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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住在山顶的相公》》 · 丁舞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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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五十七章久违的幸福一刻]

P.S:这一章写得小舞差点去了半条命,不为别的,是给笑的……

小舞一边写,一边笑,整个人坐在电脑面前就像抽风一般~~~~

于是,就给整出了这样极其古怪滴一章……

尤其是后面那些个肉麻麻滴狗血情节,可是小舞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滴,那可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

汗……

其实丁彦妮是这样想的,反正这张床有够大,她和师傅各自睡一边绰绰有余,所以她决定挪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睡个美觉,嘿嘿……

可惜,那个男人偏不如她所愿,一进被窝就直接向她袭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人的爪子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哼!

她冷哼一声,拍上他的爪子,企图将其拍掉。

可是,爪子没拍掉,反而越收越紧,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背落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彦儿。”玄剑紧拥着她,把头埋进她的秀发里,贪婪地嗅着她的香味,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为师好想好想你,真的,如果再找不到你,我都要疯掉了。”

她没有回话,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闪烁个不停。

原来师傅也过着这样痛苦的日子吗?

他也像她一样每天都浑浑噩噩的吗?

“彦儿。”身后之人用鼻子蹭着她的耳侧,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要给我机会去查明真相嘛,那个影怀真心肠狠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五年以前,我娘把她塞到我房间里,是想让我喜欢上她,可惜我根本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就给我下了药,按理来说,我是不会着她道的,但是当时她用了他们影族祖传的一种密药,居然没让我发觉,就被她迷昏了。还好,当时娘闯进来了,那女人才没有得逞,而我却因为那药的作用一直昏睡了半宿,当我醒来的时候非常愤怒,直接就跑进黑极林了,也没有来得及去调查整件事情的真相。结果,却没想到在五年后却惹出这样大的麻烦,唉——”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她又紧了紧,生怕她又突然不见了。

唉——

丁彦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撅撅嘴,终于出声问道:“那弥子呢?”

“弥子也是他们影族人,”他继续说道,“影族人都姓影,而他们的皇族是天生具有红色头发的,所以当时我真以为弥子是她亲生了,因为影怀真是影族的王……”

“什么?”她惊呆了,打断他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女人居然做了一个国家的王?武则天吗?真是牛叉……”

呵呵……

玄剑轻笑出声,吻着她的耳廓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清楚她怎么会突然成为影族之王的,五年前还是她姐姐当权,后来突然得病死了。而那个影弥子,似乎只是个平民的孩子,但是他却是百年难见的纯影体。”

“呃?纯影体是什么?”她想起了那个羞羞涩涩的小正太,不知道弥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这说来话长了,其实影族是个很奇特的民族,他们自古以来都以影自称,就是因为他们能够驾驭影兽。”他注视着她的侧脸,心里盛满了满足。

“影兽?那是什么?”为什么听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她的心里好像一块地方在共鸣呢?

“就是上次柳无殷在竹林袭击你时用的那种怪兽。”

“什么?就是那种毛兮兮的长着血盆大口和巨大眼睛的东西?”呓——一想到那种东西她就恶心。

“那只是一面,其实影兽没有固定形态,它们的本体应该是一种像火焰形状的东西,影兽在人类产生之前就在这片大陆上生存着,它们其实天性温和,但是,影族人发明了一种药物,让影兽服用以后就会变得狂躁起来,这种狂化后的影兽就被称为狂影兽,狂影兽的头上会长出一只银白色的角。影族人从小就要选择一只自己的影兽,然后通过与狂影兽的斗争,拔下其头顶的那支角,那么这只狂影兽就成为其随身影兽了。而纯影体,是影族人中不用通过拔角就能驾驭所有狂影兽的人,而且……”玄剑的脸色有些阴暗下来。

“而且什么?”弥子可以驾驭所有的影兽?他只是个孩子呢。

“而且,若是给纯影体长期服用狂影兽的血,那么最开始他的头发会慢慢变成红色,如果长此以往,纯影体将会变成一种十分危险的生物,据古书中记载,它能够毁天灭地,让天地乾坤阵顷刻之间覆灭。”

“……”她吓住了,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会成为那样危险的生物?

“纯影体有阴阳之分,据说千年前曾经有人刻意制造过这样的纯影体,结果让情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完全荒废,成了今天的天漠。”玄剑眼神黯淡,仿佛看到了那样一个可怕的过去。

“那后来那个纯影体怎样了?”她很担心,不可以让弥子变成那样!

“据古书记载,好像是被封印在天漠的某个地方了。”他努力回想着。

“……”她没有接话,陷入沉思。

为什么人类要将影兽那种本性温和的生物变成危险的生物呢?

为什么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遥远地方传来的呼唤声呢?

弥子……现在怎么样了?

“在想什么?”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傍,让她顿时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她嗫嚅着,有些脸红。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后面传来,那人的心情似乎不错。

她将手覆上烧烫的脸,心中暗骂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这样容易害羞,然后咕哝着说:“那你还说要和那影怀真成亲!”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横心,死命用双臂裹住她,“彦儿,那是气话啦,你看,我不是没和她成亲吗?”

“哼。”她挣扎起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犹犹豫豫地问:“那你有没有和她……XXOO?”

“XXOO?那是什么?”他贴紧她的身躯,奇怪地问道。

“呃,就是……”她有些害臊,小声地说:“就是男人和女人做爱做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笑,凑到她耳边,故意暧昧地问:“你很在意?”

“……”她脸烧热了起来,然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一下头:“嗯!”

“呵呵……”他开心地笑着,随即紧贴她耳侧小声说:“那你听好了。为师,还是处男……”

轰——

丁彦妮顿时只觉面上一阵火烧火燎,羞得无地自容,手脚局促地不知该往哪放,心里却跟吃了蜜一般甜。

玄剑好笑地看着她一如往常地瞬间脸红到脖子根,心想这妮子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然后,他将极不情愿的她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搂紧她的腰,深情款款地盯住她的双眼说:“彦儿,为师以前说过一次了,但是这句话我还要说一辈子,你听好了:我爱你,至死不渝。”

这句话顿时让眼神飘忽的她收回视线,直直看向他……

师傅……

他的眼里满是坚定,再也没有迟疑。

她抿紧了唇,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再也没有怀疑和猜忌。

他,就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了。

有他,她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丁彦妮被感动地一塌糊涂,直直扑进他怀里,紧紧贴住他裸露的胸膛,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玄剑紧紧拥住她,感受着她滴落在自己肌肤上的滚烫泪水,对这迟来的幸福一刻格外珍惜。

……

不知过了多久,玄剑抬起她的脸蛋亲吻了起来,动作极其轻柔,只吻去她脸上残余的泪水,呵护之情溢于言表。

从眼角到下巴,再到她娇嫩的唇,两人终于勾起天雷地火,热火朝天地吻了起来。

这一吻可是一发不可收拾,她将双手缠上他的后颈,他用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对方久违的身体更让二人忍不住紧贴在一起。

小舞留言:小舞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关于新书,小舞想了两个书名,想让各位大大看一看,哪个更吸引人一些捏?

1号:《拔出个神秘王国?》

2号:《找个城堡大叔当男友》

呵呵……

各位大大只要在书评区告诉小舞是1号还是2号就行~~~

小舞先谢过各位大大了~~~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五十八章调情]

玄剑的呼吸声已经愈发急促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紧闭双眼的她,目光渐渐邪异、沉醉。

“彦儿……”轻轻撕咬着她娇嫩的红唇,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她的眼睛微微张了开来,带着酣梦初醒的慵懒之色,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

他死死盯住她带着一抹娇羞的脸蛋和妩媚诱人的眼眸,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起伏地更厉害了。

现在,要了她?

他有些摇摆不定,可是他怀里的那人儿却似乎不满他的停顿,将她小小的脑袋凑近他赤裸结实的胸膛,然后将自己细腻柔软的小手也贴了上去。

温暖湿润的气息喷在他的胸前,两只小手上传来的微凉的温度与他炽热的体温瞬间融合在一起,顿时令他全身一震。

呼——呼——

他粗重地喘息着,完全没法抵抗因为她一点点举动而给他带来的巨大诱惑。

终于,他猛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直直注视着她有些慌乱恐惧的眼睛。

而在她看来,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邪魅,甚至闪烁着妖异诱惑的光芒,直勾勾地仿佛看穿她所有的退缩,让她无处可逃。

“彦儿……”他轻唤着她的名,俯身将性感的嘴唇贴上她那长而柔顺的发丝,并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摩着它们。

不知为何,这温柔的动作反而让她有些狂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轻吐一口气,放松全身,静静地去感觉他的唇、他的温度……

玄剑的眼神渐渐迷离,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少女体香,毫不吝啬地将热吻一路印下。

光洁的额头,氤氲的双眼,诱人的红唇,白皙的玉颈……

……

他蹙了蹙眉,不满地看着眼前那些阻拦他的衣物,随即在她的惊呼声中迅速扯掉它们,然后,那光洁而曲线优美的身躯便呈现在他眼前。

顿时,他的喘息剧烈起来,然后看着她慌乱地不知该往哪遮的生涩动作,他竟嘴角一勾,从有些零乱飘飞的青丝下面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紧接着,他眼帘一垂,轻笑一声,索性撤去那正遮住胸前大好风光的她的双臂,直接强行按于她的头顶,然后俯下头吻上她的锁骨。

然后,继续一路向下,感受着身下躯体的微微颤抖,他用另一只手抚上她胸前的美好,缓缓地游离、揉弄,引起她的一阵颤抖和喘息。

唇,在她胸前徘徊着,而修长的手指却沿着那美妙的曲线一路向下,直至来到平坦的小腹……

就在此时,屋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对话声。(估计大大们忒想劈死小舞……)

“青青,剑儿应该休息了,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嘿嘿,我想确定一下小妮是不是也在里面嘛,你看这里还丢着剑儿的外衣,那是不是说明俩人正在干柴烈火?哦哈哈哈哈……”

“你想怎么做?直接在这天罡三才阵上钻个窟窿,朝里头偷窥?”

“小宝你真聪明!咱就这么办!”

“……”

“俺觉得要是你那样做了,定会遭天打雷劈,因为俺看过了,俺家小妮子跟那啥玄剑肯定在里头,而且已经很长时间没出来了……”

“……哇哈哈哈……那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孙子可以抱了?”

“青青你……”

哐当——

两人一石一虎站在剑阁门口,扭过头傻愣愣地看向那个一脚踹开大门的、半裸上身的、凶神恶煞的玄剑……

然后,从那黑面门神身后慢慢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满脸通红,似乎还有点衣衫不整。

“古婶,黑叔,小宝,小三……你们好。”她向那几个奸笑中的人和兽一个接一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迅速收回脑袋,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上师傅的背。

“呵呵……剑儿啊——”古婶的奸笑分外明目张胆,“娘已经派人去准备了,明日就让你们拜堂成亲,怎么样?”

“……”玄剑的脸色有所缓和,开口却依然是不满的语气:“已经不早了,成亲之事明日一早再说也不迟。”

“是,是,是。是娘不对,打扰乖儿子的美事了,那我们现在就走了,剑儿啊,你们,继续啊。”说完,还不忘朝儿子抛去几个暧昧的眼神,其意图昭然若揭。

而丁彦妮则是被她的一番话说得无地自容,死死拽着某个无意之中抓到的东西不肯撒手。

呵呵——

玄剑轻笑着,低头看向她的后脑勺说道:“他们走了。”

“……”她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瞄向门外,吁——果然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窘死了。

玄剑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彦儿,为师的裤子要被你拉掉了哦。”

吓——

她惊恐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手,呀!怎么拽着师傅的裤带?

她赶紧一把丢掉手中的物体,不去看他脸上挂着的怪笑,转过身直冲进屋内。

玄剑关上房门,嘴角噙着笑,然后转身向已经迅速钻进被窝的她走去。

“呵呵……”他轻笑着,故意邪邪地问:“要不,咱们继续?”

“不要!”她涨红了脸,蒙在被子里大声反驳。

“那……”他走到床边,拉下她头顶的被子,然后双手撑在她两侧,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问:“明晚再继续?”

“……”她说不出话了,明晚,明晚……她和师傅不是要洞房花烛了吗?

想着想着,通红的脸上却又闪过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第二天。

丁彦妮奇怪地发现昨天还空空如也的宫殿内竟然一夜之间就装满了人!!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兴奋,大家都忙活着装扮宫殿、准备酒席,而她自己也大早就被拽离了师傅身边,来到一个贴满大红喜字的宫殿。

这里,满满的全是……女人。

丁彦妮有些滴冷汗,她瞅着身边又是指挥又是亲身上阵的古婶,心中实在佩服她那极度旺盛的精力。

“呃……古婶……”她忍不住出声唤道。

“啊?”古婶顿时兴奋地应了一声,迅速冲到她身边,神色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宝贝儿媳妇,不喜欢这珠钗?还是不满意这个发髻?唉哟!你怎么还喊古婶啊?要叫娘!娘——”她拖长了尾音,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丁彦妮脸红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喉咙里含糊着叫了声“娘——”。

古婶顿时乐得手舞足蹈,只差没一把拥住她的宝贝儿媳妇了。

“娘。”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饿。”

“啊?饿了?”古婶立马急了,从桌上抓过一个亮锃锃的红苹果塞到她手里,说:“乖媳妇,忍着点,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新娘子要到洞房里才能吃东西的。”

“……噢。”她不乐意地应了声,直勾勾地看着那能映出她影子的红苹果,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小舞留言:俺发现H真的很难写……

另外,这一章写得有些仓促,草草收尾,小舞跟大家说声抱歉,汗……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五十九章好事多磨]

“时辰到——”

随着一个洪亮男声的响起,丁彦妮的身边更加混乱起来,女人们赶紧给她盖上大红盖头,理理她的衣裙,然后就由古婶牵着出门了。

扑通,扑通——

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红色的海洋里完全找不到方向,丁彦妮渐渐忽略了周围不熟悉的喧闹声和嬉笑声,回荡在耳边的似乎只有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她不禁隐隐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耳边的欢笑声和喧哗声突然一下子增大了数倍,她回过神来,却茫然不知所措,因为前面领路的古婶似乎失去了踪影,独留下她一人站在不熟悉的地方、听着周围不熟悉的声音。

她急了,慌忙地伸出手想要扯下盖头,却瞬间被人抓住了手腕。

然后,那人轻笑一声,慢慢靠近她的耳侧,将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随即调笑着说道:“还没洞房就想揭盖头了?我的小娘子——”

这番话一出,顿时在人群中惹起一阵哄笑,而盖头下的她则是羞得满脸通红,暗自庆幸有盖头遮住她火烧火燎的脸庞。

玄剑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她,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喜悦,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向人山人海的大殿走去。

丁彦妮任他牵着自己,盖头下的脸蛋上早挂上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他手中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安,有他在,还用担心什么呢?

他,就是她一生的执著了。

师傅,我爱你。

“一拜天地——”刚才那个洪亮的男声。

“二拜高堂——”还有欢笑的声音。

“夫妻交拜——”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送入洞房——”锣鼓唢呐的声音压过一切嘈杂的声音。

……

狄特站在人群后面远远望着那个由玄剑牵走的娇小的大红色身影,心里盛满了凄凉和孤独。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个月里他过的是怎样一种失魂落魄的生活。

她的眼里只看得到玄剑,却永远看不到他,看不到这个一直站在她身后观望她的幸福、悲伤、甜蜜和痛苦的他。

只想来看她最后一眼,知道她是被人疼着、被人爱着的,那就够了,真的够了。

哎——

狄特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毅然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属于他们的欢乐,没有悲伤……

依旧冷清的剑阁中。

“在这里等我。”玄剑贴近她,轻声说道,吞吐着的气息里淡淡透着酒气。

“嗯。”她乖巧地应了声,低下头看住大红盖头上垂下的细穗。

他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转过头站起身向门外高声唤道:“异。”

“属下在。”一个黑影从房顶上飘下,半跪门前青石地面上。

“我还有些应酬,你在这里守着。”

“遵命。”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

玄剑轻点下颌,扭头再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剑阁。

呼——

丁彦妮松了一口气,一把扯下盖头,瞟了一眼门口迅速转移视线的罗异,然后向后伸了个懒腰,又扭扭快要僵掉的脖子,无意中却被那满桌的水果零嘴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哇!好东西耶,饿死我了!”她欢天喜地地直直冲着它们奔去。

一手抓着一只桃,另一手握着一个苹果,她完全没了拜堂时那淑女样,开始对着它们敞开肚皮大吃特吃。

“罗异,你吃不吃水果?”她还不忘问那门神一句。

“尊夫人自己吃便好,属下不饿。”那门神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文邹邹地回了一句。

尊夫人?听起来好老哦。她心里嘀咕着,还是让师傅叫他们别这样称呼了,还不如叫少主子呢!嘿嘿……

她正满脸奸诈地想着,屋外的罗异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开始绷紧神经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咦?她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门边,轻轻问道。

“有人入侵。”他言简意赅。

“啊?什么人?”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围,紧张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呵呵……姑娘,别来无恙。”她话音刚落,从门前的松槐后就传出了一个听起来还蛮熟悉的男声。

然后,那人就从树后缓缓踱了出来,手中轻摇着一把水墨折扇,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微笑。

“柳无殷??!!”她永远忘不了这人袭击她的那次经历,更忘不了他给师傅送女人的那件事!

哼!这人长得一幅祸国殃民的模样,可是却干尽了缺德事!

她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尤其对师傅衣领上那个红唇印记忆深刻!

“呵呵……”那人继续微笑着说:“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柳某,真是荣幸之至啊!哦,你看看我,说错话了不是,不应该叫姑娘,应该叫尊夫人了。现在江湖上可人人都知道魔尊大人迎娶了他的徒弟呢,真是可喜可贺啊!”他笑着,脚下却不停顿,慢慢向剑阁大门靠近。

“不准再过来了!”一直沉默着的罗异突然出声喝道,“柳宫主若是要恭贺尊上新婚,请移驾前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柳无殷顿了顿,随即挑挑眉,笑道:“柳某不过想参观一下新房,罗门主也要阻拦吗?”

“柳宫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剑阁没有尊上的允许是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罗异的声音渐冷,颊边的发丝无风自动。

柳无殷沉下脸来,心中有些焦急。

时间不多了,得赶快找到那东西!

“哼!那柳某就不客气了。”决定不再与他耗下去,柳无殷直接沉声反击。

哼!

罗异也冷哼一声,平地一踮向上跃起,左手持剑直直攻向来人。

柳无殷不甘示弱,眼中阴冷尽现,随即抽出佩剑迎上他的剑。

两人斗了几个来回,那柳无殷却已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眼睛一眯,趁他刺剑的那一瞬间迅速结了个手印。

然后,就只见那罗异迅速拿剑一挡,谁知那柳无殷竟从旁边攻来,罗异一个措手不及仿佛被迷了眼,随即从半空摔下,而柳无殷则直奔丁彦妮而去。

呀!丁彦妮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站起身倒退数步,却冷不防他已袭到了跟前!

“说!至尊牌放在何处?”面前的柳无殷狰狞着脸孔,冷声喝道。

他已经在玄成宫里检查过除了剑阁之外的每一个角落了,看来那东西必在此处!

“啊?什么……什么至尊牌?”她结巴着问道。

“就是玄剑的那个用来号令天下所有商派的玉牌!”他怒极的声音震得她耳朵里嗡嗡直响。

“玉牌?”她响起了师傅给她的那个雕有“至尊天下”的玉质牌牌,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那个?

“快说!”柳无殷狂躁起来,扯过她领口的衣衫大声吼道。

“我不知道!”她倔强起来,决心不告诉他任何事。

“……”柳无殷眼神愈发阴沉起来,随即举起左手攻向她的头顶,欲加害于她。

吼——

突然,丁彦妮身上瞬间闪现出了一层水波样的屏障,将猝不及防的柳无殷从门口直接弹了出去,而门外也同时响起了一声虎啸!

丁彦妮眯着双眼,努力适应这屏障的光芒,眼瞧着它慢慢消失,才赶紧站起身朝门外奔去。

只见屋外的青石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玄剑首当其冲,脸色黑到不行,几乎一触即发。

罗异孱弱地半立在他身后。

然后是古婶、黑叔、欧阳诺、唐安、花月遥、小宝和小三,个个都十分愤慨。

他们对面则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柳无殷。

柳无殷勾起嘴角邪媚地一笑,然后开口说道:“来得真齐啊!”

虽然没得手,但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突然出现的净真阵……

哼!一定在她身上!

“柳无殷,你想死吗?”玄剑的声音寒冷到极致,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呵呵……”他继续笑道:“不过是问候一下尊夫人而已。”

“……”玄剑顿时怒得眼睛滚圆,险些冲过去直接灭了他。

“剑儿,别冲动。”黑叔侧身拦住他,然后转向柳无殷严肃地说道:“柳无殷,景叔叔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本不想与你计较你以前同剑儿的那些往事,但是今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景叔叔,无殷不过是有些不服气罢了,既然无殷这样不受欢迎,那我只好先行离开了。”柳无殷苦涩地笑了笑,眼底却划过阴狠之色,“当然,无殷既然来了,就还想带些喜欢的东西回去。”

此话一出,对面的数人均是一愣。

“你还想做什么?”玄剑冷冷问道,满脸的愤怒。

“呵呵……”他笑着看向已经钻到玄剑身后的丁彦妮,目光渐渐变冷:“不过想请尊夫人去我那玩玩。”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丁彦妮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就软弱无力起来,那领口被柳无殷拽过的地方下面隐隐发起烫来,而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看到了师傅惊恐的表情和他焦急的呼唤:“彦儿!彦儿!柳无殷你个阴险小人!你居然使用禁阵!”

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却依然不肯放弃这样一个念头“师傅,我要在洞房花烛之时跟你说我一直都未说的那三个字……”

小舞留言:今天揭晓了黑叔滴大名~~想当年那也是叱诧风云滴人物!

俺想,黑叔和古婶的爱情故事一定也很有意思~~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章变态柳无殷]

当丁彦妮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正上方的陌生床顶,半晌没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醒悟,猛地一弹坐起身来,看向这个陌生的房间——

白色石质的墙壁、宽大的窗子,落地的轻纱窗帘,铺满粉红花瓣的绒毛地毯,还[qinkan.net奇`书`网]有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铜镜……

这里,是什么地方?

师傅!她慌了神,一掀被褥,直直冲向窗边,脑海里回荡着的尽是昏迷前师傅焦急的表情。

师傅怎么样了?师傅在哪里?

跑下浅浅的台阶,她直奔那正透着暖暖阳光的窗子而去。

……

这里,这里……

她惊呆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一切。

窗外居然是成群的酷似阿拉伯国家建筑的宫殿!

远远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些建成宫殿的白色石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刺得她不禁眯了眼。

难道,是那个柳无殷把她迷昏了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混蛋!她怒极,在心里恨恨骂道,她还没跟师傅说那三个字呢!

她可是一整天都在期盼洞房花烛的那个时刻,居然被那个混蛋柳无殷就这样给搞砸了?

师傅……

她有些沮丧,垂下头转过身看向自己面前的大理石地板。

咦?她的衣服怎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被换上了一套纯白的蕾丝纱裙,柔柔的软软的纱随着风飘扬着,不时轻触着她的手臂,可是这感觉却让她心中极为不痛快。

谁给她换的衣服?她那身漂亮的大红婚袍哪去了?混蛋柳无殷!

她骂咧着,突然之间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来!

那个玉牌!!

她慌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没有,没有,没有,哪都没有!

肯定是柳无殷拿的!

她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小脸蛋上充满了愤怒之色,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那可是师傅给她的玉牌啊!她可是一直都当作定情信物贴身收藏的啊!

混蛋!

算了,得先想办法逃出去。

尽管愤怒无比,但是目前的处境也由不得她再继续埋怨下去。

这样想着,她把视线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紧接着就朝那边蹑手蹑脚地挪而去。

……

门外,没人?

门外的走廊上,也空空如也?

她从门缝里钻出一个脑袋,偷偷观察着那幽长的、黑漆漆的圆顶走廊。

咕嘟——

她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这里,还真阴森啊!

还真是适合那BT柳无殷的风格。

这外面正阳光明媚的,干嘛把这里面弄得这样吓人?

她心里嘀咕着,从门缝里慢慢挪出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紧贴墙壁左右警惕着,随便挑了一边缓缓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仿佛还有隐隐约约的滴水声。

她瞪圆了眼睛,拼命往那走廊前面的黑暗之处望去。

这里,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吧?

她不停地前后左右张望着,紧张得不敢发出一点响声,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扩大了数倍,让她禁不住捂紧胸口,想让那声音小一点。

就这样沿着石板路走着,她渐渐适应了四周的黑暗,却突然之间好像听到了女人的欢笑声。

嗯?有人?

她蹙紧眉头,向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丝丝的光线透出来,看样子像个房间的入口。

她掂起脚尖,轻轻地向那边凑过去。

……

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偷偷从门缝里望去……

那是一个雾气缭绕的浴池,浴池的周围凌乱地散着一些衣服,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随即将视线移向浴池中央,那里有四只金色龙头正在向浴池中吐着热气腾腾的水,从蒸腾着的雾气中朦朦胧胧地可以看见三四个人在嬉戏的身影,而水面上正飘荡着无数妖冶红艳的玫瑰花瓣……

真是奢侈!她暗骂一句,继续朝里看去。

只见那几个人已经从水里转移到了浴池边,让她可以看清楚他们了……

呓——

她迅速遮住双眼,然后转过背立即就想闪人。

“呵呵……丁姑娘何必这么急着就走呢?”她刚转过身,那大门就吱呀一声朝里敞开,紧接着从屋内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让她顿时僵在原地。

“扑哧——宫主,那个女的好傻呢。”一个柔媚至极的女声紧随男声响起。

“就是,看了咱们宫主的身子就想溜吗?呵呵……”另一个女人娇滴滴地笑着,惹起她无数鸡皮疙瘩。

“宫主,请那位妹妹也进来玩玩嘛,估计那可怜的妹妹是没见过世面,被吓到了,哦?”剩下的最后一个女人话音刚落,几个女人就跟着娇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她有些愠怒,转过身冷着脸盯住那几个赤裸裸的女人。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怎么可能没见过世面!吊带丁字裤三点式,电视杂志上不间断,就这几个不懂‘留一点比一点不留更美’的白痴女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哼!她向几人丢去几个蔑视的眼神,顿时惹得几人眼睛冒火。

“呵呵……丁姑娘你瞧,这些姐姐们可都热情邀请你进来玩哦。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柳无殷笑着看向那个表情变化极快的丁彦妮,轻笑出声说道。

“不用了,柳无殷你快把那个玉牌还我!”她才不信这柳无殷没有派人监视她!既然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那还不如摊开了来说。

“……”柳无殷在一瞬间沉了沉脸,随即又邪笑起来,随手一挥,那些女人就愤愤地离开了房间,而那柳无殷则从地面上缓缓起了身,朝她走来。

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扭过头不去看他裸露在外的上半身。

柳无殷越走越近,脸上挂着妩媚至极的邪笑,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接近而逐渐向后退去的紧张动作,脸上的邪笑更深了。

“丁姑娘——”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满意地看到她紧靠墙壁无路可退的焦急表情,然后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何非要那至尊牌不可?”

“我才不想知道。”她强壮着胆子嘟嘴说道。

“呵呵……因为我要害玄剑。”柳无殷依然笑着答道。

“什么?”她瞪圆了眼睛,直直将愤怒的视线投向他。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柳无殷伸出双臂,分别撑向她脸侧的墙壁,贴近她的脸,盯住她的眼睛说:“我恨他,恨透了玄剑这个人!”

他的表情渐渐扭曲起来,嘴里的话语尖刻又锋利:“从小起,他就什么都比我优秀,以前的那些事我就不去管了,好歹我爬上了幻宫宫主这个位置,我想这次总比他强了吧,可是他居然接了他爹的位置!做了比我更风光的天下帮帮主!”

丁彦妮看着面前因嫉妒而仇恨的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就因为这点事就要恨师傅?他心理变态吧?

那柳无殷却继续说道:“所以,自他做了帮主以来,我就不断地给他找碴!哈哈……他继位的时候那些闹事的帮众就是我怂恿的!害得他不得不去挑战那些试炼!哈哈……那试炼可是百年来都无人可以通过的啊!可谁知……他居然通过了!他通过了!”

柳无殷的面孔愈发狰狞起来,看得她一阵心惊胆战,但是心里的担心却让她忍不住问出口:“那些试炼到底是怎样的?”

“……”谁知那柳无殷竟没了声响,眯起眼睛死死盯紧她的双眼,随即绽放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喃喃地说:“呵呵……影怀真说的没错,你就是他的破绽!哈哈哈……”

他笑得越发邪恶起来,到最后竟然猛地止住了笑看向她,轻轻问:“你说,如果我现在要了你,那玄剑他会不会疯掉呢?哈哈哈……”

丁彦妮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死死咬紧嘴唇,紧闭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却是眼中凛然,直直看向他,坚定地说:“那我宁愿即刻死去,也不会让你这个混蛋得手!”

听闻此话,那柳无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勾唇一笑:“想不到玄剑的女人居然如此烈性。哼!放心吧,要女人我幻宫里可多得是,就你这样的,我还看不上眼呢。”

随即,他向她投去轻蔑的一瞥,然后转身走进浴池。

“回去好好待着,你的那点心思我可是一清二楚,你啊,还是乖乖等着你那亲亲师傅来救你好了。”他背对着她自顾自地说着话,而丁彦妮则是双腿一软,几欲虚脱,伸手一探自己的背,竟是冷汗淋漓了!

小舞留言:另外,v大大在书评区写了一系列虐柳妖孽滴长评,小舞决定收书里了,各位痛恨柳妖滴大大和想要对其进行惨无人道滴SM的大大都可以去瞧瞧,估计v说出了愤怒众人的心声。

末了小舞也学学v大大邪恶滴来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嘿嘿……爬走~~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一章柳无殷喜欢的人]

“剑儿——”

随着古婶一句底气不足的呼唤声从嘴里飘出,众人的眼神全都跟着飞向前面那匹骏马上的黑面煞神。

“……”他面无表情地微微抬起脸看向远处的山峦,随即一阵冷哼从喉间跳出……

“哼,还有几百里,咱们得抓紧了。”

咕咚——

古婶可怜兮兮地皱了皱眉头,眼巴巴地望向自家相公,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儿子啊,她都快给他闷死了!

黑叔将视线在娘子身上停顿些许,又扭头看向儿子,犹豫了一下,才出声道:“剑儿,先休息一会吧,大伙都连着两天不停地赶路了。”

谁知前头那人依旧寒着一张脸,连眼神都丝毫没有变化,只淡淡地说了句:“你们歇着,我先走。”

后边那一大票人一听这话,互瞟几眼,然后一齐不重不轻地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瞅瞅那黑面煞神,算了,舍命陪君子吧。

“玄剑,这柳无殷怕是早已在幻宫给咱布了圈套……”欧阳诺偷偷瞟了眼前面数步的马上之人,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终是按耐不住脱口而出。

“我自然明白,那柳无殷看中的是那至尊牌,他若是想要,我便给了他,但是若是他敢伤到彦儿——”他的眉头瞬间紧锁,周身低气压暴增,眼神寒冷无比,“我必将其挫骨扬灰!”他咬着牙,咬得每个字都喀嚓喀嚓地跳着出来。

身后众人顿时如堕冰窖,那几个冰冷到极致的字让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替那柳无殷捏起一把汗。

倒是那黑叔,却唇角轻勾,扬起一抹淡笑,便扭了头将视线划向远处的山峦了。

这幻宫,不远了。

好个晴空万里,柳无殷难得淡雅柔和地一笑,手臂微微抬起,搁在眉间,视线从指缝里划向天际。

“海心。”他稍稍眯了眯在睫毛垂下的一片阴影里的眼眸,静静地从嘴间飘出一句。

“奴婢在。”

话音刚落,便从一旁垂柳的树荫下走出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垂眉顺目,略微勾了勾腰。

轻瞥了眼那边白色石壁上挂着的犹如蜘蛛侠般的某人,唇角上扬了一下,也不知是轻佻还是优雅,随即收回自己的手臂,在地上洒下一扫而过的阴影,闭上眼轻轻说:“去叫人接住她。”

“是。”那叫海心的女子不被人察觉地皱了皱眉,然后清应了声,抬头向那‘蜘蛛侠’望去。

这,是第九次?还是第十次?

无奈,转过身,向她这几日见得最多的某人走去。

丁彦妮正大汗淋漓地死命拽着手里用床单纠结而成的布绳,试图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看到希望啦!

那下面可是幻宫外头啦!

哇哈哈哈——

她正得意忘形地偷笑,谁知那下头竟传来了一声细柔软语。

“妮子。”

她一惊,差点没咯噔一下踩松了石壁,然后,气喘喘地平复一下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肝,转过头,气呼呼地看向那人。

“海心啊,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又被你给发现了!”

“……”那人无语了一下,丢了一个白眼给她:“拜托,你目标那么大,不被发现才怪。”

“……靠。”

那个BT柳无殷,把她所有的逃路都给封了!

还把她安排到这座单独的楼塔里,让她连出口都找不到,每天送饭都是人家用绳子吊上来的。

靠之!这是干吗?他要金塔藏娇啊?

“别废话了,当心弄个断腿断手什么的,跳下来吧,我让人接着你。”说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几人,头微微一摆,示意几人敞开那厚垫。

“哎——”挂在半空的某女嘴一撇,望着颤巍巍的下头内心挣扎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摹的松开双手,直直向后倒去,最后,终于咚的一声‘大’字一般坠于厚垫之中。

她撅着嘴瞭望湛蓝的天际,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索性赖在那厚垫上不起来了,眼一闭,视死如归地大声嚷嚷起来:“柳无殷你个大猪头,快放了我啦!”

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某人一听这话,挑了挑有些阴柔的眉角,嘴角挂起一丝淡笑,随即微微一撩银白的长褂,抬脚走出了树荫。

“柳无殷这个BT,我咒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死有余辜、罪该万死……”

他就看着那个小人儿霸在厚垫里头不肯起身,嘴里还嘀嘀咕咕地不停咒骂着,到后来竟是语无伦次起来。

眼睛微眯了眯,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渐变冷,随即一句淡淡的话从嘴里飘出,满意地听到她的牢骚戛然而止。

“我就这么罪该万死,嗯?”

刷——

那人立即以超光速从厚垫上爬起,来没心思整理身上惨不忍睹的衣衫,站稳了身面向那人直接破口大骂。

“你个BT柳无殷,干吗把我关在这破塔里啊,连个门都没有!快点放了我啦!”她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

“……”那柳无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吭声,随即回以一个不带温度的淡笑:“不可能。”

“混蛋!”她瞪圆了眼,气得满脸涨红。

“呵呵……”他竟应声笑了出来,勾起邪媚的眼角,透出一抹寒意,喃喃地说:“我发现,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每天都有那么几出好戏上演。”

“……”她气得直跳脚,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烂他那可恶的阴险笑脸。

“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索性将那至尊牌还了玄剑,然后,留下你……”他诡异的一笑,竟是吐出这样一句几乎要令她吐血的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和师傅已经成亲了!”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说。

此言一出,那柳无殷脸色立即阴了阴,瞳孔瞬间没了温度,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她握得紧紧的拳头,唇角扯出了一丝嘲弄,随即从里面飘出一句话,竟是带着淡淡的酸味。

“你很爱玄剑?”

“当然了!”她随手一抹脸上粘到的土屑,然后开始厚颜无耻地开始夸夸其谈:“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爱情这么神圣美好的东西!师傅对我那可是至死不渝的,当然,我对他也是一样的。跟你说,爱情这个东西啊,……”

她正在不知所谓地乱扯爱情观,却没注意到对面那人已经脸色接近青黑,眼神冰冷了。

她还在唾沫横飞,冷不丁被一句零下几度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你说我不懂爱情?”

她不满地看向他,随即不屑地斜了他一眼,傲慢地说:“当然啦,你宫里女人成堆,难道你能说你是真心爱她们的吗?再说了,爱情可是要全身心地去爱一个人!你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给某一个人呢?”

“……”柳无殷眉头一挑,眼睛微眯,淡淡地出声问:“你怎知我就不能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给某一个人了?”

她在心里鄙视地嘁了声,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说:“哦?这么说你还真有这样一个想对她付出真心的对象了?哼,这个人还真是蛮倒霉的。”

那柳无殷没有回话,只是定定地瞅着她半晌没有声音,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扬手一挥,缓缓道:“罢了,与你说也无用。”

嘁——

她鄙视地瞟了他一眼,她才没兴趣知道他喜欢的那人是谁呢!

小舞留言:呵呵……o(∩_∩)o...

这一章借用了心心MM的名,小舞在这里谢过心心了哈~~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二章纠结的夜晚]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思淫欲,饥寒交迫起盗心……

可是眼下这种情形似乎极端诡异,丁彦妮实在想不透,这BT柳无殷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怎么就还没起淫欲,赶紧奔回去抱小老婆呢?

眼睛瞅着那柳无殷,从上瞟到下……从左瞟到右……呃,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她也不否认他是只很养眼的帅哥啦,虽然绝对没有她家师傅帅。但是,这三更半夜的,他咋还不回去嘞?她可是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哐啷——

她鼻孔朝天地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嗖的一下站起了身,满脸不屑地挑了挑眉,虽然心里纳闷这柳无殷这两天的脾气似乎好得过了头,但是仍然怪声怪气地嚷道:“柳无殷,我要回去睡觉了啦,要喝酒你自个儿喝去,干嘛非要扯着我坐这里看你喝酒啊,很无聊耶!”

随即猛地一甩头,两鬓垂下的小辫跟着跳动了几下,然后就迈开大步准备华丽丽地走人了。

“……”

她很无语地回过头瞅向那个正在用两根细长的手指轻捻着杯盏,嘴唇却缓缓往上盖去的柳无殷。

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喂,放开。”她垂眼瞅了瞅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那只爪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力地一甩企图摆脱那爪子,嘴里配合着嚣张地命令起那人来。

柳无殷没有回话,眼睛微眯,将那杯盏送至嘴边淡淡啄了一口,然后拿到眼前轻轻晃了晃,动作缓慢优雅,却看得身边某人火冒三丈。

“喂!柳无殷!放开我啦,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我可要精神饱满地等待师傅的到来哦——”说到后来,她竟神采飞扬起来,脸上泛起了典型的花痴笑容。

“……”那柳无殷悬在半空里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冰冷,随即缓缓放下那杯盏,轻启朱唇:“一会儿就好。”

靠……什么嘛。

她在心里暗啐了一声,不满地嘟囔:“你到底要干嘛啦!”

他淡淡地松开了她的手,轻轻一拂衣袖,然后起身走到亭边,在身后的冰冷地面上洒下一片沉沉的黑影。

“……你知道,这至尊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不知何时掏出了那个玉牌,捧在手心,放在月光下让她看。

“玉牌?”她扯着嗓子激动地高嚷了声,紧接着猛地握紧拳头向那柳无殷奔去,“还我!”

拳头卷着风声从他脸旁擦过,目标直指那玉牌,而他竟只微微侧了身便躲过了那来势汹汹的拳头,

靠之!她猛地换手持掌势,牙齿在嘴巴里上下磨动了几下,一个鹰爪掌继续向那玉牌袭去。

“你个卑鄙小人!”她嘴里恶狠狠地骂咧着,没发觉身侧的柳无殷嘴角竟微微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左勾拳!右出掌!旋转360度回旋踢!看她的无敌神仙掌——

她打上了瘾,尽管方才的所有动作没有伤及他一根寒毛,猛地一转身向他送去一个威力十足的切掌。

可那柳无殷竟朝她淡淡地一勾唇角,身子一提,在她掌风袭来的那一瞬间跃上半空,然后,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在她身后。

丁彦妮这一下用力太狠,来不及止住去势,重心不稳直接向那亭栏冲去。

呀!她被唬得赶紧收掌变爪,两只胳膊在空中乱舞着寻找平衡感,企图在撞上之前能及时稳住身子刹住车。

冷不防,竟从身后靠上来一个人的身体,修长的手指直接一把抓住她乱舞的爪子,然后带着她180度的一转,两人便直直撞上了那亭栏。

当然,撞上的是他。

“柳无殷你个混蛋。”丁彦妮呲牙咧嘴起来,挪了挪隐隐作痛的屁屁,然后试图抽回自己的爪子,从这混乱的场面里摆脱出来。

……

可为什么这人总抓着自己的爪子不放呢?

她有些愠怒,蹙着眉头扭头吼道:“你又想怎样啦!”

谁知身后的人却没了声响,只剩下他近在耳侧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

靠,现在是什么状况?

柳无殷这只BT这两天都不太对劲,先是任她鸡飞狗跳鸡飞蛋打地闹腾他幻宫,然后是任她指着他的鼻子拼命挖空心思骂咧着所有能用上的BT专用骂人词汇,再然后是拽着她一声不吭地喝了一晚上的酒……

这是不是代表他良心发现了?

不对!这BT白天还说要把她留下不把她还给师傅了呢!哼!

莫非,难道……这只BT看上她了?

呓——

她恶寒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清了清嗓子,随即揪起眉头回过头欲对那人开骂。

这一回头,却猛然看见他正垂着眼帘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了往日那些各种类型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深邃地不见其底,好像,似乎,貌似,可能,大约……还有一丝丝受伤隐约掺杂在里头……

靠!她竟然会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受伤!而且她竟然在那一瞬间还觉得有一点点点点……的同情!

死BT,你够狠,竟然能把眼神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猛地缩回脑袋,呲着牙齿想象着自己正对他比中指,然后,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起来。

“柳无殷!你放开我!放开!放开……”她扯着嗓子怒吼出声,死命甩着他牢牢禁锢的双手。

“……”柳无殷脸色沉了沉,随即又抿唇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任她在怀里怎样折腾,却是始终不肯松手。

呼——呼——

她累得停下来喘着粗气,心疼地瞅瞅自己被某BT拽红了的手腕,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心中的不满更甚起来。

只是这一刻,身后那人却终是张嘴轻叹一声,然后依旧紧握着她的手腕,俯身上前,在她的百般阻挠中毅然圈住了她。

“靠!”她真的怒了!

“柳无殷,你快放开我!我不喜欢你!”她怒极,张嘴就吐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那柳无殷窒了窒,随即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看上去竟是十分诡异冰冷的一笑,然后从嘴里飘出一句了无温度的话:“你真就那么喜欢那个玄剑?”

“当然了!你这不是废话!”

“呵呵……”谁知那人竟皮笑肉不笑地应声笑了起来,嘴里吐出的一句话顿时令她浑身一颤:“那若是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还会喜欢他吗?”

“不可能!”她迅速打断他的话,立马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那柳无殷似乎也怒了,用力抓紧她正欲奋力挣脱的手腕,阴着脸冷冷说道:“你不是问我,玄剑以前的那些试炼是怎样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试炼的最后一关就是……”

“啊——我才不要听你的胡说八道!”她抢在他之前呼天抢地的仰头长吼一声,掐断他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彦儿……”那人一急,竟从嘴里迸出一个让她顿时无比愤怒的词。

“不准叫这个!不准你叫!这是师傅专用的!”她奋力高呼着,手足并用地对着他又推又攮,只差没直接把这人丢进湖里喂鱼。

“好好,我不叫,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

“那试炼的最后一关就是……”

“别说!”

“他杀光了场中所有的狂影兽和它们的主人,最后取下了那只首领的银角!”他不顾她的叫嚷,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憋在嗓子里的话。

她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止了呼喊,不再动作静止在那,垂着头看不出表情,只在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胡说。”

“我柳无殷对天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小舞留言:偶很想知道大家看完这一章是不是感觉很郁闷……

另外,那啥,拳啊掌啊的,全是偶瞎编滴哈~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三章柳无殷又使诈]

一汪清澈见底的平湖,湖畔数株杨柳青青。

冷月清、柳丝长、陌上芳芬。

柳树下,有一玉色石亭,亭栏内侧就地席坐着两人,其中一人双臂牢牢锁住怀中之人,如缎般的青丝随风飘扬,映着他的黑瞳红唇,摄人的妖娆。

而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垂眼沉默,任微凉的夜风悄悄拂过额前散乱的发丝,眼底藏着的尽是不知名的情绪。

呼——

她幽幽深吐一口气,眼神涣散漠然,随即轻启唇瓣:“我相信师傅,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身后之人顿时眉头一抬,眼睛微眯,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朝东边瞟了一下,然后顷刻收回。

红唇,勾起淡笑,眉眼间却少了些温度,随即从她手腕上收回修长的手指,柔柔地往丁彦妮额前一抚,那散乱的刘海就顺着温润如玉的手掌柔顺了下来。

清凉袭人的感觉自额前而生,让丁彦妮顿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对着额前正欲抽走的爪子就是一掌,然后更是张嘴就骂:“柳无殷你这个变态,少挑拨离间了,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那柳无殷轻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猛然袭上来的五指,魅人的眼角微微勾起,瞳中闪着微亮的光彩,映着无暇的月色竟似一个绝美女子那样勾魂摄魄。

“柳无殷,你又搞什么鬼,快放开我!”丁彦妮一脸的不耐烦,沉声嚷道。

“呵呵……我,偏不放。”柳无殷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说着,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随即收紧了她的指,更是使二人的手指交错缠在一起。

“你混……”她怒极,正欲开口骂道。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顿时让她吞回了那个正欲脱口而出的脏字。

“你们在干什么??”

丁彦妮一听这人声音,立马兴奋地两腿一撑就欲蹦起,谁知那身后的柳无殷突然一使力,迅速将她卷回他怀中,然后抽出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腰,起身一个轻跃,二人就飞出了石亭,落在湖畔小道旁。

紧接着,那石亭东头也跟着跃出一个身影,足不沾地,御风疾飞而至,可不正是满面怒容的玄剑。

只见玄剑阴沉着一张俊脸,紧紧锁着眉头,紧盯着丁彦妮的视线里更是透着浓烈的寒意,“你刚才在做什么?”

丁彦妮没来由地一阵哆嗦,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他的眼神让她感觉她似乎背叛了他一样。

她刚想解释些什么,可身边那只可恶的BT又开口了。

“呵呵,魔尊大人不是看到了吗?我们,刚才正在聊天呢,可不正巧没注意到魔尊大人的大驾光临,柳某给大人赔礼道歉了。”柳无殷淡淡地微笑着,仿佛没了平日里的阴险。

“你胡说八道什么!”丁彦妮顿时怒得放声狂吼,甩出在他束缚之外的另一只手,指着他的侧脸控诉他的罪行。

“呵呵……”他依旧淡然地笑着,温婉的眼神不离玄剑,朱唇微开:“魔尊大人是来要回至尊牌的吗?柳某这就还给大人,但是这丁姑娘,”他的眼神跟着划向丁彦妮,嘴角闪过一抹忧伤,吐出的话让人难辨真假:“可否请魔尊大人割爱呢?”

“不可能!”玄剑立时怒发冲冠,浑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冰冻气压,随即身形一闪,陡地扬手抽出佩剑,带着凛然的剑气卷向柳无殷。

只见那柳无殷沉了沉脸色,勾起嘴角轻蔑地一笑,松开丁彦妮往身边一推,然后玉指迅速结一手印,凭空抓过一把碧剑,随即单足一掂,跃上半空迎上他的剑。

双剑相交的那一瞬,顿时激起一阵清越的撞击声,然后,便是噼里啪啦的过招声音。

丁彦妮站在一旁的柳树底下,紧张地攥紧拳头瞪大眼盯视着激斗中的二人。

……

“哇呀!师傅小心!”

“当心左边……”

“啊!右边又来了……”

“柳无殷你个死BT,太阴险了吧!”

“哇!师傅你太棒了……”

她正兴高采烈地对场内争斗进行着现场直播,谁知那渐处下风的柳无殷竟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神不知鬼不觉地结了个手印。

然后似乎跟上次一样,丁彦妮又眼前一花,开始软弱无力起来,这次她看清楚了,眼前的那道光来自柳无殷那只死BT的手指!

混蛋!她嘴里含含糊糊地骂咧着,感觉额前某个地方开始发烫,然后她朦朦胧胧之中看到师傅满脸焦急地向她飞速飘来。

师傅——

她张着嘴摆着那两个字的口型,可是喉咙里硬是发不出声来。

最终,她的意识挡不住侵蚀,晕了过去,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柳、无、殷!”扑了个空的玄剑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半空里的柳无殷,仿佛地域里走出来的死神一般散发着阴冷和死亡的气息,眼睛里却似熊熊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着牙齿吐出了那个他恨到极致的名字。

“幻无渊。”柳无殷面无表情,嘴里静静飘出三个字。

“……什么意思?”

“她在那里。”柳无殷依旧漠然说道,眼里藏着的不知是得逞之后的欣慰还是……悔不当初的痛苦。

转瞬之间,柳无殷还没来得及反应,玄剑已离了原地,身如疾电般向幻宫后山飞去。

“……”柳无殷怔怔地望着玄剑急速离去的背影,半晌之后,才垂下眼帘苦笑一下,随即,转过身看向已等候多时的愤怒群众。

“晚了,我给各位准备好了房间,先歇着吧。”说完,不顾众人毫不掩饰的激愤眼神,转身,径直离开。

……

“嗯……”身上传来的酸软感让丁彦妮忍不住呻吟起来,她吃力地从地上撑起手肘,想要坐起身来,可谁知这酸痛的身子突然一软,让她又摔了回去。

于是,她咬着牙来来回回折腾了数回,终于是气喘吁吁地从地面上坐起身来。

“什么鬼地方……”环视一周,这恐怖的环境顿时让她心中一紧,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细碎仿如树叶缝隙的地方弱弱地照下来。

咕咚——

她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夜晚微凉的寒气也开始渗透衣衫侵袭她的皮肤了,她不胜寒冷地抱肩瑟瑟,瞪着一双迷茫又恐惧的眼睛仔细提防着身边的所有树丛,生怕突然从里面蹦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让她毛骨悚然的怪叫。

师傅……

一静下来,她就开始无休止地思念那个人。

他怎么样了?

不行,她得从这个地方出去。

一咬牙,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从地上努力站起来,然后喘着粗气死命撑着不让自己软下去,抬头看向周围。

都是那个死柳无殷,阴险小人!

居然把她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这里有没有出路呢?

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边靠近。

咯噔——

她心里猛地颤抖一下,迅速将视线锁紧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

远远望去,那树丛深处似乎有些莹莹绿光在闪烁。

咕咚——

狠咽了一口口水,她顾不上酸痛,全身紧绷起来,直勾勾地盯住那些绿光,手指悬在腿边微微颤抖着。

狼?

她曾在电视里看过,狼眼就是那样摄人心魄的绿色,仿佛直直刺入猎物恐惧的双眼……

现在,她因为酸痛动弹不得,若是那似狼的生物突然扑将过来……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四章吃,还是不吃?]

周围安静的诡异,仿佛有什么暗藏在风平浪静表面之下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空气中也似乎弥漫着令她躁动不安的气息,一刻也不敢放松,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些靠近的绿光。

细细碎碎的踩踏树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伴着这压抑恐慌的气氛,丁彦妮愈发紧张起来,只觉得经风一吹,背上一片凉飕飕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

索性想开了,放下一切精神束缚,她微微举起右手,头脑中浮现的尽是上次对战蛮蛛时的情景。

先用灭瑕阵挡一挡吧。

突然,那声响猛然剧烈起来,紧接着那物就咆哮一声冲出树丛向她扑来。

看到那些怪物真身的时候,丁彦妮顿时大骇,匆忙结了个手印就欲阻住它们的来势。

嗖——

就在这当头,一声锋利的尖啸带着一团紫色的光芒直直射向场中,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在入土的地方炸了开来,顷刻之间土屑碎石崩了满空。

而丁彦妮只觉头顶上忽然紫光一明,在那爆炸到来之前迅速被一人揽进怀里,随即一个旋身向后飞去,眼瞧着那紫色光尾如拂尘漫扫,急速插入地底,然后与那些漫天飞舞的碎石一起瞬间炸开到半空里,编织成烁亮的一张网。

片刻之后,这犹如爆竹燃放时绚烂的漫天流萤慢慢褪去,定睛一瞧,那些骇人的怪兽已没了踪影。

呼——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蜷进他怀里,满足欣慰地闭上双眼,红唇微微撅了撅,撒娇般地吐出几句话:“师傅,还好你来了,否则我就要变成那些怪物的晚餐了。”

玄剑没有言语,乌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锁住她,眼底盈满闪动着的流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微俯身,手指轻轻掠过她如缎披散下来的长发,绕到她背后紧紧环住。

“哎——”他倚在她头顶的发丝里,孩子般蹭了蹭,然后长叹一声。

“干嘛叹气啊?”她从他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来,将额头搁在他肩窝里,疑惑地问道。

“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他低沉的声线里竟掺杂着丝丝颤抖,牵动着她那颗也同样经受了难熬分别之痛的心。

“好。”她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应声答道。

“彦儿,彦儿,彦儿……”他就在她耳边那样碎碎重复着他的专用称呼,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师傅……

月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在地上拉长,久久不动……

……

清晨。

当她缓缓睁开迷蒙双眼的时候,首先跃入眼帘的就是师傅宛若仙人般的脸庞,眼眉细长而柔和,鼻梁高挺,唇单薄性感……

好帅……

手指轻抚上他的眉,指腹缓缓滑下,滑过眼睑,从高挺的鼻梁游移至他温热的唇。

沿着他紧抿的唇线慢慢移动,冷不防,她的指头却被不知何时微微张开的他的唇一口含住。

呀!

她低呼一声,抬眼看向他含笑的黑瞳,却又瞬间收回了视线,然后,垂眼、脸红。

师傅太坏了。

她在心里娇嗔着。

玄剑满眼笑意,故意伸出湿滑温热的小舌在她细腻的指腹上细心地舔舐、吸吮,然后,看到她愈发红热的耳朵根子和似乎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眼角的笑意更是邪魅起来。

他笑吟吟地取出她的手指,放至唇边轻啄一下,然后,低头缓缓向她靠近。

呵呵……

他轻笑着,视线锁住她红艳夺目的双唇,然后,在距她脸庞不过一掌的地方停住。

丁彦妮心脏狂跳,眼神飘忽着不知该往哪搁,感觉着他轻轻喷吐在她脸颊上的气息,只觉脸上骚热不已,暗骂自己都与师傅成亲了,干嘛还这样容易害臊。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却突然发现他没了动静,奇怪,偷偷朝他瞟了一眼。

哇!

顿时心跳漏跳了一拍,那俊秀的轮廓近在咫尺,长长的眼睫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看得她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天啊,不过是两天没见,她怎么变得如此饥渴?

一看到师傅的脸就会开始想入非非。

即使这样责怪着自己,她还是舍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反正师傅是她老公了。

呵呵,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美滋滋地乐呵着,小脸蛋上盛满了幸福和满足。

“在想什么?”

玄剑好笑,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摆在脸上,还好已经把她娶进门了,她既然爱看,以后就让她看个够。

“呵呵……没什么。”她笑呵呵地答道,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

“哦?真的没什么吗?”他状似苦恼地皱皱眉,然后舒展眉头望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勾起唇角,挂起一抹邪意,道:“为何为夫看到娘子眼里写满了‘师傅,我想吃掉你。’这样的话呢?”

轰——

她顿时窘地直欲跳下这棵承载他们的桃树,奔进树丛里找个坑儿藏起来。

咳咳……

眼见无路可退,身后就是他们倚坐多时的桃树干,眼前就是步步紧逼眼光如炬的他,她只得掩饰般地低头咳嗽几声。

“师傅……你,你看错了啦。”她一爪盖上他的正脸,遮住他的灼灼目光,然后就欲抽身而去。

呵呵……

他低笑着,看着面红耳赤遮面欲逃的她,心情大好,伸出手臂往空中一揽,她就惊呼着落入自己的怀里。

“真的是为夫看错了吗?嗯?”逮住仓皇而逃的她,他凑近她耳侧邪邪地问。

“是,是你看,看错了啦。”她依旧死鸭子嘴硬,声音却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呢,本来为夫还想说,既然你想吃就拿去吃了吧。哎——不过既然你不想,那就[qinkan.net奇`书`网]算了吧。”他眨眨眼,垂头叹气,故意装作惋惜地偷偷诱惑着她。

“……”

怎么办?很难抉择耶。

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她咬着唇,对搓着食指,心里矛盾不已。

机会难得啊,要是再蹦出个柳无殷就惨了。心里一个声音说道。

可是,人家是女孩子嘛,总会害臊的嘛。心里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

害臊能当饭吃啊,吃掉师傅才是重中之重。第一个声音有些恼了。

可是,可是,可是……好吧,那就把握住机会……

她羞涩着脸庞,在他怀里左思右想,徘徊不定,终于还是决定顺从自己内心的渴望。

想到便做,她蓦地扭过身看住他充满笑意的眼睛,然后心一狠、眼一闭、嘴一抿,直直向他的薄唇袭去。

玄剑有些意外,随即欣喜地回应了她的吻,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然后,俩人紧贴在一起深吻起来。

二人的周围,是一片春日里的桃树,夹杂着杨柳青松。

而他们所在的这棵桃树极尽妖娆的伸展着枝叶,足足覆盖了周围两三丈方园的天空。

青褐色却坚挺的桃枝,嫩翠的叶芽清晰可辩,桃叶间,有三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鸣飞,青翠欲滴的树叶闪着淡淡荧光,温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上二人的脸颊。

时有微风吹拂,卷起离枝的青叶,漫空飘舞,小鸟蝴蝶四处翩飞鸣叫。

偶有青叶随风飘落,清清触上她和他的脸,覆上一点清凉。

远远望去,竟是一幅恍若离世的美景……

小舞废话:呃……最近写不出东西了,郁闷,每天都要憋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汗……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五章幻无渊]

指尖轻触上她那因为刚才的热吻染上潮红的脸颊,随即轻轻跃了开来,调皮地转移手指蹂躏的地方——来到她的眉眼之间,淡淡地拂上她的睫毛,看着她仿佛在酝酿什么诡计的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玄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么想吃掉我,嗯?”毫不掩饰地挂上诱惑的笑脸,句尾翘起的尾音充满了邪魅的调调。

“……”丁彦妮脸上的又添了几分异样的诡红,瞥了他一眼,心里其实早已想好了答案,却仍不好意思地挪挪屁屁,躲开他正挑逗她脸蛋的手指,然后,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什么话。

“呵呵……”玄剑顿时眉开眼笑,仿佛真的听到了那句她自己都没听清楚的咕哝。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得先想法子出了这幻无渊,然后……”他抬起食指勾起她那张沮丧的小脸蛋,心下顿时一片了然,轻笑出声,然后缓缓凑近她的脸,眸子闪了闪,道:“再继续我们那晚没做完的事……”

臊到了脖子根,她缩着脖子垂着脑袋,心中暗自窃喜地点了点头,随即,在他的闷笑声里一齐飞离了桃树。

……

“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明明前一刻还身在那幻宫,被那柳无殷一指,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呢?”丁彦妮攥紧了师傅的手,皱了皱眉问道。

“这里是幻宫的禁地——幻无渊,以前进入这渊内的人很少有能出得去的,而且,一旦有人闯进幻无渊,那扇封锁这里的大门就会紧闭,除非这个人死了或者找了别的出路,否则那扇大门就会一直关着。”没有转身,只紧了紧她的手,用淡淡的口吻说道。

“那柳无殷给你下的是他们幻宫的禁阵——启殇阵,上次在剑阁他也是给你下的那种阵,这启殇阵可以使他和你在一瞬间飞跃千里,直至他心里所想之地。”玄剑没有停下脚步,对着一根挡路的虬枝猛地一挥剑,那虬枝便直直断了一半落在地上。

“不过,此阵却十分凶险,”他继续说道:“因为阵眼就在你身上,在第一次传送时还不会有何损伤,但若是传送两次以上,就很有可能对你的身体产生极大的伤害!彦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玄剑紧张起来,蓦地止了步子,回头看住她。

他怎么忘了这茬了!昨晚找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有何异常,当时的狂喜让他忽略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这柳无殷是如此阴险之人,谁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

“嗯……”她蹙紧了眉头,翘起一根手指头搁在下颌处,喃喃道:“也就刚醒来的那阵觉得全身酸痛,后来不知怎么的,那酸痛就好像突然之间消失了一样。”

“……”玄剑凝视着她,眼神越来越深邃。

看来这启殇阵对彦儿的身体还是有影响,可奇怪的是,真正的伤害应该远不止这些,怎么只是酸痛过后就消失了呢?除非……

……

片刻后,玄剑索性不再思索,撩起下袍,一把拽过还在迷惘中的她,轻扬嘴角,便转过身继续朝前行进了。

只要她没事便好。

……

幻宫。

“现在怎么办啊?相公——”古婶焦急万分的声音一直徘徊在甬长的圆顶长廊中。

“……只能等剑儿把小妮带出来了。”眼神依旧清冽,却难掩满心的无奈与不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那幻无渊可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谁知道剑儿和我的宝贝儿媳妇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古婶伸出手掌朝面上胡乱一擦,眼角一滴藏不住的泪珠就消失了踪迹,而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已经带起了哭腔。

“别着急,剑儿的身手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也只能呆在这祈祷他们平安无事。况且当时剑儿是从外面闯进幻无渊的,那扇大门也因此关上了,我们没法进去。”心疼地看看忧心冲冲的娘子,黑叔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然后挥手一抡推开了房门:“先歇着吧……”

画面切换到前几天还被丁彦妮骂过某人“金塔藏娇”的那座塔……

扑通——

塔顶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哎哟!宫主……呜……呜……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吧,宫主……奴婢再也不敢了……”随即又响起了女人哭喊着求饶的声音。

“啊——”突然之间,那女人又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才重新吐出几个孱弱的字:“谢宫主饶奴婢不死……”

……

只见华丽的塔顶房间内,一位穿着紫色锦缎衣衫的绝色男子正松松懒懒地斜卧在榻下,只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死死盯住手里的大红婚袍,一头丝绸般光滑的黑发自肩头倾泻而下,一双乌黑的眸子却冰冷若霜。

半晌,美男才轻启薄唇,任一个字从里面缓缓飘出。

“滚。”

那个瘫软在地上捂着满是鲜血的右眼的花哨女人顿时如释重负,慌忙连跑带爬地从窗子里飞了出去。

四周,顷刻之间安静下来。

……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自柳无殷嘴中飘了出来。

然后,随着一阵衣料摩挲声音的响起,他缓缓坐起了身,手里却依旧捧着那身大红婚袍不曾放手,视线也片刻没有转移过。

突然,他额前的一个印记金光大做,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然后,倏地一张唇,喷出一口鲜血,直直砸在那婚袍上,和那婚袍上的大红色一起在他眼里抖动起来,不由刺红了他的双眼……

“你这又是何苦呢……”一个莺啼般的女声自窗外幽幽飘了进来,让他眉头一紧,吐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你的右眼是不是也同刚才那女人一样,不想要了?”

呵呵……

伴着那女人应声响起的冷笑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纵身跃进了屋内。

“看上那妮子了?”女人勾起唇角轻蔑地一笑,自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哼!

柳无殷冷哼一声,斜眼一瞥已渗入衣料中的血渍,双目一垂,倾身向后重新卧进了软榻。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小蹄子到底有啥好?让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一个都跟丢了魂一样!”女人的话语愈发尖锐起来,眼里盛满了阴狠,绝美的脸也跟着狰狞起来,“不就是长得有点姿色吗?天生一副狐媚相,专会勾引男人!”

“你来做什么?”不愿再听她恶妇般的辱骂,柳无殷烦躁地出声打断她。

女人扭过脸看向他,阴恻恻地扯起嘴角,满眼的恶毒,沉声道:“你也玩够了,该轮到我了吧?”

“……”柳无殷半垂着的眼皮颤了颤,身子却纹丝不动,双唇微张了开来:“你想怎么做?”

“我要那妮子。”女人不假思索,应声回答。

“……”柳无殷依旧没抬眼,半晌过后轻悠悠的话语才自唇边稳稳飘进那女人耳里:“不准伤了她。”

“……好。”女人咬牙切齿,硬是勉强吐出了那个字。

……

当他们从乱糟糟的树丛中钻出来时,一座长满青苔和爬山虎的看起来像是古刹的建筑便闯进了眼底。

抬眼望去,那透过稍稍开朗的树木稀疏撒下的几缕阳光,正融着斑斑驳驳的树影一同落在那古刹上,随着微风在那些蔓藤和叶子上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好古老。”丁彦妮怔怔地吐出三字。

她不禁开始怀疑那庙能不能经得起日晒雨淋,在那残余不多的能落眼的古青色墙壁上,正歪歪斜斜地遍布着一些狰狞的裂纹,整座古刹似乎像是遭遇过强烈撞击一样,四周的墙壁都被挤压着向中央倒去,还时不时掺杂着一些不知从何处掉落的颓垣残瓦……

“……师傅,这玩意儿看起来一点都不安全。”

玄剑蹙了蹙剑眉,没有回话。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六章生闷气的师傅]

P.S:明天小舞有事,所以今晚先发了明天的……

“过来。”玄剑朝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跟过来。

“师傅,你确定我们非得从这里下去?”丁彦妮一扫师傅身前地面上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断壁颓垣,来到他身后。

“这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灵力,我们下去看看。”玄剑斜眼一瞥腰上颤动不止的玉佩,开口说道。

“用这个云珠吧,师傅。”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随即从衣衫里掏出一个内部正流动着浅色光线的珠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玄剑的眉头稍皱。

“海心给的啊,我跟她说那幻宫的走廊太黑了,她就把这个云珠给我照明,还真是管用呢。”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珠子,女生爱漂亮东西的本质还真是没法改变呢,嘿嘿。

“……”抿紧了唇,脸色有些沉,他从她手中拿过那珠子,自食指送了一丝纯白光芒入内,然后举至眼前端详起来。

果然。

柳无殷他……

眉头越蹙越紧,握着那云珠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看得丁彦妮心中一慌,赶忙迎了上来,焦急问道:“师傅,这云珠有问题吗?我也是检查了很久才敢用的,要不,我不用了?”

“……无妨,这云珠对你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先收着吧。”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将那云珠抛至半空,任其悬浮在面前,随即狠狠拽过她的手,惹起她一阵痛呼。

“跟紧我,走。”脸上依旧冰冻三尺,不理会她莫名其妙的眼神,对着空气恨恨吐出几个字,然后欺身入洞。

“……”搞什么?难道是海心在云珠上动了什么手脚?怎么会呢?那云珠没啥可疑的地方啊。

心中暗忖着,脚下却丝毫不停顿,紧紧跟着师傅的步子,在高低不平的山石和泥土中穿梭而行。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云珠却依旧在二人头顶大放光芒。

嗖——

玄剑微抬右手,玉指一挥,那云珠便收了光亮,迅速返回他手心。

“前面有光。”伸出双手挡了挡突然降临的黑暗,丁彦妮努力睁大眼睛瞅向前头隐[qinkan.net奇`书`网]隐射来的光线。

“……”他冷冷斜瞟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她啦,虽然这里很黑,但是她还是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他那明摆着就在说她不守妇道!

靠!她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居然说她不守妇道!不过就收了海心一个破珠子嘛。

哼!师傅最小心眼。

她在心里极度不满地嘟囔着,那人已经抓起她的手重新向前迈步而去。

嘁,有什么事就跟她好好说嘛。

这样摆脸色给谁看啊!

火辣辣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的后脑勺,她忙着数落他的不是,却没注意到前方竟是愈发明亮起来。

终于走到洞口尽头。

哇——

豁然开朗的天地让她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看向外面……

神呐!

这,这,这……是仙境?

四周环绕的峭壁似乎将这一方净土同外界隔了开来。

小小的谷里长满了绒绒、软软的白色球状花团,远远望去,那竟似一张华丽的纯白毛绒地毯!

不远处,一条银练自山头飞流直下,身边萦绕着团团水气凝结成的雾气,在宛如碧玉的清潭中砸起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水珠。

而潭边更是遍布着畅开着的鲜花和极尽妖娆的垂柳。

“哇!这里真美。”她暂时忘却了烦恼和牢骚,沉醉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玄剑淡淡地扫她一眼,牵起她的手向潭边走去。

……

站在这条声势浩大的瀑布面前,丁彦妮不禁开始YY,这瀑布后面也会有孙猴子的水帘洞吗?

“按照小说情节的发展,这出路不是在这潭里,就是在这瀑布后面。”她嘀咕着,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珠子在这两个地方来回滴溜。

“……”依然沉默着,他却揪起眉头思索起来。

说不定,这瀑布后面还真是另有一番天地……

“在这等我。”古井无波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让她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一听到这种死气沉沉的声音,她就知道他一定还在生闷气。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生气啦?

噘起嘴对着他的背影咕哝几句,她的视线却还是没法从他身上挪开。

快点……

回来哦。

这潭水真清啊。

她欣喜地鞠起一捧潭水往自己脸上浇去,瞬间浇湿了额前的碎发和两鬓飞扬的发丝。

呵呵……真舒服。

索性脱了鞋袜,抡起裤脚,坐在潭边的大石上,将自己的脚浸入清凉的潭水。

啪哒啪哒……

她轻笑着在潭水中踩踏起来,踢得清水四溅,也弄湿了自己的衣衫……

当玄剑钻出瀑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在阳光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她,满脸尽是晶莹闪烁的水珠和粘在肌肤上的黑发,而她的衣衫经过潭水的洗礼已经死死贴紧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上……

一瞬间,玄剑有些呆愣。

过了半晌,看到她转过来的不解视线,他竟然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

咳咳咳……

他掩饰性地咳嗽几声,欲遮住自己脸上突然泛起的烧热。

在他的生命里,绝无仅有的几次脸红居然都因她而起,他都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一般害羞起来……

丁彦妮有点疑惑,也有那么一点点得意……

师傅那个样子,是不是叫做害羞?

她低头瞅瞅自己的身体,还好啦,没有曝光,只是有点像紧身衣。

恶作剧的兴致突起,她邪恶地一笑,后脚跟一拱,从大石上滑了下来,然后,拎起一旁的鞋,掂着光脚朝他鬼鬼祟祟地靠近。

不对。

灵光一闪,玄剑终于醒悟过来。

他为何要害羞?

她是他拜过堂成过亲的结发妻子,她的身子理所当然是可以给他看的。

眉头一蹙,不满自己的幼稚举动,抬起冷却下来的眼睛,看向逐渐接近的她。

视线一扫她光洁的脚丫子,眉间的纠结更甚,冷声说道:“为什么不穿鞋?”

呃?

她当场木掉,看着他丢过来的不冷不热的视线,听着他冷冰冰的声音,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她现在穿着湿嗒嗒的衣服,光着两只脚丫子,一手拎着一只鞋,这个样子是不是十分滑稽?

滑稽到师傅都忍不住跟她开这种冷冰冰的玩笑?

“呵呵……”她忍住鼻头酸酸的感觉,憨笑着说:“好玩嘛。”

“……胡闹。”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踱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住她,说:“这瀑布后有个山洞,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在此过夜。”

“噢。”她嘟着嘴应了声,却又马上换做惊呼!

哇呀——

她慌忙将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手里的鞋也不知何时被转移到了他手里。

……

终于安定下来。

她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

呼——

师傅多久没这么粗鲁了?连个横抱都能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真是——

她偷偷瞄了眼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子不满地皱了一下,紧跟着就被突如其来的流水冲了个措手不及!

“啊呸!啊呸——”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来不及去掀开遮住自己视线的湿发,开始猛吐窜进口里的水。

“在这里歇着,我去找东西来吃。”斜瞟一眼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淡淡道。

“噢。”她应了声,然后挣扎着蹦下他的宽臂,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鞋,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她是不是也该生生闷气?

干什么没事就跟她玩冷淡?

切——

玄剑死死盯住她的背影,然后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身离了洞穴。

……

抽抽鼻子,她扭过头看向那个已经空了的洞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了一颗珠子就弄成这样?

难道那珠子真是有什么古怪吗?

他还没有把那珠子还给她……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七章云珠搞的鬼]

此时已近黄昏。

丁彦妮在整个洞穴内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洞穴里似乎因为水汽的旺盛而长满了青苔、蔓藤,更令她欣喜的是,洞穴深处居然还长着一小片外面那种绒绒、软软的白色球状花团。

撩起裤脚,弯腰蹲在它们跟前,丁彦妮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去轻轻触碰那些花团,然后又迅速抽回手指。

呀,真柔软呢……

嘴角上扬,这毛绒绒的触感让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熊布丁——也是那样毛绒绒的可爱,呵呵……

这要是能当床睡的话,一定会很舒服吧。

一边抚摩着毛绒绒的白色花团,一边乐呵呵地想着。

“啊欠——”

谁知,她突然飚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很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这时,她才发现,这阴凉的洞穴内竟是有些凉飕飕的,尤其自己身上的湿衣裳还紧紧贴在肌肤上,让她忍不住一阵哆嗦。

“好冷……”牙齿已经开始打颤,她赶紧伸手去扒自己身上那冰凉的并且还在吸收自己热量的湿衣服。

用达维蒂神阵来烤干衣服吧,可是,那个阵有个缺点,就是范围太小,顶多弄个碗口大小的地方,那要是用来烤衣服……

她有点汗颜,以她目前的实力还只能同时布两个这样的阵……一点一点烤干算了。

一屁股坐在那些花团旁边,在自己身下布了一个达维蒂神阵,又在跟前另外布了一个,然后抓过湿漉漉的衣裳就开始一点一点地烤。

希望师傅不要马上就回来哦,她现在可是曝了不少光呢,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肚兜软垮垮地系在脖子上……

视线游离着,不小心瞥到洞口方向……

“啊!”

那一瞥顿时唬得她一阵手忙脚乱,一把扯过还半湿着的外衫,往她那正向洞口的玄剑散发着无限诱惑的大片雪白肌肤上胡乱一遮,然后,垂着脑袋缩在衣衫后不敢正眼瞧他,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我,我,衣服湿,湿了。”

“……”只见那洞口之人愣在那里,视线发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随之变得深邃而黯淡起来。

谁知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闭紧双目,并用力攥了攥手中的物体,然后,才迈开步子向她走去。

丁彦妮臊着一张脸,竖起耳朵聆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越走越近的白靴,直至它们在她跟前数步开外停下来。

她看着他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来,在她面前散开那些刚拾来的干柴,然后不知怎样一弄,那些干柴就瞬间燃烧起红彤彤的火焰来,身前突然升高的温度顿时让她眯着眼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

好暖和啊……

呃?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一件散发着熟悉味道的白色长褂,她愣了愣,然后被眼前慢慢靠近的白皙玉指晃花了眼……

他在干嘛?干嘛要死命拽她用来遮掩的衣衫?她可记得相当清楚,他们应该还在冷战之中没错。

“不用烤干吗?”冷冰冰的声音砸在她脑门上,让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却被眼前那人趁机迅速抓过了她的湿衣衫。

身前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温暖空气中,她却似乎忘记了要遮挡,只怔怔地望向那个又面无表情地忙乎起手中事情的他。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师傅不是曾经说过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也会很想把心爱的女孩变成自己的女人的吗?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师傅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还可以对她保持冷静?

她是该佩服他的坐怀不乱,还是,该认为他不在乎她了?

就连这样的诱惑他都无动于衷?

渐渐的,眼眶有些微红,她埋下头缩进膝盖之间,委屈却又无处发泄。

……

既然他没有半点反应,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再采取点更限制级的举动,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有反应?

一抹嘲笑划过唇角,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变得如此脆弱了?

只因为一个珠子就可以弄得彼此猜忌、怀疑,完全忘了曾经承诺过什么吗?

一边这样想着,她却缓缓直起了身子,从地上撑着站起身来,任由背上的长褂哗啦一声滑落下来。

勾起嘴角妖娆的一笑,微眯着眼睛任媚眼如波,只是比平常更放缓了步子,慵懒地挪着让她感觉像水一样柔软的身子,然后,懒洋洋地勾起玉臂环上他的脖子,并将自己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全部送进他怀里。

感觉到紧贴着的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满意地继续媚笑着,随即将红唇贴近他衣领附近的裸露肌肤上轻轻吹着气,顺便收回左手配合着在上面抚摸着,然后伸出小舌蓦地一舔,轻笑着说:“师傅,那褂子薄了,彦儿觉得,在师傅怀里才不会冷呢。”

“……”他不知她怎会突然如此举动,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逼近崩溃边缘。

他依旧没有言语,凭着脑海里最后一丝理智,轻轻推开怀里的她,然后起身,离开。

“……”身体还僵硬在原地,眼泪却蓦地流出了眼眶,憋屈、愤怒、痛苦、悲伤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她终于压抑不住纷繁复杂的所有情绪,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低声啜泣起来。

那人离开了没多久就又转身回来,看到那个蜷在火堆旁边哭泣的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走到她身后,把那件被某人遗弃的长褂披到她肩上,裹紧了她那在火光中泛着诱惑的身子,最后把她紧紧收进怀里,席地而坐。

呜……呜……

听着怀里传来的被拼命压抑过的闷闷哭声,玄剑终于无奈地吐出一声轻叹。

“哎——我到底该怎么做?”苦恼了一整天,愤怒了这么久,可是回过头想想,她又有何错呢?

是那些该死的男人要喜欢上她的,这让他没法不发了狂地嫉妒!

于是,他会气愤她不守妇道,惹了那些不该招惹的男人,让他们俩即使成了亲还过着这种让他极度不安心的日子。

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这样不顾她的想法、不信任她,是不是因为他总没法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能让他放心的答案?

那只是一个承诺而已,他曾经问她要过,可是她没有给他,而现在,他却没了去跟她要的勇气。

是怕她的答案经过了这么久已经变质?

还是怕她的心里其实从来都没有过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你还好意思说……”他正想着,怀里那人已经哽咽着埋怨起来:“明明是你的错嘛……呜……不就是一个破珠子吗?我不用了还不行吗?呜……就喜欢乱发脾气,乱耍酷,嘁——强烈鄙视你!而且,而且还……”还对她的限制级诱惑无动于衷……

“还怎么样?”他强压下内心翻腾的醋意和突然泛起的心酸,牵强地扯出一抹苦笑,出声问道。

“还,还……还对我这样的诱惑都无动于衷!”她一咬牙,一口气吐出了那句话,然后死命把脸埋进膝盖。

“呵呵……”看到她烧红的耳朵根,他的心情稍好,轻笑出声,然后又渐渐平静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黯着眸子轻启唇瓣:“收了柳无殷的云珠,你……是做我天下帮的帮主夫人,还是做他幻宫的正妃……你自己选吧。”

或许他也该尊重她的心,让她自己做一次抉择,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占了主位,为她决定了所有事……

啥?柳无殷的云珠?幻宫的正妃?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云珠怎么会变成柳无殷的了?

还有,她本来就是帮主夫人,什么时候又成幻宫正妃了?

“你胡说什么啊?”搅成一团糟的思绪让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他,然后一把抓过他那刚才被她蹂躏过的衣领狠狠问道。

“……”有些愕然她凶悍的表情,然后松了松她紧拽着的衣领,抬起黯淡的眸子看住她:“那云珠是幻宫历代正妃的所有之物,宫主若是将它给了哪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正妃。这云珠可以将你和柳无殷联系起来,他能替你分担所有你遇到的伤害,而且……”

“不准说了!”她狂怒起来,大声冲着他吼道:“你混蛋!气死我了!就因为那破珠子,你就要把我推给他吗?你的占有欲哪去了?你……气死我了!我们才是夫妻,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呜……为什么……呜……”

吼到后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最后终于变成了抽泣声。

玄剑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要突然没了自信,为什么自己要推开她、要伤了她的心?

“彦儿……”他后悔了,不要这样,他的心都碎了。

“云、珠!”她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伸出两只爪子开始在他身上肆虐起来:“就是这个破珠子搞的鬼!把它给我,我这就去扔了它!在哪里?在哪里!!”

小舞真诚祈祷:地震来袭,中国又再一次遇到磨难,愿所有灾区人民能早日顺利度过这次灾难,愿所有的中国人在震痛中凝聚信心,携手共同度过所有的难关。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八章“洞房”花烛夜]

暖融融的洞穴内,火光四处蔓延着,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撒下一对璧人的影子。

那男人的身子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细长的发丝在脑后潇洒地飞舞着,沿着饱满的额头一路向下,微张着的嘴唇有些难捱地吞吐着灼热气息,再往下,男人的胸膛还在有些不太平静地起伏着,从那上面可以看见,他身上残余的衣服已经被某只肆无忌惮的爪子翻得极为凌乱,脚边上还散落着不知从哪滑下的一件长褂……

而那女人干脆姿势极为不雅地跨坐在男人身上,两鬓垂下的几缕发坠在她的动作作用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专注的侧脸在火光的映射下格外红润,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某人灼灼视线的注视之下不断散发着勾人摄魂的光芒,而丝毫没有察觉的她仍旧伸着两只爪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身下男人的身上死命地搜寻着。

在哪里呢?

放到哪里去了?

她咬着唇努力动作着,却没有发现她的手一触碰到那人的肌肤,他就忍不住轻颤一下,而双手在他身上摩擦着的时候,那人更是压抑不住唇间断断续续泄露出的闷哼声。

“哈!找到了!”丁彦妮欢喜地嚷着,抓过那个可恶的云珠就欲往火堆里扔,“哼!我烧了它!”

“不要。”玄剑忍耐着灼身的痛苦,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有些艰难地吐出话来:“若是不想做他的正妃,就把云珠还了他便是,那东西,也烧不毁的。”

“……那要怎么办啦!你因为它跟我闹脾气,我不扔了它,难道还等着它来破坏我们的感情吗?”她气呼呼地挥舞着手里的云珠,高声辩道。

“……我不气了,你……”他的眼神顷刻深邃起来,似乎在其中还跳动着不知名的火焰,然后别具深意地勾起嘴角朝她魅惑一笑,顿时看得她倒抽一口气:“你现在,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盯住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整句话,然后在她惶恐不安地抓过地上长褂想要逃离的瞬间,一把揽过她的腰,紧接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呼——呼——

他吐出的滚烫气体直直砸在她的面上,燃烧着欲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盛满不安的眸子,感觉到她的微凉温度刺激着自己火热的躯体,抿紧薄唇邪异的一笑,然后喑哑着嗓音轻喘出声:“既是我妻,你,要明白,这是不可逃避的。”

她闪烁着有些胆怯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才没有逃避。”

师傅的样子既让她沉醉,又让她心怯。

他现在真像一只野兽……

给她危险的感觉。

“呵呵……”他轻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越勾越深,看住她娇羞又慌乱的眼眸,好一会儿不曾出声。

突然,他翻身离了她的娇躯,紧接着一把捧起她的身子,向那片白色柔软花团走去。

突如其来的湿冷空气让她忍不住一阵哆嗦,赶紧缩进他怀里吸取他的热量。

扬起嘴角换作淡淡的一笑,玄剑走到花团之前停下脚步,轻柔地将她放在那些白色花球之上,听到她舒服地呻吟一声,感觉有些迫不及待地欺身而上,然后俯身将她压住。

“彦儿,我……”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

“师傅。”她垂着眸子眨了眨眼,然后出声打断他。

“……嗯?”微有些诧异,他随即柔下眼神,轻轻回道。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你根本没有必要担心那些人……诸儿哥哥或是柳无殷……因为彦儿心里一直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别人,只有师傅你……”她微红着脸颊,眼睛撇向一边,嘟着红唇说道。

咬咬牙,收回视线,看到他愈发深邃的眼神有些怯然,躲了躲,然后终于重新鼓起勇气看住他:“师傅,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嘴唇忍不住激动地微微颤动起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则闪烁着不可置信又极度狂喜的光芒,半晌之后,才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有些不满他要她把这羞死人的话再重复一遍,但也只是撇了撇嘴,听话地重复:“我刚才说,我爱你……唔……”

那个“你”字刚离开嘴唇,她就被他狠狠压住了那两片刚才说出让他欣喜若狂的话的双唇。

铺天盖地的幸福感顿时一齐向她涌来,将她深深浸入其中,再也不想离开。

玄剑贪婪地在她唇齿间吸吮着她的味道,内心的喜悦已经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用所有的肢体语言来回应着她刚才说出的那三个字。

而她的鼻腔和口腔里萦绕着的全是他的味道,满满的占据她所有的嗅觉和味觉空间,让她无法自拔。

……

极为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缓缓移至她的脸颊、耳垂……

轻啄着她的耳垂,感觉到她的微颤和喘息,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在她耳边喷吐着滚烫的气息:“彦儿,我的彦儿……”

嗯……

从耳垂处传来的怪异感觉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往反方向躲闪着,想要逃开他的钳制。

“呵呵……”他立刻锁紧了臂,然后轻笑出声,扬起眼角邪魅地盯住她:“想逃?来不及了。”

随即,俯身侧过脸吻住她的白皙脖颈,一路又亲吻又轻啃着,还时不时伸出湿润的小舌调戏她凝脂般的肌肤……

手指也丝毫不停顿,在她洁白柔软的躯体上不住游离、揉捏着,随即,长指一掀,就去了那层薄薄的布料肚兜和自己身上已凌乱不堪的衣裳,然后,在她的轻轻颤抖中缓缓覆上她高耸的胸……

“嗯——”忍不住呻吟出来,她那被咬得发白的嘴唇终是没法抑制住那脱口而出的声音。

满意地勾唇一笑,他落下的吻越来越重,并且慢慢向下移去……

唇,在她的浑圆上由轻到重,由吻到舔,再由舔到吸,而身下的她却早已是忍耐不住,声声呻吟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逗弄中从唇间支离破碎地飘出……

细长的手指不曾落后,直直沿着美妙曲线一路向下,来到光滑平坦的小腹……

终于,那只手略一用力,分开她修长的双腿。

身下的她随之一僵,睁开还有些氤氲的双眼,本能地想要抗拒,双手迅速抵上他泛着小麦色的结实胸膛。

抬起头看看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眸,理智几乎全部崩溃,竟扯开嘴角挂上一抹邪邪的笑容,手指也趁机滑入她早已湿润的下面。

“呀——”她惊呼一声,随即求饶般地轻唤道:“师傅,师傅……”

“……”他抿唇微笑着,手中的动作并不停止,随即紧贴着她的柔嫩娇躯,稍稍向上移了移,在她渐渐迷离的眼神的注视下吻住了她不断泄露出些微呻吟的唇。

……

火热的坚挺在她腿间探索着、梭巡着,随时准备着挺身而入。

“唔——”她的眼帘已经舒软下来,微微半眯着,带着酣梦初醒的慵懒之色,足以让他沉沦其中。

……

“唔!”身下突然传来的一阵胀大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在他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身子立刻僵硬,抵着他的双手瞬间离了原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臂。

惊恐的眼睛也蓦地睁了开来,却看到他眼里的安抚和柔情,让她顿时感觉似乎疼痛也消散了些。

他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离了她的唇,在她的脸颊、眉眼间轻柔地吻着,手指也随之轻轻抚摸着。

慢慢的,她习惯了他在体内的感觉,温柔的吻让她紧绷的身子开始放松……

就在这一瞬间,他却突然下身猛地一挺,完全进入了她。

“啊……”她疼得仰头呼喊出声。

立刻,唇又落下,吞走她的全部呼声,然后开始在她体内缓缓地抽动着,让她在他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闷呼声。

小手紧紧抱住他,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微微渗出。唇虽然被他重重吻住,却还是发出不小的呻吟声……

修长的手指继续在她身上贪婪地抚弄、揉捏。

渐渐的,他的速度开始加快,意识完全崩溃,他开始不停地冲撞,每一次直达深处。

终于,他的唇移了开来,如呼喊一般的呻吟便弥漫开来。

她死死咬住唇,想要抑制住那夸张的呼声,却发现无济于事,来自于体内的强烈刺激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呻吟出声。

……

火光跳跃着,映照在两个纠缠不休的躯体上。

光洁的额上早已渗出细细的汗珠,柔软的身躯不住扭动着,她终于承受不住,软弱无力地推着他宽厚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嘴里微弱地抽泣着乞求道:“师傅……不要了……停……停……”

可谁知,身上之人竟还不满足,贴近她耳侧用充满欲望的沙哑嗓音轻轻喘着:“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

……

她几乎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炽热的目光一紧,看着身下之人,闪过几丝疼惜,然而又终于忍不住本能的兴奋,垂头低吼一声,将那盘旋已久的热液尽情喷射到她体内最深处。

体内的火热终于褪去,而她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小舞留言:表问偶有啥感想,为了写这篇H,偶脑袋都木了……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六十九章春意盎然的清晨]

奔腾的水流声一直不曾间断,山鸟欢快的啾啾声从水屏的缝隙处悄悄传进来,让这个隐藏在瀑布之后的洞穴更显幽静。

火堆早已熄灭,干柴的残骸还堆积在灰烬中,可以隐约看出昨晚熊熊燃烧过的痕迹。

一旁,齐小腿高的白色花团中央正躺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体,男人的手臂紧紧圈住怀里的柔软身体,双目紧闭,嘴角含笑,而女人则双手贴在他的胸膛上,从长褂下露出来的白皙颈上、胸上都散布着吻痕,娇媚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泪珠逗留过的痕迹,睫毛似在微微颤抖。

“嗯——”丁彦妮缓缓醒过来,感觉浑身酸痛,不由轻声呻吟。

身边的玄剑立即蓦地睁开清冽的双眼,自眼底闪过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慵懒地睁开眼,便看见了他荡漾着笑意的眸子。

“师傅早。”每早的例行问候从她嘴里懒懒地飘出。

“……”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还疼吗?”

呃?

她立刻回想起了他们昨夜那桩以往一直没有进行的事,刷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微有些嗔怒,嗫嚅着道:“还不都是你干的,还好意思问。”

呵呵……

他心情大好地轻笑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额,轻柔地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留海,然后,在那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上一吻,嘴唇在她肌肤上一张一合:“对不起,弄疼你了。”

“……”她红着脸享受着他的宠溺,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撅起嘴巴道:“那也不能完全怪你啦,笨蛋师傅。”

他一愣,随即释然一笑,玉指滑上她的小翘鼻,轻轻一勾:“越来越喜欢胡说了,明明还喊着师傅,还敢骂为师笨蛋。”

“哼——”她皱起小鼻子顶向他的手指,娇哼着说:“我说你是你就是,笨蛋师傅,笨蛋师傅,笨蛋师傅……”

“好,好,好。”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她无理取闹的话,宠溺地笑道:“我是我是,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全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她挂上一抹小人得志的奸诈笑容,然后装作高傲地扬扬脑袋,装腔作势地指指火堆边上的树杈说:“那现在我要穿衣服了,相公去拿过来吧。”

“相公”这个词一落进他的耳朵,顿时把他乐得晕头转向,笑得合不拢嘴,直直就向火堆奔去。

……

“啊——不许看!”刚微微掀开盖在身上的长褂,见他还没有离开,她立即又抓过来裹上,呲牙咧嘴地嚷道。

他不动,勾起嘴角邪邪地一笑:“都被我看光了。”

“……”她顿时窘迫地抬不起头来,心中又羞又恼,红着脸撅起嘴巴,忽然又拿起衣服直接就往他头上盖去,顿时惹起一连串闷笑声,“不许看啦!”

谁知那人更加厚颜无耻地弯腰俯身靠上来,一把扯下脑袋上带着香味的衣服,然后把脸继续往臊得不行的她贴近,指指被她抛弃的衣服,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撇撇嘴:“娘子啊,这衣服你丢给为夫了,是不是不想穿了呢?”

“啊?当然不是!”她瞪大了眼睛,手一伸就欲把那衣服抓回。

可是,半途却被一只爪子给挡住了去路。

呵呵……

他笑出声,然后轻佻地挑挑眉,眼睛直直盯住她:“我看,你就是不想穿了。”

“你……你胡说!”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在他手里使劲抽着自己的手腕,急忙回道。

“彦儿……”他却突然凑近她滚烫的脸颊,往她脸上喷吐着气息,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双眼:“我可不想你穿呢,你衣服上好香……你身上更香……”

说着,已经将鼻子缓缓贴上她的脖颈贪婪地嗅了起来。

这举动顿时让她僵在那里,清咳了几声,迅速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师傅,该吃早点了。”

“我的早点就是你……”闷闷的嗓音从脖根处传来。

“……”额上瞬间滴下一颗硕大的冷汗,她吞了吞唾沫,换作关切的口吻继续努力:“呃,师傅,你起得真早啊,不累吗?”

这话一出,他顿了顿,随即用诱惑的声音笑着问道:“想知道我昨晚累不累?”

“啊?”她顿时只想抽自己一巴掌,结结巴巴地道:“师傅,我……我肚子饿,想……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吃东西了。”

抓着她的手腕,在她的呼声中一把将她推倒,勾唇邪笑道:“运动过后能吃得更多。”

“啊!不要……唔……”她刚张嘴放声大吼,就被某人封住了唇,吞下了所有欲转移话题的理由……

嘿嘿,真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清晨啊。

……

“哼——”撅着红唇,揉揉自己使用过度的腰杆子,不满地瞅向那个心情极好的忙于生火的某人,气嘟嘟地哼了一声。

“什么嘛,你不累,我可累死了。一大早就要吃人家……”小声嘟囔着。

“……”那人淡淡地笑了笑,手中的活没有停止,微启唇瓣,话语直接飘向她:“也不知道是谁那天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可是觊觎师傅好久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拜托,她声音那么小,他怎么还是听到了啊?

暴汗……

看来她以后还是在心里YY吧,免得说他坏话的时候也被听见。

照今天这种架势,要是被他听见她说的坏话,一定会死得很惨……

小舞留言:抱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还生病,今天暂时更了这些,小舞要去打针了……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章神秘的攻击]

“师傅,老实说,我不会游泳。”无奈地一耸肩,跟着随意一摊手,示意自己对面前这一汪潭水无可奈何。

玄剑皱着眉思索了一下,随即柔下眼神扭头看向她:“依你所言,这里很可能有通往外界的出路,所以,我们必须试试。”

“……”这是小说的定律没错,不过也确实可以拿来一用,况且有师傅在,也没啥好担心的。

心中释然,侧过脸朝他灿烂的一笑:“师傅到哪,我就到哪。”

心,瞬间被幸福填满,有她在,即便是天涯海角又有何妨。

笑吟吟的眸子闪烁几下,牵起她的手,握紧,然后勾唇一笑:“走吧。”

“嗯!”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一齐转过身面向依然欢腾着的瀑布,随即垂头凝视清澈的深潭。

“走。”

耳边他坚定的声音一响起,她就迅速咬牙闭眼,跟着他的步子一起跃进了深潭。

……

初春的潭水一瞬间就没过了身体,然后,便是耳里声音的顷刻消失和猛然袭来的窒息感。

这难受的感觉没有停滞多久,有些微凉的唇瓣上就覆上来了一个温暖的温度。

些微空气和一团浅色的光芒,从他嘴里过渡到她的口腔里,顿时让她轻松了不少。

睁开眼看看他,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随即向他一点头,两人就向潭底那个黑洞洞的窟窿游去。

水里有不少绚烂的鱼在游着,大概是太久没有见过像他们这样的生物,居然一直好奇地瞅着他们,不曾离开。

身边的光线渐渐稀少,临近窟窿,玄剑停了停,伸手紧了紧腰上强烈颤动的玉佩,愈发坚定心中的想法,牵着她一头钻进了窟窿。

眼前突地就暗了下来,丁彦妮赶紧掏出口袋里的云珠塞给他。

然后,在云珠的照耀下,整个窟窿内部就亮堂了起来。

这是一个怪石嶙峋的石洞,时不时有些怪异的生物迅速地游来游去,身边的石层上似乎有很多剧烈摩擦过的痕迹。

是有什么东西撞到这洞里来了吗?

她不解地皱皱眉,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他,发现他正眉头紧锁、视线锐利,大概是被什么所苦恼着吧。

……

两人游了一阵,丁彦妮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猛然跳了一下,紧接着耳旁还突突地响了几下。

什么?

紧张地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完全没有听见那奇怪的声音。

有些不安,皱了皱眉,一抿唇,扯扯他的衣袖,然后冲着他转过来的脸指指自己的耳朵。

玄剑的俊眉蹙了蹙,丢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朝前游去。

放下不安,往他那边靠了靠,然后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

突突……

奇怪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她惊恐地一把扯过师傅的手臂,然后紧紧贴住他。

怎么了?

玄剑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有什么东西在响……

她胆怯地看看他,又马上扭过头巡视起四周来。

为什么这里给她感觉这样奇怪呢?

刷——

谁知玄剑却突然猛地揽过她的腰,然后迅速抽出佩剑直直刺向她的身后某处。

叽!

那被刺中的物体顿时爆出一团浓烟,还拼命尖叫起来。

丁彦妮被那声音吓了一跳,顺着那团浓烟望去,依稀可见那是一个灰色软体状的生物。

刷——

佩剑急速退回到离他不远处,然后借着水流流动的力量在水中来回飞舞,斩去了不少突然铺天盖地袭来的灰色生物。

师傅!她焦急地圈住他的腰,想告诉他那声音越来越密了,搅得她极度不安。

突突突突……

耳边犹如锣鼓般的声响似乎直接敲在她心上,让她难受不已,一张小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玄剑收回飞舞中的剑,然后结了个手印立起一个光圈来阻住那些灰色生物。

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她,这一看顿时令他大骇。

她的脸色惨白,像是在忍受极大痛苦。

彦儿。

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传出清晰的声音。

他急了,赶紧摇摇她,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师傅,没事。

她微微睁开眼看向他,咬咬唇,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寒星般的眸子一闪,心中一片刺痛,揽过她的腰使劲搂住她。

别怕,有师傅在,会没事的。

……

哗啦——

突然,身边的水流连带着那些灰色生物一下子全退了出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洞穴。

而他们,也随之落在地上。

“彦儿。”终于能出声了,他急忙捧起她苍白的脸蛋,呼唤道。

“师傅……”她艰难地张张嘴。

“你怎么了?”他越看越心疼,几乎手足无措起来。

“……”她没了声音,耳边的响声扰得她脑袋中一片混乱。

“是谁?快出来。”她索性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吼出一声。

“彦儿,你在找谁?”他满脸焦急,怎么会这样?难道彦儿听到了什么他没听到的声音?

“呵呵呵……”

这时,一个陌生的男音突然从洞穴深处传了出来,顿时让二人都绷起神经望向里头。

“马马虎虎吧,虽然是你身边的男人帮你挡住了那些河莫,但是你也还能抗住俺的神技攻击,不愧是继承者,算你合格了。”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清晰,然后,就看见一块闪着红光的古怪石头从黑暗里现出身来。

“你是什么东西?”玄剑沉着脸咬牙切齿,手里的剑在地上磨得霍霍直响。

“呵呵……”它没有回话,转而问向丁彦妮:“你呢?也要问我是什么东西吗?”

“……”它现身的那一瞬间已然耳边一清,没了那烦躁的声音,丁彦妮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随即试探着问:“我很清楚你跟小三是同一个品种,但是,别告诉我你叫小二……”

“Bingo!答对!”它很乐,身上的红色光芒都跟着耀眼起来。

“……你那句Bingo是从哪学的?”额上一堆黑线,这破石头跟小三一样,喜欢暴一些极品词汇。

“三儿告诉俺的,嘿嘿……俺知道你想问什么,俺们兄弟仨可以神技交流的,大概就像你们说的心电感应吧。”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石头身上那条缝似乎很得意地扯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还有一个叫小一的?”郁闷,这些破石头真跟小宝说的一样,都那德行!

“嘿嘿……当然喽!俺们哥仨的名字是不是特牛叉,特有创意,特惊世骇俗,特让人刻骨铭心,特通俗易懂?”得意的笑容更深,似乎马上就可以仰头长笑起来。

“……是很通‘俗’易懂。”她刻意加重了那个俗字,心里不住骂咧着。(其实是那个叫小舞的懒得给你们仨取好听的名字……)

“这里如何出去?”玄剑没心思听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冷冷问道。

“小菜一碟。”小二伸出古怪的手指,啪的打了一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出发喽,做好准备。”

“你要怎么……”话还没问完,一阵热流就铺面袭来,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赶紧死死拽住师傅的衣衫不敢松手。

……

热流过后。

“到啦。”小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的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那个是……

顿时,一团乱七八糟的声音平地响起。

“月遥!”激动。

“小妮!”极度兴奋。

“三儿!”带着哭腔。

“二哥!”不可置信。

“宝贝儿媳妇和宝贝儿子!”热泪盈眶。

“玄剑——”邪恶的调笑。

“剑儿。”满意和欣慰。

“……”只有一人沉默。

柳无殷轻拈酒杯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没有扭头,只稍稍侧脸,余光瞟到了那边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苦涩的一抹淡笑,略略仰头,吞下了一整杯酒。

垂着眼帘抿了抿唇,任鬓边发丝跟着动作飘了飘,又勾唇冷笑了一下,然后,轻飘飘的声音便从唇间飘向了那个正把手伸到他面前的人儿:“怎么?很恨我?”

“……是有点。”不知为何,突然提不起兴致像往常一样对他破口大骂,只撇撇嘴道:“这个我不用了,还给你。”

说着,松开紧握的拳头,露出了里面那个依旧流动着浅色光线的珠子,四周顿时随之响起一阵抽气声。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抬眼看那个让他瞬间心碎的珠子,只是自嘲般地笑笑,随即从她手里准确地拿过那个珠子,放到眼前淡淡说着:“有没有看过这个?”

“嗯?”她愣了愣,看着他自指尖传了一丝白光到那云珠中,然后递到她面前。

疑惑地瞅瞅他依旧垂着的眼帘,随即撅撅嘴,定睛瞧向那云珠里面……

那是……正在边跳脚边骂咧着什么的自己,和挂着一抹宠腻笑容的柳无殷?

咕咚——

吞下一口唾沫,忽然感觉有些口干,眼神飘忽着,不知所措地一把抓过桌上的杯子就欲往嘴里灌。

她竟然会觉得那笑容里满是宠腻。

搞什么?她神经错乱了吧。

突然,刚到嘴边的杯子猛地被人夺了去。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师傅。

“柳无殷,我可以忍受你对我个人权威的挑战,但是,我决不允许有人觊觎我的女人!”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缝里蹦出,狠狠搂过她的肩,直接向对面之人宣布他的所有权。

“呵呵……”柳无殷半眯着眼冷笑出声,斜瞥一眼他怀里的她:“玄剑,我原先是想夺你天下,可是,我现在只想夺你的女人,怎么办呢?”

“……”玄剑顿时气得两眼冒火,声音急速降温:“那么抱歉了,她,只可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一章女人之间的斗争]

“哦?魔尊大人还真是信心满满啊,不过,大人请别忘了,这可是在我幻宫,大人似乎过于自信了。”嘴角依然挂着淡笑,但是缓缓吐出的字句却咄咄逼人,眼里尽是阴狠之色。

“哼。”沉着脸冷哼一声,玄剑不屑地一瞥他把玩着云珠的纤纤玉指,冷声道:“柳宫主未免太小瞧人了吧,这幻宫,我还没放在眼里。”

“……”扬着淡笑的唇角僵了僵,索性收回笑容,冷下一张俊脸,张嘴阴恻恻地说道:“还请魔尊大人看完这个再做论断。”

随即,勾起食指向不远处挥去一丝白色光团,然后又埋下脸自顾自地酌起酒来,有些忧伤涣散的视线总不经意地扫过旁边那个娇小的身影。

众人皆随着他手指指去的方向望去……

一袭黑衣裹身长裙跃入众人的眼帘,那女人生着一副国色天香的面孔,最突出的是极端柔软妖娆的身躯,和风情万种、妩媚无比的眼神,几乎欲要勾了所有人的魂魄去。

玄剑斜眼一瞟自家正冷汗淋漓的娘亲,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柳宫主可是要我看这影族人的王?抱歉,没兴趣。”

“彦儿。”随即柔下眼神看向她,“我们走。”

就在这时,那突然现身的女人却急忙出声唤道:“玄哥。”

听到这个称呼,丁彦妮愣了愣,扭头看向那个叫影怀真的女人,拜托,她还不死心吗?他们都已经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儿了,干嘛还这样亲密地叫她的师傅相公?混蛋!

暗自骂咧几句,撅起嘴,有些气鼓鼓地把整个身体都贴上他的手臂,随即挑衅地望向那个正在装无辜眼神的影怀真。

嘁——装什么纯真啊,师傅是她的!她绝不放手!

玄剑微微怔了怔,略侧过脸瞥了眼正死命贴着自己的她,发现她正撅着嘴朝那影怀真投去鄙视无比的视线,心情突然间大好,勾起嘴角窃喜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也望向那影怀真。

“影王有何贵干?”冷冰冰的声音飘向对面之人,丝毫不留情面。

“……”影怀真那柔媚地能滴出水来的眼神闪了闪,似乎因他的语气一瞬间盈满了欲夺眶而出的泪珠,柔弱地欠了欠身:“玄哥是否忘了与怀真的那段过去?”

“我并不记得与你有任何过去。”握紧身边她微微颤抖的手,冷若冰霜的声音不容置疑地砸向那人。

“怀真啊,”古婶似乎是急了,赶忙插嘴道:“要怪就怪古婶当年一时糊涂,这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况且你与剑儿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啊。”

“……”影怀真委屈地垂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来回转悠,手扯了扯衣裙,想了想道:“古婶,怀真不想就这样算了,怀真真的很喜欢玄哥……不介意做二房……”

“不行!”就在其他人皆是一愣、玄剑的低气压瞬间爆发的时候,从他身旁突然暴出一声怒吼,惊得他立刻吞回了所有反驳的话。

玄剑呆了呆,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怒气冲冲、脸色黑得吓人的她,似乎印象中她还没有这样生气过……

“哼!”丁彦妮只觉心中满是愤怒,几乎气血翻腾起来,冲着那可恶的妖媚女人就是一阵咬牙切齿的狂吼:“我才不管你有多喜欢师傅,反正师傅从来都不喜欢你,也没有对你怎样过。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个人!”她一把扯下他的衣袖,指着他凑过来的侧脸大声吼道:“是我的老公!嗯……就是相公。他是绝对不会娶二房的!是不是啊?师傅?”她突然转了语气,扭过头扯出一抹极端阴险的笑容盯着他。

你敢说不是试试看!

玄剑看得格外清楚,那笑容里充满了威胁,有些冒冷汗,他家娘子果然彪悍得很。

心中好笑,他硬是强忍着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故作可怜地朝她眨眨眼:“娘子说的是,为夫从来都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噗嗤——”旁边,古婶很不配合地笑场了,从憋得通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可是努力好久了,可惜还是没能忍住。

“当然了!”丁彦妮没有理会一旁的小插曲,继续冲他指手画脚、呲牙咧嘴:“你要是敢这样想,当心我灭了你!”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为夫是绝对绝对不敢违背娘子的。”他唯唯诺诺的神情看在其他人的眼里简直是千年奇观!

欧阳诺和唐安倒抽一口气,惊得下巴几乎脱了节,说实话,自从认识玄剑这厮,他们从来没有见他对谁如此低声下气过,整天都寒着一张脸,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没想到他也有今天啊!似乎很是解气,欧阳诺奸诈地朝唐安笑笑。

就是,他这万人之上的人总该有人镇着,还好有个妮子出现了,嘿嘿……唐安也很不厚道地说着他的坏话。

而黑叔则笑得格外深沉,似乎从自家儿子身上看到了当年饱受压迫的自己。

影怀真脸上的楚楚可怜早就挂不住了,她阴着一张绝色的脸,再也看不下小两口打是亲骂是爱的好戏,朝不远处的柳无殷使使眼色,看到他不曾侧脸地微点了下头。

然后,便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暗地里冲着后头打了个响指。

嗷——

随着听上去像是锁链落地的声音一响起,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咆哮着从林中急速跃了出来。

什么?

听到咆哮声的丁彦妮顿时一惊,看向那个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她冲来的东西,太快!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玄剑没有停顿,神色一敛,眉头一蹙,搂过她的腰迅速带她跳离了原地,而就在他们飞离地面的那一瞬间,那物体已经袭上了那一处地面,撞出一个凹坑之后又急速向他们奔来。

哐——

来不及逃开,玄剑直接抽出佩剑迎上了那个疾奔而来的身影,与其看似爪子的部位撞击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物体被弹了开来,而玄剑也站不住身,向后退了数步。

沉了沉脸,暗道声厉害,随即迅速掏出一片阵符在它再次袭来的瞬间结出一个防守阵。

咚——

那物体狠狠撞上阵外屏障,惹起屏障上一圈光纹荡漾开来,而玄剑则是青了青脸色,顿觉胸中一阵气闷。

“师傅。”她焦急万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出声轻唤。

“没事。”他强忍着体内的翻腾,安慰地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注视那个不停撞击屏障的红色物体。

“剑儿。”黑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朝声音传来处一瞟,随即心下了然。

在那物体再次弹开的那一瞬间撤了屏障,然后踮脚一跃,迅速将怀里的她送到爹手中,又急忙转身抵上急速袭来的它。

视线触到它的一刹那,他微微愣了愣,随即有些愤恨地咬咬牙,猛地一用劲推开了正张嘴咬住他佩剑的它。

“影怀真!”他怒了,大吼道:“你不是人!”

远处的影怀真一听这话,冷眼看住他,扬起一抹阴狠的淡笑,暗暗低声自语道:“你逼我的。”

就在玄剑死命抵住那物体的反复袭击之时,那边地面上又飞上来几个人影,将那物体团团围住。

噌——

众剑出鞘,向那物体齐齐攻去。

嗷——

那物仰头怒咆一声,然后原地急速一转,便咬住了所有袭来的剑,紧接着便是哗啦一片剑骸从它嘴中掉落。

众人皆是神色一凛,换作手印结出,继续向它攻去。

这次,四周五彩斑斓的各色光圈同时裹住了挣扎不已的它,它如困兽般怒吼不止,拼命撕咬着来自各方的冲击光屏。

……

眼见它被困住,众人松了一口气,丁彦妮则赶忙上前扶住有些趔趄的师傅。

“师傅。”心焦的呼唤。

“没事,一会就好。”轻抚上她的脸,平了平她皱起的眉头,微笑道:“我家娘子真是强悍呢。”

“……”她眼圈有些微红,皱起鼻子啐道:“你都这样了,还说我呢,不准说了。”

“好,不说了,娘子说的话都是命令。”

“……笨蛋!”朝他呲牙骂咧一句,却忽见其他人都惊呼起来!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二章变化的弥子]

玄剑眼见那被围困住的红色身影突然猛地冲出重围,直直向彦儿冲来,心中一急,顾不上其他,直接侧身将她护在身后,紧接着便抽出佩剑与那怪兽正面相击。

哐——

惊天动地的一声撞击声响起,玄剑终是承受不住,倏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顿时骇得丁彦妮手忙脚乱之中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傅——”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嘴中飘出,谁知她话音刚落,那怪兽复又袭了上来,与他们身旁突然出现的数个身影搏斗在一起。

玄剑嘴角的鲜血越滴越甚,突然转身死死盯住她,右手一把揽过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狠狠印上一个吻,然后便毅然转身加入父亲和同伴们的战场。

“……”丁彦妮已经心疼到无法清楚言语了,扭过头丢了一个愤恨无比的眼神给那个妖娆的影怀真,然后不顾她眼中熊熊燃烧的嫉妒和阴狠,叫上自己的三个跟班便欲投入众人的混斗之中。

“宝贝儿媳妇,别去。”古婶见她也要投身其中,急忙匆匆拦住她的去路。

“娘。”不太好意思地唤了声,然后握紧她的双手,坚定地望着她的双眼说道:“我曾经跟师傅说过,他到哪我就到哪。”

毫不吝啬地向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随即唤过小宝,一个翻身跃上其背,带着两块在空中飞舞着的石头,便直直向那红色怪兽奔去。

希望不要是她想象的那样,这个怪兽看起来是那样的眼熟,让她几乎将它与另一个可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狂放不羁的红发飘散在怪兽的脑后,狰狞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伤疤、哪些是妖斑,锋利尖锐的长爪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道鲜血般的红色光芒……

有些不忍去看它变了形的佝偻身躯,直接口念咒语唤出几乎被自己遗忘的木剑,顺便往上贴了几个攻击阵,然后指挥着小宝向怪兽冲去。

近距离看到众人身上被它锋利的爪子划出的斑斑伤痕,眼中不由一凛,随即咬咬牙,伸出木剑刺向它……

“彦儿!”耳旁不远处传来师傅焦急的呼唤,顾不上那许多,直接对上那突然调身向她袭来的红色怪兽。

心中突然划过一丝悲哀,仿佛再次听见了远方传来的悲鸣和呼唤声,抬起盛满悲伤的眼眸盯住它充满兽性的桀骜眼睛……

弥子,如果那是你,姐姐该怎样救你?

那怪兽丝毫没有停顿,张开血盆大嘴向她咬去,而丁彦妮则猛地抬臂将木剑直直刺入它泛着腥臭的嘴中!

嗷——

咔嚓!

不意外的木剑断裂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扭头望向怪兽因为嘴中受伤而狂怒起来的眼神,抿抿唇,眼前开始模糊,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泪水终于奔腾而出。

她看清楚了,吊在怪兽胸前的那个小东西正是上次她给弥子编织的草藤蚂蚱!

怪兽的速度极快,转眼已到了跟前,让她再次看仔细了那早已干枯的草藤,看着怪兽就要毫不留情咬下来的血盆大嘴,稍稍侧过脸,给就要跨上来的惊恐至极的师傅送去一抹苦笑,然后在那怪兽似乎微微有些晃神的瞬间,迅速按照心中所想结出一个灭瑕阵和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乙雅咚阵。

绝望地朝张着血盆大口的它笑笑,然后蓦地微启唇瓣吐出两个在怪兽耳中听起来如同炸雷般的字眼:“弥子。”

“彦儿!”看到怪兽即将咬下去的那一幕,玄剑骇得脸上血色全无,跟着全身都颤抖起来,一见它不知为何突然怔了怔,赶紧以最快的速度从它面前抢过了那个让他满脑袋都只剩下恐惧的人儿。

紧紧搂住她,死命亲吻着她头顶的青丝,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都还在他身上逗留着,整个人都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谁知那怪兽见到二人紧搂在一起的景象,竟是仰天怒吼一声,骇人的眼珠瞬间变得血红狰狞,直直向二人冲来。

周围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向怪兽投去阵符。

而玄剑则带着丁彦妮迅速逃开怪兽的攻击范围。

不料那怪兽似是狠了心,躲过漫天的阵符,猛地一跃,狠狠撞上玄剑的脊背,令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尽洒在丁彦妮的衣服上。

而那怪兽则趁他分神的一档,迅速咬住丁彦妮的衣服,从他怀里将她夺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二人都是措手不及,丁彦妮本来就被师傅的血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而背上突然的一紧却让她突然离了师傅温暖的怀抱,急得她在空中死命向满脸焦急的师傅挥舞着手臂。

“师傅!师傅——”

这时,也不知那怪兽做了些什么,丁彦妮只觉眼前突然一黑,然后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丁彦妮才幽幽转醒,脑袋里还尽是昏迷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景象。

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脑袋,撑起手肘缓缓坐起身来。

这里……

她又被人从师傅身边夺走了吗?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掳人的啊?

无奈地撇撇嘴,随即抬头继续看向四周。

满屋子飘飘扬扬的纱,弄得整个房里阴森森的,简直像在拍鬼片。

走下床,瞅瞅腿边垂下的纱裙,暗自嘀咕一声又被谁换了身衣服。

叹了口气,赤着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向正阳光明媚的屋外。

走到门口,已经见怪不怪地看看外头陌生的建筑,然后忽地听到一个陌生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为何不穿鞋?”

有些茫然,侧过脸,却被直射的阳光突然迷了眼,只能眯着眼看向那个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

“谁?”手指搁在眉间,轻轻出声问道。

那人似是心情很好地轻笑了几声,然后柔着声音问:“怎么姐姐这时又不记得我了?”

姐姐?

貌似她在这里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叫她姐姐的……

“弥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人并不答话,勾起唇角笑了笑,踱着步子走到她面前,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沉沉的黑影,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脸,然后微笑着说:“只有姐姐还会记得弥子这个‘人’。”

没有注意到他话中透露出的淡淡忧伤,丁彦妮被他吊在胸前摇晃着的草藤蚂蚱晃花了眼,有些难以接受一个小正太突然变成一个成年人的事实。

“怎么回事?”淡淡问道。

“姐姐是问弥子脸上的妖斑吗?”他笑颜如花的脸看在她眼里却格外的刺眼,尤其是颊旁那几道鲜红的妖斑。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放下手臂,垂了眼帘,背对着他从阴影中走进温暖的阳光里。

“这是弥子变强的证明呢。”他故意忽略掉她真正的疑问,微笑着说出答非所问的答案。

“……”她顿了顿,侧脸道:“变强?弥子想要变强做什么?”

“娘说了,想要得到姐姐就要变得比玄剑更强。”他依然微笑着,看着她在阳光里的娇小身影颤了颤,继续笑着说:“能这样看着姐姐,真好。”

“……”她垂在腿边的拳头紧了紧,终是忍不住红着眼圈猛地转过身,指着他骂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而毁灭的!”

“……”他没有搭话,勾起嘴角挂上一抹很欠扁的笑容说:“其他人我都不管,我只要有姐姐就好。”

“你……”她怒极,说不出话来,狠狠吐了一口气,摸着胸口平静了一下,说:“我要回去。”

那人收回笑脸,沉默半晌,然后淡淡地轻启朱唇:“姐姐先歇着,弥子叫人来伺候着。”

说完,便转身离开,在他走后,从他走过的那个拐弯处忽然出现了一排衣着统一的婢女,直直向丁彦妮走来。

……

无奈地叹了叹气,斜眼一瞥身旁的婢女,漠然道:“我要洗澡。”

“是。”婢女们垂着头齐齐应了声。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三章姐姐,我要你]

一片粉红的花瓣自指间滑下,缓缓坠于泛着腾腾热气的水面上,扬起一圈圈淡淡的水晕。

幽静的房间里似乎只剩下温水流淌的声音和——突然响起的轻轻脚步声。

“……”丁彦妮氤氲着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回头,把身子往水中沉下了些,然后微微张开唇瓣:“弥子这是干嘛?”

来人站在她背后不远处恬淡地笑了笑,终是迈上了浴池的台阶向她慢慢靠近。

长靴踩在散落着水珠的白砖台阶上,轻悠悠的不留下沉重的声响,可是,缓缓接近的脚步声却似步步踩在她的心上。

嗒,嗒,嗒——

似乎有些压抑地透不过气,她微仰起头喘了喘,然后垂头看向水中渐渐显现的他的倒影,喃喃地张嘴说道:“弥子不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那人没有答话,也没有看从水中反射来的她的视线,只自顾自地撩起裤脚,然后弯腰蹲下身,用手指拨起她散在水中的湿发,放至唇边轻轻吻了吻,随即勾起嘴角轻笑道:“姐姐何必这样紧张。”

温柔地将她的发重新放回水中,任其随着水波四处飘散,手指却改了方向,轻轻抚上她的耳垂,只是轻微地触着、碰着,仿佛不曾用力:“弥子,只是想这样看着姐姐。”

“……”极不习惯地撇开脸,丁彦妮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索性不去看水面上他那分外耀眼的妖斑,沉声道:“弥子不要这样,姐姐不喜欢。”

呵呵……

他笑出声,眼中尽是令人迷离的妖娆,映着两颊鲜红的妖斑更是勾魂摄魄般的艳丽。

“姐姐不喜欢长大了的弥子?”他勾唇笑着,格外邪媚。

微张着的唇颤了颤,扯扯嘴角,终是摆脱不了印象中那个流着鼻涕的小正太,张嘴吐出的却是欲盖弥彰的话语:“姐姐也没有说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立即抓住她话中的漏洞。

“啊?”还没法将印象中那个小正太与身后这个长着妖斑的成熟男人完全划上等号,她愣了愣,随即马上反驳:“姐姐是喜欢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弥子。”

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下巴贴近她的头顶,看住水中她有些慌乱的眼神,手指也不停顿,滑上她沾着水珠的脸庞,朝水中的她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姐姐似乎话中有话呢,喜欢以前的弥子,也没有说不喜欢长大了的弥子,那……弥子是不是可以认为,姐姐把现在的弥子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不敢轻易说喜欢了?”

被人看透的她顿时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立即迅速离开他手指的控制范围,往旁边游了游,伸出手就欲抓过放在池边的衣衫。

“弥子该回去了,姐姐要休息了。”

“呵呵……”

谁知这时,光裸的后背却突然覆上一个温热的身体,顺便伸出他修长的臂拦住了她的手。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她吓坏了,在他身前僵硬着身体,丝毫不敢动弹。

“呵呵……”

那人继续轻笑着,伸出另一只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的背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收回抓住她手腕的手环住她的肩,然后凑近她的耳侧,笑着说:“比起以前仰望姐姐的那种崇拜,弥子更喜欢这样把姐姐搂在怀里的感觉。”

“弥子,放开我。”她寒着一张脸,冷声命令道。

“不要。”他立刻孩子气地出声反驳,又收紧了手中的力度,然后侧脸将唇贴上她的脸颊。

“弥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急了,在他双臂之间死命挣扎着,想要逃离脸侧渐渐加重的吻。

“不要!”

“弥子!我已经成亲了,我有相公的。你不可以这样!”

耳边应声响起咬牙的声音,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紧,身后的弥子忽然猛地将她转过来面向他自己,并将她狠狠按在池壁上。

“疼……”她痛呼出声,然后顾不上背上传来的痛感,瞪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呼——”他粗重地喘息着,脸上的妖斑愈发妖艳起来,而他的双眼则赫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弥子……”看到他血红的双眼,她顿时慌了神,紧张地出声唤道。

“呵呵呵……”谁料他竟勾起嘴角邪邪地笑起来,血红的双眼似乎隐藏着某些不被人察觉的欲望。

“姐姐,我、要、你。”他咬着牙吐出那三个字眼,顿时骇得丁彦妮在他如钳般的掌中死命挣扎起来!

他沉了沉脸色,然后不顾她惊恐的眼神,猛地盖住她的唇,并在那上面嘶咬起来。

“弥子!停!”她闷闷的嘶喊声从他和她的唇间飘出,却惹起他更加猛烈的袭击。

……

“不得不承认,我家弥子是如此的招人喜爱,让所有的女孩子都忍不住投怀送抱啊,哈哈……”一个刺耳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让几乎绝望的丁彦妮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管是谁,只要能把疯狂的弥子带走就好。

“你来做什么?”弥子闻声停下了动作,脸色瞬间转冷,从嘴中吐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呵呵……”那女人笑了起来:“娘本来是不打算破坏弥子的好事,但是现在有人要来抢你的姐姐了哦,你是不是也该出来瞧瞧呢?”

“……”弥子的眼神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冷冷扫了门口一眼,然后转过脸向她扬起一个妖艳邪媚的笑容:“姐姐,等我回来。”

随即便起了身,带起一片凌乱的水花离开了浴池。

丁彦妮直直盯住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出了大门才真正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快要站立不稳,身心一片疲倦,却又不敢懈怠,赶紧抽手拿过衣衫就欲离开。

“你这妖精不知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一个个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恶毒的女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理会那人的挑衅,继续面无表情地穿衣。

“不说话?哼,现在倒不说话了,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时候,谁知道你有多放荡!”不堪入耳的阴狠咒骂从那人嘴里吐出,顿时让她心中愤恨突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丁彦妮用力系好腰带,猛地转身盯住她,毫不示弱地反驳:“告诉你,我只有师傅一个男人!我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师傅也只会爱我一个!别以为你是什么影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师傅是我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影怀真的眼中瞬间填满了阴狠和嫉妒,紧握着的拳头有些发白,不知为何,又突然松开拳头展颜朝她一笑:“之前一直有弥子在守着,现在没了弥子,看你如何逃脱!”

丁彦妮闻言顿时一惊,警惕地看向她,提防她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

“呵呵……”谁知她却笑得格外开心:“这个人,你绝对猜不到。”

话音刚落,就从右面迅速袭来一掌,丁彦妮心中一惊,匆忙向旁边一跃,避开了来人的袭击。

那橘黄色的身影没有停顿,脚尖点上梁柱,一个翻身又急速向她袭来。

“醉醉!”丁彦妮一边忙着逃开她的攻击,一边高声呼道。

“休要喊我!”那人愤怒地回了一句,紧接着继续一掌拍来。

“醉醉,你怎么……”丁彦妮有些慌乱,急急忙忙地应付她毫不留情的锋利掌风。

“我要你死!”那人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拍上她的背脊,令丁彦妮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而脑上又不知怎的突然一阵烧热,让她又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小舞检讨:偶真是作孽~~那么可爱滴小正太居然被偶整成这副德行,汗一个……

妮子总是被人虐待,偶又汗一个……

大大们想怎样对小舞狂轰滥炸都成~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四章柳无殷的结局]

终于幽幽转醒。

她没有动弹,索性躺在原地,在阳光里微眯着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无奈地撇撇嘴角。

这是第几次?

这次总算换了把戏——干脆被人直接敲晕了,扔到大草原上?

咕噜,咕噜……

好饿。

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

她的生物钟大概已经变得极其混乱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

“醒了?”

身边忽然响起的声音顿时唬得她一个翻身从草地上弹坐起来。

“谁啊!”怒咧,是谁装神弄鬼的。

“呵呵,你被我……咳咳……吓到了……咳咳……”

华丽的紫色衣衫上溅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渍,一团一团的犹如缤纷绚烂的血花绽放在那亮眼的锦缎上,那人脸色苍白,还不住捂唇咳嗽着,微微颤抖的身子看上去像是在草原的微风中孱弱地飘摇着,看在丁彦妮眼中更是仿佛要随风而去一般。

“你,没事吧?”想不到他也被人扔到这了无人烟的鬼地方来了,而且他看上去情况很糟……

“呵呵……”毫无血色的唇角勾起,他一如继往地冷笑着:“你居然会……咳咳……关心我?”

“……我才没你那么冷血。”她嘟囔着,视线不离他嘴角渗出的血丝:“你,看上去很糟,还是先别说话比较好。”

他一说话就咳嗽,每咳一次,他的脸色仿佛就更添一分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垂下眼帘,沉默半晌,才缓缓张开嘴,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你……”

声音很沙哑,却格外微弱,在风中轻轻飘散开来,听上去仿佛呜咽的风声一般,让她不禁开始遐想……

这个男子,那样令人厌恶又那样耀眼地活着,可是,此时她却怎么也恨不起他来。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更像一朵即将随风散去的淡淡云彩,让人抓不住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你……”柳无殷轻喘着呵出一口已有些浑浊的气息,压了压胸腔里翻腾的不适感,继而抬起忽然明澈的眼眸看住她:“还恨我吗?”

突然觉得莫名的悲哀。

怪自己醒悟得太迟?

以致于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悔不当初……

“至尊牌……”见她似乎很苦恼地不知如何作答,他扯开嘴角苦笑了一下,低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牌放到面前的草地上,接着倾吐道:“用来号令天下所有的商派,我原先想利用它来限制玄剑,可是谁料我却……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怔了怔,没敢回头看他。

“她是个傻得可爱的女孩,明明知道身边被我插满了眼线,却依然兴冲冲地在我眼皮底下大肆进行着她所谓的逃脱计划。”他在阳光里扬起嘴角,眼底却分外纯净。

他大概永远也忘不掉和她在一起的那短暂的时间吧。

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明明知道我是个阴险又不择手段的人,还敢对着我破口大骂。”他孩子般地笑笑,仿佛又看到了那时的可笑场景。

“明明亲眼看到我草菅人命,还敢每天在我面前胆大包天地抱怨东西难吃。”他苦涩地抿唇一笑,捂在胸口的手紧了紧,有些抑制不住口中即将汹涌而出的甜腥味。

“明明……”

“别说了!”她酸涩着鼻头,红了眼圈,大声吼着制止他像是临终遗言般的话语。

“可是,我知道……”他没有理会她的出言制止,继续哑着嗓子说:“那个女孩她很恨我,恨我抢了她师傅给她的定情信物,恨我破坏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恨我把她软禁,恨我把她扔进幻无渊……”

“跟你说了不准再说了!”她扯着嗓子嘶喊出声,已经听不下去他渐渐力不从心的声音。

“……可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来看她,幸好……咳咳……”他突然开始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无法阻挡的血珠从指缝中间滴落,溅在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上面,顷刻湮灭在那片血红中。

幸好他及时发现了影怀真那女人的阴谋,替她挡了那致命一击,却被那恶毒女人扔进另一个……

“咳咳……对不起……咳咳……我终究没法,把你还给玄剑……咳咳……”

丁彦妮泪流满面,那粗重咳嗽声中夹杂着的微弱沙哑的声音,仿佛雷鸣般击在她心头,压抑地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呜……”她使劲捂着唇,拼命压制着那喉头抽动的哽咽声,整个人都蜷作成一团。

而他则猛烈咳嗽着,经微风轻拂过的身体在那颤抖着,几乎片刻之后就会散去一样,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

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忍不住抬眼再看看抖着肩膀的她,惨白的脸上挂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在风里扬了扬乌黑的发丝,用尽力气最后一次唤出她的名……

“彦儿……”

“不要恨我。”

话,就此落地。

风,仿佛还停滞在他驻留过的那片草地。

青草漫漫,阳光明媚。

那个男子就那样带着淡淡的笑容向后倒去,眼底最后一寸光芒里盈满了她焦急奔来的身影,然后,世界黑暗。

可惜,他终究还是听不到她的原谅……

……

“柳无殷!你给我醒醒!”她泣不成声,用力摇着他垂在两侧的双臂。

“你醒醒……呜……我不恨你了……你醒醒……呜……”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笑,仿佛时间停顿,永远地定在那个微笑的瞬间。

她突然没了触碰他的勇气,咬咬牙,食指伸到他鼻前稍稍停顿,然后骇得赶紧收回,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眼泪哗啦一下汹涌而出,模糊的视线里满是他衣服上那些斑斑血迹……和他左手里的那个留有他们身影的云珠。

轻轻捧起那颗云珠,泪眼婆娑地盯住那个被定格的宠溺笑脸,又是一堆泪水瞬间涌出。

师傅。

他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恨这个男人了……

她的心好疼。

……

好半天才止住泪水,重新将云珠送回他苍白的手中,然后抓住他的手紧紧攥住那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珠子。

她没有资格占据他的云珠。

就让它陪着他吧。

再深深看他一眼,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他扬着的嘴角,轻轻触了触,然后收回手指抱在胸前。

走好,柳无殷。

仰起脸颊,在呜咽着的微风中倏地流下一颗坠于他眉间的泪珠,望着普照大地的阳光,随之注视远方……

这一望无际的原野啊。

是否承载得了他满是伤痕的灵魂?

拿起手边的至尊牌,抿抿唇,然后蓦地站起身,遥望远方。

师傅,我来了。

扬眉,抹干泪,迈步向前。

柳无殷,希望你来生能找到属于你的真爱……

……

娇小的身影在原野上渐行渐远,只剩下阳光和风依旧在原地徘徊。

……

此时,轻柔的风却突然带来了不知何处飘来的幽幽清香,然后,那人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柳无殷身旁。

“……”弯腰,撩起叮叮作响的手环,娇嫩的手背轻触上他的唇角,不动,任鬓边缕缕青丝随风而舞,舞起一片在他脸上温柔抚摸着的点点阳光。

指尖轻转,紧接着移上他的眉眼,在那颗泪珠残留的地方顿了顿,突然扬起一丝淡笑,随意一瞥他手中的云珠,像是自言自语般启了唇:“柳无殷?”

没有别的话,径直起身,傲然背手矗立在那片草地中央,话语顷刻随风而起:“带他回去。”

“是。”

风,沿着众人的声线一路拂去……

那人身后,一片原野上竟满满地跪着尽是衣着华丽的男子,个个俊秀非凡,而他们中间则突兀地飘着一个曼舞轻纱的华丽轿子,浮在那一动不动,仿佛在无言地诉说着这个人奇异的身份……

稍稍侧脸瞥了一眼依旧安然而眠的他,那人竟是勾唇妖邪至极的一笑。

真情泪水和云珠……

还怕你不醒吗?

哼,又有的玩了……

挑眉,转头,戏谑的一笑,然后,随风而起。

顷刻之间,身后的众人皆是平地飞起,带着那满身血迹的柳无殷一起,飞向西南方的天空……

远远望去,映衬着湛蓝湛蓝的天际,那随风而舞的华丽曼纱竟如同九天玄女现世一般绚烂。

而在那片已然空荡荡的草地上空,轻悠悠地飘来一句风听不懂的话……

“凤凰涅磐,劫后重生。”

小舞留言:大概今天这一章会让大家都蛮意外的吧。

柳无殷的结局是小舞早就预想好了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柳无殷为了救小妮,在之前就已经有过咳血的毛病了,又被那影BT一折腾,终是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其实若不是V大,小舞大概不会在他死去之后还安排这样神秘的一出。

柳无殷在小舞心中,一直是纠集着小舞复杂情感的这样一个人物,他在众人的愤恨中出现,又在无限悲凉中随风逝去,小舞自己也跟妮子一样,想恨他却又终究无法真正地恨他。

不知大家是否有同样的感受呢?

还要声明一下,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女人是给小舞写长评的一位大大客串滴哈~

小舞今天说到这里,大家有什么感想都可以在书评区乱侃哈……

明天更新的时间大概在晚上~

另外,V啊,偶给你塑造滴这个华丽丽的形象,你还喜欢吗?

偶知道你肯定要有一大堆苦水要吐给偶了,偶在这里任你吐哈~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五章生死关头]

本能让丁彦妮不由绷紧了身子,警惕地环视四周。

她已经走了很远了,这个地方表面上依旧风和日丽、风平浪静,但是,仔细聆听一下,耳边似乎只剩下呼呼风声,那些刚才还欢快歌唱着的生物们此刻已完全没了声响。

蹙紧眉头,嘴唇死死抿住,又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至尊牌。

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暂时平静,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又是怪兽?

哗啦——

突然,前方左侧深深的草丛中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立马迅速调转视线,紧盯向那里,丝毫不敢放松。

如果真是怪兽,那她就先结个阵挡挡吧,手边没有可用的武器,可真是麻烦……

刷,刷,刷——

就在这当头,耳边的声响突然急速放大,然后,她站的地方瞬间就被笼罩下来的巨大阴影所覆盖。

咕咚——

她咽了一口唾沫,全身僵硬,背脊上一片凉飕飕的,瞪着眼珠往四周一扫,冷汗立刻渗满了一额头。

妈呀,就算是怪兽来袭,没必要一次来这么多吧。

跳跃着视线默默数了数,只要是她还能看见的地方全都站满了这种她一点也不陌生的怪兽——影兽。

上次被影兽攻击的经历还记忆犹新,那时有师傅在,而现在……

她的小命就要搁在这了吗?

她宁可两眼一翻、就地一命呜呼,也不愿被这群毛兮兮的东西当晚餐吃掉啦!

而且,她现在突然又发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每只影兽头上都长着一只亮晶晶的银白色的角,那是不是代表,它们全都已经狂化,成了那什么狂影兽……

完了。

她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徘徊着,脑袋上方影兽们那巨大有如铜铃般的眼珠子在她眼前来回晃悠,仿佛地域催命鬼手里提着的那灯笼。

嗷——

随着其中一只狂影兽仰天咆哮之声的响起,原野上不计其数的狂影兽们齐齐冲天长呼起来。

一时间,几乎风云变色,整个草原都似乎在战栗着,仿佛要为之地动山摇起来。

丁彦妮死命捂紧了耳朵,可那如同魔音一般的咆哮声仍旧直直钻进她脑海中,搅得她心神不宁、几欲呕吐出来。

……

当那催耳魔音停下之后,她终于身心一阵疲软,滑落在草地上。

这些鬼东西可真毒,先把猎物震晕,然后再分而食之吗?

虚弱地瞅瞅四周又重新移回她身上的巨大视线,使劲抬了抬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她终究还是绝望地抽抽鼻子,不再做无用功,只能祈祷这至尊牌还能为她挡上一挡。

对了!师傅不是在玩意上刻了一个什么咒语吗?

突然想到这至尊牌的额外用途,丁彦妮赶紧欣喜地低头看向那行乱糟糟的小字,唯恐来不急,匆忙小声念道:“天下玄成宫摺首朝结繗太阳动明景寥寥何所终金我拜金免候天望英姿皇华将玉女临斩降此。”

噌——

咒语刚止,那玉牌中央便飞出一团纯白的光芒,然后急速朝东北方向飞去。

呃?

她傻愣愣地看着那团被她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光芒就那样在自己视线里迅速消失,复又绝望,因为那些巨大的身影已经在那一瞬间扑了上来……

那只是个信号灯吗?她要死了吗?

就在生命濒临绝境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恐惧终于瞬间膨胀,心底却迅速闪过这样一句话。

师傅,我爱你,来世再见。

不敢睁眼看自己的惨状,索性闭紧眼帘,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

咚,咚,咚——

她知道,那是影兽撞击在净真阵上的声音,不知道这至尊牌还能为她坚持多久。

片刻之后。

怎么回事?

那些夹杂着咆哮的撞击声突然戛然而止,让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微眯右眼,看向外面……

自己暂时安然无恙,净真阵岌岌可危,看来她离死也不远了,可是,为什么这些狂影兽突然不动了?

还傻傻地盯着自己头顶上那个飘着的东西?

咦?那个不是……

她楞楞地看着自己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透明琥珀状物体,脑中灵光一闪。

那个是小龙给她的竹火珍(见第十九章)!

以前一直带在身上,却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它,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这东西有啥用途,现在这玩意却突然救了她一命,让她顿时感激涕零,爱死了那东西。

一定是上天可怜她,让她命不该绝!

突然,那绚烂的竹火珍猛地一颤,唬得丁彦妮一阵哆嗦,千万别关键时候给她玩突然不灵光的把戏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谁知那竹火珍忽明忽暗了几下,又倏地放大数倍,最终变成一团黑洞似的物体,并从其中咕咚咕咚吐出几个东西来。

啊?这是玩什么?

丁彦妮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几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在地上蠕动着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着的东西……

“靠!小龙你不是说小妮有难吗?咋突然出现个黑洞把我们都给吞了进来啊?我可是天字第一号恋恋鸟呢,怎么可以这样破坏我美丽的外形……”某只彩色的鸟拍拍自己朝天撅着的屁股,然后愤愤地爬起身来,最后因为极端意外地看到某个人而张大嘴巴定在原地。

“就是,我这张美丽的纯真少女脸都给弄花了,小龙你要赔……”蛇样的身体在地上游走几下立起身来,心疼地捏了捏自己染上伤痕的脸蛋,最后因为不小心瞟到那个瘫软在地的某人也愣在原地,还不忘吐出最后那个字:“我……”

“其实这样躺着也挺舒服的。”臃肿的猫四脚朝天地粘在地面上,嘴里懒懒地飘出一句话,可这个姿势刚好可以看到某人投来的视线。它依旧面无表情,只皱皱眉、扯扯嘴角:“我说,那边那个人是不是看着很眼熟?”

“哪个人啊,我的腰啊,哎哟——”一捏自己长长的腰,那只长相像龙的生物似乎很懊恼地嘟囔起来:“难道是竹火珍出问题了?我明明感到小妮有难了嘛?”紧接着,便转过身来看向同伴,然后,也跟他们一样,张大嘴巴定住。

“昂昂!”姐姐!

只有那只胖嘟嘟的参娃欢天喜地叫唤着,直直冲进丁彦妮的怀中,挥舞着两只脏兮兮的爪子在她衣服上来回摸索。

“昂昂?”糖糖呢?

“……”丁彦妮额上出现一堆黑线,望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参娃,无奈地撇撇嘴。

这些家伙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救命恩人?

她可从没发觉这群家伙又哪点不同。

这重逢的场面还怎么看怎么诡异。

“呃,那个,好久……”她尴尬地挠挠脑袋,酝酿了半天重逢该有的气氛,终于吐出几句被它们马上打断的话。

“哇!是小妮耶!”

“都成亲了,她怎么还那么傻。”

“就说这人看着眼熟嘛。”

“看来我的竹火珍还是相当有效果的。”

“昂昂……”没有糖糖……

“……”果然很诡异,丁彦妮满脸黑线地看向极度兴奋的它们,拜托,吵死了好不好?刚才她才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呢!

呃,说到这劫难……貌似他们还没逃出生天吧。

突然觉得脊梁上一阵麻麻的,她僵硬着身躯,把脑袋转向上方……

咕咚……

又吞下一口唾沫,声音凉凉地飘出:“我说,你们先看看情形再废话也不迟。”

小舞留言:这群家伙终于在被小舞无视了N久之后再次出场了,汗……

其实它们还是蛮重要滴说,居然被俺雪藏了这么久,希望大家还没有忘记它们……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六章蹩脚的五将]

话说五兽被竹火珍吐到丁彦妮面前以后,终于发现它们此刻的处境极为不乐观。

“小妮啊,你就用这些毛兮兮的东西来迎接我们?我还有许多崇高的使命没有完成呢。”恋恋眼瞅到面前那巨大犹如小山般的影兽,顿时惊得一个扑腾飞到丁彦妮肩上,原地瑟瑟发抖。

“就说碰上这妮子准没好事儿。”美美柳眉一颦,斜眼一瞥周围的影兽,不满地叨叨。

“……”懒懒仍旧不曾动弹,赖在草地上,眼帘微闭,撇撇嘴问道:“它们是不是想拿我们当晚餐?”

“靠!你这不是废话!来啊,来啊,谁怕你们这些大块头!”说实话,小龙在那蹦跶着耍拳击的动作还真挺像某位已故的著名影星。

“昂昂昂……”昂昂怕怕……

参娃一咕隆栽进丁彦妮的怀抱,一双爪子死死拽着她早已一片狼藉的衣衫。

“……”丁彦妮丝毫不敢松懈,脑门上冷汗淋漓,死盯着那群看起来神情十分古怪的影兽,僵硬地扯开唇角:“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估计有误啊?这群大家伙不是普通的影兽,它们是……狂影兽。”

“狂影兽”三个字一飞出,五个战战兢兢的身影顿时齐刷刷地冲进她身后,迅速挤作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它,它,它们,真,真,真的是,狂,狂,狂影兽?”小龙极度颤抖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来。

“……没、错。”两个字从她牙齿缝里嘎吱嘎吱地蹦出来,眼里充满了无限的鄙视。

它们不是来救她的吗?

为什么她还要像照顾娃娃一样护着这几个没良心的东西?

大难临头,居然把她当作挡箭牌了!

“呜……这回死定了啦。”美美带着哭腔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

“要死也要拖着你们几个一起!”丁彦妮愤愤的声音立即引发众怒。

“都是你啦!”狠命啄着她的肩膀。

“人家还有相公呢!”蛇身缠上她的手臂。

“要死还要拖上咱们。”爪子趴上她的脖子作欲掐状。

“你不知道我们还有极端重要的使命吗?”义正言辞地蹲上她的头顶。

“昂昂昂。”昂昂不要死啦。继续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正当恐惧心理在这群家伙中急速升级的时候,一个低沉绵长的声音突然在众狂影兽中响起。

“你们——怎么会有晶?”

“哈?谁在说话?”丁彦妮一把扒开掉在眼前的某条尾巴,顺便一掌拍开了阻挡视线的某只翅膀。

“是我。”雄厚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座巨大的毛绒小山丘从狂影兽中挤出来,站到他们面前。

呃……好大。

丁彦妮抬起有些酸涩的脖子,使劲瞧向那个背对着阳光的巨大脑袋,顿时引起头顶上某龙的不满。

看起来这小山丘跟其他狂影兽长得一个德行,不过却在体型上大了不少,额前那个银角也是硕大无比。

“请问,刚才是您在问话吗?”她好像听见什么晶的。

“是我,我是这群狂影兽的首领。”它出乎意料的态度极好,只是那雄厚的嗓音从上至下砸在丁彦妮身上,还是惹起她一阵哆嗦。

若是被这么大一只狂影兽当晚餐……估计还不够塞它牙缝的。

“呃……那个,请问您刚才说了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不管怎样,巴结是必不可少的,她涎着一张脸,对着首领憨笑道,只有五兽看见,她缩在背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那首领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精芒,指指丁彦妮头顶依然绚烂着的竹火珍,咧开血盆大嘴:“这个东西可是你的?”

“……”丁彦妮暗中向从头顶上垂下脑袋的小龙使了个眼色,然后极端愤怒地发现那家伙正飘忽着眼神,完全不理会她的求助。

尽管愤怒,却又无可奈何:“是的。”

那首领闻言神秘地一笑,既而故作委屈地撇嘴道:“哎,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这群狂影兽完全没了自己的意识,只要是白天都处于狂暴状态,但是,姑娘的这个东西似乎能让我们脱离这种狂暴状态,不知姑娘是否能割爱呢?”

“啊?”她有些惊诧,这竹火珍不是小龙多年炼就的宝贝吗?怎么有这样奇特的用途?这样想着,她把疑惑的视线投向小龙,却发现那家伙又在故意装无辜眼神。

靠!什么嘛。

她在心中骂咧着,迅速将万分鄙视的火辣辣眼神射向它,让它无地自容去吧!

对面那首领见她突然没了反应,心中略有些焦急,赶忙又出声道:“嗯,姑娘,我可以拿另一个宝贝来跟你换……”

“哈?交换啊?”她扭过头。

“嗯!就是这个东西。”首领匆匆伸出爪子往它那身厚厚沉沉的毛堆中去摸索。

砰砰——

突然,丁彦妮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微弱的心跳声,就像是小三的那种……

难道这个宝贝就是……

“找到啦!”首领满头大汗,憨憨地抓过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递到她面前。

“……”果然。她满头黑线地瞅着这块没有一点特色的黑石头,撇撇嘴角,不说话。

咦?不喜欢?首领急了,伸出毛绒绒的爪子狂挠它那笨重的脑袋,结结巴巴地说:“姑娘可是不愿意?这个玩意可是绝世宝贝呢!”

“呃……”她顿了顿,差点被它那‘绝世宝贝’四个字噎到,想了想说:“你等一会好吗?”

说着,便从它巨大的手掌中拿过那块石头,然后,使劲盯着它。

呼噜——

她发誓,她绝对听到了它的鼾声!

横眉一扫,由上至下地盯住那块石头,然后,用她最响亮的嗓门冲它吼道:“小一!”

那黑石头蓦地睁开眼,紧接着便张开大嘴破口大骂,两只手在空中乱七八糟地挥舞着。

“哇——谁哇!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咦?刚才谁叫俺小一呢?”半晌之后,石头终于醒悟,从被人吵醒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我。”丁彦妮揉揉自己被震到的耳朵,随意地张嘴道。

“……”石头黑洞洞的眼眶里顿时盈满了泪水,泪眼蒙蒙地看向她:“继承者……真的是你!你终于找到俺啦!”

“嗯。”她懒得理它,随意地一搭腔。

“哇——太好了哇——”

于是,丁彦妮的怀里又多了一块嚎啕大哭的石头,顿时把极端不乐意的昂昂惹得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你是继承者?”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嗯?是啊。”她抬起头,手里还拎着那块在自己身上开鼻涕的破石头。

这时,她才发现大家的眼神都很古怪。

首领和其他狂影兽们的眼神是欣喜和激动,而自己这几个同伴的眼神则是不可置信和……鄙视。

靠!怎么会是鄙视呢?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啦?

“呃……”她小心翼翼地出声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姑娘,你是继承者?”首领的脸上老泪纵横,眼神则在她身上锐利地扫描着。

“嗯,它们说是。”她指指自己手上的那块石头,顺便将它的两个兄弟也囊括进来。

“干嘛啦你。”小一不满地一眯眼,视线往她身上一扫,却发现了几个刚才没注意到的家伙,挑挑眉:“咦?五将啊?刚才没看见,不好意思哈。”

“五将?别告诉我,这几个一到紧要关头就抛弃我的混蛋是那啥神佑的五将啊。”丁彦妮鹰一般的视线扫过五兽,却发现它们都缩着脖子、撅着嘴,事不关己地转过脑袋看别处去了。

“就是它们啦。”小一的话顿时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她原先还期待着这五将是多么多么牛叉的人呢!就这几个蹩脚的家伙真能做那啥五将吗?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七章任务]

“姑娘,请你救救我们。”那首领突然咕咚一声跪倒在地,顿时砸起一片土屑,紧跟着,周围所有的狂影兽都哗啦一声全部跪倒,几乎地动山摇起来,而随之扬起的石屑草泥更是扑了丁彦妮一群人满面。

“咳咳……”她拼命捂着鼻子,挥舞着手企图赶走在她面前飞扬的土屑,半天才平静下来:“那个,首领大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必如此。”

“姑娘……”那首领睁着充满希冀和激动的泪眼看向她,粗糙难看的大嘴颤抖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只有姑娘能救我们了。”

“哈?此话怎讲?”丁彦妮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个十分平凡又懦弱的女孩,怎么来这之后什么事都给自己碰上了,而且看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个挺重要的角色。

“姑娘,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们影兽是这片大陆上存活最久的生物,我们自从造世神创造世界时就已经在此生存了,可是,人类诞生之后,却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磨难,尤其是影族人的突然出现。”首领那两颗硕大的眼珠在那扑闪着,眼底满是无奈和辛酸。

“不知那影族人从哪弄来了那种可以使我们狂化的药,自那以后,我族人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之中,白天无法自抑地疯狂捕杀周围的活物,夜晚则悲鸣着想要洗刷自己的罪孽。姑娘,你救救我们吧。”说完,那匍匐着的巨型身躯就在她面前疯狂磕起头来,几乎要将那额头触着的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首领大人……你起来说话,若是我能够帮你们,我一定帮,你先起来好吗?”她手足无措起来,她终于明白之前夜晚中听到的悲鸣声是由它们发出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到来自遥远地方的悲鸣和呼唤,但是这些可怕又可怜的怪兽看上去确实本性纯良。

“姑娘,你的这个晶,其实是我们影兽族的古代长老留下来的遗物,”首领指了指她头顶的竹火珍说:“可以让所有狂影兽和纯影体都恢复原态,但是若要拯救所有的影兽就必须将它与阴阳纯影体融合在一起!”

“啊?听起来好有难度,这纯影体我只知有弥子一人,但是你说的阴阳纯影体是……”

“弥子殿下是阳性纯影体,而千年前那个将情国毁灭的纯影体则是阴性的!”首领的目光渐渐深邃,让她不由心中胆怯起来。

难道他们要……

“首领大人的意思是……”

“把封印在天漠里的那个阴性纯影体唤醒,然后将它和弥子殿下还有这个晶一起融合!”

咕咚——

她吞了一口唾沫,终是忍不住问道:“那弥子最后会怎样?”

“……”那首领沉着脸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若是天地乾坤阵能够及时转移部分能量给他,他就可以活下来,但若是不行,那后果就是魂飞魄散。”

“我们可以随时控制天地乾坤阵的能量转移吗?”有些绝望地看向它。

“当然不可能,这,是需要机缘的。”

“……”那意思就是弥子存活的机会微乎其微?

“姑娘不能再等了,弥子殿下已经接近兽化,再不采取行动,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因他而毁灭!”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要她亲手毁了弥子,她还是下不了手……

……

“彦儿——”突然,原野上的风带来了远方轻微的呼唤声。

“师傅!”身体猛地一震,她欣喜若狂地迅速转身,穿过所有跪倒的狂影兽看向一望无际的原野。

“彦儿!”那穿透所有阻碍的焦急呼唤声终于越来越近,然后她就激动地看到那个她思念了千百遍的白色身影从草原的那头急速向这边飞来。

“师傅!这边!这边!”她开心地挥舞着手,给他指明方向。

可当那人看到这里漫野的狂影兽时,他骇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部褪去,眼中迅速充血,而整张脸也立马狰狞起来。

它们把彦儿怎么样了?他要杀光它们这群禽兽!

不动声色地抽出佩剑,直直奔最边缘的一只狂影兽而去。

“师傅!”丁彦妮见他突然抽出佩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朝他大声嘶喊着:“师傅!我在这里!我没事!你别杀它们!”

眼见那只狂影兽的反应似乎与往常所见不太一样,没有狂暴的行为,只是木在那里惶恐地望着他,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解,随即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稍稍顿了顿,斜眼一瞥那个站在首领边上的她。

还好,安然无恙。

收回剑,冷冷扫了一眼面前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狂影兽,侧身一跃,便从众影兽中间轻点着飞身入内。

“师傅!”她满心激动,直直扑进他的怀中,一瞬间鼻涕眼泪狂奔,却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师傅,柳无殷他,他,他死了,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哇——”

埋藏了许久了的眼泪终于疯涌而出,一直不去触碰的悲伤和心痛也终于在他到来的那一瞬间顷刻决堤。

她失声痛哭着,那个人在她面前上演了那样一出从鲜活到凋零的生死大戏,她早已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揪心和绝望。

为什么一直到死,他还那样执著着她的一个原谅?

为什么他可以为她丢了性命?

“师傅……呜……我们不要……恨他了好不好?呜……”她埋在他怀里哽咽着挤出一句话。

“……好。”玄剑狠狠拥紧怀中的她,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无奈。

突然听到柳无殷死去的那瞬间,他的心中满是错愕和疑惑,对于这个男人,他一直弄不明白他的想法,自小时起,他就是一个极度要强的人,似乎总喜欢与自己做比较。

他知道自己的帮主试炼是他搞的鬼,也知道后来的他爱上了彦儿。

但是没想到他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莫非是启殇阵给他带来的影响?

不管怎样,彦儿没事就好,至于柳无殷,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以前那些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这样想着,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落地,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

还好,她没事,否则他一人也无法独活了。

“肉麻兮兮……”

“小剑剑居然会那么温柔?我当时的放弃果然是错误的决定。”

“受不了。”

“非礼勿视。”

“昂昂昂。”姐姐在哭耶。

“这就是二儿和三儿说的那个玄剑?嗯……是个人物。”

“孩子们,不该看的不要看啊。”

深情相拥中的二人终于意识到周围众兽的存在,极其不舍地松开了对方,缓缓看向众兽。

“首领大人,您刚才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要做起来还真是挺困难的。”丁彦妮紧抓着师傅的手,迅速转移话题。

“这个……姑娘不必担心,既然造世神让姑娘来拯救天地乾坤阵,那必定是吉人自有天相,到时候便明了了。”首领神秘地朝她眨眨眼,看得玄剑顿时眉头紧锁。

它们跟彦儿说了什么?又要她做什么困难的事了?

“彦儿……”他不放心,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师傅,我决定了,我要带弥子去天漠。”她打断他的话,双眸紧盯他瞬间缩小的瞳孔。

“不行!”他立刻反驳道,随即柔声劝着:“彦儿,那天漠可是人间地狱,你去那里干什么?会丢了性命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师傅!”她严声唤道:“这是我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一定要去的。”见他还想阻拦,她干脆一撅嘴,把话说绝了。

[第三卷在劫难逃:第七十八章瞬移天漠]

丁彦妮眉头一皱,嘴巴一瘪,打定了主意不理会师傅的劝阻,而玄剑则急得围着她团团转,恨不得直接将她敲晕了带走。

这边师徒俩正为天漠之行争吵不休,草原那边又传来了阵阵呼声。

“哟,二儿和三儿来了。”小一百无聊赖地扯扯夸张的嘴角,向草原那端稍稍瞥了瞥,然后颇有深意地瞅了眼丁彦妮,随即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只见方才玄剑飞过的草原上又闪现出数个身影,均是速度极快地向这边驭风而来。

突然,整个狂影兽群开始骚动起来,就连身型极为魁梧的首领也开始焦躁不安。

“怎么了?”丁彦妮不解地瞅瞅首领微微颤抖的大掌,悄悄地问师傅。

“弥子。”玄剑右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然后蹙紧了眉头盯着那个急速接近的红色身影。

“弥子来了?”她也跟着紧张起来,弥子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还在内心深处徘徊着,让她不由拽紧了师傅的衣衫。

嗷——

那闪电般的红色身影向天长吼一声,然后带着身边被卷起的草屑,风一般的掠过匍匐在地的狂影兽。

当视线扫到兽群中那两个相依偎的身影时,红衣怪兽的瞳孔瞬间缩小,紧接着极度狂躁起来,怒吼着直直冲向两人。

玄剑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手迅速抽出配剑,紧绷着神经盯住那个飞来的弥子。

“弥子殿下……”首领像是很意外弥子的狂暴举动,战战兢兢地看着它,眼里满是恐惧。

哐——

早已出鞘的剑与弥子的獠牙狠狠撞上,而被师傅搂在怀中的丁彦妮则惊恐地发现弥子那双愈发邪异鲜[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红的眸子竟然一直死死盯着自己!

心中不禁一阵大骇,那孩子怎么会有那般令人恐惧的眼神?

就在玄剑与弥子交手的那一瞬间,其他紧跟着的人也接连跃进了二人的战场,仔细一看,竟是全都到齐了,就连影怀真也在与花月遥的缠斗中朝这边靠近。

众人皆是神色凛然,面对这个百年难遇的纯影体,谁都不敢懈怠。

倒是石头三兄弟趁众人分神的刹那,神秘兮兮地聚作一团,然后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片刻之后,像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三块石头均是诡异的一笑,然后纷纷放出各自的光芒。

那光芒开始还很微弱,谁料到了后来竟然越来越耀眼,几乎夺去了所有人和兽的视线。

突然在一瞬间四周的光线变得格外刺眼,然后周围就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了。

丁彦妮心中极为不安,虽然看不见师傅的模样,却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衣衫不放手。

哔——

似乎有一阵微弱的声音闪过,然后,世界开始清晰。

“师傅。”她单手遮着眼睛,轻轻唤着身边的他。

“我在这,别怕。”

一手持剑,又将身边的她往怀里紧了紧,迅速睁开清洌的双眼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势。

看样子,他们似乎被瞬间转移了。

这是……天漠!!

这个意识令玄剑相当震惊,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怎么了?”感觉到他的轻微颤抖,丁彦妮皱皱眉,轻声问道。

“这里是天漠。”清冷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顿时也令她一惊。

这就到天漠了?谁干的?小三它们?

对了!那几块破石头哪去了?

“在这呢,不过拜托你别喊俺们破石头。”突兀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让丁彦妮心中一震,赶紧放下手臂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却让她立马愣在原地,这是一个什么鬼地方啊!

寸草不生的土地上遍布着丑陋的裂痕,整块大地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了开来一般。

“欢迎来到天漠。”这次的声音相当清晰,她十分肯定这是三块石头的合声。

撇撇嘴,皱皱鼻子,扭过脸就想对着它们破口大骂,这仨又搞什么鬼把戏啦!

谁知这扭头一撇竟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红色石块,她缓了缓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肝,对它们嗤之以鼻:“别告诉我,你们又玩什么合体的把戏哦。”

“答对!嘿嘿……不错,不错,居然能猜到。那现在俺们三兄弟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喽,大家听好了哈。俺们兄弟仨其实是统一的,也就是这南方朱雀祭坛的阵眼,但是自千年前那个纯影体毁了情国之后……哇,你们要看好那个家伙啦!”红色石块突然怪叫着大声嚷嚷起来,唬得丁彦妮赶忙回头去看。

只见那弥子却不知何时已从众人的剑阵中逃出,直奔自己而来。

玄剑冷眼一瞥,动作极快地腾空跃起,躲过了它的袭击。

嗷——

长空怒啸一声,弥子的双眼却越发混浊起来,仿佛从那里面再也看不到他的人性,剩下的只是兽性。

“哇呀!那边!”石块漂浮在半空中嗷嗷乱叫着,搅得丁彦妮一阵心烦。

“喂,我说你们好歹也出点主意吧,就知道在那乱叫。”她冲着石块就是一阵乱骂。

“呃……那俺们就长话短说,你仔细听着了哈,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俺们塞进祭坛阵眼处,以稳定天地乾坤阵,但是在那时,那个被封印在祭坛之下的阴性纯影体会因此而苏醒,所以,你必须在那一瞬间将竹火珍与阴阳纯影体融合!明白了吗?”

“……难度系数太高了吧!”极端无奈地瞅了一眼那石块,丁彦妮随即小声地说:“师傅,放我下去。”

“不行!”玄剑立即反驳:“这弥子已经接近完全兽化了,它不会认识你的,要是你下去出了事怎么办?”

“师傅,所以,你得给我当后盾啊,这样我就有机会去完成任务了。”

“……”

“我会喊上小宝和那五个家伙的,好歹它们也是那啥五将,非得出点力不可!”斜眼一瞟那五个好整以暇的家伙,她想了想说。

“那好,你千万要注意。”玄剑的额上已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终于在一处较为安全的地势放下她,然后转身迎上弥子的攻击。

第三卷在劫难逃·尾声

话说天漠一役中,丁彦妮和她的一骑五将将朱雀祭坛阵眼成功放入其中,然后又机缘巧合地摧毁了那个被封印千年的纯影体,最终换回了以前的弥子。……在那之后过了几个月。黑极林山顶。一袭白衣稳稳立于山头,而那自风中而来的信使高空脆鸣一声,然后倏地落于那人的手臂之上。取下信使脚上的纸条,拆了开来,细细读了一遍,然后勾起唇角一笑,抬臂一挥,那信使便又长鸣一声随风去了。真是好消息啊。心中暗暗思忖着,那人竟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逼近的一个黑影!啪!东西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某人死皮赖脸的嚎哭声。“哇——师傅你真过分!就戴一下会怎么样啦!”丁彦妮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地上被某人打掉的棒球帽,拼命数落着他的罪行。玄剑似乎心情格外的好,收拳攥紧掌中的纸条,然后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她。“你干吗笑成那样?”她的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实在弄不懂他笑容里的含义。“……”依旧微笑着,不语。“靠,装什么深沉啊。”她一撇嘴,不小心瞄到了他手指缝隙中透出的一点点白色。“那是什么?”她狐疑地端详着那团白色,应该是纸条,莫非那就是导致师傅诡异笑容的罪魁祸首?“我要看!”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朝那人扑过去。“呵呵……”玄剑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一把搂过她乱窜的身子,然后不顾她的大声抗议,紧紧锁进怀里。“干吗啦,我要看看那是什么!难道是某人写给你的情书?哇呀!快给我看,否则我会睡不着觉的!”她呲牙咧嘴地吼道,还不停地在他怀里不老实地乱扭着。“就爱胡说。”伸出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勾,玄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然后凑近她耳旁说:“是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她顿时来了兴趣,停止了扭动。“呵呵……”他开心地笑着:“都成亲了。”“谁?谁成亲了啊?”“翔国诚王爷,还有那个狄特。”他眼睛弯弯如月,藏不住满心的喜悦。这情敌全都被套牢了,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舒心了。“诸儿哥哥和狄特?狄特……好久没见过他了,他到底上哪去了啊?”突然间想起那个慢慢变得沉默寡言的阳光男孩,不知他最近怎样……“他在幻国的一个小城里做了点小生意,最近刚娶了当地的一位姑娘。至于诚王爷,昨天刚娶了一位大臣的女儿。”“哦,都挺好的啊。”突然觉得有些落寞,他们这三个来自异乡的人都在这里扎根了啊,不知那边的父母怎么样了呢?“怎么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发丝上。“没什……呕……”话还没说完,肚中却突然泛起一阵酸意,让她禁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身后的玄剑立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几乎有些颤抖地抓过她的手腕,开始把脉。“师傅……”她虚弱地轻声唤道:“你别告诉我……”“彦儿!”玄剑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双目熠熠生辉,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我们……我们有孩子了!”丁彦妮半晌无语,然后终于憋不住一下子爆发:“哇——我不要啦!我不要下蛋啦!”“彦儿。”他急了,拼命搂紧她挣扎的身子说:“胡说什么,那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要呢?”“哇——我不要生孩子啦!我会被疼死的。哇——”“不行。”他立即孩子气地反驳道:“你不能让为夫不分白天黑夜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东流啊,你看看,小宝家的那只母老虎都生了三个了,每次见到小宝,它都要鄙视为夫一次,彦儿,生吧,乖啊。”“哇——我就知道!你每次一见完小宝回来,就要对我大刑伺候。我就说嘛,你不就是歧视我一直不给你下蛋吗?”继续胡搅蛮缠。“娘和弥子都等着你的肚子呢。”引诱她。“……我肚子在叫呢,你听听,我饿了。”假装无辜,使出极为白痴的转移话题方法。“……月遥已经三个月了。”继续刺激她。“不是吧,欧阳诺这么厉害?他们才成亲多久啊。”她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数起两人成亲的时日来,丝毫不顾身后某人隐忍的怒气。“……”咬牙切齿,搬出最后一张王牌:“影怀真也怀上了。”“……”她顿时没了声响,眼里的锋芒瞬间暴现,然后迅速爆发:“什么?那个女人也有了?罗异啊罗异,你说你没事这么努力干吗?不行!我绝对不能输给那个女人!师傅,走,咱下蛋去!”“好,好。”玄剑顿时乐得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路上接下了她的不少命令。“师傅,我要吃鸡。”“好。”“师傅,我要做胎教。”胎教?先答应了再说。“好。”“师傅,人家说孕妇看帅哥美女看得多,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会质量优异。所以,我要每天看你一千遍。”“……好。”冷汗中。“师傅,你说我们的孩子叫玄烨好不好?”“好!”一口答应。玄烨这名字够气派!他家娘子果然不同凡响,取个名字都能这么牛。“……”乱套了乱套了。……黑极林依然一如往常那样喧闹着,但空中漂浮着的云彩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看过了,你可安心?”从云团深处轻轻传出一个淡淡的女声。“……涅磐为何不能让人忘了过去?”似有些无奈又有些忧伤的男声随之响起。“你觉得忘了过去是好事?”颇有深意地一瞥下面已经空荡荡的山头。“……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能忘了过去确实是件好事。”柳无殷抬起深邃的眸子盯住她的侧颜,喃喃地出声。她满含笑意的眸子渐渐盛满了痛楚,然后有点自嘲般地扯开嘴角:“为何?是因为心里总记挂着那个人?”“……”抿唇一笑,扭过脸,装作无奈地撇撇嘴,似有些埋怨:“确实是因为心里记挂着的那个人。”“……回去吧。”心下一片撕裂般的疼,不想再听他心有所属的那段过往,真想离了这是非之地,逃得远远的才好。柳无殷回头望着她欲逃离的身影,勾起嘴角邪邪的一笑,随即一把抓过她的手,然后猛地拽进怀中。“呀——”维久一个不注意便着了他的道,趔趄着倾入他怀里。“你可知道那个让我无时无刻不记挂的人是谁?”继续他们的话题,逼迫她面对自己。“我不想知道。”索性咬紧了牙关,向自己的心封锁他的一切心事。“哦?真不想知道?”柳无殷的笑容越发邪媚起来,紧紧圈住怀里的她,不让她落荒而逃。“不想知道……唔……”她刚大声宣告着她的坚定,却突然被那人堵住了唇。唇齿交缠着,她却在一直挣扎着试图逃脱他的束缚。……“放开我,放开我!”她挣脱了他的唇,死命捶着他的胸膛。“维久。”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理会那些落在胸膛上的雨点拳头。“干吗!”她怒了,大声应道。“呵呵……”他轻笑出声,然后笑着说:“那个人的名字。”“哈?你在说什么啊。”她不解,皱着眉头看向他。“我刚才说了那个让我记挂的人的名字啊,”无辜地撇撇嘴,仿佛受了莫大委屈:“可惜她好像还像个傻瓜一样,总是为我的那些过去伤心,总是以为我忘不了那些过去,其实啊,是她自己忘不了那些过去。”“……”她傻傻愣住,过了好一会,才突然泪如雨下。“维久,你,你怎么哭了?”他不知所措,从没有这种哄女孩子的经历,只能笨拙地用手掌去拂她脸上止不住的泪水。“你,你,太可恶了!”她哽咽着吐出几句话:“从来没有人能让我流眼泪!你混蛋!”“是我混蛋,我可恶,行了吧?你先别哭了行不行?”搂紧她,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回去啦。”沉默了一会,她突然朗声说道,用力一把推开他。“原谅我了?”紧跟着她的步子,在她身边紧张地问着。“……勉强啦。”撅起嘴巴。“那就算原谅了!那我现在还要跟你商量个事……”“什么事?”不乐意地皱起眉头。“……”鼓了鼓底气,这件事相当相当重要!“你收的那些男人啊,都该喊他们滚蛋了吧!”“……”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心中其实早乐翻了,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然后说:“这个嘛,要看你的表现喽。”“表现?那个游戏中的表现?”勾唇邪媚一笑,搂过她的腰,问道。“你……”她羞红了脸,暗啐了声道:“混蛋!”“哈哈……”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晴空。……远远望去,这个世界的天空真的一如既往的清澈明朗呢!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