远离的,你先安安分分的守孝。二来,你尚未有子嗣,成家才能立业,你现在还小,朕不放心将这些交给你。”

十三不服,还想说什么,却被胤禛打断了,胤禛上前一步说道:“汗阿玛,儿臣愿往,大清水军若是建立,那就是我大清在海上的一道防护墙,对于大清来说十分重要,汗阿玛的儿子去了,才能让那些水军知道,朝廷是重视他们的。”

康熙点点头:“胤禛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你不能去,户部的工作你做的很好。”

“汗阿玛,您看儿臣行不行?”康熙摆摆手,打断胤禛想要出口的话,正沉思着,就听胤誐说道,抬头就见胤誐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站出来:“汗阿玛,儿臣也愿意为您分忧。”

自从十阿哥的霸王名头混出来,胤誐就很少正正经经的办差了,跟着胤禩胤禟到处乱晃,什么大成绩都没做出来。康熙之前还想着这个儿子,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办差,但胤誐每次都办砸,久而久之,康熙也就不给他太重要的差事了。

这会儿听胤誐这么提议,康熙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却被胤禛提前一步打断:“汗阿玛,儿臣觉得十弟可行。”

康熙皱眉:“那你说说,你怎么觉得胤誐可行了?”听得出,康熙是很不高兴的,胤禛也不着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汗阿玛,十弟在领兵打仗这一方面,也是很有天赋的。”

“朕怎么不知道他很有天赋?”康熙更是不悦,他以为胤禛是自己不愿意去,想要将胤誐给推上去的。而且,康熙自认为身为皇父,他对儿子们的了解,是要更多些的。而胤禛日常里和胤誐接触并不多,怎么会了解胤誐?

“汗阿玛,您忘了,上次十弟组织镶蓝旗和镶红旗打架的事情了?”胤禛一脸严肃的问道,康熙他们却是怔愣了一会儿后哈哈大笑起来。

胤礽也笑着说道:“汗阿玛,经四弟这么一提醒,儿臣也觉得,十弟很是合适!”

“汗阿玛,十弟刚刚大婚……”胤禩虽然也是笑着,脸上却带着一点儿担忧:“而且,十弟那性子,也不是那等细心的,这么大的事情,十弟……”

“八弟,你小看十弟了。”胤禛看了一眼胤禩:“况且,汗阿玛之前说成家才能立业,十弟虽然是刚刚大婚,却也有子有女,府里也打点的很是有秩序,这怎么能说十弟不是细心的呢?”

胤禟脸上也带着点儿不悦:“那后院也不是十弟打理的,府里有秩序算什么证据?十弟那鲁莽性子,要是真去训练水师了,说不定要将这个水师的人都得罪了,汗阿玛,这样可能得不偿失。”

“九弟,你多虑了,十弟的鲁莽性子,说不定正对上那些兵痞子的胃口呢。”胤祺一向是在乾清宫当透明人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开口说了两句:“我和大哥他们都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莽汉子,才是兵士们最喜欢的。”

胤禟瞪一眼胤祺,胤祺垂下眼帘没有多说什么。

康熙是个皇上,却也是个父亲,知道儿子还能成材,就有点儿心动了,在他看来,水军的军权,也确实是不算大事的。但儿子若是能在水军这方面做出成绩,就不会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京城小霸王了。

于是,对于胤禛的提议,就有点儿心动了。再看看胤誐一脸期盼,康熙就心软了:“罢了罢了,既然胤誐也是愿意去的,那朕就不说什么了。胤誐,朕只问你,你可有信心?”

“汗阿玛,儿臣有信心!”胤誐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抬头挺胸,一脸得意,看的康熙喷笑。

“既然你有信心,汗阿玛就答应你,让你去做个水军统帅,位居一品,你可愿意?”武职外官,最大的也是从一品的将军,都统和提督一类的,而这些人,通常都是管理一个省的各种防务事情的,胤誐一出马就是正一品,完全就是康熙对儿子的爱心了。

“儿臣愿意!”胤誐大咧咧的行礼,然后摸摸脑袋:“汗阿玛,您还没说,这水军要在哪儿建立?”

“就在广州吧,广州的洋商是最多的,消息也多,你先在那儿建立水军。唔,名字你自取,允你有亲兵。”康熙想了想,又给了胤誐一个大恩典。

别看只是个名字问题,却是标志着只要胤誐活着,那水军就可以说是胤誐的。康熙的这话一出口,之前不愿意让自己人去的大阿哥胤褆和太子胤礽脸色就都变了变。连胤禩和胤禟,眼神也暗了暗。

唯独胤誐傻呵呵的笑着,像是完全不明白康熙的意思。

这边事情商量完,胤禛刚出宫,就见自家的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看了一眼,胤禛就认出来了,是福晋身边的秋兰嬷嬷。胤禛心里一惊,赶紧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见过爷,给爷请安。”秋兰脸上直冒汗,还没忘记给胤禛行礼,胤禛直接打断了:“行了,什么事情,你赶紧说,可是福晋出了事情?”

“回爷的话,正是福晋。”秋兰也不等胤禛问,就直接说道:“福晋今儿吃了一碗混沌,忽然见红了,秋菊说,很可能是小产了。”

胤禛脸色顿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御医了。”秋兰急惶惶的说道:“还请爷尽快回去,福晋正昏迷着。”

胤禛直接从马车上解下来一匹马,翻身上马,直接回府了。一进门就见宋太医正出来,胤禛也顾不上别的,马上问道:“宋太医,福晋如何?”

宋太医笑呵呵的抱拳:“恭喜四贝勒了。”

胤禛有点儿懵:“恭喜?不是说福晋见红了吗?”

“咳,奴才已经给福晋扎针了,虽然不太平稳,但若是日后细加调理,想必是没问题的。”宋太医轻咳了一声,见胤禛神色没那么恐怖了,又接着说道:“福晋怀孕才一个月,今儿又不小心吃了热物,虽然福晋身子健康,但这胎儿不稳,日后要小心养胎才行,要不然……”我今儿的恭喜就白说了。

“热物?”胤禛皱眉:“是什么热物?”

“桂圆一类的。”宋太医眨眨眼,一脸小心翼翼,四爷,这是您的内宅事情,不用我给你解释的太清楚吧?

胤禛也看出这个意思了,果断换了个问题:“日后福晋可有什么忌口?或者应该多吃些什么,平日里还有什么忌讳?用不用开方子?”

“这些奴才等会儿会写下来的,只要福晋三个月内坐稳了这胎,基本上就没事了。”宋太医摸摸胡子说道。胤禛微微点头,让人给太医封了大红包,马上大踏步进了内室。

72分化

“宋太医说的热物,是怎么回事?”胤禛一边扶着云容坐起来,一边顺口问道。他可不相信,以云容的能力,会轻而易举的被人给坑了。

昨儿太累了,没来得及问,今儿就抓紧时间问问。

“是乌雅氏送来了。”云容背后垫着靠垫,将胤禛手里的参汤接过来,见胤禛一脸不悦,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了,笑着嗔道:“爷以为我是傻子,谁送来的东西都喝?”

“那你今天见红……”胤禛皱眉,瞪的云容赶紧低头做赔罪状。

“那是凑巧,我原先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月份太浅,爷带回来的桂圆,今儿没忍住多吃了几个。”云容低着头假装喝汤,偷看了两眼胤禛的脸色,见他一脸憋闷,心里就想发笑。

只是,还是不敢逗弄太狠了,赶紧接着说道:“只是,乌雅氏送来的东西也有问题。里面……”

云容沉默了一下,胤禛也不催她。好半天,才听云容低声说道:“也可能是我弄错了,里面可能是罂粟的汁液。”

“罂粟?”胤禛因为太过于震惊,起身的动作太猛,连凳子都带翻了,外面秋兰守着,马上问了一句,云容赶紧拉住胤禛的手,朝外说道:“无妨,不过是爷碰翻了凳子。”

胤禛被云容捏了一下手心,也立即平静下来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鸦片和福寿膏那一类的东西,还没流传进来,乌雅家,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云容点点头:“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罂粟能提炼出毒品,这会儿的大夫可是没办法做到的。常人也不知道,食用罂粟会形成毒瘾。说不定那乌雅氏是当做药品用的,米囊花或御米花,都是观赏性的植物,也不会让人想到别的。”

胤禛看了看云容:“你知道的不少,但是你也知道,罂粟虽然是当做药品用的,但因为大部分是种植在甘肃那边,京城少有,乌雅氏若是没有别的心思,怎么会单单放了罂粟一味药材?”

少吃一点儿没关系,但食用时间长了,那可就是大大的有关系了。云容若是普通人,不出三年,绝对会染上毒瘾,不出五年,身体会大大的跨下来,不出七年,必定衰弱卧床,不出十年,必定成为地府游魂。

“我也是这么想的,罂粟是药材不假,但使用的人很少,尤其是京城之中,甚至连买都买不到,米囊花也是见不到的,所以这罂粟,大概就是冲着我来了。”

云容笑了笑,朝脸色还是很不好的胤禛眨眨眼:“你放心,我是那种别人给点儿吃食就赶紧上的那种人吗?”

胤禛想了一下云容说的那种情形,嘴角一弯露出个笑容,朝云容勾勾手指:“来,亲一下大爷赏给你一块糖。”其实,他还是很留口德了,没说,来,叫一声汪汪,大爷就给你个肉包子。

虽然他没说,但是云容还是从他那显而易见的表情上看出来了,没好气的将空碗往他手里塞去:“大爷,给,再来一碗参汤。”

大爷很震惊:“你居然还能喝的下去?”

然后,被云容逮住在腰间掐了一下。

“还是说乌雅氏的事情吧。”胤禛安抚好炸毛的云容的时候,两个人的衣衫都有点儿不整齐,云容哼哼两声:“继续说什么?事情不是很明显的了吗?乌雅氏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罂粟长期使用的效果,然后拿来在我身上做实验,剩下的应该是大爷你的事情了。”

胤禛挑眉,云容接着说道:“这事情若是乌雅氏一个人做出来的,大爷你要做的,就是查查乌雅家是不是有涉及毒品贩卖的事情,水军都开始训练了,海岸都开通了,广州十三行也有了,毒品的出现是迟早的,大爷要早做防范。”

胤禛点头,顺便纠正云容的称呼:“不用叫大爷了,叫了也没糖吃。”

云容瞪他一眼,继续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乌雅氏背后有人了,德妃不喜欢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看在汗阿玛正宠信你的面子上,德妃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教训教训我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有可能的。另外,听说,我大哥和我二哥前段时间升官了?”

“恩,富昌被升成正二品的总兵了,这会儿还在边疆。星辉是接替了岳父大人以前的职位,八旗护军统领,也是正二品的。”至于费扬古这个岳父大人,一年前就被升成了三等伯。

当然,不能超过太子岳父的爵位,于是,太子妃的爹也升官了,成了一等伯。武官升职的空隙本来就小,费扬古将葛尔丹灭了之后,若不是又平定了不少反清复明以及苗民起义之类的战事,恐怕也升不了这么高。

上辈子的费扬古这会儿已经死透了,所以只升到一云骑尉,这辈子拜各地的叛乱所赐,终于升到了三等伯。

“我大哥二哥都升官了,那么德妃是肯定会对我做出点儿什么的,死了最后,没死的话就拖着个病秧子身体,然后再给你指个身份不高的侧福晋,你这后院,可不就成了她手里的棋子?”

云容之所以知道德妃的心思,是因为德妃前段日子,刚给十四阿哥指了个侧福晋,是伊尔根家的。虽然这侧福晋的阿玛只是个二等护卫,但是侧福晋的伯父,却是两江总督,是康熙最信任的官员之一。更重要的是伊尔根家族不简单,这个姓氏后面,站着的是开国元勋。

胤禛脸色不愉,云容也知道自己这么直白的说德妃的不是,会让胤禛不高兴,赶紧收口,笑着抓住胤禛的手:“爷,不说这个了,那个乌雅氏,你别理就行了,反正你最近公事繁忙,在书房住个一年半载也是有的。”

“等空下来,去查查乌雅氏背后的人,这件事情就差不多了。”借着胤禛的手下床,云容大大的伸个懒腰,让胤禛的脸色更不好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以后伸懒腰,垫脚尖,弯腰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云容见他注意力转开,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爷,天色不早了,弘晖和弘昀不经饿,我们还是快点儿去用膳吧。”

胤禛绷着脸,扶着她往外走。弘晖和弘昀果然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一见到云容,两个人就要往上扑,胤禛赶紧张开手挡住:“不能碰你们额娘!”

“阿玛,坏!”弘昀先扁扁嘴,转眼泪汪汪的看云容:“额娘,抱~~~”这小子,别看才三岁,已经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了,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额娘最心疼,立马摆出来让云容看。

弘晖长大了,已经懂事了,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为什么?阿玛,刚才你还扶着额娘呢。”

“你们额娘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你们一碰,小弟弟就走了。”胤禛想了想,很严肃的解释,云容在后面笑,弘晖和弘昀一脸惊讶:“小弟弟?”

“恩。”胤禛点头,弘晖皱眉,弘昀惊奇,胤禛也不管他们,直接扶着云容在桌边坐下。弘晖和弘昀亦步亦趋的跟着云容,眼睛不离云容的肚子。

“你们看什么呢?快吃饭。”胤禛将两个小包子拎起来,分别放到他们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弘晖用筷子捣捣碗里的米饭,很是犹豫,弘昀没半点儿顾忌,惊讶更盛了:“小弟弟放在额娘的肚子里?怎么放进去的?额娘吃进去的吗?”

云容一脸坏笑,眨眨眼看胤禛:“这个问题要问你们的阿玛,小弟弟是阿玛放进去的。”

这下子连正犹豫的弘晖也好奇了,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胤禛。胤禛嘴角抽了抽,想了一会儿,万能回答:“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弘昀正要扁嘴,胤禛先一步喝道:“再说话就不准吃饭了!”小孩子忘性大,等吃完饭说不准就忘记这个问题了。胤禛的主意打的很好,弘昀却不配合:“那还有点心,等阿玛去办差了,额娘会做好吃的点心给我们。”

胤禛额头青筋跳了跳,弘晖看他家阿玛要生气,赶紧护住弟弟:“阿玛,能不能换成妹妹?我有弟弟了。”

“恩,会有妹妹大,但是你不能问太多,否则妹妹就没有了。”对待六岁的弘晖,是要换一种方式的,这孩子已经会思考了,单纯的威胁是吓唬不住的。

“那好吧,我不问了。”弘晖一本正经的点头,顺便警告自己的弟弟:“弘昀,你也不准问了,要是再问,我就打你屁股!”

弘昀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龇牙,然后不情不愿的点头,阿玛不打人,但是大哥会打人,揍的还挺疼的。大哥的话,不能不听啊。

这边一家四口言笑晏晏的吃饭,隔壁八贝勒府却是气压低沉的喝酒,参与者,八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十贝勒胤誐。原本胤誐身上是没有爵位的,但康熙既然要让他做统帅,一个光头阿哥到底是有点儿不好听,就封了一个贝勒。

“十贝勒,恭喜你了。”胤禟满了一杯酒,朝胤誐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下。胤誐表情有些局促不安:“九哥,我……”

“哟,十贝勒可别,我一个光头阿哥,当不起十贝勒的一声九哥。”胤禟嘴角一扯,露出个笑容,表情微带讥讽,眼看着自己一起打闹的弟弟都封了爵位,自己还是个光头阿哥,胤禟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以为,十弟是和自己站同一个立场的。可是,昨儿十弟却不顾八哥和自己的反对,应下了去广州练兵的差事!这让他觉得,十弟是准备和他们分道扬镳。

“九弟,怎么说话呢。”胤禩皱眉,看了看胤誐说道:“十弟有出息,你应该高兴才是,再说了,封了贝勒就不用叫你九哥了吗?”

说完又转头对胤誐说道:“十弟别介意,九弟这是舍不得你,昨天我和九弟是不想让你去广州的,毕竟练兵不是小事,很辛苦不说,还远离京城,万一……”

“九弟心里也是心疼你,也生气你不和我们商量,你可不要责怪你九哥。”胤禩笑了一下,给胤誐倒了一杯酒,胤誐赶紧接住,看看胤禟说道:“我没介意,我知道八哥和九哥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喜欢出去走走,大家都叫我小霸王,我也是知道的,八哥现在在礼部,九哥现在忙着赚钱,我要是连一点儿事情也不做,也没脸见两位哥哥。”

胤禟这才满意的笑笑:“你知道我的好意,就行了,我也真不是要生气。你明知道八哥现在正需要人帮忙,却自己跑去广州,我告诉你,我就生气这一点儿!”

胤誐赶紧笑道:“我怎么会不帮助八哥呢,我们打小长大,九哥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来,喝酒!”胤禟又给自己和胤誐满上,絮絮叨叨的说话,不准胤誐忘了他和胤禩,不准胤誐不回来,有麻烦就写信告诉胤禩或者他。胤禩不说话,只笑着给两个人夹菜倒酒,胤誐则是连连点头。

这顿酒,一直喝到太阳西下,才算是结束。胤禟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胤誐红着脸起身向胤祀行礼:“八,八哥,今儿,天色不早,不早了!弟弟我,我,呃,告辞,呃,了,你,别送了!”

胤禩一脸担忧:“十弟,你喝多了,今儿不如就在八哥这里住下,八哥这里难不成还少你一间屋子睡觉?”

“不!我,回去!郭络罗,等着,回去!”胤誐咧嘴傻笑了一下,胤禩忍俊不禁,伸手在胤誐肩上拍了两下:“既然弟妹等着,那八哥我就不多留你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胤誐打开胤禩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走,胤禩在后面紧张的跟着,让人扶着胤誐,等到了府门口,胤禩看着胤誐上了马车,吩咐人在旁边守着了,才让马车离开。

胤誐抹了一把脸,混沌的眼神略微清明了些,面无表情的坐了一会儿,忽然裂开嘴笑了笑。这会儿,他那好八哥应该是站在府门口目送他的吧?

这点儿表面功夫,他八哥一向是不会耽误的。只是,真当他是傻子吗?连老四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不亲近的哥哥都会替他着想,这两个日常里最亲近的哥哥,却要阻止他吗?

73晋封

“胤禛,前阵子,胤誐的差事是你举荐的?”德妃手里的茶杯冒着丝丝的热气,将德妃的视线给朦胧的遮了起来,只是,胤禛不用看就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左不过两种——一是责怪,十四刚入朝堂,自己居然没给十四找好差事,而是给了老十,自己这额娘心里不顺气。二是愤怒,想着老十就没想着十四!

好吧,其实这两种眼神也差不到哪儿去。胤禛心里转个圈,比较了一下两种眼神,没找出大的区别,也就不纠结了,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额娘,这前朝的事情……”

德妃胸口一滞,茶杯盖和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沉默的气氛从两个人中间蔓延开。好半天,德妃才说道:“你长大了,什么对你好,什么对你不好,我说了你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十四毕竟是你亲兄弟,他好了,你不是也能好吗?”

“额娘说的是,我会照顾十四弟的。”胤禛垂着眼帘,很是真挚的说道。

德妃看不出胤禛的真正心思,想着再说下去,说不定又要扯上政事了,到时候被皇上知道,少不了一顿排头。索性换个话题,和这个儿子缓和一下关系,想了想,声音还算是温和的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府上请了御医?”

“恩,云容有些不舒服。”胤禛眼神柔和了一下说道,德妃很是惊讶:“不舒服?前段时间不还过来给我请安的吗?我记得,自从乌雅氏进府,她就没再进宫了吧?”

胤禛皱眉,这是想指责云容不孝还是善妒?

“回额娘的话,乌雅氏进府也有小半年了,半个月前,云容逢一逢五都会进宫给额娘请安,她没进宫也只是小半个月的时间,额娘记错了。”胤禛面色没什么变化,但德妃依然能从里面听出几分维护,瞬间就要恼怒了。

很光明正大的替云容辩解了一番,又指责了德妃没事找事,胤禛也不给德妃说话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云容不舒服,也是在喝了一碗乌雅氏送的鸡汤之后才不舒服的。”

德妃脸色很微妙的变了几下,胤禛就当没看见。母子两个又沉默了一会儿,德妃才强笑道:“乌雅氏必定是不小心的,这鸡汤别人喝了没事,怎么云容就生病了呢?”

看胤禛脸色不好,德妃又赶紧说道:“不过,好歹云容是你的嫡福晋,乌雅氏犯了错,你回去就小惩一番,罚她抄写几卷佛经好了。也算是为云容祈福,都是服侍你的,妻妾相安才是正道。”

胤禛嘴角抽了抽,怎么没见你和皇额娘妻妾相安?好吧,在皇额娘好好的活着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是妾,再往前点儿,你还不是小妾。

“额娘,时间不早了,儿子还有政事,就先告退了。”反正和德妃也是相看两无言的,还不如早点儿回去。眼看就要年底了,户部的事情多着呢。

“既然是政事,我也就不留你了。还有,云容病着,这段时间就不用进来请安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药材,都是你汗阿玛赏下来的,你带回去给云容。”德妃说了两句,就叫人将库房里的人参三七之类的东西搬出来给胤禛塞了两盒子。

胤禛也不客气,替云容谢了赏赐,就转身走人了。不过,不是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乾清宫。康熙和太子还没散会,很快就宣召了胤禛。

“汗阿玛,儿臣有件事情求您。”胤禛一进来就是一个大礼,康熙挑挑眉,放下手里的奏折:“老四,你说这种话倒是少见,说说,是什么事情,若不是什么危害国家社稷的,汗阿玛都能答应你。”

“儿臣谢汗阿玛。”胤禛磕个头,也没起身,直接说道:“汗阿玛,儿臣的福晋前段时间怀孕了,只是这胎很不稳,只能养着。所以这府里的事情,福晋就不能操心了。”

康熙哈哈大笑了两声:“怀孕是好事,不过,你府里的女人却是太少了,你看中了哪家的格格?朕给你个侧福晋。”

胤禛赶紧摇头:“汗阿玛,儿臣没看中谁。儿臣是觉得,在李氏宋氏她们中间选一个晋封就行了。毕竟,管理府务,还是要熟悉的人来才上手快,云容身子不是很好,要尽快安排人帮她管家才行。”

“李氏和宋氏?”康熙皱眉,很显然是没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

胤禛提醒道:“就是儿臣府里生育过两个小格格的侍妾,虽然孩子没有站住,但是看在她们生育有功的份上,儿臣想为她们请封侧福晋。”

康熙摇摇头:“生育有功,首先要是小阿哥,其次这孩子要站的住,这两个都连孩子都保不住,怎么能册封呢?依朕看,还是让德妃给你挑个侧福晋吧,这选秀虽然结束了,但留牌子的秀女还有几个,提前给你指个也行。”

“汗阿玛,额娘正为十四弟办差的事情忙碌,儿臣不愿让额娘操劳。更何况,云容刚刚怀孕,儿臣也不能太寒了她的心,所以只从李氏和宋氏中选择一个就好。”

康熙还是有些不高兴,胤禛看了看太子,太子笑道:“汗阿玛,四弟这人重情义您又不是不知道,四弟妹刚怀孕,他就往家抬侧福晋,也着实让她为难了些。”

康熙看看太子,太子接着说道:“再说,四弟刚才说的也很有道理,这进门就要管家的,若德妃给的是个好的,那还能替四福晋分担些,怕的是这进门的是个有心的,那四福晋可就放不下心了,这还不如自己管家呢。”

能给德妃上点儿小小的眼药,胤礽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德妃身家不高,但也算是四妃之一,她要是和胤禛的关系很好很好特别好,那胤禛在宫里就多了一个优势。枕头风什么的,自古以来都是举足轻重的。

虽然自家汗阿玛不是个能听进去枕头风的,后宫也不能干政。但架不住德妃会在汗阿玛跟前夸奖胤禛,自己皇额娘又不在,太子妃虽然管理着宫务,却说不上话。既然自己在后宫不占优势,那胤禛自然也不能占优势。

胤禛瞧康熙脸上神色有些动摇,赶紧说道:“汗阿玛,儿臣正是担心这个。再说,额娘刚刚赏过人,这还没多久,儿臣实不愿府里再进新人。求汗阿玛应了儿臣吧,只要从李氏和宋氏她们中间抬一个就行。”

“好吧,那就李氏吧,不过,她是没资格封侧福晋的,就先抬个庶福晋。等日后,朕另外给你找个好的。”康熙终是点头同意了。

胤禛拜谢了康熙,就告辞走人了。刚好时间不早了,太子也准备走,两个人就一起出了乾清宫。

“太子殿下,刚才多谢了。”胤禛朝胤礽抱拳道谢,胤礽身后拍拍他肩膀:“不用谢,我们兄弟,哪用得着客气?过阵子,汗阿玛可能会派你去江南,你到时候好好办差就行了。”

好好办差被胤礽说的别有意味,胤禛直视胤礽的目光,微微皱眉:“太子殿下,江南可是有什么问题了?”

“前阵子,有人上折子说江南盐税有问题,江南向来是富饶之地,这盐税可是占了一大半的,所以汗阿玛必定会派人过去详查,孤会推荐你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胤礽眼神有些阴鸷,胤禛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没多少变化,抿抿唇点头应道:“太子殿下的吩咐,我记住了。”至于照不照办,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胤礽对胤禛的态度很满意,又倨傲的说了两句,才和胤禛分开走。

而乾清宫里,康熙看着胤禛的身影眼神暗了暗,转头问道:“德妃上次给胤禛的,是谁家的?”

“回皇上,是乌雅家的,据说是德妃娘娘的远房侄女儿。”魏珠想了一下应道,别看他只是个太监,好歹也是个大总管,这宫里的人际关系要搞的一清二楚才能方便皇上询问。

“乌雅家的?”康熙皱皱眉:“这乌雅家的可是做出了什么事情?”

“回皇上,前段时间四贝勒天天请宋太医去府上,说是福晋不舒服。”魏珠弓着腰继续说道,康熙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胤禛来乾清宫之前,是从哪儿出来的?”

“回皇上,四贝勒是从永和宫过来的。”万能秘书长魏珠继续中规中矩的回答,康熙冷笑了一声:“德妃是心大了啊,十四才刚准备开始办差,她就将主意打到胤禛身上去了。”

魏珠没说话,康熙冷哼了一声:“将德妃的绿头牌撤去一个月。”让你插手政事!让你插手我儿子的后院!

云容听胤禛解释完整件事情,很是纳闷:“那汗阿玛就没听出你们是在上眼药?”

“汗阿玛自然是听出来了,但是听出来又怎么样?我说额娘的坏话了吗?你看,我对额娘多孝顺,不仅没说她坏话,还替她遮掩了。汗阿玛是怎么知道的,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再说了,嫡孙和妃嫔,汗阿玛知道哪个更重要。”

胤禛冷哼了声:“当然,和妃嫔嫡孙比起来,汗阿玛的皇权更重要,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谁犯了都不行!至于太子说的,那是出自太子之口,和我有什么关系?”

解释完,胤禛笑着捏捏云容的脸颊:“好了,你这胎不稳,安心歇着吧,管家的事情,让李氏管着明面上的,你让秋兰嬷嬷和青梅嬷嬷绿黛嬷嬷帮着就行了。”

74内宅

“奴婢见过爷,见过福晋,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李氏心里颇为忐忑,也不知道这会儿爷和福晋将她叫来有什么事情。从搬进贝勒府到现在,福晋主动叫自己过来的次数,用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李氏,你跟着爷也有十年了吧?”云容进门没多久,李氏和武氏就被康熙给赏赐过来了,还真是差不多十年了。大约是不受宠的原因,李氏这会儿身上的衣服半新不旧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蜡黄,虽然精心装扮了,但和云容这种不施粉黛依然娇美的嫩脸相比,还是差着很多。

“回福晋的话,是有十年了。”李氏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

云容点点头:“十年时间不短了,看你伺候爷也是尽心尽力的,你也辛苦了。论资格,你也能往上升升了。更何况,你之前还有个大格格,那可是爷的头一个女儿。”

李氏怔愣了一会儿,眼里闪过惊喜,但脸上却诚惶诚恐,迅速起身跪下:“福晋,服侍爷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辛苦。”

这话里的意思,李氏是听得懂的,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是福晋自己的意思,还是爷的意思。若是前者,她日后还是要和以前一样规规矩矩才行。若是后者……

李氏偷偷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胤禛,胤禛不说话,李氏耷拉下眼皮子,这十年足够她认清楚现状了。这会儿,贝勒府里,最受宠的福晋,爷是最重规矩的,就算是福晋不受宠,福晋也绝对是这内院的第一人。

她若是有子嗣还好,爷看在子嗣的面子上,也会给她几分体面。但憋屈的是,她连子嗣都没有,唯一有个女儿,还殇了。没有子嗣,没有福晋的美貌,也没有福晋的地位,她连和福晋争的资格都没有。

前两年她或许还会暗地里勾引一下爷,说不定就能怀上。可是现在,她已经看清楚了,这后院,福晋说了才算。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扒紧福晋这棵大树了。

但是现在若是爷提出要给她升位份,那她是不是能期待一下,爷心里还是有她的?或者,是福晋做了事情让爷生气了?

“我现在怀着身子,也不方便管家。爷体谅我,想从你和武氏宋氏乌雅氏四个人里面,挑几个出来升升位份,然后帮着我管管家。”云容坐在高处,一眼就能瞧见李氏眼里的疑惑,笑着说道:“虽然武氏和乌雅氏没有怀过孩子,但一个是和你同时开始服侍爷的,一个是额娘亲自赏下来的,和你资格也差不多。”

李氏脸色有点儿愤愤,什么资格差不多,差远了!武氏虽然和自己一起进府,但她生孩子了吗?乌雅氏进府才小半年,不就是仗着后面有个德妃娘娘吗?

她们哪能和自己这个服侍爷时间长又生过孩子的人比?

“但是呢,我觉得你还算是个省心的。”云容摸着肚子,笑的十分和善:“所以,我就让爷将你升成了庶福晋,你高兴不?”

这话问的,连旁边的胤禛嘴角都抽了抽。李氏讪讪的笑了一下:“奴婢,奴婢很高兴。”当然,要是将那个庶变成侧,她会更高兴。希望福晋不要太小心眼了,连自己升位份高兴一下都容不下。

“恩,高兴就好,等会儿我会赏你一桌酒席,你就请武格格她们过去吃酒庆贺一下吧。”云容笑眯眯的说道,当管家权不在我手里的时候,你们太平静我会不放心的啊,所以,尽管去闹吧,我只要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