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穿越之平淡是富》》 · 闲云 · 2026-07-26
青儿家离村里的小河只有一里路,很近,附近的坡地也都是划给了青儿家的,为了方便房子选址就选在了那里,具体就位于青儿家的院子和小河之间,靠院子近些。赵老爷子叫了两个石工和十来个壮汉,这些都是建房的老手。他们先把满是石子儿的坡地整平,地基用大石头砌,墙体用圆木拼,建成的房屋很结实。屋子的屋顶盖的次品青瓦,地面按青儿的要求都铺上了整齐的石块,屋子外面整成宽敞的坝子,上面都是铺了石块的。人多力量大,半个月小作坊就建好了,为了赶时间,里面就简单的隔成三间大房间,一间被青儿安排做仓库,一间做储物间,最大的一间作为工房,如果下雨也可以在室内做工。建成后青儿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很是满意,外面的坝子很实用,而且很宽敞放了十来个大大的藤筐,也只占了坝子的一小角。有这么个一个小作坊,青儿就放心大胆的大量制作泡菜了。
这段时间来家里人都忙着做泡菜,小作坊都是老爷子老两口和家里的半大孙子张罗请工人,安排进度,还有负责十几个壮汉中午的吃食。青儿付了差不多5两的工钱和材料费后,硬是塞了二两银子给老爷子说是给的中午吃食费,老爷子说都是家里的粗粮费不了这么多银钱硬是不收,被青儿劝了说:剩下的是孝敬爷爷的烟酒钱,爷爷劳累了这么多天,小辈理应孝敬的,老爷子这才乐呵呵的收下了。
这样一折腾家里又没什么余钱了,本来家里打算买辆牛车的,一辆牛车实在不够用,但是一条刚成年的幼牛也要6两银子,村子里也就只有两条牛,另一条是村长家的。青儿找李贵商量:“二哥,现在两个大酒楼要的泡菜越来越多了,我估计他们是把一部分泡菜销到别的地方去了,按这样算,这个季节泡菜还会一直旺下去。老爷子家的一辆牛车已经忙不过来了,现在咱们手上买牛的钱远远不够,怎么办才好?”“农家买水牛是为了耕地,空闲的时候才当车使用,现在这个时候地里用不上牛,要不我找村长借来用用?”“我也想过这个法子,但是一直借来用不方便,我们也不是用一天两天,村长自己家有时候要用的话,被我们借了他们也不方便。”“也是,要不这样着我去买条毛驴,这个比买水牛便宜一半。虽然驴车没牛车拉的东西多,但是驴子跑得快,以后咱们肯定用的上。”青儿琢磨是这个理,也就点头同意了,这一次李贵坚持自己掏腰包买,青儿也就不跟他争执了,反正买来也是他自家的。李贵找村里人打听,后面熟人介绍在邻村花3两银子买了一头壮毛驴,他又找村里的老木匠打了一辆适合山路的驴车,父子上阵很快就打磨好了,要赶时间李贵工钱也给的足,一辆驴车打下来也花了他七八百文。
什么都准备齐了,青儿觉得不大干一场太对不起自己和家人了,于是让李贵他们开始收购萝卜,准备做泡萝卜。一家人商量后萝卜定了一文钱一斤,青儿觉得太便宜了,没想到惠娘还讲这些个小菜在去年都卖不出去的,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去年城里买小菜都是要品相好的,而且价钱比现在便宜一半,今年的吃食布料都是翻倍的上涨。泡萝卜配料少,没有泡白菜工序那么多,刚开始立马就被两个酒楼一抢而空,但是两大酒楼的厨子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琢磨出里面的道道来,需求量就下降了。青儿也明白所以前两回泡萝卜做了不少,后面也没做那么多了,歇了泡萝卜,她又开始倒腾萝卜干了,冬天里新鲜蔬菜少,后面这些泡菜腌菜可是要在桌上顶大头的。
青儿做了两种暴生萝卜干,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都是脆脆的,很受小孩和青壮年人的喜欢,村里老人只要有牙的也会吃上那么几根。这次青儿留了个心眼,让李贵也卖些给船家孙武,多一个进项,冬天里蔬菜会越来越少,这些腌菜会很受欢迎的。没想到后来孙武家要的量比酒楼少不了多少,而且泡菜也要。家里人手不足,惠娘又出门找了两个细心的婆子来帮工,她不让青儿做这些粗活,就让两姐妹帮着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青儿把要点交代给惠娘后就专心在家配置腌菜的配料了,这些是赚钱的本钱,青儿可不愿在众人面前制作。
第一批萝卜干刚做好,青儿就做了个萝卜干小炒肉,香的两个小的叫嚷着要天天吃萝卜干炒肉。青儿心里一动,这种小炒肉做法简单,于是又做了一次萝卜干小炒肉并让小白在一旁观摩,她一边把一个一个步骤仔仔细细解释给他听,本来青儿打算自己去酒楼的,但是她抽不了身,又担心惠娘不同意,于是就让小白跟着李贵去了一趟城里,好在小白没表示君子远庖厨,听青儿有这个打算就自动请缨了。回来捎回10两银子,说每家给了5两,青儿暗喜: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得了10两银子,小白真有做奸商的潜质。
整整忙了两个月,再也买不到白菜萝卜了,青儿才跟三家主顾打了招呼,收手了。小白也给雇来的人结了工钱,一个个拿了铜板欢天喜地的走了。空间里还有白菜萝卜,青儿打算自家人悄悄的少做些散卖给船运就行了。腊八在一家人忙碌中草草的过了,青儿有些遗憾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个腊八,她心想过年的时候可不能这样随便的过了,好在这两个月个个收获满满当当的,她也就小小郁闷一会儿就过了。这次泡菜腌菜,一家人除了支付的工钱,也净赚了十七八两银子,加上青儿卖配方的十两银子,全家这两个月收入不菲,乐得惠娘一直笑呵呵的。除了原讲好的工钱青儿额外给了李贵二两银子,又大方的给了小白一两零花后,才心满意足的把银两收了起来,准备后面好好歇歇再舒服的睡几个懒觉。
小白的自白(一)
我叫薛子墨,今年十四岁,出生于四大家族的薛家。四大家族指的是赫连,姬,贾,薛,四大商家。赫连一族是皇商,掌握着饶国的粮食命脉,姬家掌握了全国大部分的药材,这两大家族的产业还包括遍布全国的酒店客栈,其它两大家族就相差很远了,只不过是被好事之人强拉上了四大家族的名单,久而久之人们就默认了。我们薛家的地盘在冀州,冀州和青州相邻,我作为家族里的嫡子嫡孙很清楚薛家一直想进军青州市场跟赫连家分一杯羹,但是赫连这么一个大家族,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
我爹爹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嫡亲弟弟,我们家只是薛家的第二房。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似乎没有什么亲情,即使是亲兄弟关系也很冷淡,同是嫡子嫡孙也是有很大差别的。记忆中我的祖父祖母也只是在我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他们才记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嫡孙,我也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撒过娇。爹爹各方面的能力都中庸,又不会邀宠,最是容易被祖父祖母忽视,好在还有一个嫡子身份,我们这些二房子女在府里过得也不太难,至少财物方面都很优渥。
我是二房的嫡子,却不是二房的长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庶出大哥,叫薛子轩,温文尔雅,但是我们似乎不怎么合得来,许是每个大家族嫡子和庶子关系都是这样,我很明白也就没期待过。我还有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妹妹,闺名薛子琪,似乎她姨娘身体不好,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娘就把她抱过来养在自己院子里,我娘因此还得了个贤惠的美名,听说那位姨娘后来还是早早去了。我还有几个姨娘生的姐妹,但太不招人注意,加上我也没见过几面,记忆不是很深刻。
薛家的嫡子嫡孙从小都是要学很多东西的,家族请了十几个先生,负责教导薛家子弟各方面的学识,对嫡子嫡孙要求更严,祖父还会时不时的抽查,倒是方便我爹爹做甩手掌柜,从此他就不太管子女的事。
我从小就明白我们这一房不太起眼,所以拼命读书,渐渐我的文章在众兄弟中出类拔萃,多次被先生夸奖为锦绣文章,祖父开始觉得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文章做得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后面也渐渐喜欢了,毕竟士工农商无论哪个朝代商人的地位永远都是最低的,商人出仕很多方面也受朝廷限制,但是被人夸奖多了,祖父对府里出了个能读书的人也是高兴的。
我越大越明白母亲薛董氏对我其实是很冷淡的,但是我不敢去问她理由,怕她更加不喜,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讨她的欢喜。后来我发现我文章出众被表扬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她的儿子,常常留意她的喜好的我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蛛丝马迹,虽然我不明白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为什么不喜欢我做出好文章,但是后来我还是把重心转到商道上面了,我弃文专心学商,老先生为此还叹息了好久。
我三岁启蒙,八岁做出锦绣文章,十岁开始跟着父亲经商,十二岁开始兼管几家小铺子,一直是二房的骄傲。但是母亲还是对我不太亲近,连她的陪嫁张嬷嬷都对我很疏远只有礼数,但是她对妹妹子琪常常是连哄带骗的逗着她开心。有些亲近的亲戚也看出了苗头,有时候无意识的问起母亲为什么对独生子如此严格,却对一个庶女如此关爱。母亲就说儿子要贱养才成才,女儿要骄养才成气,又说子琪胎里出来身体就娇弱,当家主母肯定得好好养才对得起当家的,亲朋好友又夸奖母亲不但贤惠而且教子有方。
我还是妒忌妹妹子琪,虽然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以我的名义大肆操办,但是我渐渐明白子琪才是娘眼里的主角。平时,子琪的份例也不比府里任何一个嫡系小姐差,二房其它庶女更是比不上的,有时候在母亲面前我都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子琪欢喜,为此我在繁忙的学业中,抽空学了拳脚功夫,说是要保护娇弱的子琪妹妹,我记得当时母亲什么都没说,不冷不淡的,倒是奶娘鼓励我好好学,说能多一技傍身又能保护自己很好,我就坚持了下来。
还好奶娘一直陪着我,每天问寒问暖的,让我在这冷清的薛府感受到了温暖。但是在我十三岁那年,和父亲远出查看铺子的时候奶娘被母亲撵出了薛府。我回到府中一知道这个噩耗就找母亲评理,母亲以内院的事我不应该过问打发了,我见她不耐烦的态度就知道追问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立马跪下来求母亲把奶娘找回来,母亲拂袖而去。我刚回府就跪了大半天,滴水未进,晚上张嬷嬷过来说夫人的意思:我不孝犯上,要按家法处罚。马上我就被拉了出去,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母亲一直未露面。过了一宿,听说祖父要见我才放我出来,当天我就大病一场,却是再没有人问寒问暖,母亲也一直没露面。
我病刚缓和就利用手上的人脉寻找奶娘,但是一直没找到,听说是回老家青州了,但是具体青州哪里却是打探不到。我突然觉得我很弱小无能,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父亲也就只是在我生病好了请安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身体好了?母亲连请安都省了,她让姨娘庶子庶女这段时间都不用请安,除了子琪。让下人给我传话说:我身体不好也不用请安,好好养身体。
母亲对我的态度我已经麻木了,父亲还是老样子不闻不问,我开始走中庸之道,经商也不求拔尖了。这段时间有空我也会跟纨绔子弟出去玩乐轻狂,不过也不是不挑人的,娇纵可以但是品行败坏我是不会同行的。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怀孕了,距离生我13年后才怀上,我以为一切的事都是母亲孕中疏忽导致,我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气做回原来的乖儿子,但是我不愿再去讨好她,除非她先缓和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一直等一直等……
弟弟子贤的出来,我也很高兴,洗三的时候我送了一份费尽心思得来的礼物,母亲第一次对我笑得那么温情,我高兴的一个晚上睡不着,甚至比第一次亲吻少女的红唇还要高兴。但是后面我的生日,却被众人第一次遗忘了,我以为我和母亲关系缓和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六月的第一天是我的生日,我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没等来贺寿的亲人,也没等来长寿面。晚上等到很晚了,小厮送来的例饭早冷了,我饥肠辘辘的往主屋里冲,路上凉风吹散了我的怒气,我冷静了没有直接冲进主母院子,而是鬼使神差的轻手轻脚避开路上的丫鬟婆子,慢慢靠近母亲的屋子。
走近,母亲屋外没有丫鬟婆子守着,我很是奇怪,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似乎是母亲和张嬷嬷两个人在说话,我不觉学起宵小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夫人,琪琪小姐已经吃了长寿面睡了。”“唉,难为那孩子了,第一次没给他过生日。好在各房平时都是分开开伙,没人说闲话。”“虽然不是亲生的,怎么也养了十四年啊……屋外有没有外人?”“夫人放心,屋外的下人都被老奴遣走了,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了没有传唤不许靠近内院。”“……上次怕他奶娘在我孕中使坏早早遣走了,看他难过成那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难得他一直把我当亲生母亲孝敬,至诚至善。”“夫人不要心软,要不是他,琪琪小姐本来是嫡女,现在却只能作为庶出养在你身边,是他抢了子琪小姐的位置。再说了,说不定他以后还会挡小少爷的路。”“那可怎么办?谁也不能挡我家子贤的路,我不许……早知道我还能生育,就不把他从姓白的贱人那里抢过来了。”“要不,夫人,咱们找机会把他……”“这事得慎重,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嫡子嫡孙,一下子就死了我也脱不了关系,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在屋外听着冷汗直流,一颗心如跌进冰窟里,全身动弹不得。昏昏噩噩中,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晨起请安的时候,母亲温和的说她昨个儿身体不舒服,忘记我的生日了,下面的奴仆也疏忽了。要是昨晚我没撞破真相,肯定会感动的。但是那时我只能强颜欢笑的说自个儿也忘记了,下次母亲要给我补上,办个隆重的。
回到自个儿院子,我开始暗暗探访白姨娘的相关事,却又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毕竟大部分的奴仆都是母亲给我安排的人,剩下的我又拿不准他们对我的忠心程度,这事出不得纰漏,我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打探,但是白姨娘去世多年,我无从问起。到了这个时候,我感觉悲哀了,在商场我是个小奸商,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防着母亲她。
天不亮,我又悄悄来到白姨娘的院子,院子里任然破破烂烂的,一片荒芜,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一个人,我心里酸酸的,我亲生娘亲原来住在这么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悄然而逝。推开一间门口似乎留有脚印的偏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谁?是谁?是小少爷来了吗?还是小姐你来接老奴了!”我推开房门,就见昏暗中一老妪躺在木床上,屋里空荡荡的,却散发出阵阵霉臭。
小白的自白(二)
我敞开门,推开窗子,光线透进屋里,才看清楚那位老妪满头白发,瘦骨伶仃,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张旧塌上,嘴里还在咕噜着:小姐,小少爷。我走到榻前,弯下腰仔细打量那位可怜的老妇,老妪停下嘴里的咕噜,也用一双灰浊老迈的眸子无意识的看着我。我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正准备询问的时候,那位老妪干瘦的手猛的抓住了我的衣襟,两眼还发着光:“小少爷,是小少爷!小少爷来看小姐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就见那位老妪挣扎着要爬起来,我赶紧扶起她问:“小少爷是谁?小姐是谁?你又是谁?”那位老妪开始不停的咳嗽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抓住我不肯放手,我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布满喜悦和痛苦表情,心里一紧,赶紧把旁边破桌上小半碗水给她喝了,才缓过来。
老妪平静下来,缓缓的说:“你这双眼睛,太像小姐了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小姐的孩子,白氏的子孙。”我找了个破墩子坐在塌边,老妪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我娘的事:“我说的小姐就是你娘白云,她是青州百年老族白氏的嫡系小姐,我是小姐的奶娘鲁嬷嬷,从小姐刚出生我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小姐这一生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白氏是百年书香门第之家,听说太祖上还出过一品大官,门第显赫。小姐是白氏三房唯一一位嫡系小姐,上面有一个嫡亲哥哥,全家人把小姐当心肝儿似的疼爱,小姐也是像白云一样美丽纯洁,可惜白氏的掌中宝却被姓薛的恶人算计了……那时候小姐她爷爷迁升为京官,白氏嫡系都迁到了京城,旁系还在青州,不过旁系却是仰仗着嫡系过日子的,小姐那时候过得才是真正官家小姐过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天大群官兵闯进白家,主子们也开始慌乱了,奴仆更是四处逃窜,京城白氏被抄家了……白老爷子在狱中以死证清白,白家还是被贬官没收了家产,白氏子弟各奔前程去了。我们这一支小姐她爹爹也就是你祖父他们准备返回青州老家,这时候薛家人上门表示要帮忙,还说什么白老爷子是他们的恩人,他们是报恩的……没想到薛家没直接把主子们送回青州,而是软禁在了冀州,你祖父跟薛家当家的也就是现在你爷爷谈了一天一宿后,一病不起去逝了,接着你祖母也跟着去了,除了你舅舅没人知道他们他们谈了什么,你舅舅又一直不肯说。……后来白老爷一家扶柩回了青州老家,我那可怜的小姐就被扣留了下来,走的时候白老爷哭的惨不忍睹,还一直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小姐,老奴见那场面开不了口质问白老爷为什么不把他亲妹妹带走……青州那边一直没有音讯,薛家人说青州白氏旁支不认嫡系了,嫡系一支退回了青州临淮郡白氏老宅了……后面小姐就被强行抬去做了二房姨娘,当是我的心就像被剪刀戳一样的疼,那可是白家的嫡小姐,白家的宝贝啊就这样被人……苦日子还在后头,虽然薛家当家就是你爷爷的发了话不许人随便去小姐的院子打扰,但是薛二爷确实个平庸的,见小姐不喜他,就不怎么来院子里了,也不闻不问小姐的处境……董氏那个毒妇在小姐生产的时候买通了稳婆,明目张胆的把少爷换成了一个女婴,后面连那个女婴儿也被抱走了,从那时起小姐身体就越来越弱了……小姐原贴身丫鬟现在的周大娘放心不下小姐,跟她夫婿也留在了冀州,只是没让薛家人知道。后来我悄悄出去找了那时候的周娘子,周娘子想尽办法进了府当了你奶娘,好在董氏不太管小少爷,也就没注意到异常,周娘子就留在了你身边当了你的奶娘……小姐身子弱,我们又都被拘在院子里,没有好的药材和吃食,没多久小姐还是去了。我那可怜的小姐没盼到见小少爷你一眼就随便被埋葬了,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独独留下老奴守在这里等着盼着……老天终于显灵了,小姐你看到了吗?小少爷来看到你了。”
末了鲁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又猛喊了几声小姐后就没声了,我又惊又痛,把嬷嬷扶起躺下,扶平她圆睁的双目后,就瘫坐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一阵嚷嚷,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惊醒急忙爬到塌下,蜷起身子。就听到:“咦,门怎么是开着的。”“老太婆,别装死了,本小姐给你送吃的来了。这老不死得拖了这么久还不死,一天就折腾我跑来跑去的?”我明显听到那女人一边说一边还踢了床榻几下,我在塌下拼命压抑着满腔怒火,等那女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爬出来。看到桌上送来的那碗吃食,明显是馊的,连府里的狗都会嫌弃却被送来给了这位老人,我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有些恨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也没见有人再送饭来,我不忍心一生忠良的鲁嬷嬷死后被人扔到乱坟岗,就趁着夜色把她偷渡出去葬在了薛家一个偏僻的小山头,没有立碑只做了标记,远处是薛家姨娘们的墓地,这片土地地荒人僻,我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天亮了,我终于在乱石堆里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坟前粗陋的石碑上只刻了“薛白氏”三个字,没有任何落款,字体也是歪歪斜斜的。我冲过去抱着石碑,忍不住嚎嚎大哭,心里无数的委屈,怨恨似乎要撕裂我的身体冲破我的胸腔,我哭得昏天暗地,累了就昏睡在石碑边,渴了本能的找露水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了,喉咙嘶哑了……
我木木的抱着石碑,渐渐感觉头晕眼花,摸了摸那块玉佩头脑才清明些。我趁着心里明白,给亲娘说了几句悄悄话告别后准备下山。刚挨到半山腰我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张嬷嬷和她的儿子、侄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我悄悄从他们背后绕近,就听他们说:“娘,这山真难爬,累死我了。什么事要我们亲自跑一趟啊,娘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走了。”“你这混小子,知道这么多干嘛,找到墨少爷要紧。”“你说墨少爷都失踪三天了,府里却没有消息透出来,只是夫人悄悄让我们找,什么意思啊?还有婶娘你带我们在后山来干吗?墨少爷在坟堆里?”“本来夫人准备等贤少爷长大些再处理墨少爷……”“娘你说什么?”“没什么……”
我偷听完她们的话后昏昏噩噩下了山,不敢再回府里只好找了个小客栈先歇了下来,精神好些后,我出门打听,薛府一切如常,并没有消息透露有人失踪,也没人出来寻人。我已经心如止水,休整一番后,买了匹快马,直奔白氏老宅青州临淮郡。
我不分日夜赶路,赶到3个月的路后才到临淮郡,白氏老宅却是人去楼空。我四处打听,邻舍好心人才说去年有位周大娘风尘仆仆的来找过白老爷后没多久,白老爷就去世了。白老爷下葬后白二爷也不知去向了,白大爷夫妇和白老夫人早早就没了,就剩下一个奶娘和白大爷唯一的女儿,不过那奶娘带白小姐回了乡下还没回来。
我猜测周大娘应该就是我奶娘,知道她安全回了老家我很高兴,但是找不到白氏的根我又很难过。找不到白家人我就没了方向,只好骑着马到处乱走,后来身上的银子花光了,我把马也卖了,只有边走边打听。后来还被人当成乞丐刚走近些就被扔石子儿,我也无所谓,浑浑噩噩中我过了江,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我舍不下脸面只好去山里找点吃的。这天突然下起雨,我还没走到避雨的地方就晕倒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一个好心乡下小姑娘救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这小姑娘胆儿真大,直勾勾的看着一个陌生男子也不害羞,但是我内急,忍不住把她当成家里的奴婢,就说了一声我要如厕,就见那女孩红着脸跑了,那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我皮囊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一直很受女孩子喜爱,但是在这里却失效了。那个女孩小青虽然有时候也会望着我的眼睛发呆,但大多时候她是不怎么搭理我得,一天就知道忙着她自己的活儿。后来我才知道她虽然长得娇小,却只比我小三岁,但是她有时候她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我长辈,让我心里闷笑不已。
渐渐地我感觉这个家里特别温暖,我似乎找到了方向,我不想离开。青儿却想撵我走,当时我想起我向奶娘装可怜总会得到加倍的关爱,我不由也装起可怜来,没想到真有效,青儿把我留了下来,看来女人不分大小大都是心软的。那天我感觉乌云终于散去自己似乎有了家,心情特别高兴。
青儿一家待我如至亲,我安安心心的呆在了这个家里,不想离去。虽然大多时候我还在想薛家白家的恩恩怨怨,但是时间越久我越明白,我虽是恨薛家怨董氏,但是我也忘不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忘不了我从小到大想得到他们关爱的拳拳之情,如果要血刃他们我确是下不了手,但是不报仇我亲娘死得那么冤,我心绪永难平,我一直左右为难,摇摆不停。
我老早就发现家里主心骨是小小的青儿,当时我还暗自吃了一惊。后来我见她办事的章法有时候很老道,有时候又很弱智,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为她扫去尾巴。青儿习惯性使唤我,我脸上没什么表示其实心里是暗暗高兴的。
虽然有时候青儿有些古怪,老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大量来历不明的蔬菜瓜果,家里水缸里的水也是没人去打却老是用不完,而且这些蔬菜瓜果和水出乎意料的鲜甜。如果我还是薛家二房嫡子,我会奇怪会不断刨根问底,但是现在我没了那么大的好奇心,我最关心的还是青儿的安全。我猜测青儿的秘密不能随便被外人知道,所以有时候她粗心大意我也会悄然帮她掩饰过去,一边我等着有一天她会主动把秘密告诉我。
饥荒灾难中还坚强生存的乡下小家,让我感触颇深,享受到这个小家的温暖越久,我越恋恋不舍,我想我更舍不得的是古灵精怪的青儿吧。时间越久,我心里的念头越清明:我想过这样平平淡淡的小家日子,我更想守着青儿过这样的日子。
我想我现在只想守着她,看她痴看她笑,为她遮风挡雨,未来怎么样我似乎并不怎么看重,但是我到底还是薛家、白氏的子孙。
年前闲暇
天气越来越冷,青儿窝在家里不爱出门,无事就看看之前淘来的地域杂谈。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自己成了半文盲,好些繁体字都不认识,有些字小白在一旁又说她读错了,这下急得她直嚷嚷了。小白看着她急得跳脚,忍着笑意,连忙指点了青儿一番,青儿见小白一个半大小子都是饱读诗书满腹诗经的,心里十分窝火,发誓一定要摘掉文盲的帽子越发狠识字了。从此小白在青儿家又多了一个身份,教书先生。小白这个先生当得特别认真,他先是亲自让李贵带他去了城里一趟,买了些启蒙书、字帖、笔纸,然后又一直监督青儿的功课。
青儿见劣质的纸张都那么贵,有些心疼,于是做了个沙盘先练练手,小白在一旁看着直点头。青儿原是拉上巧儿一起学字的,结果巧儿贪玩坚持不下来,惠娘觉得女孩子识字没多大作用,也有些放纵她,久而久之就只剩下青儿一个人跟着小白学识字了。
青儿一有空就抱着书啃,把高考冲刺的劲儿都拿了出来,小白看到她的劲头十足,加上她领悟得又快,也就越发卖力教她了。小白也拿出真材实料认认真真的教导青儿,青儿的日子也不在无聊了。
平日里的吃食青儿忙着识字索性做成一锅炖,吃起来热乎乎的,一家人还蛮喜欢,惠娘和杏娘有空就聚在一起赶制一家人的冬衣,也停忙的。两个小家伙见大人没空里他们,加上又和村里的孩子们熟悉了,每天抓了些糖果揣在兜里就跑去找小伙伴们玩了。李贵有空就去山里伐柴,当然也有青儿一家的份,他包了青儿一家的柴火,青儿家地里的蔬菜早就是让他们家随便吃了。
日子过得很充实,青儿看书累了就和一群小孩子上山采野菜下水捞鱼,不过摸鱼的时候青儿只是在岸上帮忙或吆喝叫喊,大伙儿大多时候就捞起来两三条小鱼儿,一人一条都不够,只图了个闲乐。人多比较又乐趣,小孩子爱凑热闹又调皮,好在大孩子崔家二牛有威慑力,倒是没闹出什么事,大多就是拌拌嘴,叫嚷几声。青儿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看到孩童玩闹,居然也觉得乐趣,还去凑了热闹。
连着两次都没有摸着什么鱼虾了,青儿看到小河里自由自在游来游去似乎还在鄙视众小孩的鱼儿们,心里痒痒的,于是利诱二牛把他家的破渔网拿给她改造一番后重用。崔二牛一家也是外来人口,听说他家祖上当过军医,后来子子孙孙都懂一些医术,在村子里也很受欢迎。崔家靠小河边有一些中等田地,被他们家改成了鱼塘,村里就他们一家一直养着鱼,青儿只能瞄上他们家的渔网。完好的渔网很精贵,青儿不敢让二牛拿出来败家,就打了他家破渔网的主意,崔家养了好几年鱼了,肯定是有破了的渔网的。
青儿拿到破鱼网,就把太破的地方剪去,其它的小洞就让惠娘帮忙缝起来,当时还惹得惠娘嚷嚷一定要让青儿好好学女红,青儿没折暗自吐了吐舌头。剩下比较完好的渔网被青儿做成了大网兜,网兜口是用竹篾撑起,边缘还用树丫做了一个柄。另一边,青儿让小白带着兴致匆匆的巧儿果儿去挖蚯蚓,小白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青儿看到还以为小白也怕这软趴趴的虫子,就说算了,没想到小白一听蚯蚓是钓鱼用的,也不嫌弃了赶紧挖蚯蚓去了。忙完,小白又聚精会神的倒弄起李贵给他做的鱼竿,最近他不再面无表情了,有时候表情还挺丰富的,青儿看着也渐渐放下心。
次日风和日丽,二牛老远就开始叫唤,青儿、小白听到叫唤就提起木桶大步出了院子,巧儿果儿也兴奋的跟在后面。出了院子青儿才发现这次捞鱼的阵容更大,连偏爱跟自个儿爹爹上山打猎的大山小山兄弟也来凑热闹了。
一行人兴致匆匆的来到河边,青儿要下水帮着把网子拦河拉起来,小白不同意,他捞起库管说他一个人下水帮忙就行了。青儿倔不过只好在岸上啰啰嗦嗦的吩咐几个大小孩把网子扎牢了。上两次捞鱼没什么收获,青儿就明白大家都是河里捞鱼的低手,扎好网,她就又让他们到上游把鱼群往渔网处赶,大伙儿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也都听起指挥来。有些鱼儿见势不妙机灵的游到石头下面躲起来,青儿叫嚷着让他们用石头敲打石头,敲不出来也能震死它们,没想到真被他们捡到一些翻了肚皮的鱼仔,这下大家可欢了。河里闹腾得欢,岸上年龄小的孩子们也捡鱼也捡得欢。一会儿,小白上了岸,准备拿起鱼竿去一旁钓鱼,结果看到鱼儿四处惊走,实在不合适钓鱼,就扔了鱼竿又下了水。
青儿见他们都摸到了捞鱼的方法,就跟小白打了声招呼让他好好看住好动的巧儿,自己牵着果儿去了上游河水最深的地段,这里离小白他们比较远,鱼儿还没受到惊吓。青儿放下木桶,就把装了好多断蚯蚓的网兜慢慢放进深水处,然后才从兜里掏出两个大大的桃子,递了一个给乖巧的果儿,两姐弟就静静的坐在岸边守兜待鱼,一边啃着大桃。果儿太小,青儿不让他碰水以免感冒了,虽然果儿对小伙伴依依不舍,但是还是乖乖的跟大姐走了,青儿见状有些心疼,不由掏出果儿喜爱的桃子来哄他。果然,果儿接过桃子笑弯了眼眉,然后乖巧的坐在一旁啃起来。
过了一会儿,青儿看到摇晃的鱼兜动静开始小下来,于是果断的拉起网兜。几尾不大不小的河鱼在兜里不停挣扎,青儿把它们倒进去桶里,心里一喜:里面有四五条成人手掌长的鱼儿,还有好多河虾。果儿围过来看到这么多鱼虾,欢快的趴在桶边不肯挪步。青儿看到兜里还有好些蚯蚓,又换了位置蹲了下来,这次她有经验抓好起网时机了。青儿静静的守着,果儿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挪到他大姐旁边静静的坐着。
青儿收了三四次鱼兜后,见鱼儿越来越少,又越来越小,果儿歪在一旁也睡着了就收了手。她把一些小鱼苗转倒了空间里,还剩下半桶大大小小的鱼虾,这次收获颇丰,青儿也乐得合不拢嘴,这时她突然觉得古代的生活其实也不是那么差。本来青儿准备在空间里要养牲畜的,结果那些活物都弄不进空间里,带水的鱼类倒是能直接转移到空间内的水塘里。这事让青儿纳闷了好久,后面她也一直琢磨不透,也就顺势接受了。把鱼苗弄到空间里后,青儿正准备把果儿背起来的时候,小家伙自个儿醒了。小家伙醒来见到半桶鱼虾,眼睛睁得更圆了,接着就咧着小嘴一直乐呵呵的黏在木桶旁边。
青儿一手提着鱼桶,一手牵着果儿来到下游,二牛、大山他们正谨慎的起网,青儿放下鱼桶,任由巧儿他们围着木桶叽叽咋咋的嚷嚷,自个儿跑过去看他们起网了。青儿看到他们起网的整个过程,感觉渔网还是起迟了些,好些鱼儿挣扎着都跑掉了,但是网起来的也有不少鱼虾,众人都很高兴,不停的嚷嚷,青儿也忽视了这点小小的得失,跟着乐呵起来。大伙儿上岸看到青儿一个人弄到那么多鱼虾,而且都还不小,均竖起大拇指。小白更是吃惊,薄薄的嘴唇半天闭不上,青儿得意的看着小白吃惊的表情,小白一见青儿的表情就恢复了他面瘫的形象,结果青儿不乐意了,心里暗自诽谤:这死小孩,太不可爱了。
岸上大伙儿把所有的鱼虾汇总,除了青儿一个人捞的半桶鱼,他们也捞了两大半桶鱼虾。大伙儿乐呵呵的开始分起鱼来,青儿那半桶大家都很厚道的没有归类到总数里面,青儿也不谦虚独吞了那半桶鱼虾。见着有份,下河捞鱼的多一份,岸上的小孩子也都有一份。青儿见分鱼的也有五六家,分下来恐怕也没多少,加上她见河虾不受欢迎,于是跟小白商量,把他那份换成河虾,结果二牛他们都嫌弃河虾,通通给了青儿。青儿一边替这些不识货的家伙可惜,一边很厚道的不再要鱼儿,让其他孩子多分得一些,结果赢得这些小孩子的一致好感。小孩子表示好感很直接,回家的路上小的们个个笑眯眯的青儿姐姐长,青儿姐姐短的,大的也笑容满面的找青儿再讨些经验。路上二牛大山小山还说:好久都没捞到这么多鱼了,之前村里人也试过在河里捞鱼来吃,结果辛苦一场捞不到几条,村里人就淡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河里的鱼还真多。
几个孩子安全回到家,惠娘松了口气,她见木桶里那么多鱼虾,不由高兴起来,满肚子的担心唠叨也烟消云散了。赵老爷子家的孙子大栓小栓也分了不少鱼,青儿一家商量后也就没再给他们送鱼了,只是给李贵家送了不少鱼儿,其它的被青儿养在了大缸里。
两个小家伙自从把鱼虾放进水缸以后,就一直守在缸边流口水,一副要生吞了那些鱼虾的摸样,把青儿吓到了,她决定晚上好好犒劳一下家人。再说河水清澈见底,鱼虾也没什么泥沙可吐,可以直接下锅。傍晚,青儿早早就动手做晚饭了,家里河鱼还很多,青儿一下子做了两条清蒸鱼,接着又把在盐水里吐尽泥沙的河虾又炒又焖,最后炒好的香辣小虾整整装了三大盘。厨房里阵阵香味飘出来,引得一家人吞口水,两个小家伙更是忍不住围着青儿转,青儿看着好笑,一边忙里偷闲塞了几个炒好的小虾到两个小的嘴里,惠娘尝了一个香辣小虾米,点了点头,放心给赵老爷子和李贵家送些尝尝鲜了。青儿知道老爷子家人多,就分了些给他们家,小白捧着满满一大盘虾子飞快跑出老爷子家,惠娘自己给李贵家送了去。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三个荤菜,一个青菜素汤,还有一碟咸菜,一家人乐呵呵的围了过来,青儿看着桌上红红绿绿的,也很高兴,心想咱在古代也奢侈了一把。最后三大盘菜加上一大碗素汤,都被吃得精光,一家人都不自觉的多吃了小半碗饭。两个小家伙更是,吃完腆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还舔着小嘴意犹未尽,一边还嚷嚷明天还去捞小虾,让大姐一直做香香的虾子吃。旁边李贵吃完饭也跑过来说,真过瘾,做下酒菜特棒,以后捞鱼需要帮忙的话直接叫上他。青儿听着,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年(一)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年味却是越来越浓。村里的红事到了年底也特别多,娶媳的娶媳,嫁女的嫁女,红红火火,特别喜庆。好几家的喜事都是到年底才着手办理的,大概是想辞旧迎新,来年有个好奔头。
村里有两家要互相结亲的去年就换了庚贴,今年年初就下了聘,本想上半年就要成亲的,结果碰到旱灾,日子就拖到了年底。新郎是赵大柱的独子赵子聪,新娘子崔二牛的姐姐小翠,两家都是本村人,大家熟悉得很,办起喜事来全村出动很是热闹。
古代成亲有“六礼”: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六迎亲。城里人把这六礼做得精致些,也有加一些小风俗什么的,比如书香门第之家,成亲前双方父母亲会请子、女吃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莲子,讨“五子登科”彩头。这跟现代的“五子”:妻子、儿子、房子、票子、车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乡村里的喜事“六礼”也是有的,只是简化很多。
村里同时有两家人办喜事,能帮忙都去了,惠娘、杏娘也都去帮忙了,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了。小孩子感受到喜庆,也高兴的跑来跑去,真个村子在这两天感觉到空前热闹。
青儿、小白带着巧儿果儿吃喜酒也是东家吃到西家。席面上主粮是杂面馒头,还有不少素菜,都是大碗大碗,当然也有肉。两家提前把年猪杀了,每个桌子上都有一碗肥肉,听说两家的家底还很盈实,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
青儿觉得最有趣的是跟着人群去看新娘。在崔家门口,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听到大人的讲话就跟着嚷嚷:新娘子哭嫁了!新娘子哭嫁了!青儿探头只见内屋小翠娇娇弱弱的掩着面,发出细细的啼声,似哭非哭,青儿心想:是不是两家离得太近,又是青梅足马,哭不出来。新娘子哭完盖好盖头,新郎就被一群人拥了进来。只见葱头红着脸把新娘背出了门,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新郎的脸更红了,几乎跟身上的大红袍子有得一拼。旁边小叶还称赞:“小翠姐的手艺真好,那嫁衣穿在身上真漂亮!”青儿才想起,古人的嫁衣都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的,看小翠的嫁衣上面布满了绣花,工程量不小,肯定花了不少时间,青儿叹了口气:古人结婚也是挺麻烦的。
两个吹呐手,走在前面引路,一边吹着喜庆的调子。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坐在牛车上,新郎牵着牛车缓缓前行,牛车两边跟着送亲客和迎亲客,后面还跟着一溜嬉笑的孩童。真个阵容既喜庆又怪异,许是大伙儿太熟了,没那么多忌讳,也许是觉得有孩童跟着增添喜庆。由于两家离得很近,新郎在媒人的带领下牵着他的新娘围着村子走了一圈后才不急不慢朝家门口走去。到了家门口把新娘迎进了门,主家还会撒很多喜糖给跟亲的孩子们,一阵欢呼声又会响起。青儿跟着纯粹是看热闹,难得的是小白没顾虑也一直跟在她旁边,别人嬉笑的时候,小白还红了脸,青儿看着很是奇怪,不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小白的脸更红了,青儿不由嘀咕一声:平时没见脸皮那么薄啊。离得很近的小白当然把青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顿时变了,只得无奈地扶额摇头苦笑,后面他渐渐不理会青儿把目光转到了当天的主角身上。
乡下人成亲大多是坐牛车,没有轿子,也就省略了踢花轿的风俗了,但是拜堂的时候,是有新郎、新娘抢前头跪的习俗。村里这对新人拜堂的时候,结果两个人为了抢在前头,撞到了一起,引得堂上亲朋好友哈哈大笑,好像是说谁跪在前面,以后就可管住后者,所以每次有人成亲新人都会抢着向前跪。有的意思意思就过了,也有的闹出新人踢垫子,新郎拂袖而起拒拜的笑话。
新人被送进洞房,内房的行嫁放在里屋,其他的陪嫁却是摆在堂屋里,供人观看。青儿觉得很稀奇仔细看了看,大多是绣花或被面、被头或日用器物,还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青儿知道这是“早生贵子”的意思,其它的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是一对,那个是几双,不过大伙儿都忙,青儿稀奇了一下,也懒得问,大概是她心里觉得到时候乐惠娘会告诉她的吧。
晚上要闹洞房,青儿却被惠娘赶了回去,说什么半大姑娘,凑什么热闹,还说她把吃食端过去了就回家,也不凑热闹了。青儿看到惠娘手上端着包子、花生、鸡蛋,问了一句:“什么意思?”惠娘嗔怪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回答,旁边一位大娘笑哈哈的说了一句:包生儿子。青儿听完觉得很不好意思,转身带着弟弟妹妹走了。远远还听到身后传来哈哈大笑声,小白跟在旁边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儿没注意,只是低着头心想:谁说古人都死板,古人照样有人不分场合乱说,只是重男轻女严重很多。
没过几天,赵老爷子家也杀年猪了。当天还请了亲朋好友吃了杀猪饭,惠娘她们当日早早过去帮忙了。青儿她们几个孩子倒是到吃饭的时候才过去,青儿坐上桌子一看,感觉这里的杀猪饭跟自己老家也差不多,主家大方的话就是把刚杀好的猪每个部位尽量都弄些上桌,吃到最新鲜的猪肉,就是杀猪饭了。杀猪饭也算是年前最丰盛的一顿饭菜,主家那一顿大都舍得割肉,大伙儿饥荒了很久,吃去来也觉得特别香,特别过瘾。桌上大块大块的肥肉都被解决了,吃得油光满面的众人又等在一边等老爷子卖猪肉了。普通人家大都不会留整头猪自己吃,一半是自家吃,一半卖。青儿和李贵家吃完饭也守在一旁,等老爷子卖肉,最后半扇猪肉大半落到了他们两家。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青儿家一大早就用鸡毛掸子和和早早备好的竹扫帚开始打扫房子,巧儿果儿也积极跟在后面拿着块小抹布动擦擦西擦擦,小白负责提水,挪动东西。半天下来,房子里里外外倒是一尘不染了,家里大大小小几个却成了灰人儿。一家人忙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青儿笑完摇了摇头,赶紧给众人烧了热水,招呼大家把自己也清理干净。
年前的集市很是热闹,村里的牛车一直很拥挤,路上行人个个面带笑脸,走得风风火火的,虽然说今年集市上的物资少了很多,但是赶集的多多少少都会买些。青儿一家劫后余生,这几个月又收获不错,新家新年,青儿早就鼓足了劲儿,要把这个年过得红红火火的。到了集市,青儿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大肆抢购,米面,糖果、糕点、瓜子肯定少不了,每人还制了两套新衣服,青儿自己还顺便淘了一些旧书回家。别人买对联,福字,头绳什么的,青儿见到也顺手买了些。
刚从集市到家,就听说崔大叔家要放鱼,第二天青儿拖着尾巴马不停蹄的跑去崔家鱼塘边买鱼,一边心里琢磨:虽说空间里的鱼儿已经长了很大,但是也不能太张扬。
村子里有好多人聚在了水塘边,等着崔家打鱼,顺便也给他们搭把手。慢慢的邻村都过来了很多人等着买鱼,两边的人还时不时聊两句,很是悠闲。打上来的鱼儿在岸上蹦哒,塘边不时响起丰收后喜悦的笑声,真个场面很是愉悦热闹。青儿只顾着尖着眼,猫着身子穿在人堆里,逮到一条肥鱼就往自个儿桶里放,引得周围的大人哈哈大笑:“这鬼精灵,下手还真快!”青儿听到很不好意思的想:难道自己来到古代心理年龄也返老回童了一把,行为变得幼稚了。选了两条大鱼,青儿就在一旁等着称秤不再跟别人抢了,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其他人也留些好鱼。崔家打上来不少鲫鱼,这些小鱼儿买的人少些,价格也还实惠,青儿想着给家里人加强一下伙食,几个小的也还在长身体,就买了不少。
乡里人放鱼,都是把水塘里的水放掉大部分,留水深处少许水,等年鱼打完了,清理了鱼塘,才又加水。这时候,一般主家会允许孩童在水塘边上摸螺丝,捡蚌壳。小白就被巧儿果儿拉去水塘边摸螺丝,捡蚌壳了。青儿虽然看着热闹,但是家里的年货还有很多没整理,也就不愿和小萝卜头们瞎闹了,她叫了声:“小白,多模些螺丝和蚌壳,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就提着鱼回家了。
小白捞回来的螺丝,蚌壳不少,青儿悄悄把小的放了些到空间里,剩下的喂两天吐了水,就把螺丝洗净,剪掉尾部,放辣椒、花椒、姜、葱、蒜,闷炒。再把蚌壳用开水烫了,直接把蚌肉弄出来切片,另加些酸辣椒,爆炒了一大盘。李贵爱喝点小酒,青儿把弄好的螺丝,蚌肉给他们家端了些后,一家人开始呼啦呼啦吸起螺丝来,吸完小白也连连说过瘾,惠娘也点头说村里人捞螺丝主要给鸡鸭吃实在太可惜了,两个小家伙吃得也是眼睛亮亮的。看来一家人的口味都被青儿培养出来了。
年(二)
祭完灶,扫完尘,离过年就越来越近了,青儿像螺旋一样忙得转过去转过来,今天灌香肠,明天磨汤圆面。这里的人没有灌香肠的习俗,青儿现代的老家每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灌些香肠,虽然现在猪肉有限,青儿还是忍不住弄了些小肠来灌了香肠。边境上的小城镇祖籍五湖四海的都有,过年有人喜爱吃汤圆,有人喜欢吃饺子。青儿问过惠娘以后,就选了一半糯米,一半普通米,去老爷子家磨了,做成汤圆面。
除夕头天惠娘忙着准备年礼,小白忙着写对联,巧儿果儿忙着到各家各户打秋风。青儿忙着把把过年要用的各种调料弄好,麻辣红油少不了,油当然还是猪油,据说这个时代还是有香油的,但是那是耗银子的物什,普通之家都用不起。青儿也想炸大豆油,虽然她知道大豆可以炸出好油,但是具体她不会做,无奈之还是继续吃猪油。接着她又做了花椒粉,花椒面,辣椒面,干辣椒,最后做好的各种作料装了好几个罐灌,看得惠娘都乍了舌。青儿自己看到装着各种调料的小罐罐,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年夜饭差不了了。
除夕当天,青儿早早就开始剁剁剁,切切切,炒炒炒,炸炸炸,蒸蒸蒸,惠娘,杏娘在一旁打下手。巧儿果儿从大姐开始下厨就一直在厨房转悠,要不是被惠娘哄走,估计还没到吃年夜饭,两个小家伙就吃饱了。红红火火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傍晚年夜饭终于做好了。
酥肉、扣肉、小炒肉、红烧狮子头、红烧肘子、清蒸鱼、剁椒鱼头、小蘑菇炒鸡肉、冬瓜排骨汤,一盘香肠,一共九个荤菜,一个汤,还有几个蔬菜,蒜蓉白菜心,红萝卜丝,白萝卜丝等,十分丰盛。一家人围过来看到如此丰富的菜肴,个个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脸,两个小孩子更是乐不可支,急急爬上去坐好。青儿拿出收藏的葡萄酒,先祭了祖宗,一家人才准备开饭。
葡萄酒密封了很长时间,青儿舀出来的时候匆匆看了看确实味香色艳。现在倒到碗里,绿幽幽的,仔细闻闻,气味香醇小抿一口,入口微微有点苦涩,咽下去酸甜可口,酒味并不重,老少皆宜,青儿十分喜欢。自家人吃年夜饭没那么多忌讳,大大小小围在一桌,李贵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开动了。
灾难后的第一个年夜饭,众人放下心思,愉快的和美食美酒奋斗起来,不时还互相夹夹菜。青儿也有现代人的洁癖,不喜欢其他人给自己夹菜给,但是氛围实在是太温馨,她也把卫生不卫生的抛到了脑后,见两个小的吃得欢,也忍不住给他们夹了菜,还耐心的把鱼刺挑出来后才把鱼肉放进果儿巧儿的碗里。两个小家伙见大姐给他们夹菜,扬起小脸甜甜的笑了笑,又把头埋到了碗里。旁边小白见了,微微一笑,也给青儿夹了不少好吃的,大人们见状笑了笑,放心的边吃边聊起来。
这一餐,有鸡有鱼有肉,红红绿绿的,青儿心情好食欲也不由大增。吃完饭,惠娘心疼她辛苦了一下午,不让她动手收拾了,青儿就腆着肚子走到门口欣赏起小白写的对联:和顺一门有百福平安二字值千金横批:万象更新;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听说送给李贵家的对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青儿觉得寓意极好,虽然她不太懂书法,但是也觉得小白写的非常好,字体龙飞凤舞,十分飘逸。旁边大大的福字倒贴在大门上,显得十分喜庆。
收拾完一家人闲下来,围着火盆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开始熬年夜,守岁。三个大人从家事年景到往事,拉家常,话往事,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白倒是时不时搭上两句,青儿纯粹就是一个旁听的,无聊了她就逗着弟弟妹妹玩,什么家事国事他人事她不敢随便说,毕竟她还是个冒牌货,一不小心怕说错了。聊了一会儿,李贵他们就回了自己家,青儿一家还继续熬着,巧儿果儿一会儿就犯困打盹了,青儿也开始点头晃脑了,惠娘见到,连忙让孩子们先去睡了,她一个人坚持守岁。青儿见状,强打起精神,一定要陪着惠娘守岁,惠娘知道那是青儿的一片孝心,怕她一个人守夜太孤独了,她心里暖暖的,笑了笑,默许了,小白当然也留了下来,陪着一起守夜。
三个人静静的围着火盆,等着新年的来临。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儿被小白拍醒,才发现自己还是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此时外面的爆竹声开始此起彼伏。青儿知道新年的第一天来临了,她不由抓紧身上批的衣服,跑到门外,仰头看着星空,此时她的心里变得五味杂陈了:自己真的成了古人!小白跟了出来,看到青儿复杂的表情,默默的没有出声,只是学样抬头看着天空。
大年初一,青儿他们起晚了,惠娘把汤圆都做好了等着下锅了。青儿洗漱完,赶紧过来帮忙。
大年初一,这里的习俗是要守在自己家不出门的,也不能扫地,免得把财扫出去了。青儿无聊可以看看书,和小白下下五子棋,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服,巧儿还戴了红头绳,本来巧儿就臭美得很,现在又不能出去,两个小家伙可憋坏了,青儿拿出瓜果糕点逗着她们,才静下来。
晚上吃了晚饭,果儿蹭蹭蹭爬下桌子,兴匆匆的跑到青儿面前拜了拜:“大姐,新年好!红包拿来,娘的昨晚都已经给了哟。”糯糯嗓音一下子把青儿萌到了,看着前面摊开的小手,她又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怎么突然这么鬼精灵了。”利落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两文钱的红包递给果儿,果儿接了红包笑咪了眼,乐呵呵的捧着红包跑到一旁,青儿笑着摇了摇头,估计果儿还不知道两文钱是多少。“我要,我也要,还有白哥哥也没有给压岁钱。”一旁巧儿也冲了过来,青儿看着很是无奈,这丫头越来越像野丫头了。
初二一大早,李贵就携一家人来青儿家给惠娘拜年了。当然小家伙们也收到了不菲的红包,连青儿小白都有。一家人说了说话,惠娘就趁早捡了些酥肉酥鱼糖果,还有一大罐葡萄酒,然后带着孩子们去给老爷子拜年了,李贵一家也提着年礼一起去了。
刚进门,李奶奶就迎了出来:“唷,正等着你们呢。”老爷子家人多热闹,巧儿果儿喊了爷爷奶奶叔叔姨姨,新年好以后就撒开脚丫跑去和大栓小栓他们嬉闹了。午饭,葡萄酒被拿了出来,青儿说葡萄酒有活血养颜的作用,李奶奶和两个媳妇笑呵呵的多喝了两杯,青儿当时还自我打趣:女人不分古今老少,都是爱美的。听说葡萄酒是青儿酿的,李奶奶笑呵呵的把青儿夸成了花,她两个媳妇也不停附和,惠娘看着青儿有些为难,才解了围:“磨练出来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白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热闹,青儿被解救出来后没好气的赠送了他白眼几枚。李奶奶回礼送了自制的糕点,下午巧儿果儿尽兴了,才高高兴兴跟着回了家。
喜庆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年就过完了。
年后生计
村里的元宵节没有花灯,没有灯谜,早些年村子里的人还会聚集到附近的小集市一起过元宵节。现在马上立春了一切从简,家家户户只是吃了汤圆就过了节。
小白元宵前两天神神秘秘去了一趟城里,回来无视其他人的眼光,直接把他买的东西放进他屋子里。巧儿问他买了什么好东西,他也只是笑笑,含糊过去了,渐渐这件事被众人忽视了。
元宵当天,青儿一家人吃了汤圆也没有其它什么节目,青儿微微有些失落,她一直以为古代的元宵节都是多姿多彩的,什么猜灯谜,放花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人们的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的农忙上了。晚上,青儿无精打采的,晚上没有什么娱乐,元宵节更是显得冷清。正当青儿提不起精神的时候,小白神神秘秘的走到她面前,从背后掏出两个大花灯,两个小花灯来,青儿眼睛顿时亮了,突然觉得小白怎么看怎么顺眼,特别是他的微笑很吸引人,当然更吸引人的还是那几个花灯。
青儿接过花灯,小手一挥,反客为主,让家人一起去放花灯,惠娘笑了笑,摇摇头:“你们自个儿去吧,娘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几个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一旁,巧儿果儿很、惊奇的看着花灯,懵懵懂懂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心里大抵明白是好玩的,就欢欢喜喜跟着去了。
小河边一片寂静,只是偶尔响起几声虫鸣,小白小心翼翼的把火把插在旁边后点燃花灯,几个人才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慢慢把弄着手上的花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提着花灯静默了小会儿,就轻轻把花灯放进河里,青儿见小白已经把花灯放了,也神圣的捧起花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河里,两个花灯若即若离,轻飘飘的荡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两个小家伙见哥哥姐姐把灯放了,也恋恋不舍把花灯放进水里。青儿沉默的看着飘荡在水面上的点点花灯,静静的出神,花灯越飘越远,巧儿“啊”了一声,青儿才悠悠回过神:“花灯上写的什么?”“小家伙们健康成长;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风顺水。”“还有呢?”“后面的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青儿也没再追究,今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立春祭农,大抵就是村里人聚在一起,祭奠土地神,祈求丰收,完了以后一起吃吃喝喝,很像春天里踏春野炊,青儿严肃不起来,只是觉得好玩。一年之计在于春,祭完农村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青儿一家把附近平整的地方都整理了出来,总共有两亩薄地。青儿强烈建议,这两亩地大部分种姜,剩下的种小菜。惠娘见青儿备了很多姜种,知道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奈的同意了。李贵听青儿说要种赚钱的作物,十分支持,并帮着下了种。村子里除了原住民有些肥田,其他人只有几亩薄田,或者只有些薄地。古代田地收成又低,交完税,就所剩无几了,青儿李贵家情况更糟,他们连薄地都没有多少,个个心里都有些着急。
村里有些农户为了生计会佃些地田地来种,靠近集市有大片大片的田地都是佃租出去的,大户人家的庄园都是佃给佃农租种的。也有人会去城里做些小工,给家里增加些收入。李贵开年就开始琢磨这些个问题,但是两家人就他一个壮汉,实在离不得他,青儿想起乡村里多养些牲畜也可以增加收入,于是建议李贵养些鸡鸭,刚好住的离小河近,放养鸡鸭最好。结果两家人一合计,李贵家养鸭,青儿家养鸡。
李贵决定养鸡鸭以后,急急忙忙用木头搭了两个棚,接着又趁赶集日,买了30只鸡苗、30只鸭苗回来,听说小集市上的小鸡小鸭都被他一个人买回来了。还好小鸡小鸭不是很贵,只要五文一只,但是小东西比较脆弱,村里人养得也比较少,两家人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鸡棚鸭棚建挨着的,青儿每次都用空间里的水喂小鸡,顺便把小鸭子们的饮用水也包了。青儿心里隐隐明白空间里的水可以提高免疫力,瞧她们一家子自从喝空间里的水以后,就从来没生过病,连体弱的果儿也是身体日渐健壮,有时候惠娘还感叹,但是她也没在意,毕竟孩子身体变好了是件好事。所以青儿放心大胆的给小鸡小鸭喝,对人体有益的,应该对小畜生们也没什么害处吧,她是这样想的。
小鸡小鸭一多,长久下来吃食就成了问题。这天李贵跑到青儿家来,嚷嚷:“二婶,有这么一段时间了,小鸡小鸭怎么不怎么长啊?吃的也不多,是不是因为只有青草的缘故啊?”
青儿这才想起,她光顾着胡思乱想,没留意到这些小东西没长肉,“要不先用麦麸拌着剁碎的嫩草,菜叶喂养。”
“青儿你这败家的,麦麸是人的口粮,哪能给小畜生糟蹋。”青儿见惠娘李贵反对得厉害,只好无奈的说:“行,咱不用麦麸。还有一个办法,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蚯蚓和旱螺丝喂鸡鸭长得特别快,要不咱们每天去捡旱螺丝和挖蚯蚓回来弄碎伴着青草喂鸡鸭。”“这个办法好,你说的蚯蚓是不是你们上次钓鱼用的土龙啊?旱螺丝山里倒是挺多的,土龙就不是那么多了。”
“是啊,土龙二哥有空你就去挖,我不喜欢软趴趴的东西,看到它们动,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上次捞鱼还是小白帮忙的呢。对了,小白可以帮忙挖土龙。”小白本来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听见青儿的话,抬头看了青儿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李贵笑了笑:“没想到青儿还怕这东西,行,没事,交个二哥。”从此青儿巧儿又多了一项工作:割草捡旱螺丝养鸡。
后来小鸡小鸭生长顺利,长势也不错,两家人又追加了不少数量。小白从过了元宵以后又恢复了沉默,青儿忙着生计只是奇怪了一下,也没在意。
青儿最近想起自己空间里的大量瓜果蔬菜,不敢冒冒失失的去卖,有些发愁。她在村子周围转了几圈,又跑了一趟小集市,才回家跟惠娘讲:“娘,我们买些荒地种果树吧,我觉得这个有谱。”“果子是挺好卖的,但是果树没几年长不大,也就没出产。”“我看到村子东边坡上有些果树没人打理,叫二哥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买下来。以后咱们再买些地种些果树,扩大成果园。这段时间我琢磨着,弄个果园还有靠谱的。反正咱们家弄不到好地,果林弄成了可是个长远之计。”“行,你拿主要吧,反正钱在你那里。不过,你得找你二哥一起去。”
李贵听青儿一说,也觉得挺可行的,当天就急急忙忙去打听了。晚上青儿家正吃晚饭的时候,李贵冲了进来:“青儿,打听到了,那块地是村长家的。”
“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了,慢慢说?”
“二婶,你让我说完了再吃,这事不怎么好弄。我听老爷子说,之前别的村也有种果树的,大部分亏了,赚得也不多。村长家就是那个时候种下的果树,一种就是十几亩。但是好几年过去了花是开过几朵,但是没结个果。”
“那跟村长家讲讲,卖给我们吧。”
“这样的你也敢要啊。不过,老爷子说了,村长家不缺这点钱不一定会卖呢?”
“老爷子不是很有威望吗?找他去试试,一定要把这片果林拿下。我仔细看了看,里面还有好几种果树呢,大都快成年了。”
“行,我吃完饭就就去张罗。”
“不急,今天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青儿让李贵提上一大罐葡萄酒去了老爷子家,自己焦急的在家等消息。小白见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实在看不过去了,拉着她一起去了老爷子家。等他们两个到了老爷子家,老爷子和李贵已经去了村长家了。青儿他们在李奶奶的招呼下,只得在他们家继续等了。
晌午时分,青儿一听老爷子回来了,急忙迎了出去,看到他们两个面色如常无喜无怒,青儿心里有些打突。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老爷子无视青儿着急的面孔,不急不忙的说:“青儿,要不是贵小子说你一定要买那块地,咱可不愿去出那个头啊……跟村长谈好了,三两银子一亩,果树一起转让。不过,老头子不怎么赞成你们买那些果林,同样的一亩荒地只要一两银子,三两一亩也愣是贵了些。再说哪些果树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出产,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老爷子说完,自顾自的抽起旱烟来。
李贵见状也急忙说:“这次多亏老爷子出面,要不村长不一定肯卖呢。老爷子的话也很有道理,十二亩地,那可得多费一大笔银子呢。青儿,还不咱们回家跟二婶再好好商量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青儿一听李贵有退意了,急忙说:“我娘已经让我拿主意了,咱们家没什么田地,如果有个果园以后就不担心生计了。在青州的时候我淘到一本书是关于如何打理果树的,我有信心把果园弄好。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现在还差些银子。”
“还有这样的书,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在路上不小心丢了,还好我看过几遍了,都记得。”
青儿见老爷子一直没开腔,只好厚着脸皮说:“赵爷爷,青儿真的想把那一片果地买下来。弄好了果地,一家人以后就不愁生计了。现在我家还差些钱,爷爷有没有余钱借给我们一些?”赵老爷子慢吞吞的说:“青儿,你都这样说了,老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说说你们还差多少吧,老头子掂量掂量。”
“还差十五、六两。”老爷子没吭声,李贵惊讶的看着青儿,青儿没理会,接着又对老爷子讲:“爷爷,您放心,打了冬小麦我就把这些全还上。如果你老没有那么多银子,能借多少算多少,铜子儿也行,全是您老对小辈的爱护。”
“你这小鬼头,鬼精鬼精的。行,你们等着,我去找老婆子看看家里有多少铜板儿。”老爷子,笑呵呵的起了身。
最终,老爷子把全部家当十五两银子都借给了青儿,青儿也不含糊,立了字据,还让李贵当中间人也在上面签了字。凑齐了银子,很快就把那十二亩果地的地契拿到了手,青儿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家里以后一段时间里都要过紧巴巴的日子,但是手里有地心里不慌。青儿觉得自己老土了,思想已经跟上古人的思维了。
小白离开
全家人出动,花了三天时间把果园里的杂草铲了堆了肥,还有十几株枯死的树苗也一起铲了。好些果树株距比较近,李贵在青儿的吩咐下顺手移栽开了。十来亩果地里有桃树、李树、橘子树、梨树,青儿觉得种类刚好。
果地整理以后,有模有样的,像个小果园,青儿看着很开心,一有空她就去浇水,还把家里的柴灰也顺便背过去倒进果地里作肥。
空间里的水,青儿不敢多浇,浇多了要是人家几年都没结果的果林,自己刚买来就大丰收了,也太妖孽了,再说,她们一家孤儿寡母的刚搬来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没站稳脚,就被人惦记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青儿心里也很明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把空间里的水和河水兑在一起使用。
这段时间,惠娘虽然没说,青儿也知道她是很担心的,家里突然背了十几两的外债,可不好受。好在那些果树逐渐长得精神了,惠娘才微微放了心,青儿看着也松了口气。
傍晚一家人吃完饭闲下来,小白沉着脸走到惠娘面前说:“姨,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了,请受小白一拜!……”青儿手上拿着的一本书“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惠娘看了她一眼,回头扶起小白,心里也不好受:“是家里有消息了?”
“我外公那边的亲人,去年没有找到,今年我想再去找找才放心。”
“是应该这样,说不定你家亲戚正担心着呢!那你家亲戚家在哪个地方?远不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在运河对面长宁县,小子准备这两天就走。”
“这么赶,之前没听你说起啊……”
青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嗡直响,已经听不到小白他们后面说的什么了。突然头上一片阴影,青儿抬头见小白站在她前面,静静的看着她,那灼灼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心慌。
“我要走了,咱们去院子里说说话吧?”青儿默默的跟着小白走出去,惠娘在两个孩子身后叹了口气。
头上星光点点,院子里一片清明,青儿看见小白闪亮的双目,缓缓低下头,拼命压抑自己翻腾的内心:小白要走了,小白要离开村子了,以后还能见面吗?再见面的时候,小白还是小白?我还是我吗?又或许永远也见不着了。青儿有些烦躁,不停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
“没什么话对我说吗?”小白见青儿一直不说话,低低的问,那声音低沉又压抑,青儿不由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小白,没有开口。“唉,指望不上你说什么好话,我可是有很多要说的。”小白见青儿又把头低了下去,只好对着她的头缓缓的说:“青儿,我原姓薛,冀州人。长大后,才知道我亲娘不愿嫁给我爹爹,因为种种原因早早去世了。嫡母后面有了小弟弟容不下我,我就离开了冀州。后来为了了却我娘的心愿就来青州寻找我娘的娘家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当时我打听到我外公家里还是有一些人在的,只是我去的时候,刚好出远门了。这次我要去好好找找,好了却一桩心愿。……我爹娘两家的恩怨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总之,我不喜欢薛姓,就用了我娘的姓氏,府里夫子给我取的字为启,所以当时我告诉你们我叫白启,我不是有心欺骗你的,你不要埋怨我。”
青儿摇摇头,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虽然她很讨厌别人欺骗她,但是小白也不是故意的,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走了:“那要是找不到呢,你怎么办?回薛家吗?”小白似乎看透了青儿的心思,坚定的说:“你放心,找不到,三年之后我定会回来。薛家,我不愿回去。即使他们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我爹娘两家已结仇,说起来都是血脉相通的亲人我狠不下心,干脆两边都不搀和了,这次出去只是为了了却我娘的心愿。”
说完小白拉过青儿的手,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放进青儿的手心:“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放在你身边陪着你。”青儿听了小白的话正暗暗高兴,一不留神,被抓了个正的,后面的话更是吓了她一跳。青儿现在心里有些明白小白的意思,但是还是被吓到了:现在的孩子这么早熟,已经懂情爱了?她赶紧甩甩头: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青儿甩甩头,头脑清醒了些,急忙把玉佩塞回小白的手里:“你娘给你的,你自己戴着留个念想吧。再说了,听你的意思,你还没见过你娘娘家人,说不定这是一件信物呢。”小白顿了顿,觉得有些理,就把玉佩又放进了怀里,青儿见状松了口气,以为完事了。“青儿,等我!”青儿僵住了,小白见她没反应又重复:“青儿,你会等我的吧?”那声音充满了诱惑,青儿傻傻的点了点头,等她回过神来,老脸都红了,她捧着脸转头飞快的跑回屋里,也顾不得自己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小白。小白被独自留在院子里,傻傻的望着天空笑,这似乎是年后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青儿顾不得惠娘他们惊讶的目光,跑回自己的闺房倒在床上,幼稚的用被子捂着脸,心里直翻腾:刚才自己是在和小屁孩谈情说爱了?不会是在摧残祖国的幼苗,老牛吃嫩草了吧,这嫩草也太嫩了,还未成年。青儿有些接受不了,她似乎忘记了她自个儿这个身体也还未成年。青儿纠结了很久,理也理不清,最后只好马大哈的想:那是小孩子一时的兴趣,时间久了,心思就变了,自我安慰一番以后很快满腹思绪就消散了,青儿的心情也阴转晴了。
第二天,巧儿果儿还如平常一样玩耍,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离别,也不知道离别的滋味很不好受。
青儿一大早就开始给小白备干粮,小白顶着黑眼圈走过来轻轻的说:“我准备明天就去长宁县。”青儿淡定的忽视小白的黑眼圈说:“这么快,有路费吗?家里的银子都花光光了,怎么办?”“上次我把我的旧袍子当了二两银子,到时候不够我就一边找事做,一边找人。”青儿听着心里一酸:小白十指纤纤,不像吃过苦的孩子,以后人海茫茫,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怎么办才是好?青儿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时代那段彷徨的日子,忍不住想哭,她假装要回屋拿东西,转身掩面走了。
小白跟着惠娘去老爷子和李贵家告别,青儿在家把腊瘦肉煮了,烤干做成肉干,又细细烙了好多厚实的饼,一些饼还加了各种各样的馅:肉馅,饴糖馅,青菜馅,咸菜馅。其它的都做成无馅的放的久些。青儿把饼做好放凉,又细细把有馅和无馅的饼分开包好。把牛皮水囊装满空间水,一起放进小白的包袱里,才放了心。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李贵赶着驴车过来载上青儿和小白,惠娘红着眼睛一直送到了村口,一直不肯离去,小白也红着眼睛直叫“姨,你们保重!保重!”李贵家的驴车后面加了个棚和草帘,清晨虽然有很多露水也不担心受凉。青儿心事重重的坐在里面,没注意到小白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
三个人一路沉静的来到护城河岸,护城河商人民众叫它运河,官话叫护城河。“小白,你去那边茶寮歇一下,我和二哥有点事很快办完就回来找你,一天一夜了,咱们三个也饿了,等会儿在茶寮填填肚子。”
青儿想起上次孙武说过他们基本上天天都会来运河做买卖,于是就让小白去附近的茶寮歇一下脚,自己拉着李贵牵着驴车一边走一边耳语。
茶寮的位置比较偏,刚好看不到码头。李贵把驴车停在码头上后,就下了河岸,青儿静静的守着驴车,出神。一会儿李贵带着孙武几个人上了岸,孙武利落的爬到驴车仔细看了看,出来点了点头:“都是老主顾了,我也不说什么,老价钱十二文一斤,称秤吧。”
开年以来物价稍稍有些回落,好在这个季节桃子葡萄比较稀罕,青儿对这个价格也还满意。卖完果子,得了十来两银子,青儿愁容一扫而光,轻快的朝茶寮走去。小白远远见青儿来了,笑着起了身:“干嘛去了,这么久。以为你不要我了,自个儿溜了呢。”青儿解决了钱的问题,心情十分好,也没在意小白的话,直接叫了小二哥给每个人上了一碗汤面,虽然汤面没什么油水,但是热乎乎的吃下去刚好,而且便宜大碗八文,小碗六文,青儿叫了两个大碗,一个小碗,古代的大碗都是海量的,够吃了。汤面一上桌,三个人顿时觉得更饿,也顾不得说话了,端起碗就吃,呼啦啦很快全下了肚,小白吃完打了个饱嗝,笑眯眯的说:“没青儿做的好吃。”小白说话从来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却用讨好的语气说话,青儿心里又难受了。
吃完汤面,三个人安静的来到码头,青儿掏出她用手巾包好的十两银子,递给小白:“收好!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白接过来,顿了顿,沉默的放进怀里,青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片树叶递给小白说:“这个你也收起来吧,应该是好东西,我也不确定。没试过,有什么作用也不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吃。”
两片空间绿叶,像是刚从带露水的枝上摘下来的,绿意欲滴,充满了活力,青儿一掏出来,就飘出一股谈谈的清香,闻到的人精神顿时一振。
小白慎重的把绿叶和玉佩放一起:“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也该走了,青儿……,唉,二哥,以后青儿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她还小,很多事情考虑得不是很周到,你多帮衬帮衬!”说完还做了个揖,李贵连忙跳开:“小老弟,不要如此多礼,我和青儿她们是一家人,本就应该互相照顾的。倒是你,一路上,自个儿照顾好自个儿。”“青儿,我昨晚跟你讲的话……”“等你长大了再说。路上不要太省,在外面实在呆不住了,就回来。”青儿抢先说道。“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天冷记得添衣。遇到陌生人记得保存戒心,无事献殷勤的人非奸即盗。”“好!……我走了!”小白挎着包袱,下了河梯,青儿追上去,把他送上了渡船。小白越行越远,青儿见状,两行热泪不由顺流而下。
看不见小白挥手的身影了,青儿放下挥动的手,泪流满面的望着水面出神:看来小白在自己的心里比想象的分量要重……自己来古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仍然时不时感觉孤独寂寞。周围人也多有关爱,但是自己似乎过不了那道坎……。自己戒心重,除了惠娘他们几个,小白就是自己真心接纳的第一个外人了,现在确是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儿平静下了,揉了揉酸楚的鼻子,转身离开。
小神农山散心
长宁县比长安县富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长宁县地广粮多。长宁县属于盆地地形,周围群山耸立,形成一适宜稻谷生长的气候,加上盆地平坦宽阔,每年稻谷产量很是可观。而长安县多是山地,没什么大的出产,林木倒是多但是不稀罕,竹子也多但是便宜,好在长安县产的水果汁多味浓远近闻名,也是一笔大收入,加上长安人强悍,靠山吃山,很多汉子都是出色的猎人,这里的野味也是远近出名的。由于资源差异,很多小商贩往来于两县之间,交易着两地的出产,生意还很兴隆。
青儿收起满腹心思,仔细算了算,自己身上只剩几百文,家里米缸也见底了,想了想又和李贵一起把空间里的白菜萝卜贱卖了,换了二三两银子。
两个人揣着银钱到了粮铺,青儿狠了狠心,买了100斤糙米,一直是粗粮她实在吃不惯,据她观察,小家伙们也挺爱喝粥,听李贵讲原来老家也是出产稻谷的,一家人长期不吃米饭也都不适应,青儿趁着手上有钱也就多买了些。现在的米价仍然没跌,一石糙米也就是一百斤,要1800文,听说以前便宜的时候,一石糙米只要一两银子。青儿用剩下的钱买了些粗粮,和大量粗盐,李贵也买了一些粮食,两个买完,很默契的不谈小白离开的事,静静的赶路回家。
回到家里,青儿觉得身心疲惫,顾不得理会小家伙的问题:小白哥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就一头栽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宿。再次醒来,惠娘已经熬了米粥温着,青儿连喝了三大碗,才感觉有力气了,两个小家伙在一旁恹恹的,只是没再问小白哥哥哪里去了,许是这两天惠娘已经跟她们讲过了,但是结果还是让她们闷闷不乐。
一连几天家里都是低气压,青儿干起活来也是无精打采的,这天,二牛路过青儿家,见青儿精神萎靡不振,打扫院子的时候似乎力气还不够提起扫帚,犹了犹豫才说:“青儿,你怎么啦?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总是不好,也提不起精神来。”“这样啊,青儿,最近我和姐夫要去小神农山采药,你要不要去散散心,我告诉你小神农山山清水秀,可美了!”
神农山这名字挺耳熟的,不会是那个时空的神农山吧,青儿精神一振,“小神农山大吗?上面有道观吗?那里有山势陡峭的山峰吗?”“没有啊,小神农山就两座山峰,中间有一道溪谷,山虽高但是陡不陡峭不知道,很少人爬到山顶去。”“那怎么叫神农山啊?”青儿有些失望。“山上的药材比一般的山上多,因为安宁县有个大神农山,我们这些越懂药材的人私下就叫它小神农山。”“为什么叫大神农山呢?”“听我爹说,长宁县边境上有一些山脉,里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一般人都不敢进山,后来一个越懂药材的农夫发现那些大山都是药山,后人感念那位农人就把群山尊称为大神农山啦。不过听说现在一般人也不敢去那里的,很危险。还是小神农山好,没凶猛的野兽。”青儿心想,这也太乌龙了吧。
这天,天空明朗,是个好天气,青儿心想,古人真厉害,不看天气预报,也知道天气会晴朗。旁边小翠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前面的赵子聪,还满脸娇羞,看来两个人的新婚日子过得不错,不过大伙儿都习惯叫他葱头,亲切,二牛改了好久的口才叫姐夫。一行四个人顺着小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山脚下,抬头就见两座山峰耸入云端,山顶烟雾缭绕,是梦是幻,犹如仙境,青儿心境顿时豁然开朗。
葱头在前面带路,紧跟的是小翠,青儿,二牛在最后,四个人背着背篓,不急不慢的向山里走去。二牛他们三个人都懂药草,只有青儿纯粹是春游的。听小翠的意思,她家那口子原来不愿她跟着出门的,毕竟去山里采药是一件辛苦的事,女人跟着很不方便,但是青儿一个人跟去,更说不去,所以就叫上她一起作个伴。青儿听到心里很是感激,出门采药是他们的生计,却体贴她,耽误了功夫,她暗暗想,等会儿一定不能拖累了他们,要亦步亦趋。
山里树木茂密,葱葱郁郁,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欢快又悦耳。树林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野花花骨朵儿含苞欲放,偶尔有几朵微微盛开的花朵儿也是含着露水,羞答答的,很是诱人,青儿想摘又舍不得,犹了犹豫,终究还是让她们自由自在的在山里散发美丽。小翠也想摘些,但是见青儿只是看,没动手,想到自己已成家了,不能像个小孩子,也收回了手,只是静静的看。周围的树木,树种不一,姿态各样,现在树枝上都还带着露水,翠绿欲滴,很是漂亮。
山里有很多小路,偶尔也见一些樵夫担着柴,迎面打招呼,应该都是附近的人家早早就上了山。来来去去有好几个人,也有采药的,不过见这块儿已经有主了,笑了笑走开了。不过真没见到其他女子进山,几个年青人见还有女子随行,还红了红脸,矜持的笑了笑,很是可爱。
山里空气更清新,游走其间,心情舒畅,缓缓走来,移步换景,恍若人间仙境,美轮美奂,青儿不由沉迷其中,心中的郁结早已散去。二牛他们两个可能是看惯了,早早开始忙活着采药草,小翠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也开始帮忙去了。青儿跟着无意识的停停走走看看,当她回神来,小翠他们三个已经收获颇丰,自己背篓里依旧空空,青儿不由觉得好笑,自己多久没这般放松了。
中午时分,葱头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歇下,青儿掏出自己做的饭团,还有一些脆脆的咸菜,和大伙儿一起分享,二牛他们掏出自己带的高粱馍馍,也不客气,一起分享起来。四个人乐呵呵的一边吃,一边聊天,渴了就喝清甜的溪水。旁边就是潺潺的溪水,叮叮咚咚顺流而下,青儿一边感受清风拂面,一边聆听溪水的轻声诉语,感觉很是惬意,就像出来春游,野炊的时候还有伴奏,很是享受。听葱头他们讲小河也是溪水的一个小枝,难怪河水那么纯净清澈。
吃完,欣赏完美景,青儿见小翠三个收获颇多,也心情澎湃了,自己下午也要奋力淘宝去,虽然,葱头他们讲采到的都是些普通的药草,换不到几个铜板,青儿看了看,除了车前草,其他她一个也不认识,还好一样不影响她的心情,依旧为下午的行动兴奋。
下午,四个换了一座山,青儿现在心里明白了,这个小神农山绝对不是现代的神农山,两座山虽高,但是很小。
山顶古树成林,很是茂密,葱头他们几个却是不让去,传说上面是神仙住的地方,不能打扰他们的清净,否则会被神兽生吞活剥了,听说去山顶的山民,没几个活着回来的,好多被什么吓得一直昏迷不醒。青儿也入乡随俗,不勉强去山顶了,况且爬山是件很累的活。
青儿小心翼翼的,扒开灌木丛,仔细找起来。现在还不到三月,青儿不担心有蛇,现代有句古话,三月三蛇下山,现在蛇应该还在冬眠,她放心大胆的扒开哪些树丛,见到自己认识的菌类,和木耳就拼命往背篓扔。一会儿,小翠摘了几个红红的小果实过来,递给青儿“妹子,吃点野果子解解渴。”青儿接过来眼睛顿时一亮,是小番茄,她急忙问:“小翠姐,这哪里来的?”“那边草丛里有好多,怎么啦,这可不是稀罕玩意儿,爷们都不爱吃,就咱们女人还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在解渴,来山里的人都会顺手摘些吃。”“姐姐,你忘了,咱们家可是女人多。不行,我得多摘些回家,解解馋。”青儿来到小翠指的地方,果真有很多小番茄,她乐翻了,没白来可找到宝了。青儿摘了很多小番茄,想了想顺手又连根拔起好多株,小翠见状:“青儿,你干嘛把藤都装进篓子啊,那多重啊,又没用。”“呵呵,我想弄回去自己种种,以后就不用跑这么远才能吃到了。”“很酸的,偶尔吃吃还行……”
青儿尝了尝,果真比现代的小番茄酸了好几倍,难怪藏在深山无人问津。但是青儿自己喜欢吃小番茄,还是想试着种种看,没想到后来真被青儿培育出来酸甜适宜的品种。她舍弃红果一称,给它命名为现代的名字圣女果,并说那是专属女人的果实,结果圣女果风靡一时,很多大家小姐也还吃,这是后话了。
四个人背着沉甸甸的成果,天快黑了才到家门口。惠娘早早守在院子门口,见青儿面带笑容,风风火火的走回来,提起的心才放下,一边赶紧向葱头他们道谢,一边顺手把青儿的背篓接下。
回到家,甜甜睡了一觉,青儿起来吃了点东西,精神抖擞的开始清点战利品,惠娘见青儿心情开朗了,笑了笑,放心的去忙她自己的了。巧儿果儿看到大姐弄回来很多新鲜玩意儿,也欢天喜地的跟着,东捡捡,西捡捡,尽帮倒忙,青儿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在后面收摊子。收拾好,青儿把小番茄洗净,听小翠讲小番茄山里人都叫它红果,倒是名副其实,但是青儿更喜欢圣女果一名,感觉就像女人专属的果子,意境很美,这也是青儿喜欢的一个原因。
巧儿果儿见大姐手上红通通的果实,很是喜爱,一直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青儿见状,笑了笑,顺手塞了个果子到两个小家伙嘴里。巧儿倒是喜爱,眉开眼笑的,果儿一咬就皱起包子小脸,艰难的吞咽,再递给他就连连摇头,还拼命后退,一边龇牙咧嘴。看来这果子真属于女人的水果,连小男孩都不怎么喜欢。
泡姜生意
四五月,冬小麦已经成熟,李贵帮忙一起把小麦收了,晒干全卖了,交了农税,还是远远不够换债。青儿也没想到粮食出产这么少,两家七八亩荒地还不到八百斤小麦,而且又廉价,晒干了才九文一斤,这时她才想起她卖泡菜的收入其实挺不错的。交了税,只剩下三、四两银子,离债务还有好长一截。这里的小麦可是主粮,一般人家交了粮税剩下的都留下来做一年的口粮,不够就参些高粱什么的度日了。老爷子见青儿一家把口粮全卖了,沉默了一阵子,还是携李奶奶上门轻声劝导惠娘,钱慢慢还,先要紧着口粮。
青儿有些郁闷,她不想失信于人,于是兑着李贵又赶了一趟城里,卖了果子,又卖了些时令蔬菜油菜,菠菜,莴苣什么的,并编了个借口说是在青州收集来的,只是后来到长安以后,季节不对就不敢轻易拿出来了。李贵也相信,还说青儿做的对,是不能太冒险了。青儿见李贵真心为她着想,心里一松,又透露:自己跟小白单独行动过几次,一次,跟小白去集市,看到有人卖嫩姜,说是他自己家原是要种成老家做药用的,因为要急着搬去其他地方,他家口子不等跟他商量就全挖了,准备运到新住处种,但是路途遥远肯定是种不活的,就贱卖了。那人老家住山里,全部土地种了姜不说,还开了荒种姜,收起来不少,青儿把那些嫩姜全买了。还说回家后就开始制泡姜来卖,肯定大卖,李贵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青儿在现代就特别喜欢吃四川泡姜,酸酸辣辣的,很是可口。再说有句俗话冬吃萝卜夏吃姜,夏天马上就到了,赚点口粮备着总是好的。她现在虽是无债一身轻,有点余钱傍身更好,于是青儿早早就开始琢磨了这事了。经她打听这个时代只知道老姜的药用,还不知道姜做吃食得美味,青儿不怕做第一个吃螃蟹的,有千年文化底蕴做熏陶,青儿对这些个自己熟悉的小事还是有信心的。
无钱路路不通,青儿深有体会。收完小麦,七八亩地很快种上黄豆,一家人就闲下来了,青儿急忙把部分嫩姜移到小作坊仓库里,开始制作泡姜,看来这次主要还是自家人动手了。村里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水田,都忙着种稻谷,家里没什么田地的青壮力,早去城里做短工了,只留下妇弱在家忙着田地也够呛,很难找到帮手。
青儿又把跟李贵说的一番话跟惠娘说了一遍,说清楚了嫩姜的来历,惠娘才放了心。姜有开胃健脾、驱寒消毒、温肺止咳的作用,惠娘听说能做成吃食,只是稀奇,倒也放心让青儿折腾,自己打下手了,杏娘也过来帮忙了,青儿跟惠娘商量还是给杏娘算10文一天的工钱。忙起来三餐李贵一家人也在青儿家做了一起吃了,避免误了时间。李贵的工钱,青儿心里早有计较,家里的重活都是李贵一个干的,青儿心里很明白,再说是一家人,李贵对自家也是掏心肺腑的,青儿舍得银钱,毕竟那是死物。
青儿先将嫩姜切成丝凉拌,先让一家人尝了尝,很爽口,又听青儿说,做成泡菜更好吃,就都放心了。洗干净的嫩姜白白嫩嫩,个头大又饱满,看着很是喜人,小家伙看着也很是喜欢,很高兴帮着做些小事。这次李家人全家出动了,除了依依呀呀的小豆子。青儿把嫩姜洗干净后风干,把大个头的对半切开,小个头的就直接装进同样洗净风干的坛子里,每个坛子装半坛。
接着青儿烧开几大锅水放凉后,放入适量花椒,红尖椒,大蒜,盐,和适少许精糖,然后把调好的汁水倒进装了生姜的坛子里,最后每个坛子放一小块陈酸萝卜进去,密封好就成了。
过了五六天,青儿觉得差不多了,打开坛子,夹了些生姜出来,一家人伴着白粥,尝起鲜来。青儿自己倒是很有信心,毕竟她见前世长辈做过好几次,自己后来也动手做过泡姜,味道还不错。果然,子姜口感依旧脆嫩,入口丝丝的酸、辣、甜,很是爽口。许是土壤水质比现代好,嫩姜鲜嫩很多。三个大人连连称赞,小家伙也很是喜爱,顾不得说话,只是快速夹姜,快速喝粥,好像有人跟她们抢似乎的,既是大人一直跟她们讲还有很多,她们两个依然还是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似的,狼吞虎咽,引得惠娘一阵笑骂。青儿看着,笑眯眯的,一边慢慢享受起美食,白粥伴泡姜。细细品味嫩姜,清清爽爽,伴着白粥的清香更胜似人间美味,那味道还久久留在齿颊间不散,让人回味。
品尝过泡姜以后,一家人更有信心了,但是听青儿定的价还是吓了一跳,老贵,十九文一斤,包送。李贵忐忑不安的赶着驴车,带着青儿和几坛泡姜向城里赶去。
到了迎客斋,熟悉的店小二见到,赶紧帮忙把驴车牵到后院,然后领着他们去见了颜掌柜。去年年底多亏了青儿家的泡菜,既是年成不好,迎客斋生意也还不错,里面的小工也跟着过了个好年。小二哥可不敢轻慢了。
都是老主顾了,一切好说,掌柜尝了也赞不绝口,连说不错,青儿让掌柜伴着白粥再尝尝,颜掌柜尝了尝,神情激动:“小哥你绝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小菜,说吧,多少钱一斤。”“十九文,带汁水。”青儿比了个数字,“这么贵,汁水都要钱?”“掌柜的,你老见识多,也知道这东西不仅好吃,而且只此一家。再说了这材料多贵,我就不多说了,掌柜你明白的。”“既是这样也太贵了些,平常人家可买不起,都赶上肉价了,汁水都要这么多铜板也说不过去。”“俗话说饭不香,吃生姜早吃三片姜,胜过人参汤。这姜不仅有药用,还开胃滋补,好东西价钱当然就高了。”“哪里的俗话,我怎么没听说过啊?”颜掌柜一听,激动了,连谦称都忘了。青儿噎住了:“听一位老医生说的,姜有开胃驱寒的作用不假吧。好吃对身体又好,吃惯油腻的富人肯定喜爱。再说了,嫩姜和这汁水,还可以做调料,调味去腥,老姜味道更浓些,你们要是需要,以后有的话我也泡出来还是卖给你们,老价钱。”“还是贵了些,你这坛子里小半都是汁水,值不到这个价……”“掌柜的,你一小碟一小碟的卖给那些富人,肯定大赚的……”
姜还是老的辣,最终青儿被剥削了,十六文每斤,包送,每坛泡姜连皮有十八、九斤,掌柜的要求每坛泡姜放进去的嫩姜不能少于12斤,最后他还故做大方的说,坛重就不计较了。这个价格青儿能接受,但是她多多少少有些挫败,她一个现代知识分子还斗不过老古董。李贵倒是眉开眼笑,很是高兴。最后青儿嘱咐这嫩姜也不能吃太多,吃多了上火,久把驴车里一半的坛子搬下来,称秤结账走人。那些泡姜,青儿在家都检查过,味道很正宗,她顺手还把每个坛子里的陈萝卜取了出来,别人尝了也不容易学去做法,再说又受材料限制,青儿很放心。
到飘香楼的时候,谈判就快速了,十六文每斤连皮不二价,很快就谈妥了。两个人拿着钱,买了一杆秤就急忙赶回家,两个酒家可是约好五日后要送一批货的。
惠娘听到青儿亲口告诉她的好消息乐翻了,直嚷要杀鸡庆祝,结果还是李贵说要赶着出货,惠娘才算了,说是等忙完了再庆祝。做泡姜比做泡菜简单,洗净风干放进汁水了密封好就行了,很快青儿又做了一批。原来做好的,让李贵叫上老爷子家的儿子一起去送货,这次不用出去买材料,青儿给他们每坛10文的工钱。一辆牛车,把坛子叠好,也能装一二十坛,一个来回四五天,赶得上城里做苦力的最高价了,很公道。老爷子家田地里忙得差不多了,也不急着用牛车,很是乐意。老两口还专门来青儿家一趟,表示感谢,最后还让两个儿子一起去送货,好有个帮衬,青儿也很乐意,毕竟,路途虽不远也不近。
李贵每次从城里回来,总是啧啧赞叹,酒楼里从早上开始就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啦,好多江上路人到这里都会停下了尝尝这里的小菜啦。连孙武都找上他要货,还缠着他说老主顾了,多少也要卖他些什么的。两家酒楼货越要越多,搭上孙武家多一份不多,青儿也就答应了,就是李贵他们累些,青儿还嘱咐李贵记得跟孙武要跑路钱,给自个儿挣点茶水钱。
最后每次要的货最多达到八百斤,青儿有些吃不消,连忙让李贵跟两个掌柜说每次最多不能超过六百斤,送货的也要喘口气不是。再说,细水长流别人才知道自个儿家东西的重要性。虽然她空间里不缺嫩姜。
庆贺
泡姜一直卖到七月份,天气燥热起来,青儿才收了手。除了工钱,还尽赚九十几两银子,零零碎碎的,数得手抽筋,青儿也乐呵。青儿把银子数了几遍,末了捡块十两的银陀额外给了李贵。李贵不愿意要,但是在青儿的大道理下还是收下了。惠娘见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大一笔收入,笑呵呵的,最近不用再担心生计了,一下子她似乎年轻了好几岁。惠娘心里高兴也不忘让青儿给老爷子家两个儿子加些辛苦费。青儿想了想,又给赵正赵军每个人包了六百文的红包,给两个老人也捎上一身新衣服,挑的样式布料在村子里只是中上,不扎眼。老爷子一家接到礼物乐呵呵的,拉着惠娘和青儿的手说了好久的话,那高兴劲好似是自家赚了钱似的,青儿看着很是温馨,也就慢慢陪着老人唠嗑了。
手上有了钱,青儿也不会亏待自己,给家里每个人都制了一身新衣服,一家人的里衣青儿花大价钱买了棉布让惠娘给每个人做上一套。毕竟小孩子的皮肤娇嫩,穿纯棉的衣服更舒服些,青儿自个儿觉得自己也变得娇气了,穿麻衣居然觉得割皮肤。惠娘见青儿花八、九两银子买了一大块棉布,只够给一家人做一身衣服,直骂青儿败家,但是看到青儿身上隐隐透着的红印,手上也不耽搁了,还是给每个人做了一身里衣。多的布料又给青儿多做了一套换洗的小衣,和两条小裤裤,模板是青儿跟她讲的。当时她听到,只是以为青儿为了省布料,也没在意。其实青儿早想要小裤裤了,买棉布的时候她故意多买了些,古代的亵裤她穿着一直觉得不习惯,别扭。
丰收的日子总是让人高兴,清晨巧儿果儿听说给他们买了新衣服就嚷着要马上穿,惠娘倔不过他们,就给叫家伙们穿上了,两个孩子穿上新衣就急忙跑出去跟小伙伴们显摆去了,吃午饭的时候两个才美滋滋回来。饭桌上,巧儿突然激动的说:“娘,我要吃鸡。上次你说卖完姜要杀鸡吃的。”“这丫头,记性真好,都过去一两个月了还记得。行,娘杀鸡给你们吃。姜卖的这么好,的确值得庆贺。”
傍晚,天气凉了,惠娘叫上李贵一家一起庆祝庆祝,李贵过来还拽了一只肥鸭,青儿看到乐呵呵的接过来,夏天吃鸭刚好。惠娘见状,笑道,你这丫头,真不知道跟你二哥客气。
李贵麻利的杀鸡杀鸭拔毛,杏娘帮忙往灶膛里加柴,惠娘拣菜洗菜,小家伙见家里要做好吃的,也不往外跑了,乖乖在家等着,有时还兴奋的嚷嚷要帮忙,一家人聚在一起很是热闹。青儿花大价钱买了不少绿豆,想着夏天熬绿豆汤解暑,现在也派上大用场了,绿豆炖鸭,加上几块陈酸萝卜,通气下火又温补。青儿把食材放进去了,加上水,慢慢炖着。那只嫩鸡,一半做成宫保鸡丁,一半做成凉菜手撕鸡,两道菜虽说各有千秋,但都色鲜味美,看着令人垂涎欲滴,诱人力十足。最后青儿炒了个油菜,又用上次剩下的小番茄打了一个酸酸甜甜的鸡蛋汤,加上一个凉拌莴苣丝,十分丰盛,当然桌子上少不了泡姜的。
鸭汤味道鲜美,开胃又爽口,一点都没有鸭子的膻味,李贵急急喝了两大碗后才点头说:好吃,以后咱就这么做来吃。微带酸甜的鸡蛋汤也很受大大小小女子的喜爱,小豆子似乎也钟爱这两种汤,喝了不少,小家伙现在还属于无齿一族,只能吃流质食物。鸡就不用说了,看装满鸡肉的碗里消失的速度就知道都爱吃了。主食是干米饭,青儿这次为了让一家人吃得痛快,故意没加杂粮,惠娘也默许了,这是个好日子,值得如此庆祝。杏娘一高兴。连吃三大碗米饭,还有不少菜,看这架势,就知道米饭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个时候当然少不了酒,一大坛葡萄酒早就上了桌。青儿自从说葡萄酒可以美容以后,惠娘就和她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喝上两口,有时候巧儿果儿也来凑热闹,青儿想着酒的度数不高,也让他们小抿了一口,多的不给,毕竟还是小孩子。喝了一段时间,还是有效果,惠娘和青儿的脸红润了很多,这下惠娘喝得更勤了,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葡萄酒放的越久越香醇。私下里,李贵还问了青儿为什么不卖葡萄酒,要是卖的话肯定能赚钱。青儿觉得自己的泡菜大卖已经很出格了,就拿这次做泡姜生意来说,村里很多人老是左推右敲的打听嫩姜的来历,泡姜方子什么的?她听着不胜其烦,如果还卖葡萄酒那也太引人注目了,青儿可是知道现代人对葡萄酒热衷的疯狂程度,好酒是不分国界时空的,到时候真弄葡萄酒去卖说不定麻烦更多,得不偿失了。于是,青儿就跟李贵讲:手上的葡萄不多,葡萄酒可是好东西,咱们酿了留着自个儿慢慢喝。李贵想到葡萄酒香醇的味道,不由口内生津,连连点头说,中,留自个儿喝好!青儿家的葡萄酒可从没短过他的。
天气热了,青儿不愿出门,无事就窝在家里,晚上就直接穿着小衣睡了。惠娘见到,直叫青儿不懂规矩,捉着她直念叨。但是实在太热了,晚上关了房门,青儿仍然我行我素,白天她倒是不敢露胳膊露腿儿,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了,唾沫星子都淹死她,青儿心里很明白乡村里的八姑八婆有多厉害,杀人不见血,更别说这落后封建的时代,青儿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好。实在太热,青儿白天就熬绿豆汤,熬好装好放进篮子吊在李贵家的水井里放凉了喝,也很解热。
李贵家旁边有一口废弃的水井,听说是原主人自家打了一半后,闲麻烦就放弃留做地窖了。前两个月李贵想着青儿家要卖泡姜,会忙一段时间,他自己就没时间去河里挑水了。于是就抽空叫上两个人,把那口井打好了,也方便了许多。这个季节田地里农活不多,天气又特别热,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一早一黑出门,中午都窝在家里,修修农具,编织竹筐,竹篓什么的,遇到赶集日也可以卖上几个钱,夏天里除了知了的鸣叫,村子里显得很安静。
梨、李子,春天里已经冒过一些花骨朵,但是稀稀疏疏,不密集,多少还是给人了一些希望。现在零星结了几个嫩果儿,估计今年还不够塞牙缝,不过青儿也不在意,多多少少还是结了几个果子,说明这些个果树是没问题的,以后果子会越结越多,青儿是这样想的。村里人见那片废弃的果林居然开花结果了,惊叹了几声,倒是无人觉得怪异,大多暗叹青儿一家运气好,刚好村长家养到要开花结果了就被她家买下来,拣了个大便宜。
家里卖蔬菜瓜果的钱就够过上舒适的日子了。青儿闲下来,找惠娘唠嗑,什么家里人手少,又要弄果林,又要种地栽菜,还要养鸡,实在忙不过来啦。她又委婉的说家里没有主要劳动力,孤儿寡母力气有限,做不完那么多活计。现在的生活已经转好,不能老麻烦二哥李贵帮忙,他也有一家子要养什么的。惠娘停下手上的针线活,笑道:“你这鬼机灵,有什么话就直说嘛,娘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绕那么多道道,听得我脑袋嗡嗡直响!”“那好,娘我就直说了,咱们卖这些瓜果蔬菜也赚了不少钱,泡菜以后咱们也可以一直做下去,咱们现在不愁生计。咱就把这些鸡养大卖了,就把这活计让给二哥一个人做吧,活计多了咱娘儿也忙不过来,娘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咱就挪过窝只养自家吃的鸡就行。你说行不?”“你这鬼丫头是自个儿想偷懒吧?不过你二哥多个生计也好,他帮衬咱家不少……”“娘,这次你可冤枉我了,咱这是心疼娘您太辛苦了。再说,有这个条件了,咱就好好养养自个儿吧,养那些鸡鸭有什么趣……”“你就贫吧你……”
青儿把这个想法给李贵一说,李贵高兴坏了,直说有奔头了。青儿打趣:“二哥难道说之前跟我卖泡菜就没没有奔头了?”李贵正色的说:“那不一样,那是我帮衬自家人。给的银子多,是青儿你大方。小豆子也渐渐长大了,怎么说还是自己置一份家业更妥当些。”青儿点点头,暗赞李贵有志气,看来自己没看错人。“青儿你放心,二哥虽说以后会忙些。但是到了你家做更赚钱的活计时,二哥就是丢了这头也会过来帮忙的。”李贵笑道:“再说,青儿你那么大方,二哥还占便宜了呢!”两兄妹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最后李贵还说他准备用手上的银子置一些荒地,准备来年也买些果苗种下。青儿听到不由赞叹李贵有眼光!李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半傻呵呵的笑,似乎更好的日子就快来了。这个村子好田好地不好买,荒地倒是有一大堆,青儿也有些意动,她心里也觉得自家那块果林太小,也该拓展拓展了。
两年
时光如梭,匆匆两年就过去了。
两年里青儿一家变化挺大的,个个皮肤养得白又嫩。特别是惠娘,已经恢复了三十出头女人的丰腴,加上皮肤又白又红润,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很是诱人。青儿最近很苦恼,她娘越来越漂亮了,太招风了。村子里的光棍、鳏夫白天有意无意的常从她家门口路过,要是遇到巧儿,果儿在院子门口玩,还会有意无意跑过来逗逗孩子,一边高声赞叹:“这娃真乖!”“这娃长得真俊!”,一双贼眼却拼命往院子里瞄。
青儿遇到这种情况,就木着小脸,理都不不理人家,听人家说得越来越离谱了就啪一声把院子门关了。巧儿、果儿见大姐不高兴了,急忙先溜进屋里。有时候外面的人就会低声说道:“这丫头,脾气真不好。长得是三姐弟中最丑的,脾气却最大的!”
其实这可真是冤枉青儿了,青儿虽说没巧儿漂亮,也没果儿可爱,但是她的皮肤确是三个当中最好的,白嫩细滑。虽说这两年也做了不少粗话,但是她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就是原身子上摔的,磕的伤疤也淡化了很少。总的来说,青儿长得还是眉清目秀的,加上皮肤白,绝对不是什么丑女。
当然,和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巧儿就更漂亮了,一张小脸娇艳如含苞的玫瑰,现在已经看得出她长大以后貌美如花的雏形了。果儿依旧长着一张娃娃脸,只是皮肤更白嫩红润了,常惹得周围老老少少的女人,追着掐他的脸,果儿为此不胜苦恼。听惠娘讲,青儿果儿长得像她们去世的爹爹,青儿那无缘的爹爹长得也是一张娃娃脸,青儿的脸形也微微偏向儿童脸,不怎么看得出年龄。
三姐弟,都长高了许多,也长开了,已经可以从脸上看出来明显差别来。青儿和果儿长的相似些,都是双眼皮大眼睛。巧儿眼睛明显细长些,加上她脸蛋小巧,小眼睛小鼻子小嘴组合起来特别漂亮。当然巧儿的脸蛋是三个人中最精致的了。由此可知,被好山好水好食好心情养了两年的惠娘,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她现在就像正盛开的花朵,娇美动人。
这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村子里因为常有人外出做工,来来去去的人比较多,民风就比较开放,村民也比较大胆。
半年前,青儿家虽不当道,路过的人却渐渐增多。而且都是些男人。刚开始他们只是红着脸打招呼,后面有几个人胆子越来越大了,既是把院子门关上了,也还有人敲门讨水喝,都到自己家门口了,却老找别人讨水喝,居心不良,人人皆知,除了几个小人儿,好在青儿家偏僻倒是没引起其他人注意。
青儿刚开始也没在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可能只是本能受到吸引而已。但是时间久了,惠娘一个人出门有时候回来脸红红的,步伐也有些乱,青儿皱眉头了,她开始意识到惠娘变漂亮了,也招事了。更过分的是,一次惠娘牵着果儿去老爷子家串门,却半途白着脸,抱着果儿冲了回来,身上的衣服明显被拉扯过。惠娘冲进屋里,把房门关上,青儿跟过去吃了个闭门羹,她紧跟着敲门,惠娘却没开门只是故做平静的说:“没事,娘有些累了,想睡会儿。”但是青儿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这下青儿愤怒了,她拉着果儿到一旁细细的问,果儿红着脸,用稚嫩的声音气愤的说:“坏人,赵三,拦住我和娘,不让走。娘带着我避开了,他就拉娘的衣袖,差点扯破了。”“后面呢?你们怎么跑掉的?”“小山他爹爹路过,把坏人拦住了,娘抱起我就跑回来了。”青儿听到有惊无险,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她回过神反复交代果儿不要出去说这件事,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没见过什么赵三。
从此,青儿仔细留意了,她发现村子里有三个人明目张胆的发出信号,对惠娘有企图,其他的可能是纯粹欣赏,只是见到惠娘多看两眼,没什么实质行动。
这三个人,一个就是大山小山的爹爹赵永强,村里的好猎手,村长赵永国的弟弟,看着是一个正直的人,青儿还没深入了解,听说他家那口子病逝好几年了一直未再娶,这个人倒是听惠娘说帮过她不少忙。再一个就是那衰人赵三,好吃懒做,一直没娶上媳妇,他爹娘也已经老了,管不住他了,就一直在村里打秋风。另外一个,矮矮胖胖,又猛又闷的外姓人,听说他媳妇早跟人跑了,他带着孩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紧巴巴的日子。青儿刚开始没注意到这个人,只是后来在院子门口见到几次,就被她划入黑名单了。
惠娘至此以后就很少出门了,李贵可能也捕到一点风声,有事无事就来青儿院子周围转悠。青儿感觉清净了一段时间,但是挡得住大的,挡不住小的。那些小屁孩一路路跟着果儿巧儿,常来家里玩,惠娘还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青儿守着家里一大一小美女,感觉神经紧绷,有些累,李贵也要忙他自家田地里的活儿,不能常守在院子门口,青儿只好自己提高警惕性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青儿觉得这句话一点都没错。虽然惠娘和青儿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村子里还是有人说三道四。连李奶奶都上门隐晦的劝惠娘再嫁,青儿有些无奈。但不是说她反对惠娘再嫁,怎么说惠娘也是如花似玉的年龄,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因为这些碎言碎语再嫁,青儿心里感觉怎么也不舒服。
日子越久,惠娘越沉默,基本上都不出门了。青儿虽然觉得闹心的事儿少了好多,但是把惠娘闷坏了,她又心疼,有时间她就老撺掇杏娘和惠娘作伴,或者一起去河边洗洗衣服什么的。没人陪的时候,青儿就让巧儿果儿和她自个儿轮流陪着惠娘在自家院子里活动,同时又尽量不让惠娘看出她是刻意这样安排的。惠娘烦心事太多,倒是真没看出来。
依旧有人敲门借水喝,青儿交代一概不理,但是赵永强路过借水,惠娘红着脸给开门了,青儿见赵大叔倒是规规矩矩,眼睛也没乱瞄也就作罢了。
青儿以为,有人防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明显她想错了,深夜里,有人不断敲门,令人毛骨悚然,接着又有石子儿扔进院子里,磕在地上,墙上,咚咚咚的响,青儿一下子平静了,扔石头明显是人为的,她也就没那么怕了。青儿起来忙着安慰惠娘,一边顺手戴上斗笠来到院子,把准备好的辣椒面,往大门外面扔出去,当然她早捂好了自己的鼻子和嘴。顿时,外面咳嗽声响个不停,一会儿安静了。
青儿回到屋里,辗转难眠,那些装备是她担心有人爬墙早备下的。但是现在,青儿觉得准备的东西不够强悍,她觉得自己应该买几条大狼狗,屋前屋后,屋里屋外各放几条,如果有狼狗卖的话。不过,现在她考虑买些土狗养着防小贼也好。
这次惠娘吓坏了,大白天都把院子关的死死的。李贵发现异常,来青儿家门口蹲了两次点,还真被他抓到鬼鬼祟祟的赵三正准备敲门,就被李贵闷不啃声,一阵乱棒打了,打得赵三嗷嗷直叫,最后连滚带爬的逃了,远远的李贵看到还有一个矮胖的身影。这下,青儿家院子清净了。
好在家里没卖泡菜了,一家人闲了很多,有时间和人手防范于未然。说起泡菜,青儿不得不感慨了,无论古今盗版都猖狂,现在满街都是盗版泡菜卖了。第二年青儿家的泡菜生意就开始不旺了,开始是酒楼里自己做了泡菜卖,用的还是青儿熟悉的汁水,青儿明白是残留的汁水泄密了。后面街市上也开始有泡菜卖了,而且各式各样,味道不一。次年冬天青儿就不卖泡菜了,她改卖豆芽。她把小作坊改成暖房,做起豆芽生意,就是费柴火些,赚得少些,日子依然过的滋润。
果林开始结果了,第一年结的果子,青儿大方的送了小半给村长家。其它的,青儿每家送了几个,倒也讨人欢喜。后面那些薄地,为了省事家里也不种小麦了,到季节就种上姜和圣女果。这两年圣女果被青儿培养出来了,果子火红火红的,十分可爱,吃起来又酸甜适宜,汁多又可口,大小又恰好,实在是理想中的好水果。第一次收获圣女果青儿立马送了一些给小翠,小翠一尝把她惊到了,太好吃了,从此她就成了圣女果忠实的还好者!青儿把圣女果卖到城里,听说很多大家小姐也挺爱吃的,买了不少,青儿又大赚一笔,虽说她家现在还赶不上地主阶级,但是也属小福了。
李贵家这两年也是焕然一新,在原址上建了新房,还盖了新院子。这两年,他家养鸡养鸭收获不少,因着跟酒楼熟了,泡菜事件两个掌柜多多少少觉得有些理亏,加上他们还要继续收购青儿家的泡姜,于是就直接收了李贵家的鸡鸭。李贵养的鸡鸭也就不愁销路了。
这两年,青儿家的泡姜生意倒是越做越好,量也越做越大。听说也有人跟风种姜,但是种出来的嫩姜小不拉叽的,而且口感很差,远远赶不上青儿家种出来的嫩姜又白又嫩,而且个头又大的。所以这两年,青儿家泡姜生意一年好过一年,一家人很是欣慰。巧儿这两年,手越来越巧,脑袋也很灵光,泡姜的制法,她学得不离十了。
这两年,青儿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古人了,小心翼翼的,防这防那,活得有些拘束。小白还是没回来,不过他有寄两封信让颜掌柜转交给她,估计信是寄不到赵家村。信里说他一切都安好,但是对他找人的事只字未提,许是人还在寻找中,小白也跟着行踪不定,信也就少了吧。
再见石头
又到了橘子红了的季节,红火火的橘子像一个个红灯笼挂在枝头上,十分耀眼。看着那一抹抹红青儿一家心生喜悦,早早带着竹筐出门摘橘子去了。
青儿家的果园在村子最东边,在院子里也还是望得见,走路却是要些时间。这次依然有很多人赶着帮忙摘橘子。马上就到青儿的生辰了,惠娘琢磨着尽快忙完,好好好给青儿过个生。
橘子红了,青儿的生辰就到了。前两年,一家人的生辰都只是草草过了。惠娘的生日,李贵一家还过来一起吃吃饭,青儿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就算过了生辰。小孩子们的生日,惠娘就专门给煮两个白水鸡蛋,桌上多个荤菜就算过生日了。听说乡村里过生日都是这样,有家底的就做个荤菜加个鸡蛋就过了,穷人家的孩子生日那天不用帮家里干活就是很好的了。
明年青儿就十五岁及笄了,惠娘想给青儿好好过一个童生,她找李贵好好商量了一番,也没故意避开青儿。青儿听到心里一直很高兴,对过生日充满了期待。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每逢她过生日,妈妈总要给她专门做很多好吃的,这让她充满了期待。虽说,惠娘在她生日的时候也会做好的,但是只是见些荤腥,刚刚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就没了,很不过瘾。
青儿听说这次生日要大办,连忙跟惠娘讲,这次的肉要买足啰!惹得惠娘哈哈大笑:“你这馋鬼,一个月也能吃上那么三五回肉的,怎么好像一两载没见荤腥似的。你看村子里谁家那么好命,一个月能吃上一两回肉就不错的了,人家也有钱但是不外露,都是攒起来。那像我们家,吃肉那么频繁,知足吧你。”
青儿假装叹气,惠娘无可奈何了:“得,这次把肉买多些,撑得你不想再吃。”青儿笑了笑,真怀念上辈子顿顿吃肉的日子,现在虽说不差吃肉的钱,但是惠娘节省,加上要去集市才能买到肉,很不方便。虽说空间有保鲜的作用,但是青儿想到在现代冰箱都不能万能保鲜,一直囤积鲜肉,她吃的时候有心里障碍。青儿想起就觉得自己矫情了,之前又不是没这样吃过,而且现在水果她也照样囤积,条件好了,囤积鲜肉她就洁癖了。
11月17,青儿14岁的生日。惠娘早早就忙开了。这段时间又繁忙又遇喜事,家里的低迷的气氛被冲散了。今天,青儿是寿星,惠娘让她一旁和弟弟玩去,不让她进厨房,一边叫了巧儿去了厨房。杏娘也早早过来帮忙了。这两年杏娘依旧大大咧咧,没什么小心眼,青儿一家大大小小都很喜欢这个嫂子,知道她爱吃,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上她。杏娘也大大方方的,随叫随到,帮忙干起活来也非常卖力,惠娘常常夸她。
惠娘挑了一只鸡杀了炖上,一家人忙活了一阵子,很快就整了一桌好吃的,有鸡也有肉,分量都很足。李贵弄来一只野兔,也被惠娘红烧了。见青儿做菜多了,惠娘也学着用各种作料做菜了,现在习惯了还离不开这些配料了。到底是做过一二十年饭菜的人,实验几次,惠娘做出来的菜也不比青儿的差。
一家人无拘无束,开开心心的美餐一顿,乡村人华丽的辞藻不会说,惠娘只是拼命给青儿夹菜,一边叫她多吃点,家里人把好吃先夹给她,就算寿星的特权了。巧儿和果儿见大人给大姐夹菜,也学着给姐姐夹菜,大多时候还是在埋头猛吃,只是见大人高兴,也就跟着傻乐呵。青儿感觉挺知足,有一家人陪着过生日,她心里甜甜如蜜。
李贵想趁天气还没冷,想卖一批鸡鸭,就早早进城了。杏娘也习惯了,李贵出远门,她晚上就带着小豆子过来跟青儿一家住。青儿家把一间厢房收拾出来,让娘儿两住。原来小白住的那间屋子还是保留着,李贵家建新房时,也让人顺便修整了一番,还像模像样的。青儿家在院子另一角落又搭了个柴屋,吃饭改在堂屋里吃,剩下的一间挨着厨房的厢房做了储物间,六间房也还是够用的。
李贵驾着驴车急冲冲的向青儿家赶去,老远就敞开喉咙喊:“二婶,杏娘,开门!你们快看是谁来了……”
惠娘、杏娘、青儿,刚好都在家,三个人听到李贵激动的声音都急忙跑出来。“石头!是石头啊!婶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青儿挤到前面,才看清楚那是在青州一起同甘共苦的石头,李木那憨厚的大孙子。
惠娘紧紧拉着石头的手,激动得掩面哭泣,石头也红着眼睛,紧抿着嘴,站着不动。青儿心里也很激动:又见故人。石头长高了长壮了,也黑了,一家四个都激动的围着石头,李贵突然惊醒,喊道:“看激动得,赶紧把石头迎进屋里,赶了这么久的路又饿又累了。”“你看我都忘了,赶紧进屋,粥都早熬好备着呢。”惠娘抹了抹眼泪,拉着石头的手,进了屋,青儿几个也紧跟着进了院子。
杏娘把小豆子递给青儿,一阵风的跑进厨房,端出一锅粥来,又急忙跑回厨房拿碗筷,惠娘在后面扑哧一笑,慢点,慢点。李贵也笑了,没说话,只是接过小豆子说:“小子,几天不见你爹了,想不?”青儿空了手,也赶紧去帮忙,饭菜都是温着的,不需要加热,青儿就夹了些嫩姜出来。一个小菜一个肉,加上一大碗泡姜,一大锅白粥,够两个壮汉填肚子了。估摸着李贵今天会回来,惠娘让早早整了一大盘五花肉备着,即使多一个人份量也是够的。惠娘松开石头的手,自个儿拿了双筷子拼命给石头夹菜,一边连连说:“多吃点,看你瘦的。”石头还是不说话,埋头猛吃,惠娘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石头吃。
看来是低估两个男子的食量,两大盘菜和一锅粥都被吃得一干二净,李贵吃完摸了摸肚皮说:“真好吃!又够饱!”
石头吃完低着头,好一会儿,他突然说:“婶子,我爷爷,我爹娘都去了。”说完,嚎嚎大哭。惠娘慌了手脚:“这孩子不要哭!怎么回事啊,慢慢说!”石头一直大哭,李贵也急急的说:“我见他一个人挑着担子迎面走在我回家的路上,就把他拽上车了。一路上,他坐在驴车上就闷着,一句话都没说。没想到开口就是这么大的事儿!”
石头哭累了,哑着嗓子说:“你们走后不久,青州城里很多难民发烧生病,死了不少人。那些官员也不放粮了,还把我们赶出了城,说是灾情减轻了,让我们赶紧回原地。……我娘身体不好,奶奶腿脚又不灵便,爹爹在出城的时候为了护着我们又受了伤,一家子就落在村里人后面了。后来我娘为了不拖累我们,绝食去了。没过多久爹爹也去了。爷爷说爹爹是劳累过度亏了身子,加上娘去了他又伤心……后来粮食都吃光了,饿了就吃树皮树根。树皮树根大多被前面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我和弟弟妹妹实在饿得凶就想吃泥土,爷爷奶奶不让。后面爷爷叫上我和他去山里找吃的。山上能吃的都没先到的人吃光了,只有山边上有些树叶,爷爷不让我去山边上,自己去了,却不小心滑了下去……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是家里的大孙,却没担起家里的担子,还害爷爷摔死了……”
惠娘流着眼泪把石头搂进怀里,一边拍打着石头的后背,心里直闹腾:“这孩子只比青儿大两岁,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造孽啊!”一旁李贵含泪不停安慰着石头,青儿听着石头的痛苦声,十分难过,泪流满面。杏娘也在一旁痛哭,小豆子在他娘怀里也没出声,睁着黑白分明双眼静静看着他娘。
石头在悬崖下把爷爷找到拖回歇脚处,一家人嚎嚎大哭。他奶奶更是伤心得死去活来: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就这么丢下老老小小去了,但是奶奶李章氏很快收起伤心对石头说:“大孙,这个事不怪你,怪就怪遇上这个年头。你赶紧去给那两个不孝子报个丧吧……”李章氏咬咬牙:“你把家里几十亩田地的地契也拿去,跟村里人换些粮食。柱子你也跟你哥哥一起去,村里人多,应该走不远……土地还是先紧着两个不肖子吧,如果他们不拿粮食换,你们就卖个村里其他人吧,唉!”柱子和石头吃了他爷爷紧紧抓在手里的一把嫩叶,赶去报了丧。石头咬着牙用全部土地跟他两个叔叔换了两袋粮食,这些都是他们在青州攒下的,本来石头他爹爹更能吃苦,攒的粮食更多些,但是经不住家里老老小小吃。
得了粮食后,老家却没土地了,回去也是一场空,李章氏咬咬牙,几个老老小小就在附近找了个破屋安顿下来,把石头他爷爷,爹娘都埋在了附近荒山里。
石头讲完,心里一松,就昏过去了。惠娘见石头好久没声,才发现他昏睡过去了,李贵把石头抱进厢房,盖好被子,出来。
一家人静静坐在堂屋里,心情十分沉重,更多的是后怕。青儿心里倒是挺佩服李章氏的,明理又果断,很有铁血铮骨的味道。如果没有这位老人,几个孩子很难活下来。
沉静良久,李贵叹了一口气:“看那孩子担子里的线头、刺绣,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做货郎了吧……”
货郎,货郎,没爹没娘……
接人
傍晚巧儿果儿回来,听说石头哥哥来了,两双眼睛骨碌碌的直转,一边探头探脑的。要不是惠娘拉住他们说石头哥哥太累,睡着了,两个就要直接冲进厢房里了。
做好菜,温着,惠娘进屋看了两次,出来摆摆头,一边轻声问李贵:“这孩子路上没睡觉吗?睡了两个时辰了,还那么沉,要不要叫二牛他爹过来看看?”“晚上我们也没赶路,我看着他睡了才休息的。再等等吧,可能是心里一松就酣睡了,看着他面色红润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再过半个时辰,还是没醒过来,我就去叫二牛他爹……”。
“石头哥哥醒了!”厢房传出巧儿大叫。巧儿那个好动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厢房。
惠娘和李贵跑进里屋,青儿想了想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出来。一会儿,石头就被巧儿果儿一左一右拉了出来,两个小家伙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到石头似乎也有一些开心,惠娘和李贵跟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石头出来,青儿端过来一木盆热水说:“先洗把脸吧!”“多谢!妹子,还有没有多的热水,我想冲冲,身上都臭了!”青儿笑笑,正准备答话,一旁惠娘就叫道:“早准备好了,你等着,婶子去给你提到浴室。”“我自己来!”“还是让我提过去吧,石头你在这里歇着。”李贵起身说。
浴室一说还是青儿盗用现代的名称,听说这个时代富贵人家也有专门沐浴的房间,一般称浴堂,汤池,青儿不习惯,一直叫浴室,家里人也跟着一起这么称呼了。
青儿烧了一大铁锅热水,用木桶装也有两大桶,再兑些冷水,再脏也洗得干净了。惠娘趁石头去洗澡的时候,把厢房里的被子,被套,垫子都换上干净的了。石头洗完,穿上李贵的长衫,走进堂屋,见众人都抬头望着他,脸刷的一下红了。其他人也许以为他是热的,没在意,只顾着拉他上桌吃饭。青儿倒是看见了那黑红脸上的一道红晕,不由低头独自乐了。
来不及买鲜肉,青儿就把家里的腊肉割了一截炒了。桌上有两大盘辣椒炒腊肉,三大碗小菜,分别是大白菜、萝卜丝、豆芽,一大钵鸡蛋汤,还有两份咸菜。每个碗里都分量十足,加上一锅大米饭,青儿都被这些量吓到了。
煮饭的时候,青儿见惠娘使劲往锅里加米,连忙说:“多了,多了!”“不多,不多,你没见石头那孩子食量大着吗,加上饿得凶,要多煮些,中午那孩子肯定没吃饱,真可怜!”青儿见惠娘激动得分不清方向了,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了,任由惠娘加米。
桌上,惠娘拼命给石头夹菜,石头埋头奋斗,李贵笑眯眯的看着,一边悠闲的品着葡萄酒,巧儿果儿一边吃一边骨溜溜的看着众人。
刚吃饭的时候,李贵也让石头喝些葡萄酒,石头似乎对米饭更热衷,一直猛吃饭菜,把葡萄酒忽略了。吃完饭,杏娘把小豆子扔给他爹,就利落的收拾起碗筷,青儿跟着要帮忙,杏娘不让:“没几个碗,不需要两个人动手,你去歇着吧。”一家人,青儿也不客气,甩甩手,又回到桌子上。
只见石头正红着眼睛讲:“……我想赶紧回去,奶奶他们等着我买粮回去呢!”“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太累了,要不休整一天再走,到时候你二哥送你。”“不行我想明天就走!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吃好的,奶奶他们在家吃烂根野菜。我是想婶子你们了才跟着二哥来的,我已经出门好久了,奶奶他们该急了……附近都有固定的货郎,我跑了几趟没赚到几个铜板。到年底了城里又没多少苦力做,我只好挑着担子走远些,本来看到城镇,准备再补些小东西,回家顺路卖的,没想到遇到二哥。”
“那行,二哥明天送你回家,咱们走水路,快些。听你这么一说,二哥也实在不放心你家的老老小小。”李贵见惠娘还皱着眉头,又说:“二婶,你放心,明天我让老爷子家两个小子抽一个人出来送我们一程,不会累。这个时候,没什么农活,牛车应该也空着的。我去石头家好好看看情况,不行的话,我把他们一家全接过来。”“这样,我就放心了。”惠娘眉头舒展开来,石头在一旁咧着嘴直笑。“傻孩子,别傻笑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去,明儿还要早起赶路呢。”
次日,惠娘早早起床,在厨房叮叮咚咚摆弄起来。青儿昨晚也惦记着要早起帮惠娘的忙,清晨刚听到响动,强撑起双眼,起来帮忙了。
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敲门声,青儿走到院子,才发现天还没亮,也不知道是几更了,打开们,是李贵杏娘他们。杏娘抱着熟睡中的小豆子进了院子,李贵挥挥手说:“我去老爷子家了!很快回来,你们关好门。”
老爷子家两个儿子都来了,惠娘招呼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石头洗好脸,走近屋里,惠娘介绍说:“这是赵正哥,这是赵军哥,叫赵大哥赵二哥吧,顺口些。这是我堂侄儿石头,正哥儿,军哥儿,这次又要辛苦你们了!”“那里,那里……”
饭菜和昨晚的差不多,惠娘让他们四个要赶路的先吃,自己和青儿她们在厨房里囫囵吃了些。
惠娘早早把一套换洗衣服和包好的大饼放进包袱里,大饼是惠娘昨晚赶制的。石头他们吃完饭,惠娘就把包袱交代给李贵,并掏出一包铜板碎银子递给他,李贵摇摇手:“不用,二婶。我身上带足了!”惠娘见李贵态度坚决,收回银子,想了想,从里面捡了块大的,转身揣给石头:“拿着,差什么自个人买去,你二哥一个老大粗不一定想得周全。”石头红着眼,把银陀放入怀里。惠娘又拿了几十个铜板递给赵正说:“你哥俩路上买吃的。”“婶子,不用了,咱哥俩带了!”“那是你的,拿着这个,婶子心里才烫热……”青儿在一旁见惠娘给石头的一块银子,应该也有三五两。
李贵他们出了门,杏娘又住到青儿家了。过了四天,赵正赵军回来报了信,李贵石头顺利登上了渡船,往青州城去了。还打听说,坐船的话很快,最快的时候十天一个来回,李贵和哥俩个约好了,十天后去再去城里接他们,也就是李贵登船那天起十五天后城里碰面。惠娘听完,连说菩萨保佑!还在屋里拜了拜。
后面惠娘每天数着天数过日子,有时候见孩子们在院子玩,又拉过他们唠叨起来:什么石头的太爷爷和青儿的太爷爷是堂兄弟,李木一家对青儿家最是亲厚的了。石头的奶奶对惠娘她也可好了,似乎青儿奶奶不太理会惠娘,惠娘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农家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去问李张氏了,石头他奶奶也很耐心,什么都细细的教给惠娘……还说,李木在族里行三,让青儿他们见到人后要叫三奶奶。惠娘细细的说着老家事,青儿听着暗自摇了摇头,但是心里还是默默记下了。
日子在恵娘的念叨中,缓缓过去。十天过后,赵正赵军两兄弟出发去城里,惠娘又交待了一番。
五日后清晨,惠娘和杏娘又去村子门口候着了。一家人翘首以盼了半个月,终于把人盼来了。
院子门是虚掩的,巧儿果儿在院子里玩,这两天惠娘拘着他们不让出门,青儿正在弄吃食。院子里突然闹哄哄的,听到最突出的明显是李贵的大嗓门,还夹着惠娘激动的声音,青儿冲了出去。
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被围了进来,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和一个半大男孩,石头也在旁边。青儿迎过去,喊道:“三奶奶!”“诶!乖孩子!你们看青儿都长这么大了!”“三婶,咱们先进屋!”
老人和几个孩子刚在屋里坐下。
“青儿,青儿,打些热水来。”青儿打了两盆热水过来让洗洗脸。
“青儿,青儿,饭做得怎么样了?”
“都备着呢,马上就下锅。”青儿又马不停蹄的跑进厨房。
“青儿,青儿,先给三奶奶他们倒碗开水。”青儿提着水壶又跑进堂屋。
“惠娘,急啥。都到屋了,看把这青丫头累得。”李张氏,洪亮的声音响起,杏娘也道:“二婶,不要着急,有俺帮忙呢。”众人一阵哈哈大笑,李张氏也喊道:“阿妹,香兰,去厨房搭把手。”“不用,孩子们都累了,好好歇着。厨房里不忙,菜早备好了,只是下锅了。巧儿过去帮把手就行了。”
“人家好久没见阿妹了,还没聊够呢。”巧儿小时嘀咕,但是她还是放开了阿妹的手,往厨房走去。“巧儿,俺也好久没见你了,想得紧。俺跟你一块去。”阿妹追过去,拉起巧儿的手,两个小女孩手拉手欢欢喜喜的朝厨房走去,青儿看到,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小丫头不像是去厨房干活的,不过青儿也没指望她们帮多大的忙。
“诶,那小丫头是老幺阿妹,另一个大点的女娃香兰是谁啊?”惠娘陪着老太太聊起天来,刚好香兰端着木盆去后院倒水了,惠娘才后知后觉的问起。
“那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娃,被家里人扔在荒山里,石头那孩子心善,打柴的时候遇到就领了回来。老婆子见她勤快,就做主留了下来。家里有一碗糊糊吃,也不短了她的。不瞒你们说,石头这孩子也大了,将来两个人做个伴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这章一直传不上去!折腾……
安顿
惠娘陪着老太太,李贵在院子里陪着两个男娃,一边带孩子,赵正赵军把客人送到家先回自家一趟了,出门的时候李贵让他们俩早点过来吃饭,两个人点了点头,走了。
青儿在厨房麻利的收拾起饭菜,巧儿阿妹在灶膛旁一边烧火,一边说着贴心话,杏娘在后院利落的杀鸡拔毛。
青儿想起老太太一家好久没见荤腥了,担心她们肠胃受不了,还是以清淡为主。大白菜、萝卜、豆芽、油菜,每个两大碗,麻婆豆腐,家常豆腐各两大碗,干辣椒炒腊肉两大碗,每个人一个煎鸡蛋,嫩鸡加干香菇焖了,装起来也有两大盘。大骨汤这两天天天煲,李贵他们还没到家的时候就家里几个就人自个儿喝了,现在随时上桌味道都浓郁,美味。
李贵把自家的桌子也扛了过来,摆在院子里。男的在院子里摆一桌,女人小孩在堂屋里围成一桌,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可口菜肴被端上来了。菜摆好后,青儿给屋里的每个人,加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外面的那桌青儿不用管,李贵已经招呼上了。
惠娘招呼老太太先动了筷,其它人才开始吃。李张氏看到丰富的菜肴有些吃惊,又见上了一大碗白米饭,不由喊道:“惠娘,自家人干嘛那么破费,又是菜又是肉的,还煮了米饭,咱们可不是唠叨一天两天的事,这样下去会把你们家吃穷的,老婆子心里不安啊!”“三婶,瞧你说的,咱今天不是给你们洗尘嘛,再说了虽然不能顿顿这样,也不会让你老人家饿着。”“知道惠娘你是个实在的,老婆子才带一家老老小小投奔你来了,以后有什么重活儿,脏活随便使唤那两个粗皮小子……”
“青儿,辛苦了半天了,赶紧坐过来吃饭。”屋里女人小孩有说有笑,屋外有葡萄酒招待着,更是热闹。青儿搭话少,老太太夸她厨艺好,她就只是笑笑,杏娘忙着喂小豆子吃食,巧儿遇到年龄差不多的邻居阿妹,一直小声说个不停。这两个丫头从分开后各自的生活说到桌上的吃食,没停过,果儿也在一旁凑热闹,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巧儿在说,阿妹一边忙着吃东西,一边忙着应付巧儿,桌子上属她最忙了。坐旁边的香兰倒是一直静静的吃饭吃菜,有时候见阿妹忙不过来,还时不时帮忙夹菜,阿妹见到抬头向香兰甜甜一笑,又埋下头奋斗了。
吃过晚饭,赵正赵军拎了一大罐葡萄酒走了。惠娘收拾好,让香兰和老太太住厢房,阿妹和巧儿住一间,青儿主动提出一个人搬去小白之前住的那间房子,她有些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挤在一起。石头和柱子,去李贵家住,老太太连说劳烦了。
惠娘又拿出给老太太一家子备的新衣服,因着没想到多了一个香兰,惠娘让杏娘拿了件九成新的衫子给香兰换洗,还连说不好意思,下次补上。惹得老太太直说,让惠娘费心了,再这么小心仔细,她可不敢住了,惠娘才作罢。
后面的日子,没什么农活。石头和柱子很勤快,无事就上山打柴,青儿家后院柴火都泛滥成灾了,才停手。
石头比青儿大三岁,柱子比青儿小一岁,两个许是干体力活多了,虽瘦身上的肉却是很结实的。阿妹比巧儿大一岁,但是营养不良,还没巧儿高,和香兰两个都长得干瘦干瘦的。不过老太太一家都面色蜡黄,惠娘看着眼里,疼在心里。
自从老太太一家来了以后,每天家里都会见荤腥。不是鲜肉腊肉就是大骨汤,要不就是鸡蛋,一天三餐,每顿饭菜份量都足足的。没多久,老太太一家脸养得渐渐红润起来。
乡里人大多都是早上爬起来灌上两口水,就出门干活了,一天就吃中餐和晚餐两顿。青儿拥有现代人的灵魂当然知道吃早餐有数不尽的好处,加上不吃早餐她真的觉得饿得很,一家人就养成了一天吃三餐的习惯。老太太一边吃早餐,一边忍不住唠叨,不待这样过日子的,真败家!惠娘淡笑不语。
青儿家冬天要发豆芽卖,虽说她低估了古人的智慧,没过两年城里就有人倒弄出豆芽来,只是别人刚开始弄出来的都赶不上青儿家豆芽的质量,青儿打算继续做一批豆芽卖,现在家里嗷嗷待哺的嘴增多了,赚的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做豆芽其实很简单,温度,湿度把握好了,豆芽就会长得又壮又白嫩。有香兰、阿妹帮衬发豆芽,产量很轻松就上去了。这次,让石头去老爷子家借了牛车和李贵一起赶去城里卖了,没让赵家兄弟帮手。
惠娘觉得像突然夺了老爷子家的一项收入,很是过意不去,找青儿商量。青儿想着发豆芽,再过两年就不是稀罕物了,加上现在老太太一家也知道具体怎么发豆芽了,就跟惠娘讲,把做豆芽的方法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让她们两家多个生计。自己家明年就不卖豆芽了,专心整自己家的果园。惠娘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很肉疼的同意了。
闲暇时间,惠娘叫上老爷子家的两个媳妇过来学发豆芽,老爷子家感激不尽,也很厚道,准备惠娘一家明年不干了,他们才接过手,听说老太太一家也学会了做豆芽。还默契的说,一个小集市,一个城里,一家选一个地方卖,互不干扰。当然,老太太家没交通工具,选了只在小集市卖。当惠娘告诉老太太学会做豆芽了,可以自己单做,老太太高兴极了,连说好好好!老婆子记得这个恩情的……
豆芽青儿卖得很高,二十五文一斤,比肉都贵。但是两个酒楼还是照收无误,青儿赚了不少钱。卖完豆芽,很快就过年了,这次大肆操办了一番,鸡鸭鱼肉每个都备了不少。
过年人多热闹,很是喜庆,老太太乐得脸上都开了花。巧儿果儿有了伴,也不怎么出门了,一天在院子里瞎疯,柱子也是小孩子心性,跟着一起闹腾。石头还是老老实实的抢着干活,跟他弟弟真的是天差地别地两个性格。
很快甜蜜蜜的年就过完了,石头一家在青儿家也住了三个月。老太太一直琢磨着自己一大家子人,要开门独户出去,老是住在惠娘家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惠娘对她们一家不错,但是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开年后,老太太就跟惠娘讲了,让她两个孙子在荒山里搭上一个屋子,一家人就搬出去住了。惠娘倔不过老人家,找李贵商量了一番后,还是决定配合老太太的想法。
李贵备上一份薄礼给村长家,交了银子给石头一家上了户。这次也很顺利,很快户贴就下来了,还给石头一家五口划了五亩荒地,香兰是以石头媳妇的身份入的户。户贴这一趟办下来就花了十两银子,老太太硬是打了个欠条给李贵才作罢。
青儿家果林旁有三间石屋,是原来村长家建来照看林子的。当初青儿一家没想到小小果林还需要人现场照看,加上家里实在腾不出人手去日夜守着果林,也就没盘下来。村子另一边也有一个小院子要卖,那是之前一家人刚到村子,李贵相看过的房子,一直没卖出去的。那个院子还算宽敞,惠娘要把它盘下来给老太太一家住,老太太嫌太贵没要,最后惠娘把果林旁三间石房用二两银子盘下来,送给了老太太一家,说是请求帮忙照看果林,老太太才收下了。
有了自己家的房子,石头柱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有空就跑到新家把周围修葺一番。又和李贵一起放倒几棵大树,挨着搭了两间木屋,看着够用了才作罢。
搬家的时候,惠娘和李贵送了不少吃的用的,赵老爷子家拎着一袋面粉也来道了喜。大人不少,小孩也很多,很是热闹。
老太太搬进新家当时就喜极而泣,众人又安慰了好久才停下。带上吃食,在老太太家做了一顿饭团团围着吃了,又帮忙收拾好,众人才散去。
第二天,惠娘李贵又捉了几只半大的鸡鸭揣给老太太,才放了心。老太太拒绝不了,接过鸡鸭,蠕动了几下干瘪的嘴唇说:“贵小子,惠娘,有一件事,老婆子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开口说。”“三婶(三奶奶),有什么事儿,您老就直说吧!”“那好我就直说了,这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了。贵子,其实你爹爹也累死了!你娘倒是活得好好的……”李贵惠娘蒙了,过了好一会儿,李贵嚎嚎大哭起来……
家里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冷清下来还真不习惯。阿妹走了以后,巧儿更是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后面有事无事就往阿妹家走。
虽说青儿家又恢复了原样,但是见惠娘一下子都了这么多亲戚,还有两个壮小子,况且这两个壮小子眼神有时候还挺凶狠的,村里有些意图不轨的人也犹豫了。青儿家真正过上了一段平静日子。
老太太来村子以后,惠娘多了个串门的地方,虽说大伯去世的噩耗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但是后面也日渐开心。青儿见着心里也高兴,感觉多了一分家的味道。虽然当时青儿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时也唏嘘不已,但是她们交集不多,感情不深,青儿也谈不上什么难过。
自从老太太家搬到果园旁边住以后,石头柱子他们有空就去帮忙打理果园,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比青儿都还勤。虽说惠娘青儿跟他们讲了很多次,她们自个儿能打理得过来,不需要帮忙。但是每次等青儿去打理的时候,果园都已经被打理好了。
果林周边有一些空地,原来青儿想着果树栽得太满果子成熟的时候边上不好摘果子,就空了出来。现在老太太问能不能在林子边上栽些蔬菜,青儿马上答应了,物尽其用呗,反正空着也是浪费。
没想到后来果子丰收的时候,有柱子石头守着果林,结果果子多收了三成。虽说往年,青儿家也知道果子成熟的时候,也有人顺手牵羊弄走了些,但是她们想着,这些人只是顺手摘了吃了,也吃不了多少,没在意。没想到,柱子石头守着果林,逮住了好几拨本村的还有邻村的大人小孩来偷果子,有的居然还背着背篓。这下青儿才知道自己吃了很多暗亏,暗自恼火,这古代也有这么多没节操的人。幸好有石头一家帮衬着。
石头柱子两个可是在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幼崽,有獠牙利爪。很多人被他们逮住以后都怕了,远远见到他们两兄弟就吓得跑了,更不敢跑到果园里来了。青儿交代他们逮到人也不要弄得太难看,更不要伤及性命。没想到两兄弟眼神就能震慑到歹人,一个凶狠的眼神甩过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吓跑了。青儿直呼捡到宝了,后来才知道石头在青州为了抢到活计,还有护住所得的铜板,跟人干了不少架,几次都是死里逃生。石头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家里就只剩柱子、老太太和两个女孩,有时候地痞流民路过,柱子也是不要命的捍卫家人。
这两兄弟都是磨练出来的。
中毒
遇到赶集日,青儿买了很多排骨,回家煲了一大锅排骨汤。煲好以后给李贵家送一些,又舀了一钵给老太太家送去。
古代白花花的肥肉贵,骨头却很便宜,现代排骨老贵,一般舍不得买太多。现在有机会了,青儿想起美味多汁的排骨狠狠买了一堆。
青儿把汤端到老太太家,石头柱子正在晒蘑菇,见青儿端着东西,柱子赶紧接了过去,打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柱子使劲嗅了嗅叫道:“好香啊,多谢青姐!”“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赶紧端进屋,趁热吃吧。”“好呢,进屋了……”
石头叫青儿进屋一起吃,“不了,家里等我吃饭呢,石头哥你们去那里采的这么多蘑菇啊?”“小神农山,那里东西可多了。野菜,野果子满山都是。我和柱子去了好几会,找到不少好东西。上次见你们家把蘑菇晒干了吃,我们也学着做了,呵呵!”
青儿想到又到春天了,离上次去小神农山又过去了两三年,有些想念了,就说:“石头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去,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到时候顾不上你怎么办?”“没事,我去过那里,自己能照顾好自己。”“那好,我们准备明天再去一趟,现在我们家可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多找些吃食备着。明早我们来叫你!”“好呢!你们不用备吃食,我做好带上好了。”“那敢情好……”
青儿想着明天要去神农山踏青,十分兴奋。晚上吃完饭就开始在厨房里倒腾起来。
李贵家很多时候吃面食,青儿向杏娘要了些发面做引子,蒸了很多馒头和包子。包子里的馅有饴糖,咸菜,腊肉,蔬菜四种,惠娘在一旁看着很稀奇,啧啧称赞青儿脑袋灵光。
馒头包子一蒸好,就飘出一股麦香夹着菜香,微微带着甜味,十分诱人,巧儿果儿已经吃过晚饭了,也被香味吸引进了厨房。打开盖子,白白胖胖,酥酥软软的包子馒头就出炉了,巧儿果儿见到就向青儿伸出双手。青儿笑着问弟弟妹妹喜欢吃哪种馅的以后,用碗每人装了一个递给他们。小姐弟两个端着碗飞快往堂屋里跑去,一边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抓包子,烫得他们饶头抓耳。惠娘看到了,直叫唤慢些吃。一家人每个人品尝了一个包子,有些意欲未决,但是又怕晚上吃多了积食,惠娘就不让多吃了,说好明儿早上,蒸热做早餐,巧儿果儿才阴转晴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儿带上包子馒头,还有些她自己制作的肉干,一竹筒葡萄酒和石头柱子香兰一起出了门。巧儿果儿还在睡觉,青儿舒了口气,出门的时候生怕惊醒了两个小家伙,被缠上了。
小神农山依旧美丽:四处繁花,葱郁森林,映着水光山色,美得如梦如幻。青儿这次纯粹就是来踏青游玩的,她挎着装着食物的布袋,悠闲的四处逛,心情好得不得了。石头见青儿入了迷,招呼香兰看着青儿不要让她一个人走远了,就和柱子一起忙碌起来。
中午,青儿建议去溪谷边歇歇,两兄弟见青儿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们,就像讨食的小狗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一样,实在不忍拒绝,一行人就往溪谷走去。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真是人间仙境。一行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团团围着坐了下来。青儿拿出一堆好吃的,得意看着石头他们,石头几个看着种类颇多的吃食傻了眼,个个转头看着青儿,又了然都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青儿就是来山里游玩吃东西,图新鲜来着。不过情况大致也差不多。
众人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赏着美景,十分惬意。不过大多时候是青儿一个人如痴如醉,其他人忙着吃东西,一边啧啧称赞好吃。
吃好,喝好以后,石头柱子见青儿入了迷,不忍心打扰她,也放松下来,享受着清风拂面、暖阳普照的惬意。这时,柱子见众人没注意到他,红着脸溜下大石块,朝树林里跑去……
“啊!”突然丛林里传出柱子的惊叫,石头翻的一下爬了起来冲了出去,青儿和香兰也急忙站起来,跟着跑去丛林。
石头飞奔过去,才发现弟弟柱子在丛林不知道怎么吓得直哭,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还浑身发抖。柱子见石头跑了过来,边哭边喊:“大哥,有鬼!大哥,有鬼!”“胡说什么呢!”石头跑过去,抱住柱子喝道。“真的我的脚被鬼抓住了,动都动不了。刚才我还听到了一声鬼声,很像在青州听到的那些死人发出来的声音。”石头一惊,赶紧蹲下扒开灌木丛。
一只血手正紧紧抓着柱子的脚踝,青儿香兰闻声赶来,入眼就见一只血红大手,吓得连连惊叫。
石头使劲掰,也掰不开那只手,他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他刚扔下的小铲正准备向那只手铲去,青儿惊住了,急忙拉着石头的手,摇了摇头。柱子见众人都来了,渐渐停住了哭声,这时见青儿摇头,咬咬牙说:“哥,咱们扒开那些草,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咱们人多不怕。”青儿见柱子故作坚强的挺了挺胸膛,有些好笑,也不那么害怕了。
石头扒开灌木丛,露出一个满是血和泥的男子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俩个女孩子到底胆小不敢上前,石头捡起一个棍子捅了捅那人,不见动静。他顿了顿,上前把那人翻了过来,有手试探了一下,惊喜的喊:“还活着!”
青儿松了一口气,是活人就好,她走向前,见那人双眼紧闭,脸色发紫,隐约看得出脸还挺稚嫩。青儿想了想说:“你们等着,我去拿些水来喂些,看能不能醒过来。”
喂了些青儿自带的水,又等了良久,那人缓缓的睁开双眼,立现两汪纯净的眼神,眼神中又带着些懵懵懂懂。那是一双细长的眼睛,青儿见着心里一惊。
柱子见那人醒了,第一时间叫道:“放开小爷的脚。”一使劲,柱子的脚就挣脱开了,他高兴得直蹦跳。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会躺在这里?”那人蠕动了半天嘴唇,才发出声“白松柏……”后面就没了,青儿见他声音嘶哑,估计后面是说不出话了,但是听到,那人姓白,青儿心里又不平静了,这是一个很少的姓氏,那人的娘亲也姓白。
几个人见那人说不出多的话来,讨论了一番后决定先把他搬到阳光下再说,那人全身冰冷,晒晒太阳可能好些。石头和柱子把白松柏搬到大石头上平躺着,青儿不时给他喂喂水,柱子还在埋怨那人把他吓坏了。青儿不由笑道:“许是人家正昏迷中,被你踢到就醒了,本能的抓住踢他的东西呢。”
柱子饶了饶头:“是哈,我刚才好像是踢到什么东西,后面就迈不动脚了,接着还传出一声呻吟就没声了,吓死我了。”“一个大男孩,还胆小怕鬼。”青儿藐视他。“你去试试看,青州难民区到处是死人,野外也是一不小心就碰到半死不活的人和腐烂的尸体,你看看吓不吓人。吓不死也会一直做噩梦的。”青儿沉默了。
那人喝了些水又晕了过去,青儿几个讨论要怎么吧。把他扔这里,那人浑身是伤不一定会活得下去,实在于心不忍。商量了一番以后,青儿决定还是先把这人带回家,找大夫看看再说。
救人如救火,下午,石头他们也丢下手里的活儿,打算赶紧先把那人扛回去。收拾好,喊走的时候,柱子才扭扭捏捏的说,他还没去方便,让石头陪他,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石头家的条件摆在那里,青儿不想给他家添麻烦,虽说两兄弟说要把人抬到他们家去照看,青儿还是拒绝了。让两兄弟把姓白的抬到了自家。
惠娘见青儿他们抬回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回来,吓到了,连说赶紧抬进屋里。石头把那人抬进厢房,在惠娘的指挥下放在了床上后,又赶紧跑去叫方圆十里内唯一的郎中二牛他爹赵强来。惠娘烧了热水,让柱子帮忙给那人擦拭了一下换上青儿从李贵家拿来的干净衣服,自己又去熬粥了。
一会儿赵强提了个木箱匆匆赶了过来。他翻开白松柏的眼睛,掰开他的嘴仔细看了看,接着又仔细观看了那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液,摇了摇头说:“好像是中毒了,但是赵某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毒,等他醒来再问问,实在不行就只能赶紧送城里了。”
粥熬好,放凉后,惠娘一点一点的喂了白松柏,姓白的慢慢开始无意识的吞咽着,赵强在一旁看着,点点头说,能吞咽是好事。青儿见那人满身伤口,怕发炎,就拿了一瓶白酒出来,让石头用酒精帮忙清理伤口。石头接过白酒倒在伤口上,赵强正准备阻止,一声呻吟声响起。
“醒了!”众人围了过来,石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赵强见那人睁开了眼,急忙问:“感觉怎么样”姓白的左右转动着眼睛,看到青儿,转眼又见石头和柱子,眼睛似乎一亮,这才把目光转到眼前询问他的人身上,定定看了一会儿,似乎确认那人无害,才缓缓的说:“痛,内腑痛!……在小神农山顶山吃了几个杏子就疼得摔了下来。”
“这个季节哪里有什么杏子啊,你说的是不是长得像杏子,呈紫黑色的果子啊?”姓白的微微点了点头,赵强脸色马上就变了,稳了稳才对那人说:“你好好休息,这家人都是心善的。”然后他招了招手,让惠娘他们出去说。
“那孩子中毒了!他吃的是苦杏,长得像杏子,其实含有剧毒。”赵强顿了顿,又小声的说:“这果子又称黑果,剧毒无比,也有人称它为无解药之果。中了这种果子的毒,除非有国手在旁边立马医治,还有几分希望。如今现在了,唉!大罗神仙也一定救的了了!恕赵某无能为力了!”
“那怎么办啊?”
“你们趁他清醒的时候早点找到他家人,做最坏的打算吧!越到后面他会因毒素侵入五脏六腑,逐渐失去知觉,最好的结果就是全身瘫痪,也可能……”
挨打
赵郎中没开药就走了,青儿一家慌了手脚,赶紧又回了厢房。这时,青儿才发现,从头到尾,姓白的就只动了动眼珠子,其它肢体都没动过,青儿心里开始犯凉。
惠娘压住心里的急躁,开始询问起那人的家人来,但是效果不佳,那人似乎使出了全力,也吐不出几个字来。最后一家人放弃了,只好祈祷那人命硬,小鬼收不了。
惠娘沉默的出了厢房,准备去厨房做饭,没理青儿。只是对石头柱子说:“婶子去做饭去,你们在这里吃了,早点回去,免得老太太在家担心。”“不打紧,现在还早。香兰早回家报信了,我们在这里,奶奶放心。”惠娘点点头,也不叫青儿帮忙,自个儿进厨房了,青儿心里顿时恐慌了:娘她生气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惠娘还第一次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如此待她;无视、冷淡。青儿感觉有些害怕。
“娘……”青儿带着哭腔跑过去,紧紧抓住惠娘的手臂。惠娘见状,眼泪刷刷刷的流下来,一把抓过青儿,一巴掌一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臀上,还边哭边叫:“你这个心思大的,你胆大包天了哈,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塞。你救人救上瘾了是不是,你是大罗神仙吗你,你给家里惹大麻烦了你知不知道……”那货真价实的巴掌打的啪啪啪直响,青儿臀上火辣辣的,她顿时觉得又痛又委屈,不由嚎嚎大哭。
石头柱子听到厨房里传出哭声,赶紧冲进去,拉住惠娘求情:“婶子,你不要怪青儿,我们也有错,这事不是青儿一个人做决定的。要不把人抬我家去……”“婶娘不是气这个,抬到你家和我家又有什么区别啊。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说要是那人死在我们家要怎么吧啊?”惠娘抹着眼泪说。
“娘,我看那人可怜,再说周围除了我们又没别的人,要是我们不管,那人说不定很快就悄无声息的死了,那样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只是我没想到情况那么严重……”青儿一边打嗝一边带着哭腔说。惠娘见青儿哭的很伤心,不由拉过她到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说:“我可怜的孩子,刚才是娘心急了,不哭了哈……现在只能祈祷那人平安无事了!唉!”青儿见惠娘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由扑哧一笑,石头和柱子见状,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平静下来,青儿想到自己一个两世活的岁数都奔三的人,还被打了腚部,挨了打还嚎嚎大哭,更糟糕的是还被两个小屁孩看了个现场直播,青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不由埋怨起姓白的,连那个久无音讯、不知所踪的小白也被她埋怨上了。
一会儿,香兰扶着老太太也赶来青儿家,进门就说:“惠娘,我听说几个孩子闯祸了……”“瞧,把您老也惊动了!”惠娘把老太太迎进里屋。
青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办才好,都没主意到老太太来了。石头柱子见老太太和惠娘就两个人进了里屋,也没让香兰跟着进去,不由都在一旁静静发起呆。
惠娘掩好房门,两个人在里面讨论起来:“……三婶,你说这事怎么办啦?那人这么搁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啊。”“这些孩子办事就是头脑发热,不靠谱。不过现在也不说这些的时候……人都已经抬到家了,还是得好好照看着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青儿是个心善的好丫头!”
“那丫头不知道怎么啦,说她心善吧,在青州遇到乞讨的人也没见她同情人家啊,只顾着捂紧自己的兜。但是后面遇到要出人命了她都会救上一救。”
“是个主意大的!”
“她主意太大了,我都怕了。我们家平孤儿寡母的能力也有限,别救不了别人,把自己一家人都搭上了……刚才我打青儿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啊!”听得惠娘不由又落泪了,老太太在一旁低声安慰。
后面李贵刚回到家就听杏娘说,青儿借了他的衣服,也没说原因直接拿了就走,似乎有些急。李贵有些不放心,放下手里的农具,连忙跑到青儿家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下家里热闹了,大人们聚在一起又谈论了好久。几个个半大孩子沉默的坐一旁静静的听着,有些无助。
最后大人们决定:晚上李贵留下来帮忙照顾那人,随时留意伤情。接着他们把那个有些僵硬的人从厢房里搬到小白之前住的单屋里,李贵准备晚上和那人住一个屋里方便照看。
现在所有人都是希望那人挺过这两天,并有所好转,至少能好到能说清楚话。青儿虽然知道那人的身体很糟糕,不宜随便搬动。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惠娘他们心里的顾忌:担心这人死在主屋里,不吉利。家里又只有妇人小孩,有很多忌讳,就把他搬到单房了。不过,青儿觉得自己一家也仁至义尽了,有这点小顾忌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她也没阻止。
折腾了良久后,老太太一家要回家去,惠娘留他们吃饭,老太太摆摆手,领着孙子就走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心里充满担忧,也没多少心思好好吃饭了。
晚上家里的气压有些低,巧儿果儿也很敏感,刚回到家就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就没像平常那样又说又笑又闹了,只是小心翼翼不时偷瞄娘和大姐,以为自己闯什么祸了。小姐弟两感觉姐姐和娘心情不好,乖乖吃完饭就回屋里静静玩自己的了。
惠娘和青儿匆匆吃了饭,有去给姓白的喂了些水和粥。青儿忙完回到屋里,瘫软在床上,感觉身心疲惫,同时她也体会到:好事不是那么好做的!巧儿见大姐脸色不好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出声,也不敢吵着她,静静爬到自己的小床上,躺好。
突然青儿翻的爬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怎么没想到呢,可以试试这个办法!”然后冲出房门。
巧儿吓得一惊一乍,不自觉的紧了紧被子,心想:今天大姐、娘和二哥都有些不对劲,真吓人!咱还是赶紧睡了!
神奇的树叶
青儿趁周围无人的时候进空间里摘了那棵和空间同生的古树两片叶子。
青儿在堂屋拿着发出淡淡清香的叶子想了想,转身拿了个大碗把叶子放了进去,又去厨房冲了开水到碗里。被开水一烫,叶子的清香更浓了,青儿感觉精神一振,觉得有谱,赶紧用抹布垫着那碗直接端去那间单屋了。
天虽没黑尽,但是周围已经有些暗了,青儿小心翼翼的捧着水来到小屋子外面:“二哥开门!”李贵披着外衫,打开房门,接过碗说:“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啊,有二哥守着,放心!二婶都睡了吧?”青儿点了点头,一边挤进屋边说:“二哥,把这碗水给那人喝了试试。”
“你不要进来了,先回去吧。二哥等会儿把水放凉些,喂他就是!”
“我要见他把这水全喝完了再走!”
李贵闻着开水里散发出来的奇特清香,又见那两片叶子有些眼熟,愣了愣,若有所思,“那好吧……”
那人还在昏睡中,李贵掰开那人的嘴,青儿把温热的水小心翼翼的滴进那人嘴里。把整碗水都滴进那人嘴里后,青儿才慢慢回到自己屋里。
次日清晨,李贵顶着黑眼圈喜滋滋的说:“昨晚那人拉了几次肚子,脸色黑色消褪了很多……现在睡着了,等会儿再熬些粥给他喝!”“好!好!好!我马上就去熬。”惠娘高兴的跑回厨房,青儿听到,心里一喜,感觉有救了。
惠娘熬了些米粥喂那人后,没过多久,青儿又泡了两片树叶灌了那人。两个时辰后,姓白的就开始喊着要方便了,李贵用破布捂着嘴,抱着那人跑了好几次厕所。出来以后,李贵直说好臭好臭,那人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隐隐红晕,青儿见着顿时觉得心里又轻松很多。
晚上青儿又泡了两片新叶,强迫那人全喝了,听说当晚后半夜又麻烦李贵带着跑了几次厕所。次日李贵的黑眼圈黑的不能再黑了,青儿有些不忍,早上就再灌那人水了。虽然那人摸样也像虚脱了,但是好歹小命捡回来了,青儿同情不起他来,谁叫他贪嘴呢。
惠娘喂那人粥的时候,那人抬起手试图自己接过碗来,惠娘见状,高兴得大叫:“他能动了,他能动了!”青儿、李贵围了过来,见那人转动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们:他能动有那么奇怪吗
青儿见那人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直接问他:“能说话吗?你家人在哪里?”“家里人都去世了,前段时间相依为命的师傅也上京了!”青儿皱了皱眉:“还有没有其它熟识的人?”那人摆摆头,青儿顿时觉得乌云压顶,不再理他,转身对李贵说:“二哥你先回家休息吧,这两天可把你累坏了!”
“好,我真有点顶不住了。现在情况好转了,我也放心了。要不我还是先去叫石头过来帮忙照看着,再回家休息!”“不用了,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我去叫石头哥就行。”那人能动,也能说话了,惠娘已经满足了,对其有没有家人也没在意。
下午,石头过来,青儿又开始给那人灌水了。那人看见青儿又端了一碗有两片叶子的温水过来,有些尴尬的说:“小妹妹,这水虽然好喝,但是我也不用每天喝三大碗吧,不会是泻药吧?”“谁是你小妹妹,以后见到我要叫姐姐,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再说了没这水说不定你已经见阎罗了?”“小小年纪不要诓人!”“石头,你跟他讲讲,我有没有诓他!”青儿没好气的说,一边重重把碗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石头一听青儿没叫他哥哥,就知道青儿已经生气了,不由狠狠瞪了姓白的一眼。姓白的依旧笑嘻嘻的,但是还是自个人把那碗水端起来喝光了。
“你吃的那个不是杏子,是叫苦杏的毒果子。郎中都说,那是无解之毒,说不定就是拉了肚子把毒拉出去才渐好了。你拉的东西……”
青儿见石头刚开始说的还是那么回事,后面说得就越来越离谱了,不由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气冲冲的走了。
石头不知道青儿为什么又生气了,傻傻的站在那里,也没接着说了。姓白的,刚开始听石头讲得那么粗鲁直接觉得脸红,后面见两人的反应,不由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以后,他又不由沉思起来。
三日后,姓白的已经能自己下床,在院子里活动了,虽然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
惠娘见那人好多了,心里高兴,开始调理起那人的饮食来,时不时给他煲些骨头汤什么的。
郎中赵强后面来青儿家,见姓白的已经能走动了,不由围着他啧啧称奇。又听说那人只是拉了几天肚子就渐渐好了,不由摇摇头说:想不通!想不通!
姓白的能自己行动了以后,就没再让李贵和石头照看了。但是他每次听到青儿喊他喂!姓白的!还是感觉很无奈:“青儿,我很讨厌吗?”“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太折腾人了!”青儿斜了他一眼。“青儿,我比你大,你不叫我哥哥,叫我名字也成,就是别叫喂,和姓白的了。要是被婶子听到,又该骂你了。”
“你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青儿,我荷包里有银票……”
“早说嘛,白松柏!我虽是好心救你,但是看病不是也要医药费的吗?再说了,你还要在我家吃住,都要要费银子的。”
姓白的见青儿软硬不吃,最后出了一个自己觉得都是烂招的,没想到还挺管用的,他感觉苦笑不得。
青儿拿着一张汇通钱庄的一百两银票,心里的怨气消了很多。她也不是说一定要白松柏给银子,只是这几天因他积的怨气太多了,想找个突破口,让他心疼心疼。再说了,银子可是个好东西,人人都爱。
听说汇通钱庄的银票是最有保障的,虽然青儿觉得银子还是放自己手上保险些,放钱庄不安全。但是上次孙武爷两说,汇通钱庄是饶国第一大钱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青儿放心的把银票收进自己的小金库里。
既然病人付了钱,青儿也舍得花,每天变着花样的换着饮食,一家大小也跟着享口福。没多久,白松柏就被养的红红润润、白白嫩嫩的了。
赵强又上门仔细看了看白松柏,最后点点头:“体内毒素全消失了,真是奇迹!”
“那他好了!”
“好了,而且很健康!”
青儿听说白松柏好了,不由问:“你什么时候走?”“青儿,你赶我?我可是交了伙食费住宿费的。”
“那你的命值多少银子?”
“可是我把身上唯一的一张银票都给你了,已经身无分文了!”
“你身上就没多的银子?”
“本来怀里应该有些碎银的,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弄丢了。”
“那你要多少路资?”
“不待怎样说的,我把银子都给你了,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要怎么着。一直赖在我家吗?我家可穷得很呢!”
“青儿,你不能这样说,剩下的银子还够我吃住几天吧?不够的话,以后我会还上的。”白松柏满脸红通的叫道。
惠娘在一旁笑骂:“好啦,好啦,青儿这死丫头不要欺负客人。松柏你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别提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你身体刚好,要好好休养。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白松柏红着脸跟惠娘道谢,青儿见她娘都已经干涉了,就放他一马了。
白松柏继续养着身子,有时候也帮着干些活儿。说起来白松柏只比青儿大几个月,青儿心里却一点都没把它当一回事,一直觉得自己比白松柏大了好大一截,所以时不时像使唤小弟一样使唤他。白松柏有时候虽然也会跳脚,但是大多时候还是乖乖的让她使唤了。青儿都看在眼里,明白这个大男孩其实还是孩子心性,也挺心善的,也就安心让他留下来了。
一早一黑天气依旧有些凉,青儿一家都是怕冷的体制,这天傍晚,一家人吃完饭,围着火盆小歇,白柏松在一旁借着火光正看着青儿的杂书起劲。青儿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松子,不要再看了,伤眼睛。”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儿叫白松柏松子了,白松柏反对无效,就一直被这样叫了。
“哦。”哦一声就没反应了,青儿想起一直存在心底的问题,按捺不住问:“姓白的人多吗?”“咦!”松子抬起头,奇怪的问:“怎么想起这个问题。不过,饶国白氏真不多,我只知道我们这个家族姓白。之前我爹说过,也还是有其它姓白的,但是比较少,反正我是没见过其它白氏。”
“那你认识小白,哦,薛子墨吗?”
“没听说过!”
“那你认识白云吗?”青儿顿了顿又问。
“白云,也姓白,这名字好耳熟,好像有谁给我提过,让我想想!”青儿一听有谱,不由神经紧绷,惠娘在一旁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
松子见青儿着急的看着他,脑袋里灵光一闪:“哦,想起来了。我有个姑姑叫白云,我娘跟我讲过,那位姑姑从小很受宠,我爹爹却是庶出,虽说是同爹不同娘,但是他们不亲。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白云?”
“那个白云有儿子吗?”
“不知道,我们家族出事以后,就各奔东西了。那时候她好像还没出阁,听说后来她跟她嫡亲哥哥回老家青州这边了。我爹爹却是带着我们留在了京城,两边一直没通上信,也不知道后面他们怎么样了?我回青州老宅好久了,也没见过他们。”
青儿一直感觉小白跟松子有亲戚关系,松子后面这么一说这事不离十了。但是又探不出什么具体证据来,青儿没办法,转移话题说:“你怎么来小神农山了,青州城离这里不是挺远的吗?”
“唉!这事说来话长了。话说我爹爹虽然留在了京城,但是亲人都散去了,他也挺想念老家的。我出生的时候,我爹他记起老家郊外有很多松树、柏树,就给我取名为白松柏……”
“长话短说!”
松子幽怨的看了青儿一眼,还是照做了:“简单说来就是:后来我爹娘都去世了,我跟着师傅来了青州。再后来我师傅出远门去京里了,我想起我爹爹说过他去过小神农山玩过,那里可美了,我不由就来到小神农山。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我一时贪玩,去爬山顶,还没爬到山顶,贪吃野果子,就感觉不舒服,我急忙下山,途中晕了过去……”
后来,青儿没再赶白松柏走了。
小白归来
白松柏身体日益健壮,而那双会说话的细长眼睛,时常勾起人们心底的回忆。青儿心里反复思虑,自己是不是不该让他留下,怎么有种让人睹人思人的感觉?马上就是青儿及笄之日了……
空间古树树叶的效果超出了青儿的想象,她琢磨了好久,觉得那树叶肯定和空间水一样有提高免疫力、排毒清肠的作用。后来松子说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没中毒之前更好,更敏捷了,青儿就想是不是那树叶还有洗髓经的作用,比如说打通郁结的筋脉,强化筋骨,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什么的?那可赚大了,比空间水的功能强了太多,具体的比如说空间水有缓解作用却解不了苦杏这种剧痛,青儿越想越高兴。本来她心里就担忧:古人免疫力低下,医术又特别落后,一个小病小痛就丢了性命,让人感觉特别不值。
觉察到古树绿叶好处多多,青儿就开始把绿叶当茶叶泡了,让一家人都喝喝,洗礼洗礼五脏六腑和各处筋脉。当然青儿也舍不得多摘,她总感觉古树也是有生命的,摘多了叶子古树也会觉得疼。见好就手,青儿见家里人喝了两天茶水神清气爽了,就不再摘古树叶子了。
这次青儿不像之前灌白松柏那样大方了,每天一家人就只用两片叶子反复的泡了水喝。古树叶子泡出来的水带着微微清香,而且清凉解渴,青儿一家人都很喜欢喝。喝了“茶水”后,一家人也多跑了几次厕所,惠娘还嘀咕:怎么喝了这水,都拉肚子了!但是拉了肚子以后,个个觉得神清气爽了,惠娘隐隐感觉喝了叶子水对身体好,也就没阻止孩子们喝,自己也继续喝。
青儿见健康的人喝了自制的茶水,更健康,更有活力,就放心的摘了两片叶子给李贵让他泡了水,给家里人喝,还告诉他如果感觉好的话,再找她要。但是青儿也声明,好东西数量不多,让李贵省着点。惠娘见青儿给李贵绿叶了,不由提醒:“也给老太太点吧,老太太身子骨不怎么好。”
“我看这样,老太太来家里串门的时候再泡给她喝吧。这东西太稀罕了,要是别人问起,可不好说。”青儿思索了一番后说。
“也是,二婶。这东西太神奇了,我们可是见过用它把姓白的救活了。要是别人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好东西,说不定会引来祸事。最好咱们三人知道就行,不要再透露给其他人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惠娘满脸慎重的点点头。
青儿见李贵越来越通透了,心里高兴,不愧她有好东西了都惦记着他家。不过,李贵也说错了,现在不是只有三个人知道绿叶的神奇作用,估计白松柏心里隐隐也明白他喝的叶子水很奇特,要不他干嘛一直赖在她家不肯走。青儿心里一直对白松柏有戒心的。
老太太有时候来家里串门,青儿都会泡上一碗叶子茶给老太太喝。后来老太太似乎喝上瘾了,来青儿家越来越勤了。一次,老太太喝了叶子水,高兴的跟惠娘说:“最近老婆子感觉腿脚越来越灵便了,身子骨也轻巧了很多,精神也越来越好了。琢磨着我也没吃什么良药,平日里的吃食还是老样子,不同的就是来你们家多喝了几次茶水,老婆子就惦记上了。”惠娘心里一惊:“老太太说啥呢,感情咱们家的茶水比得上灵药了。许是安定下来了,你老人家心放宽了心,身子骨就渐渐恢复了。”
“唉,现在我也看得开了!以前总担心老头子吧,现在想想,老头子有儿子、儿媳陪着不会寂寞。现在就操心孙子孙女……不说这些了,惠娘你们家还有这种茶叶吗?老婆子想要讨些。”
“这些茶叶都是青儿收拣的……青儿……”
青儿听了原委,暗叹:人老成精,一点都没错,瞒都瞒不住。青儿拿出四片绿叶递给老太太说:“三奶奶,我自己留了几片,只有这些了……说起来不怕三奶奶笑话,去年和二哥去城里的路上,我看到掉在地上的一枝树枝,上面叶子很特别,当时觉得好玩就捡了回来插在水里,没想到,这叶子一直保持原样也没掉。最近我把它全摘了下来,闻着有股清香就把它当茶叶使了,没想到大伙儿都还挺稀罕的。”
“那你们去附近找了吗?还有这样的叶子吗?”
“那还用说,我发现这叶子的奇特就跟二哥又去了一趟原地,在周围却怎么也找不到长这种树叶的树,你们说奇不奇?”
“这是你的福泽运气……”
老太太走后,青儿交代惠娘:下次再做好事,千万记得要把证据抹掉,不要再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了。惠娘心有余悸,连连点头。青儿出来见白松柏在院子里偷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傍晚,青儿又去李贵家把李贵拉到角落里,反复交代了一番后,才放下心回家睡觉了。
没两天就到十五岁的生日了,据说这一天对女孩子很重要,惠娘早已经忙开了,青儿却感觉心里有些急躁。
青儿这几天惶惶不安,白松柏都看在眼里,有意无意的哄着她,有时候还不惜自己扮作小丑,逗着青儿开心。青儿心情渐渐好些了,日子就在白松柏逆来顺受中缓缓过去了,再过一日就是青儿十五岁的生日了。
这两天,惠娘、杏娘、李贵为青儿的及笄忙开了,青儿已经调节好自己的心情,现在正愉悦的看着众人为她忙碌。
生日前一天午后,青儿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白松柏蹑手蹑脚的走到青儿身边,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青儿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靠近一惊,抬头就见一张笑的很温柔的脸,转移视线就见一把小巧的木梳静静的躺在古铜色的掌心上。青儿笑着接过木梳:“给我的生日礼物啊?”松子点了点头,青儿仔细打量手里的木梳,很小巧厚实,边上还有一朵小花,整体都打磨的很光滑,非常漂亮。原来这段时间松子偷偷摸摸的折腾这玩意儿了。
青儿很喜欢,不由拿着木梳靠近了些,没想到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她抬头疑问的看着松子。“这是柏树做成的,柏树有使人放松,祛病抗邪,培养人体正气的作用。”
附近只有松树没柏树,距离最近最有可能就是……,青儿不由问道“你又去小神农山了?”松子笑着点了点头。青儿明白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小神农山有也是靠近山顶无人区了,要不早被人弄光了,青儿十分感激的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白松柏笑的更灿烂了,青儿见那张粗狂的脸变得无比灿烂柔和,不由晃了神。
晚上一家人早早吃了饭,准备早睡早起。歇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之大,惠娘和青儿在屋里都听见了,两个人连忙从床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小家伙们已经酣睡,不想打扰他们。外面就传来:“姨,青儿,我回来了,开门!”声音有些耳熟,两个人动作更快了。
青儿和惠娘跑到门口,就见松子和小白正在院子门口大眼瞪小眼。扑哧!青儿见两双细长的眼睛无表情的瞪着对方,不由觉得好笑!“青儿……”小白可怜兮兮的大叫!“是小白回来了?赶紧进来,外面多冷啊。”惠娘激动的说。青儿这才发现小白是一个人打着火把风尘尘仆仆的赶回来的,赶紧让小白进屋,白松柏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身子。
青儿点燃堂屋的两盏灯,屋里一下子亮了,她这才看清楚,小白他瘦了,也长高了!小白在旁边也贪婪的看着青儿,薄薄的嘴唇蠕动着,终究没说出什么。
“哎呀,怎么手这么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惠娘拉起了小白的手说道,小白回过神,笑着说:“没事!”“姨去给你熬点粥,暖暖身子!”小白正准备拉住惠娘,惠娘已经风风火火跑进了厨房了。
青儿端了一杯水递给小白,就见他白色衫子上有好多水渍泥污,不由关切的说:“小白,去厢房换一下衣服,衣服都湿了。你的衣服都收在里面柜子里了。”“好!”自从白松柏要搬进小白屋子里住以后,青儿就把小白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厢房里了。
见小白进了厢房,青儿转身去厨房加了一铁盆木炭,引燃,放进堂屋里,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很凉了,不能冻着。点了火盆,她又转身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端出来。白松柏在角落里看着青儿不停的忙进忙出,脸色越来越黑了,可又固执得不肯离开。
小白换好衣服出来,直喊:暖和多了!青儿提着一双她自创的布拖鞋放一旁说,赶紧过来泡一下脚。小白坐下来,抬头看了看一旁说:“你怎么还没走?”青儿才发现松子一直静静站在堂屋角落里,脸色还不太好,“松子,你怎么啦?怎么不回屋歇着?”松子定定的看了青儿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青儿见松子没应她,有些反常,抬脚准备追出去看看,就听小白“哎呦”一声,她不由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转身看小白怎么啦,松子被她抛到了脑后。
入眼就见小白脚底满是红泡泡,青儿心疼了:“怎么回事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是走路回来的?”小白见青儿一副关心急切的模样,开心的笑了:“没事,已经没那么疼了。”青儿蹲下,用手轻轻捧起小白的脚,见上面满是厚茧,还布满了新伤旧伤,不由眼泪花花的说:“还说没事,满是伤口和血泡……”惠娘闻声跑出来,看着很是心疼,赶紧和青儿一起把小白脚上的伤口清理干净。
小白喝好粥,小歇了一会儿后,青儿就说让他去厢房歇息,小白随口问:“那我原来的房间呢?”“松子住着……”小白愣了愣后,默默回厢房了。
及笄
次日清晨,一家人早早就起了。巧儿果儿听说小白哥哥昨晚回来了,急忙跑去厢房,把小白给闹醒了,惠娘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一家子简单用了清粥咸菜,一人一个鸡蛋后,惠娘就招呼青儿赶紧去沐浴,并去里屋把早早备好的衣裙拿了出来。
惠娘往大浴桶里注入大半桶热水,知道青儿的习惯,她又在旁边放了一小桶滚滚热水。衣服鞋子整整齐齐的摆在旁边的架子上,大大的浴巾挂在触手可及的木桩上。
青儿走进浴室,见惠娘已经帮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了,愉悦的心情直飞扬。青儿两眼含笑,关好浴室门窗后,想了想,从空间里摘了些玫瑰花瓣出来,洒在浴桶里,红红的花瓣映着水光,飒是美丽。玫瑰花儿还是青儿在小神山里挖来的野玫瑰,原来花朵儿很小,青儿瞅着眼熟就把它移栽到空间里了,没想到花朵长开以后就是活脱脱的玫瑰花了。青儿把全身泡进热水了,周围弥漫着淡淡花香,不由舒服得直哼哼。
浴室靠近屋顶的墙体上专门留了好几个孔,青儿也不怕太闷会息,她闭着双眼,享受全身被温暖包围的舒服,直到把所有热水都用光了,她才慢慢爬起来,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好在她昨天就把头发洗好了,要不现在热水还不够用呢。青儿拿起惠娘给她备好的衣服一看,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崭新的,亵衣里衣还是用棉布做的,摸着软软的,很舒服。这次,惠娘可是下了血本。
青儿穿着浅绿色襦裙,笑盈盈走了出来,刚被热气蒸过的小脸红彤彤的,就像被绿叶衬着的含苞待放的红花,飒是美丽。小白和松子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花颜都惊呆了。青儿见那两个人傻傻的看着她,脸不由更红了。
“过来,乖女儿!”惠娘坐堂上,笑眯眯的向青儿招手,青儿这才发现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太太、李奶奶、李贵、杏娘分别坐两边,巧儿和果儿也像小大人似的坐在惠娘身下两旁。
“你们两个不要站在屋子中间,还是先出去和石头他们玩一会儿吧。”老太太一开口,松子就红着脸往外冲。“我能留下来观礼吗?”松子听见后面的话,收回正准备跨出去的右脚,“我想留下来观礼!”小白慎重的说。松子听出小白声音里的期盼,顿了顿还是提脚出去了。惠娘见小白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小白高兴的坐到末座上。
青儿这才留意到,小白似乎也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头发还湿露露的,身上穿着月牙白的长衫,是她没见过的新衫子,应该是小白自己带回来的。整个人显得清爽干净,气质出众。
青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坐到惠娘前面的凳子上,李奶奶站起来说:“李氏青儿及笄!”悠扬洪亮响起以后,惠娘站起来在旁边的脸盆里净了手擦干后,拿起旁边桌上的木梳,一边把青儿的头发打开。一头秀丽的长发就披散在肩上,惠娘轻柔梳着那一头秀发,理顺后,拿起早备好的木笄,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郑重簪上发笄。
“礼成!”
“傻丫头还不快给你娘行礼!”老太太笑道。青儿起身红着脸给惠娘行了个跪拜礼。“好孩子,给长辈行个礼!”惠娘笑着说。“不用下跪!”老太太刚打趣完,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青儿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然后才镇定的给左右两边行了个礼。从头到尾,小白都面带微笑,温和的看着青儿。
将头发绾成一个髻,以木簪固定,就礼成了,青儿觉得很简单。但是行礼的时候,她却感觉特别庄重,礼成后,她就想:从今天以后,我青儿从里到外都成人了!难怪古人要举行成人里,这是从心理上暗示自己已经成人了,有责任了。
礼成后,大伙儿放松下来,开始聊起天,两个老太太打趣惠娘说:“难得看到那懂礼的丫头手忙脚乱的。惠娘,你是不是忘记跟青儿说及笄的礼节了啊?”惠娘点点头,红着脸说:“有时候感觉青儿比我懂得还多,就忘记提醒她了。再说,老太太你是知道的,咱们老家那这么多礼节啊……”
这时,青儿已经和小白出了堂屋。刚走到院子里,小白就把青儿叫道一旁,并顺手递给她一个用白布包好的细长物什,笑着说:“生辰快乐!”
青儿见小白期盼的看着他,低头打开,一支浅绿色的发簪静静躺在白布上。她拿起来簪子,对着天空,仔细打量:色泽通透,流光溢彩。顶上还雕刻了一朵活灵活现的四叶小花,花瓣翠绿饱满、淡雅,青儿越看越喜欢。
小白见青儿一直把玩那只玉簪,爱不释手,松了一口气,还是不由问:“喜欢吗”“恩,很漂亮,样式也很新颖。那弄来的?”青儿想起小白回来的时候都是走路的,不由心生疑问。
“你放心,这是我买的玉石,然后找人打磨雕刻成簪子……身上的盘缠都花光了,只好走路回来了!”小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痴儿……”同时青儿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梳子。看来两个白的审美观都差不多,都选择了雕花,两朵花儿也很相似,都像现代的四叶花。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一家、赵老爷子一家加上李贵家,有空闲的婆子媳妇都来青儿家一起帮忙做了一顿丰盛的吃食。
中午,四家人团团把桌子围住,赵家兄弟一边高声叫喊:“小白回来,今天也算是给小白洗尘了,真是双喜临门啦!青儿,赶紧把葡萄酒多上些上来!”“就来……”
喜气热闹的生日宴就开席了,众人吃得好,聊得也开心,青儿也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惠娘更是从头笑到尾。
众人吃尽兴,喝尽兴以后就散了。青儿小歇一会儿以后,回屋里准备睡个午觉,惠娘拿着个包袱走了进来:“青儿,你看这是什么?”青儿抬头一看,就见惠娘从包袱里拿出个白色毛茸茸的物件。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小背心,还是用动物皮毛做成的,摸起来很是柔软舒服。青儿疑问的看着惠娘,“不错吧?这全是选的白色兔子的皮毛做成的,既暖好又好看。”惠娘开心的说。
“哪来的?”惠娘的脸顿时红了,吱吱呜呜的说不出所以然来。青儿见她娘手足无措,半天说不清,心里一惊,皱着眉头问:“娘,你说这到底哪里来的?我可没见你去城里买东西,家里有什么需要都是二哥顺带回来的。”
“是大山他爹送给你的及笄礼。”惠娘吱呜不过去,只好说出实情。
赵永强那厮,关他什么事啊?青儿见惠娘脸上的红晕,心里无名火起,就好像自家的闺女刚养熟就被人抢了似的,虽然这种比喻很不恰当,但是她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而且,这种行为给人有借机献殷勤的感觉,让人不喜。
“什么时候送来的?今天没见过他啊?”
“昨日,我出门买豆腐的时候,遇到赵大哥,我就顺便捎回来了。”
“哦!”青儿听着更不爽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跟他没什么的。他只是提了他大儿子大山,说比你大一岁,是个能干的,刚好你也及笄了……”惠娘着急的说,不过她越解释,青儿脸越黑了。感情好,人家还想买一送一。
“还说,他家小山和巧儿从小玩得来,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可以……”行啊!给我们全家都拉郎配了是吧?青儿心里的火气直往脑门冲。
“娘,姓赵的胡说些什么啊?我们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指手画脚的了,更别说巧儿还那么小,缺德不缺德啊?”惠娘见青儿生气了,赶紧说:“娘都知道,小白回来了,他家大山和你是不可能的啦。娘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不顾及你的意愿的。不过,巧儿真的从小就喜欢跟他家小山一起玩……”
“娘,这关小白什么事?还有巧儿现在还小,这些事也得等她长了再说,你可不许随便应了人家?”青儿抢过惠娘的话说。
“赵大哥可是好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惠娘小声嘀咕,青儿心里一沉,当做没听到。她也不是没感觉到惠娘春心悸动,但是赵永强那人太精明了,惠娘又太单蠢了,前景堪忧啊!青儿见惠娘情绪变得低落,不好再打击她,当着她的面把那件兔毛背心收了起来,只是等惠娘一转身,青儿就把它扔到了柜子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