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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仙剑幻尘》》 · 枫之幻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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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城武躲闪不及,他坠了数十丈,才将将站定,模样狼狈不堪,不但那闪闪发光的银甲变得一片乌黑,就连面孔都是漆黑如炭,头顶的短发犹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

三人赶忙围了上来,蓝城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笑道:“不成!

不成!这天劫太厉害了!”

蓝城武的模样让三人忍俊不禁,杜飞飞笑得花枝乱颤,何蛮子叹道:“大哥,你现在的模样真有男人气概!三弟我今天总算服了!”

蓝城武闻言大喜:“是吗?是吗?”恨不得找面镜子,好好照照。正沾沾自喜,忽见何蛮子笑得淫荡,才意识到上了当,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

只打闹了片刻,四人便沉默了下来。

杜飞飞道:“千雪妹妹有紫薇天罗防身,照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奇怪,他们为什么不从山谷冲出来呢?”

忽然间,四人想到了同一个可能答案,惊愕无比:“莫非……是他们两人中有人度劫?”

雪花融化在蓝城武的身上,将满身黑灰冲得斑斑驳驳。平时十分注意形象的蓝城武此刻也顾不上清理了。

他分析道:“小雪度劫?不可能!不戴天仙靥的话,她的修为才八阶初期,距离九阶天差地远。难道是九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似乎是最近刚迈入八阶中期的……”

杜飞飞笑道:“这可说不定!我可是很看好九弟的!”

何蛮子道:“哎,甭管谁度劫了,他们俩还困在里面,看样子,这天劫越来越厉害,咱们赶紧商量怎么救吧!”

遥望着劫云,沉默半天的金素素蓦然道:“我来!”

三人闻言俱是一惊。何蛮子道:“你疯了,就你那单薄的身子骨?我看,还是赶紧传书给老和尚吧!”

蓝城武、杜飞飞正准备表示赞成,忽见一道灰光从京城方向电驰而来,转瞬即至,在距离四人百丈外幻回身形,却是一名灰衣人。

四人均紧张起来:京城可是搜异门的大本营,此人自京城而来,难道是搜异门高手?

灰衣人目光温和平静,一扫四人,善意的笑道:“各位莫要误会,老夫孤云野鹤,和搜异门并无瓜葛。此次前来,只是相助一位小友度劫而已!”

说罢,灰衣人已消失在四人眼前,出现在距劫云两里处。他伸出双手,手中金光四射,凝聚成一本书的模样。

灰衣人随意翻到一页,就见从书中跃出一个长嘴大耳的猪妖,一身钢硬的黑鬃毛,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挺着个大肚子,犹如一个孕妇。肩头还扛着一杆钉耙,上有九齿,如同野兽獠牙一般。

那猪妖一出来便骂骂咧咧,可回头一看到灰衣人,立刻乖乖的冲上云端,喝道:“奶奶个熊,这是哪里的天河决了口?看俺老猪的!”

猪妖猛然挥起九齿钉耙,就见九股狂暴到恐怖的气流从钉耙上涌出,冲着那漆黑劫云而去,密不透风的劫云像烂棉花一样,扯得东一块西一块。

那猪妖一看,更是得意,口中哼着小曲,扭着大屁股,把那钉耙舞得胡里花哨。无数狂暴的气流将那劫云冲得支离破碎,渐渐消散。

四人注视着渐渐放晴的天空,惊得合不拢嘴巴。

再看那灰衣人和猪妖,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不见了,恍若做了场梦。

何蛮子揉了揉牛眼,道:“我是不是眼花了?你们看清那鬼书是什么法宝没有?”

蓝城武道:“封皮上好像写的是:《西游记》?你们看过这本书吗?”

何蛮子把头摇得像个博浪鼓,杜飞飞道:“好像有些耳熟耶!”

金素素默默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城武道:“别发呆了,快看看小雪、九弟去!”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七章 再见吴翁

北岳恒山,又称常山。关隘、要塞、烽火台遍布,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帝王将帅曾在此征战过。

天峰岭与翠屏峰,是恒山主峰的东西两峰。两峰对望,中间是险峻幽深的金龙峡。不远处的山壑中,停泊着数以百计的幽浮战船,两峰间,不时有五颜六色的流光穿梭飞舞。

从五台山撤回后,搜异门辖下的神卫军、修真者便各自驻扎在东西两峰上,等候着下一步的命令。

矗立如柱的天峰岭上,一名戴着青铜面具、身穿黑色战甲的青年,正审视着手中恍若血蛇一般的长剑。阳光明媚,可是五丈内却密布着森然阴冷的气息,飘浮着浓浓的血腥味。

感觉到天地元气的异动,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空,青铜面具后,那双眼睛闪烁着难以琢磨的光彩。

当巨雹止息,寒冰骤降的时候,洛剑笙祭出了青莲之火,驱散着寒意。

五行大成后,他的真焰心莲已升至第七品,颜色由蓝色转为青色。九朵青莲飘浮在两人身边,让结界中变得温暖如春。

望着结界外冰天雪地的山谷,洛剑笙彷佛又回到了北荒雪国,想起了夜千雪陪同他寻觅灵寰冰心草的那段难忘日子。

夜千雪的俏脸犹自红扑扑的,故意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仍在着恼方才的意外。

想起那无意的一吻,洛剑笙仍禁不住心旌摇荡。尽管许多时候,洛剑笙都将千雪当成妹妹看待,但要说对这娇美无邪的妖族少女毫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

正相对无语,两人忽然发现,头顶黑沉沉的劫云正在迅速散去,这冰风天劫终于平息了。

两人势如破竹的冲出五丈厚的寒冰,收起紫薇天罗,驻足而立。望着阴霾散去的明澈天空,再望望尽成冰封世界的山谷,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夜千雪道:“下次度劫,记得提前说一声!”

洛剑笙一脸乖巧,道:“是的,师父!徒儿再也不敢了!”

夜千雪娇靥一红,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噗哧一笑,犹如春花绽放。那一瞬间,洛剑笙感觉彷佛整个冰封的山谷全都融化了。

就在这时,四道耀眼的流光从天际电驰而至。

当洛剑笙承认是自己在度劫的时候,蓝城武、何蛮子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杜飞飞格格笑道:“我说的没错吧?”杜飞飞蓝发飘扬,美眸含情,看得洛剑笙心头一荡,看得夜千雪撅起了小嘴。

金素素也用一双清澈俊秀的眸子盯了洛剑笙半晌,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终于,金素素开口道:“可惜,还没和你交手!”

他一向惜字如金,这次破例说了这么多字,可见内心之遗憾真的很深。

何蛮子这回毫不客气的重重给了洛剑笙一拳,道:“真有你的!”素来自诩“牛高马大,却口齿伶俐”的他,今天遭遇太多令他惊讶的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蓝城武已经洗去了一身狼狈,他沉痛道:“呜呜呜,大哥我真是太丢脸了!从明天起,我要做一个勤奋的人,面朝大海,东方不败……”

“面朝大海,东方不败?”

“啊哦,说错了,说错了,是面朝大海,苦练不辍!目标在半年内度劫成功!”

“切!”众人早就看透了天罗教第一懒人“懒成武”的真面目,对他声泪俱下的宣言均嗤之以鼻。

当听说是一个手捧《西游记》的灰衣人驱散劫云的时候,洛剑笙惊得目瞪口呆:“难道……难道是吴承恩老先生?”

“谁是吴承恩?”夜千雪好奇道。

“这个……就是昨天我们在京城集市上看到的那名清瘦老者!”

“我早说,那老头不简单吧!”夜千雪为自己的眼光洋洋自得,没忘了问上一句:“昨天他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店铺!一家店铺而已!”洛剑笙暗冒冷汗,赶紧敷衍道。幸好夜千雪是少女天性,没有深究的爱好。

“对了,昨晚在皇城救走那个大官的,是不是他?”夜千雪仰着螓首,寻思道。

“啊!恐怕就是!”被夜千雪一提醒,洛剑笙也记起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灰影。

“如此说来,此人修为恐怕和师尊有得一比。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写《西游记》的老先生啊!”

“啊!是他!哈哈,那方才出现的那个猪妖,岂不是你的师弟,猪八戒?”夜千雪格格笑道。

“师弟?”蓝城武等人均好奇问道,他们都不知洛剑笙师承何人。

“这个……这是玩笑啦,哈哈。”洛剑笙啼笑皆非。

“对了,那个“如来大和尚”呢?”夜千雪东张西望道。

“你说那白眉老头啊,应该是看到我们这么多高手,见势不妙早早便跑了吧……”

六人去了许久,那条黑黝黝的“鲲鱼”才从山谷冰层下钻了出来。

白眉老者一跃而出,唠唠叨叨道:“年轻人呐,怎能这样诋毁一位德能兼备、智勇双全的老人家呢?老夫只不过是看不下去你们打情骂俏,眯了一觉而已!要不是你们这般聒噪吵醒老夫,老夫现在还在做着美梦呢……”

打了一个哈欠,喃喃道:“那小子很有意思,这场天劫也很有意思!

虽然前面激烈了一点,但后面那一段还是很温馨舒服的……天寒地冻,正是睡觉的最佳时节呐!”

说罢,老者一晃身形,骑上了变化成“大鹏”的鲲鹏战鸟,风驰电掣,消失在天际。

东崑仑,天罗峰。

红日当空,旌旗招展,冰峰雪岭间竟是热火朝天的气氛。

随着倚天盟浮出水面,作为发起者的天罗教也开始大张旗鼓起来。为对付搜异门的可能进攻,天罗教不仅召集神州各分部的妖族联军,还开始在天罗峰总部徵召、训练新的妖兵。

距离天罗峰不远的一个山谷中,一名妖将正在和手下小妖们过招,铜锤挥舞得好似风车急转,滴水不漏,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从小妖群中一冲而过,然后静止于一个英挺的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照耀下,他那黑炭般的脸庞隐隐散发出圣人般的光辉。

“劈哩啪啦”、“稀哩哗啦”,小妖们的兵器和口水一起落了一地。

这群刚入伍的小妖们,用崇拜的目光仰望着那位威风凛凛的教官,正欲欢呼。

可就在这时,澄净的天空中,一道耀眼的蓝光闪过。小妖们纷纷被吸引,转过头去。那妖将还如雕像一般矗立在那里,痴痴等候着迟迟未至的欢呼和惊叹。

掠过天际的那道蓝光,正是踏剑悄然离去,飞往西崑仑的洛剑笙。

两日前,他秘密探访京城,预定目的一个也未能实现。无论是慕容星彩的下落,还是那几个萦绕在心头的疑问,都依旧悬而未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机缘巧合下,他五行大成,并度劫成功,终于踏入九阶初期,成为一名散仙级高手。此外,他还意外目睹了张居正被刺,对复杂的局势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在得知欧阳燕也在迷楼中,他对慕容星彩的景况更为忧心。想到欧阳燕为阻扰他人说出慕容星彩的下落,瞬即击毙四名宫女的狠辣手段,他至今还不寒而栗。

洛剑笙原本还想再探京城,谁知却被夜千雪死死拦阻。夜千雪道:“上一次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必定会严加防范,甚至设下陷阱,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此话不无道理。刚好这时天罗教主传唤他们回天罗峰,洛剑笙只得黯然作罢。

这两日,也不知搜异门是不是在做战略调整,重新谋划部署,还是忌惮倚天盟一方的实力,迟迟不敢发动。

他们虽昭告天下,称倚天盟大逆不道,覆灭就在旦夕,但主战力却依旧待在恒山附近,全无动静。倚天盟一方,虽心怀疑虑,但也乐见于此,毕竟他们原是一盘散沙,更需要时间磨合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天罗教主召他们回天罗峰,和他们讨论天罗教下一步的发展。之后,洛剑笙便接到姬小丝的传书,说楚含嫣闭关结束,他或许有机会一见佳人。

于是,洛剑笙在夜千雪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天罗峰。

踏着飞剑,洛剑笙沿着漫无尽头的崑仑山脉一个人飞着,万千雪峰玉岭犹如蜡象银蛇一般在脚下电驰而过。

曾几何时,他正是和楚含嫣一起,一人踏剑,一人脚踩红绫,飞越了莽莽崑仑。星飞电掣间,洛剑笙隐隐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感觉当初在地底被黑袍人空空子拦截之前,也曾有过。

他心头一凛,立刻减速驻足,沉声喝道:“什么人?”

“呵呵,剑笙小友,别来无恙?”

前方虚空中,忽然现出一名老者,一袭灰色长衫,身材颀长,容貌清雅,长须飘逸,竟是吴承恩。

“吴老先生?”

洛剑笙惊喜交集,心头又掠过一丝迷惑。

“正是老夫!”

吴承恩踏空而来,飘然若仙。

“一别经年,小友变化大矣!”吴承恩叹道。

三年前,洛剑笙在淮安府初遇吴承恩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稚气学童,现在已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了。

洛剑笙道:“先生倒是风采依旧!不过,剑笙真没想到,先生原来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人!那一日,真是多谢先生出手相助了!”

吴承恩笑道:“没想到,你和悟空一样,也有五指山一劫!倒真是天意弄人!”

“先生不在府中笔耕,而是游历天下,莫非大作已完成?”

吴承恩叹道:“天下皆乱,吾又焉能独善其身?着书一事,还是等空闲时再说吧!”

说着,一挥手,碧蓝如洗的天幕忽然消失,两人竟出现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中,彷佛进入了一团云朵中。洛剑笙已完全察觉不到原先世界的气息。

洛剑笙惊讶于吴承恩的神通,更不解他的用意,“先生这是何意?”

吴承恩笑道:“这里是我辟的小千世界。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讲!”

“哦?”

“用一句老生常谈的话,就是……天机不可泄漏!呵呵,我们还是边饮边聊吧!”

吴承恩手一招,两人身前凭空现出一张平平无奇的石桌,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还有一个金漆盘子,上面盖着一匹白帛。

彷佛有一只无形之手牵引,那茶壶自行飞起,给两人斟满。

吴承恩笑道:“小友你刚刚度劫,根基还不稳固。这壶茶还是一位道友所赠,对于凝气固元颇有助益。”

洛剑笙饮了一口,只觉滋味淡如白水,正觉失望,忽有一股淡而甘美的气息直入肚腹,流遍百脉,顿觉通体舒畅,飘飘欲仙。

吴承恩又道:“再尝尝这个!”揭去白帛,金漆盘子里毫光大放,现出两枚粉红色碗口来大的桃子,清香扑鼻。

“王母娘娘的蟠桃?”

洛剑笙一闻这清香,便知这桃子绝非凡品,不由喜道。

吴承恩笑道:“是蟠桃,却不是那猴头偷吃的那一种。这是我游历海外的时候,在一位道友的果园中摘来的,两百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倒也是异果。”

洛剑笙拿了一枚蟠桃,一口咬下,顿觉甘甜香滑,满口生津,美味之极,差点将舌头也吞到了肚子里。

不知不觉,便三口两口将蟠桃吃完,感觉肚腹中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飘飘然起来,经脉中更是真元滚滚,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定睛一看,丹田处元婴笑咪咪的,元婴头顶的元神竟然不知所踪。

惊愕中,却发现元神饱受滋润之下,竟已不知不觉脱窍而出,飘浮在空中,青衫磊落,神采奕奕。

洛剑笙又惊又喜,心知这蟠桃神妙非凡,对修行有着难以想像的助益。他踏入九阶初期后,真元精纯无比,增长起来也异常困难。吃完这个蟠桃,真元一口气增长了五成,而元神更是得到了说不出的好处。

“那一个,你也一并吃了罢!”

见洛剑笙狼吞虎咽的吃完手中蟠桃,吴承恩微笑道。

心知吴承恩有意成全,洛剑笙也不客气,将另一个蟠桃也吞入腹中。

洛剑笙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又将元神收回紫府丹田,半晌才抹了抹嘴巴,道:“果然美味……先生找我,应该不仅是叙旧那么简单,而是另有要事吧?”

吴承恩笑道:“正是!小友这一次去京城,想必是为了一探迷楼吧?”

洛剑笙微惊,想到吴承恩之能,也就释然,坦承道:“正是。”

“小友在迷楼中是否有所发现?”

“发现?”洛剑笙迷惑道。

吴承恩点头:“有没有发现……魔门的踪迹?”

“魔门?”洛剑笙倏然一惊。

“正是!据老夫所察,皇城中有魔门中人潜伏,其据点正是迷楼!”

吴承恩沉声道。

惊愕中,洛剑笙忽然想起,在迷楼中遇到欧阳燕的时候,他确实隐隐觉察到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似曾相识。

原来,那是魔气!

他猛然想起,当初大战魔门幽冥公子时,彷佛也感受过那种气息。

难道,欧阳燕修习的不是九天玄女心经,而是魔门功法?

这么说来,皇城中真有魔门中人潜伏?莫非,欧阳燕投靠了魔门?这岂不是说,搜异门也和魔门脱不了关系?搜异门祸乱修真界,难道是魔门在背后作祟?

洛剑笙心乱如麻,隐隐感觉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莫大的阴谋。

吴承恩见他皱紧眉头,笑道:“小友,可曾想起了什么?”

第七集 魔踪现 第八章 冰雪天女

直到吴承恩离去许久,洛剑笙还沉浸在惊疑之中,同时,他对慕容星彩的处境越发担心。

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回教向教主禀报呢?

恍惚中,洛剑笙继续向西崑仑飞去。不知不觉,已到了东西崑仑交界。

忽然间,一股极为危险的警兆袭来。

天空原本一片湛蓝,就见天地元气急剧变动起来,狂风骤起,一大片墨绿色云层飞快的从天际汹涌而来,气势骇人。

一队从空中飞过的大雁,只是被绿云擦到了点边,立刻便死了大半,鸟毛飘零,哀鸣遍野。

“难道是连山老祖?他们怎么来到了人间?”

洛剑笙蓦然一惊!

果然,那绿云涌至洛剑笙头顶,哗啦一声,一只方圆数十丈的莹绿巨手破空按了下来。

洛剑笙见势不妙,清叱一声,一记四昧真焰刀怒斩而出。他修为踏入九阶初期,同样一记招术,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

只见那刀焰青光熠熠,长达二十余丈,一刀斩去,连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刀光径直破开那绿色大手,斩入绿云之中。

“咦!”

随着一声惊呼,绿光幻化的大手消失不见,那绿云倒退百丈停下,一个双头四手四足的高大身影从云中幻出身形,不是连山老祖又是谁?

弟弟连岭面色有些苍白,闭嘴不语,只是冷冷看着洛剑笙。而哥哥连峰双眼发光,森然道:“小子,有点长进了!”

洛剑笙冷笑道:“你们两个不长进的老家伙,怎么,兄弟和好了?”

连峰道:“嘿嘿,我们兄弟的事,不劳你费心!这一次看你往哪里跑?”大喝一声,头顶飞出一颗鹅卵大的珠子,绿光熠熠如同翡翠,正是他的得意法宝玄牝珠。

玄牝珠飞上高空,放射出森然绿光,竟将方圆里许全部笼罩在内。

洛剑笙身处这绿光之中,顿时感觉彷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浆中,行动缓慢了许多。他看到,连岭、连峰的脸都被这绿光映成了惨绿色,心想自己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洛剑笙临危不乱,收起飞剑,脚下现出一朵硕大的青莲之火,托住了自己的身躯。随即,他双手一挥,连峰、连岭所站立之地便迅即成了一片青莲火海。

青色火焰,乃是真焰心莲的第七品,温度极高,纵使连山老祖这样的九阶中期高手,也难以抵御。连峰怪叫一声,脚板已经被烧成焦黑。

惊怒之下,连峰纵身跃起,大手一扬,亮出一架古筝。

“幽寒冰魄筝!”

洛剑笙一见此筝,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上一次姬小丝去众仙屿救人时极为仓促,没能抢回楚含嫣的幽寒冰魄筝。拥有这件太虚之宝,难怪连山老祖可以重返人间。

连峰一手托筝,一手用粗笨的指头拨弦,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只听那筝发出了几声不谐之音,嘈杂难听之极,却效果全无。

洛剑笙哈哈大笑:“老匹夫好风雅!是要弹个曲子给小爷听吗?”

连峰气得哇哇大叫,连岭叹道:“罢了,还是我来吧!”他伸手拿过幽寒冰魄筝,随手一拂,只听叮咚一声,犹如幽谷寒冰清脆撞击,一大片寒气突然从虚空中显现,将洛剑笙的青莲火海围绕。

“咦,这家伙竟然懂得一点音律!”

幽寒冰魄筝的寒气温度极低,和北海玄冰寒气相似。这一寒一热,两方斗得极凶。连岭连弹了十二下,青莲火海终于不敌,被铺天盖地涌来的寒气扑灭。

这一边,洛剑笙已被恼羞成怒的连峰打得危机频现。

洛剑笙在绿光中行动迟缓,连峰、连岭却如鱼得水。只见连峰飞身扑来,双手举着一柄白骨大锤,狠狠砸了过来。

那大锤形状奇特,锤头是用五个骷髅头叠而成,白牙森森,挥舞之间,五个骷髅头竟然一齐发出嗷嗷叫声。此物和玄牝珠一样,也是一位魔门凶人的遗宝,唤作白骨锁心锤。

洛剑笙还是首次见到如此魔性十足的法宝,心头一凛,见那白骨锁心锤当头砸来,飞剑冰舞便疾冲而出。

谁知其中一个骷髅大嘴一张,竟将冰舞死死咬住。白骨锁心锤余势不衰,继续朝洛剑笙砸来,带起的腥风几乎渗入结界,冲入他的鼻息中。

洛剑笙大吃一惊,飞剑冰舞似被白骨锁心锤的煞气牵制,竟无法动弹。而此刻,在玄牝珠的绿光笼罩下,他又难以闪身躲避。

眼见那白骨锁心锤就要砸到头顶,洛剑笙幻出一座土黄色的山峰扛在手中,堪堪架住了这柄白骨大锤。可锤上传来的力道如此巨大,洛剑笙竟然被生生砸落了数十丈,要不是青莲之火还在脚下燃烧,恐怕就要跌落云端。

哥哥连峰大发凶威,而弟弟连岭在扑灭青莲火海后则袖手旁观。要他联手欺负一个小辈,他还做不出来。

连峰吼声连连,将白骨锁心锤挥舞得如同疯魔起舞。在他的吼声和骷髅头的嗷嗷叫声中,洛剑笙又被砸落了数百丈,竟然落到了一片湖泊上。

青莲之火顿时将脚下数十丈内的湖水蒸发成水汽。

洛剑笙收回飞剑冰舞和青莲之火,站在水上,手中的山峰不堪巨力轰击蓦然崩解,化作一堆细沙,将漫天水汽染成了黄色。

这时,白骨锁心锤的影子再度笼罩了洛剑笙的头顶。随着骷髅头的嗷嗷叫喊,十丈内湖中的鱼躲避不及,竟瞬即死亡,片刻间,湖面上已经浮起大片鱼尸。

趁着漫天黄雾遮挡住了连峰、连岭的视线,洛剑笙左手幻出一面银色巨盾,右手却捏了数个银色雷球。

白骨锁心锤砸在银盾上,盾牌猛地又是一沉,表面荡起涟漪一般的波纹,终于化解了这巨力。与此同时,那几个雷球电射而出,钻入骷髅口中。

只听一连串剧烈爆炸,那几个骷髅叫得更为凄厉,连峰也更加暴怒。

洛剑笙顺势沉入水中,施展了水遁之术,片刻间已到了数十丈深的水底。

幸亏,此前他吃了吴承恩赠送的两枚蟠桃,修为又有进境,要不然,恐怕早就折在这绝世凶人手中。此刻,他服下一枚还真丹,迅速补充了真元,方才战得辛苦,真元消耗委实惊人。

洛剑笙站在淤泥之中,取出千秋幻影弓,缓缓将弓拉成满月,凝出一枝碧绿色的光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光箭对准湖面上那团晃动的影子,猛然松手。

连峰适才只顾砸得痛快,一时不察,白骨锁心锤被雷球袭中。

这串接二连三的爆炸虽然没有毁坏这件魔门至宝,但却让连峰更加怒不可遏。

他掌中凝出一大团绿焰,轰散了前方的黄雾,将十丈内的湖水蒸发了大半。湖中顿时现出一个硕大的凹坑,透过残余的湖水,几乎可以看见湖底。

连峰瞪大眼睛,搜索着洛剑笙的影子,要将他抓出来撕个粉碎。

就在这时,他看到湖底闪起一点绿光,耀眼之极,几乎是瞬息间便到了近前。他手中的白骨锁心锤首当其冲,恍若瓷器一般,被绿光击得粉碎。

紧接着,绿光便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径直钻入了他的右臂,然后轰然炸裂。

连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不敢置信的看到右臂竟已齐肩消失!

洛剑笙射出这一箭,顿时感到一阵疲惫。这千秋幻影弓不仅极耗真元,更损耗心神。连峰魔功深湛,其肉体坚硬更胜金铁,比道门修真者的身躯强悍许多倍,却依旧在这一箭下断臂,可见此弓的惊人威力。

就在洛剑笙喘息片刻,准备再战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头顶而来,身体竟不能控制的自湖底拔地而起,转瞬间已出了水面。

惊骇之下,洛剑笙仰头看去,就见连峰一脸怒容,断臂犹自血肉模糊,那神情彷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连峰的头顶悬浮着一只钵盂,有黑白阴阳二气在内中旋转。

正是那钵盂的庞大吸力,将洛剑笙从湖中吸出。

原来,多年未曾吃过如此大亏的连峰,惊怒中祭出了一件看家法宝:转轮盂。这件法宝化生阴阳,吸力奇大,对手一个不察,便会被它吸住,不能动弹半分。

洛剑笙被吸在半空,犹如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手中还拿着千秋幻影弓,可全身被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力困得死死的,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万分。连真元都彷佛凝固了般,也无法动用法宝回击。

连峰狞笑道:“小子有种!今日,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拿出一杆白麻织就的小幡,幡上血印鲜红,画着许多符籙和赤身倒立的男女。他冷笑道:“小子,这百毒修罗幡里装着几百只百毒金蚕蛊,待会儿,我会让这些小虫子慢慢啃光你的身体!”

连峰一晃百毒修罗幡,就见数十只金色蚕状的虫子飞了出来,那金光闪闪的翅膀比蝉翼还要薄。那虫子化为一道道金光,朝洛剑笙疾飞而来,双翅震动,有如雷鸣。

洛剑笙虽然不清楚这百毒金蚕蛊是什么玩意,但听连峰的口气,也猜到它们的恐怖。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数十只毒虫飞来,却无力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记婉转的箫声幽幽传来,洛剑笙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堵透明的音墙,那数十只金色毒虫撞击在墙上,竟纷纷震晕,坠落湖中。

与此同时,一个闪耀着白光的事物飞掠而来,待到近处一看,竟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巍巍冰峰!

冰峰上,一个女子素衣如雪,清丽若仙,不是楚含嫣又是谁?

“含嫣?”

见到楚含嫣,洛剑笙大喜过望,可转念一想,又忧心起来。

连山老祖乃是九阶中期高手,两人任何一个修为都在自己之上。楚含嫣这不是飞蛾扑火吗?

一见那白衣丽人,连岭面色大变,眼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道:“楚姑娘!”

哥哥连峰却狂笑起来:“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

楚含嫣放下手中的碧落箫,目光扫过洛剑笙,眼神中掠过一抹忧心和温柔,又冷冷扫过连峰、连岭。

连峰道:“老二,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放心,我不会让她喂虫的。”说罢,他再度祭出玄牝珠,绿光暴涨,幻出一只大手朝着冰峰上的楚含嫣抓去。

楚含嫣立在冰峰上,在冰雪的映照下,更显清丽动人。

那绿光大手来势汹汹,可楚含嫣动也未动,头顶一丈处忽然现出一大片薄冰,挡住了那绿光大手。

寒冰薄不盈寸,可那大手竟然就是无法抓破。

“怎么回事?”

连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以魔门至宝玄牝珠施展先天一气大擒拿,威力何其惊人,可是竟然抓不破这薄薄的寒冰。

“难道是北海玄冰?”

连岭也惊讶不已。看那寒冰如此坚硬,且散发着凛冽寒气,他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中的北海玄冰。据说,北海水底三万尺有一种万年寒冰,不仅坚硬异常,飞剑法宝难伤,更是人间至寒之物。

遥望着佳人,洛剑笙又惊又喜,他也认出楚含嫣此刻所操控的,正是当初让他们死去活来的北海玄冰!

连峰一击不中,顿感面上无光。他真元狂涌,大喝一声,那绿光大手瞬间扩了十多倍,足有十丈方圆,气势骇人,往下狠狠抓落。

轰的一声巨响,楚含嫣所立的巨大冰峰都往下沉了一沉。她头顶的薄冰被抓出许多碎屑,四散横飞。然而,那绿光大手终究没能突破薄冰的防护。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楚含嫣发丝无风自动,冰屑簌簌洒落,她向着连岭手中的幽寒冰魄筝一招,道:“还我!”

连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一股巨力自腕上袭来。那幽寒冰魄筝竟自己挣脱了他的手,朝着楚含嫣飞去。

“贱人!”

连峰两度出手,均无功而返,怒骂一声,正欲再度出手,就见楚含嫣将幽寒冰魄筝抱入怀中,纤手轻轻扫过琴弦,一团森白的寒气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凝结成一个旋转的冰球。

她忽然嫣然一笑。

众人顿时生出一种错觉,彷佛原先的世界是黑白的,此刻才有了颜色。

就在这一笑中,那冰球突然炸裂,化为无数悬浮的破碎冰片。

那一瞬间,它们彷佛失去了重量,就那样静止在空中。可下一瞬间,它们忽然加速,彷佛无数凌厉的刀片,朝着连峰电射而去。

连峰大惊失色,他听得到那冰片划过空气的凌厉啸声,知道这攻击非同小可,立刻将玄牝珠幻成一团墨绿色的光球,护住了己方两人。万千寒冰碎片嵌在墨绿光球上,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变幻着七彩光华,煞是好看。

就在楚含嫣打得连峰狼狈不堪的时候,洛剑笙正在苦苦思索破解转轮盂的方法。

“这钵盂似乎可以化生阴阳。五行脱胎于阴阳,我的身体、真元皆由五行构成,难怪被这钵盂束缚!倘若我让真元回归阴阳,甚至混沌,岂不是可以突破它的牵制?可是,怎样才能将五行真元转为无属性的混沌真元呢?”

就在洛剑笙思索着“天地玄黄,化生阴阳”的至理之时,他感觉丹田处涌起一股清气,那气息和此前喝的那杯清茶十分相似。

这股淡泊的清气在经脉中迅速流动,所过之处,真元竟然尽皆变成了无色。连丹田处的蓝色飞剑、青色火焰、银色雷球、黄色山峰以及七彩奇花,都融化在这清气之中。

那无色真元在丹田悠悠旋转,渐渐又分出了黑白阴阳二气,最后赫然凝聚出了一个阴阳太极图。

察觉这一变化,洛剑笙又喜又忧,喜的是,这无色真元恐怕就是无属性的混沌真元,忧的是,这么一来,他的五行功法岂不是化为乌有了?

不过,转瞬间,他便发现这只是杞人之忧。心念转动下,他已能在瞬息间将混沌真元、阴阳二气、五行真元相互转化,而黑白太极图也能和蓝色飞剑等五行法宝随心变化。

连峰几度受挫,不由恼羞成怒,大吼一声,那墨绿光球轰然散开,夹裹着万千寒冰碎片,朝着楚含嫣射去。

谁知,楚含嫣又是一扫幽寒冰魄筝,那漫天花雨般的寒冰碎片竟自行凝聚成一根冰矛,朝着连峰急射而至。

洛剑笙长啸一声,已从转轮盂的束缚中脱身而出。他一跃数十丈,凌空而立,手中的千秋幻影弓拉成满月,俯身对着连峰,又是一箭射出!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九章 玄阴聚兽

“混帐!”

连峰几乎要抓狂了,一个楚含嫣就让他应付不暇,而洛剑笙再出手,更让他狼狈不堪。方才大意之下,他已经尝到了那弓箭的滋味,失去了白骨锁心锤,还断去了一臂,他绝不想再捱第二箭!

危急之中,他怒吼一声,玄牝珠再度裹紧己方两人,手中更挥出一枚紫黑的飞镖迎着上面那团绿光射去。

那枚飞镖幻出黑光,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黑光上隐隐映出一只狰狞的狼头。

洛剑笙那一箭急逾流星,瞬息间便击碎了半空中的转轮盂,继而和那团黑光撞击在一起,爆成一团。剧烈的气浪将玄牝珠幻化的绿光都冲击得凹了进去。

又是两件至宝被毁,连峰心痛不已,大喝道:“老二,你还不出手!”

连峰自恃极高,却不想这两名小辈彷佛脱胎换骨一般,变得如此难缠,令他不得不老着脸皮要弟弟帮忙。

连岭叹息一声,抛出六面黑色小幡,幡上隐隐现出各种奇兽的凶厉形象,飘浮旋绕在他的身边。他低喝一声,大股黑气从幡上弥漫而出,凝聚成六头凶兽,向着洛剑笙猛扑而去。到了这时候,他仍不愿对楚含嫣出手。

洛剑笙见这一箭落空,暗叹一声。

他收起千秋幻影弓,飞剑冰舞再度现形。这一次,冰舞在他的身前幻出千百幻影,犹如孔雀开屏。踏入九阶后,他的幻剑分影之术可以分出八百形同实质的剑影,每一柄都有着主体十分之一的威力。

蓦然间,这千百柄冰蓝色的飞剑,调转方向,急如骤雨,朝着六头凶兽电射而去。转瞬间,那气势汹汹的凶兽发出数声惨叫厉吼,尽数被打成筛眼,化作蓝色晶芒消散。

连岭见状一惊,大手一挥,身边蓦然又现出十八面黑幡,玄阴煞气狂涌而出,将方圆数十丈内染得一片幽暗,连空气也阴冷潮湿起来。

就见十八尊黑煞魔神,在黑气中现出身形,形态各异,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黑烟绿火,嘎嘎怪笑着,伸出长长的漆黑利爪朝着洛剑笙抓来。

千百柄飞剑交织成冰蓝色的河流,犹如绸带一般旋转而回,冲至十八黑煞魔神当中,轰然爆开。

那十八黑煞魔神乃是这玄阴聚兽幡中最具威力的厉魂所化,在这千百飞剑攒射之下,竟然只是晃了晃身形,随即便又怒吼着扑上来。漆黑利爪挥过之处,立刻有惨白魔光出现。

洛剑笙面对十八魔神,临危不乱,他身前腾起一道高逾十丈的青色火焰墙。让人惊异的是,这火焰墙上佛光缭绕,梵音嫋嫋,一尊尊尺许高的佛像在光焰中若隐若现,或站或立,或喜或悲,形态各异。

“万佛朝宗!”

这正是大日火焰真经修习到大成境界的绝技。随着洛剑笙一声怒喝,火焰中的万千佛像一同睁开了眼睛。

距离火焰墙还有一丈之遥,十八魔神便浑身燃起了数尺高的青焰,长长漆黑利爪瞬间枯萎,纷纷抱头发出阵阵惨嚎,片刻间便被烧得不成形状。

连岭面色骤变,这一次竟然抖出了九九八十一面玄阴聚兽幡。

这八十一面魔幡和先前的迥异,颜色土黄,一经祭出,场中顿时黄云滚动,风沙大作,四人脚下的这片高原湖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荒漠,唯有楚含嫣所立的巨大冰峰,依旧晶莹剔透,炫目逼人。

连岭挥动魔幡,狂风呼啸,卷动黄沙,朝着洛剑笙劈头盖脸的打来!

连岭的这套魔幡威力直逼万古山河幡,他生生抽取了方圆五十里的土系元力,在风系元力的催逼下,演化为铺天盖地的大漠黄沙。

沙借风势,凌厉异常,洛剑笙的青色火焰墙在这前仆后继的风沙冲击下,已黯淡下去,万千佛像也成了灰头土脸的泥菩萨。

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剧烈变动,洛剑笙心头骇然。

他踏入了九阶散仙级之后,元神大成,初窥天人合一之境,已能在战斗中借用天地元气,只是,如此大范围的强行抽取天地元气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天地之力毕竟难敌,洛剑笙在这万丈狂沙无休止的轰击下,渐感力竭难支。

那一边,楚含嫣也处境不妙。

连峰已收起了轻视之意,专心对付她一人,玄牝珠幻化的绿云不再采用强攻手段,而是如行云流水般,无孔不入。连峰还在绿云中加入了剧烈的毒性和腐蚀性,楚含嫣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为其所害。

楚含嫣所立的巨大冰峰正是由北海玄冰所凝结,冰系术法大成之后,她已能控制这些极为坚硬、寒冷的玄冰,让它们成为强大的攻击、防御手段。而幽寒冰魄筝入手后,她更是操纵得随心所欲。

薄不盈寸的玄冰已结成一个晶莹的冰球,将她的周身防护的严严实实,彷佛一颗硕大的水晶屹立于冰峰之上,熠熠生辉。

只是,在那粘稠绿云疯狂的攻击下,她面色如雪,樱唇也一片煞白。

就在洛剑笙、楚含嫣陷入苦战的时候,忽听头顶雷声滚滚,大片黑云汹涌而来。蓦然间,一声炸雷响起,一道粗大的银色闪电骤然从云层中落下,朝着连峰、连岭劈了过去。

连峰吓了一跳,连忙幻出绿云挡了这一记闪电,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为粗大的闪电在炸雷中现形,犹如露出狰狞面目的毒蛇,张开獠牙大口,咬了下来。

兄弟俩齐齐停下对洛剑笙、楚含嫣的攻击,一起出手将闪电击散,眼中尽是震骇疑惑之色。

就在两人忙于抵挡雷电,露出防御破绽的刹那,楚含嫣秀眸一亮,素手在幽寒冰魄筝上如春风一样扫过。一团浓烈的寒气在连峰、连岭脚下现形,骤然凝结。两人膝盖以下,立刻被可将万物化为飞灰的寒气冻结。

洛剑笙一见大喜,飞剑冰舞划出一道长逾数丈的圆月弯弧,向连峰再度斩去。与此同时,云层中又是一片银蛇乱舞,夹裹着雷球呼啸而下,声势竟比方才还要浩大!

久闻北海玄冰寒气之名,连峰、连岭现在才体会到真正威力。寒气侵入经脉,两人精纯庞大的真元竟被寸寸冻结,膝盖以下,完全不能动弹半分。

两人惊骇之下,面上血色尽去,用玄牝珠、聚兽幡死死裹住肉身,驾着绿云黄烟,朝着天际狼狈遁去。

“何方高人,请现身说话!”

见两大凶人终于退去,洛剑笙长出了一口气。

只听一声银铃般的娇笑,一道绿光从头顶黑云中跃出,现出曼妙的身形,黑发碧眼,裙袂飘飘,可不正是姬小丝?

姬小丝踩着一柄飞剑,洁白如玉的纤手中托着一座小巧的玲珑宝塔,绽放着熠熠橙光。

“小丝姐!”洛剑笙大喜过望。

冰峰上,楚含嫣微微一笑,道:“怎么才来?”

姬小丝美眸流波,瞟了洛剑笙一眼,促狭笑道:“我这不是想多给你们一点时间嘛!”

洛剑笙飞至姬小丝、楚含嫣身边,心头却扑通扑通乱跳。从楚含嫣出现到现在,两人还没有过一句言语。

黑云散去,天空恢复了澄净湛蓝,微风轻拂,淡淡的幽香钻入他的鼻息。余光中,冰峰上的楚含嫣白衣飘飘,容颜清丽,令冰雪羞惭。眼神温柔宁静,带着一丝淡淡的欢悦。

想到她不顾一切前来相救,洛剑笙心头感动,“多谢你……含嫣!”

楚含嫣微笑不语,莹白如玉的娇靥却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红晕。

这时,姬小丝格格笑道:“真受不了你们!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说罢,化作一道绿光遁去。

西崑仑,天灵峰。

碧空万里,晚霞流舞。洛剑笙和楚含嫣并肩坐在峰巅,远处,一座座雪峰默然静立,被夕阳染得彤红。

他们的身后,久别重逢的蓝豹和风驹,正你追我逐玩得不亦乐乎。

“小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楚含嫣轻轻道。

洛剑笙道:“我也是,在庐山时,我常常一个人跑到山顶看夕阳。”

楚含嫣轻轻道:“嗯,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意外地来到了这个尘世……”

洛剑笙微微一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了下去。

楚含嫣的声音轻柔而缥缈:“不知从几岁起,我发现自己只是从雪谷中捡回的弃婴,师姐妹们对我还不错。但她们都说我像冰,不显悲喜。却不知我经常在没有人的地方哭泣……只有和我最好的小丝姐知道这个秘密。”

“嗯,你是很像冰……冰雪女神!”洛剑笙道。

“是么?”

“是啊,你踩着那座冰峰威风凛凛出现的时候,我看得眼睛都直了!”洛剑笙笑道。

楚含嫣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回崑仑后便闭关了十多日,修为和冰系术法均有了飞跃。不过,意外的是,前日出关时竟然引来了天劫。幸亏有小丝姐和师尊护法,才有惊无险的度过。”

“前日?我们竟然是同一天度的劫!”洛剑笙讶然道:“真是太心有灵犀了!对了,你那冰峰是北海玄冰吧?那么一大坨从哪里来的?”

楚含嫣轻啐道:“什么一大坨?那是我新炼的法宝。见我冰系术法大成,师尊告诉我本派和蜀山一样,也藏有北海玄冰。他建议我去用玄冰炼制一件法宝,配合幽寒冰魄筝使用。所以,就有了那件玄冰天峰。”

“呵呵,正好今天两个老怪物把蓝豹送回来了!”

听得两人提到自己,水灵蓝豹跃了过来,蜷曲着幽蓝透明的身体,钻到楚含嫣的怀里,呼噜呼噜的叫着,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风驹也身形一晃,现身在两人中间,两只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左瞅瞅,又看看,彷佛在思考着两人的关系。

楚含嫣轻轻抚摸着蓝豹的脑袋,道:“嗯,太虚七宝已经有六件问世了,只是不知道最后那件在谁的手里?”

洛剑笙点头道:“小丝姐的通天神雷塔修好了吧?刚才看她掌控雷电,好像比我们天罗教的霹雳天王蓝大哥还厉害!”

“是啊!小丝姐可真是天才!十岁那年,她的先天神算便得了师尊的真传,还曾帮我算过一卦……”

说到这里,楚含嫣顿住了,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什么卦?”洛剑笙好奇的问道。

楚含嫣轻声道:“有关那枚勾玉……”

洛剑笙恍然,想起那红色勾玉所在的美妙位置,情不自禁的心头一荡。

“她说什么?”

“开启那枚勾玉的人,便是我今生要找的人……”楚含嫣缓缓道。

洛剑笙心中一动,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揽在楚含嫣肩上。

楚含嫣身躯微微一颤,犹疑了一下,还是靠在了洛剑笙的臂弯中。

拥着她柔若无骨、幽香袭人的娇躯,洛剑笙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是的,我就是你今生要找的人。现在,我想看看那枚勾玉,好么?”

楚含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俏脸瞬间红透,似乎要滴出水来。

她羞得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低声道:“你要看它做什么……”声音细如蚊吟,几不可闻。

洛剑笙低头看着她那纤长的睫毛,两瓣鲜润娇嫩的樱唇,心头狂跳,莽苍山中的旖旎情景一幕幕地飞闪而过。要不是身处悬崖边,两个小家伙还在旁边玩耍,他真想恣意吻落。

就在这时,蓝豹呼噜呼噜叫了起来,楚含嫣蓦然睁眼,看到洛剑笙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蓝豹、风驹也瞪着大眼,呆呆地看着她,不禁大羞,玉拳狠狠捶落在洛剑笙的胸口。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我不会让你忘了我的!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

林芷萱注视着在山坡上玩耍的男孩,注视着他那无邪的笑容,喃喃道。

他已经复活十多日。

以元灵道胎寄体,宛若重生,身体和容貌会从婴儿开始,历九九八十一日,才能长成十七、八岁的模样。

可她没有想到,寄体之后,他不仅是身躯成了婴儿,连记忆也成了婴儿——他竟然忘却了过去的一切!

又不是真的投胎转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几乎要崩溃。整整三天三夜,她也无法从愤怒、狂躁、沮丧、懊悔的情绪之中平静下来,直到她拿起七杀剑,这些情绪才消失不见。因为,它们已尽数化为了杀气。

夕阳西下,她注视着那个四、五岁模样的男孩,恍惚中,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青梅竹马的岁月——

和他一起在山坡上玩到天黑,一起坐在山巅看云、和星斗对话,一起期待着有一天乘风踏剑,翱翔天际……

她温柔的注视着男孩,痴痴的想着过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间光芒一闪,现出一片符诀。

她抬起螓首,仰望着南方的天际,眼中的温柔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气,漫无边际,恍若沉沉黑夜。

第七集 魔踪现 第十章 黄泉之门

连峰、连岭被洛剑笙、楚含嫣、姬小丝联手惊走,用玄牝珠、聚兽幡裹住肉身,遁了数百里才停住身形。

两人找了一处幽静的山谷,设下禁制,赶紧驱逐体内的北海玄冰寒气。一时间,整个山谷被一绿一白两大光团所笼罩。

整整费了一个时辰,两人才驱尽寒气,收功歇息。

连峰怒道:“混蛋!今日之仇,必十倍相还!”

连岭一撇嘴,道:“你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人家!”

连峰道:“呸!要不是你对那女娃恋恋不忘,一再手下留情,我们能吃那么大的亏吗?”

连岭闻言面色一变,叹道:“算了,我看她现在很幸福,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你这懦夫!把她抢过来,蹂躏至死,才是我们魔道所为!”

“你们回来了?”

连岭正要反驳,忽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两人顿时一凛。

举目看去,却见山谷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此人面目奇古,双目炯炯,散发着慑人神光。

两人大惊:此人是谁,竟然能无声无息的逼近他们身边?这份修为委实过于骇人!

“奶奶的,你是谁,敢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连峰大声喝道。

“你们在太虚过得还好吧?”黑袍人淡淡道。

“你……你究竟是谁?”

连峰、连岭闻言大惊失色,仔细打量着黑袍人,忽然惊骇道:“你……

你就是当年暗算我们的那个混蛋!”

黑袍人笑道:“我送你们去了那么好的地方,难道,你们就不应该感谢我吗?”

“呸!感谢你?感谢你关我们两百年吗?”连峰怒骂道。

两人心知这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当下紧提真元,准备稍有不妙,便暴起攻击。

可黑袍人却淡淡笑道:“别那么紧张。我此来并无恶意,事实上,我非常欢迎你们归来!我们是同门,我需要你们帮我。”

连峰、连岭一惊,疑道:“你也是魔门中人?”

黑袍人笑道:“你们说呢?”

忽然间,他浑身黑气弥漫,身后冉冉升起一尊大魔神,色泽惨白,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恐怖,上身有六手,各持一件法器,下身拖着一条烟气尾巴!

“天魔化身!”

连峰、连岭大惊失色。

原来,黑袍人身后的这尊大魔神,不是别人,正是高居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万魔之主,也就是俗称天魔的魔王波旬!

此人竟能显化天魔化身,分明已是将魔门秘典波旬天魔经练到了大成境地的表现。

天魔经乃是魔门的无上宝典,素来是门主一脉才可以修炼。

两百年前,自幽冥老祖意外死于东崑仑之战后,魔门中人大都以为天魔经已经失传。谁曾想过,眼前这个当年坑害过他们的敌人,竟然成了天魔经的传人?

两人震骇无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黑袍人笑道:“两位不必担忧,过去的事只是一场误会!待会,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们的故人之后,你们一定会倍感亲切。”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月色清寒,星辰寂寥,夜空湛蓝如海。

楚含嫣轻声道:“星彩姐她……有消息么?”

洛剑笙摇了摇头,黯然道:“这一次我去探京城,没有找到她……”

楚含嫣看他神情颓然,连忙安慰他道:“别担心,星彩姐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况且,前两日紫霄前辈曾来过这里,和师尊一起为星彩姐算过一卦……”

洛剑笙闻言一震,“他们怎么说?”

楚含嫣温声道来,“师尊说,星彩姐有惊无险。”

洛剑笙叹道:“哎,我还是不放心,欧阳燕那女人不会对星彩姐客气的。何况,她竟然在修习魔门功法……”

楚含嫣惊呼道:“什么?你没看错?”

洛剑笙道:“没看错!你还记得之前那一次,用幽冥血河阵困住我们的幽冥公子吧?那天,欧阳燕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幽冥血河阵中的魔气几乎一模一样!”

楚含嫣喃喃道:“原来……搜异门背后真有魔门的身影。你知道么,师尊在去蜀山的路上,还碰到了魔门青帝……”

遥望着那森冷的弯月,洛剑笙心头寒意顿生。

吴承恩先生的猜测没有错。

一个巨大的阴谋横亘在修真者面前——魔门必定在皇宫中潜伏,而且多半就是搜异门背后的操纵者。

他们将龙虎、武当、茅山这三宗玩弄于掌股之间,利用这三宗和明廷的军事力量,对付其余修真者。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天下搅乱!

“一定要将此事赶紧告诉教主!”

洛剑笙下了决定,欲起身和含嫣道别。

忽然间,他看到天幕的一角闪烁了一下,彷佛一颗星辰偶然显露了一下它的光辉。再看指间,已多了一柄长不盈寸的精致飞剑。

他神情骤然一变,沉声道:“九华山!”

九华山。一钩弯月当空高悬,清辉普照。

九华山因山峦秀异,九峰如莲花而得名。此地乃是地藏菩萨道场,山中主寺化尘寺,更是修真界三大佛门之一。

而面对横扫修真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搜异门,化尘寺当仁不让的加入了倚天盟,成为对抗搜异门的重要力量。

九华山位于池州东南境,远离聚集了搜异门主要战力的恒山、京城,可是,它却离龙虎山、茅山不远,处于两宗夹峙之下。好在龙虎山、茅山已将大部分精锐派往搜异门,其威胁并不算大。

饶是如此,九华山仍旧密切关注这两宗的动向,并且在山中早早布下了防御手段。

九华山周边的山岭上,数十名黄衣僧兵正盘膝而坐。

他们闭着眼睛,以神念扫描着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就连一只耗子伸个懒腰都逃不过他们的搜索。

正在这时,天幕中,一道红光、两道黄光破空电射而来。僧兵们蓦然睁眼,精芒四射,待看清来人,才轻轻出了一口气。

原来,来者是长老澄念和两名小和尚。

长老澄念修为深湛,在寺中地位崇高,曾亲赴五台山参与了倚天盟的大悲塔会盟。他这时来此,自然是为了巡视坚守值夜的僧兵们。

“见过长老!”

“阿弥陀佛!”

澄念巡视一番,见众人神采奕奕,毫无惫懒之相,心头略安,随即转身离去。

这时,夜空中乌云渐起,那钩弯月在飞涌的云层中穿梭,忽隐忽现。

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接着,又是一声。

“又不是月圆之夜,怎生这么多狼嚎?”一名僧兵暗自想道。

群僧闭着双眼,只听到了那狼嚎,却没有看到那乌云遮月,更没有看到夜色中的山岭间,影影绰绰的出现了许多黑影。

那些黑影悄无声息,速度极快,彷佛鬼魅,不多时,便抵达了九华山周边的守山僧兵附近。

终于,一声惊呼惊醒了所有的僧兵。

群僧愕然睁眼,却见十多个黑漆漆的人形怪物,正朝着自己猛扑而来。

定睛看去,这些怪物身高丈余,外形酷似僵尸,可肤色黝黑,又穿着黑衣,夜色中极难辨认。让人惊讶的是,僧兵们察觉不到它们的一点气息波动,恍若死物。

群僧骇然之下,立刻口念佛号,祭出佛兵利器。

谁知那些怪物速度极快,浑身更是坚硬无比,硬生生的挡下攻击,旋即扑了上来。有几个修为稍弱的僧兵,竟然不过在眨眼间,便生生被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这是茅山的玄金铁尸!快示警!”

一名中年模样的僧兵惊呼道。他高举着禅杖,刚将一名怪物击落山崖,转眼间,那怪物又爬了上来。惊骇中,他放眼望去,却发现满山遍野都是黑漆漆的影子在晃动,不知道有多少!

就在这时,几道耀眼的示警光华直冲云天,片刻后,钟声嫋嫋,响彻山野。整个九华山为之震动,他们知道,搜异门的袭击终于到来了!

“玄金铁尸?怎么可能?”

伫立于一座山崖上,长老澄念不敢置信的盯视着满山遍野的黑色怪物。

茅山派的炼尸术闻名天下,玄金铁尸更是其巅峰之作,战尸中的极品,全身坚硬远逾金铁,不畏寻常飞剑、法宝,且动作迅疾鬼魅。

只是,玄金铁尸极难炼制,放眼整个茅山,精通者不过两三人,而每人不过炼成过三、四头而已。

这一次,怎么会出现这么多?

澄念打量片刻,发现这些黑色僵尸和茅山的玄金铁尸并不完全相同。

因为玄金铁尸不仅擅长肉搏,更难得的是还有一点蒙昧灵识未灭,可运法宝对敌。而眼前的这些怪物,显然只是凭藉蛮力打斗。但这些僵尸战力极为强悍,单打独斗,并不弱于五阶修真者。

这满山遍野数以千计的僵尸,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茅山派暗地为搜异门炼制的杀人工具?

忧急中,正在苦思,几头僵尸已闪电般冲上山崖,朝着他和两名小和尚扑了过来。

澄念大怒,长袖一挥,抛出一柄银色宝铲。正是他的得意法宝,名为牟尼月光铲,可以在战斗中吸取月华。

此时正是月色清寒,牟尼月光铲更显神威。

挥舞之间,一道银色光华彷佛九天瀑布流泻而下,一头挥舞利爪的高大僵尸被银光当头一扫,立刻停滞不动,片刻后断成十多块碎尸,四散落地。月光铲回旋一周,十丈内已再无活动的僵尸。

“这些僵尸难道是自行活动的?”

一念及此,澄念运起佛门天眼通,搜索片刻,终于在五里外的一座山峰上发现了数十名赶尸者。这些赶尸者身穿黑色麻衣,正踏着月色,口中吹着似埙(注)非埙的法器,听起来就像是狼嚎之声。

“先消灭他们!”

澄念顿时大喜,正准备驾起遁光,飞身斩杀这些赶尸者,忽然心头生出一股极为危险的警兆。

电光石火之间,他将盘旋的牟尼月光铲收回身前,舞成一道耀眼的屏风格挡。

砰的一声,一道黑光恍若流星,骤然轰击在牟尼月光铲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压来,澄念禁不住接连倒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站定。

可身畔的两名小和尚却高高飞起数丈,重重落地,生死不知。

惊怒之下,澄念定睛看去,只见前方夜色中朦朦胧胧现出一名身穿灰袍的光头大汉,身高九尺,蒲扇大的手中抓着一只硕大的玄色飞锚,长长的链条犹自在颤动。胸前的灰袍袍襟上,隐隐现出一艘大船的花纹。

“大江门?”澄念惊呼道。

大江门乃是游离于正道门派之外的修真界第二大势力,名声仅居天罗教之下。其门人一律身着灰袍,袍襟上绣着船纹,极易辨认。

他们的总部在鄱阳湖,势力主要分布在长江两岸,一向独来独往,我行我素,门人声名不佳,被视为邪派。

峨眉、崆峒、五台之战以来,大江门一直保持中立,既未对搜异门示好,也未曾参与倚天盟会盟。

许多人认为,搜异门修真以龙虎、武当、茅山正道三宗为主力,应当不屑于和大江门勾结。谁料想得到,今夜,大江门竟然成了搜异门门下的一支奇兵!

光头大汉狞笑了一声,道:“正是!贼秃们,黄泉之门开了,乖乖下地狱去吧!”

神光岭,九华山重地。这里有一座肉身殿,是九华山前辈高僧金地藏肉身的安葬地。

这座肉身殿是一座宏伟的塔殿式建筑,镇守此地的是九华山长老澄海和戒律院的一百零八名僧人。澄海是八阶后期高手,这些戒律院僧人均有七阶以上修为,实力不弱。

殿中灯火通明,长老澄海一身紫金袈裟,枯瘦形同槁木,正盘膝端坐蒲团上。他的身后十丈外便是地藏塔。

那是一座七层八方木塔,里面置放三级石塔,内藏金地藏肉身。木塔外为汉白玉神台,上立双手捧圭的十殿阎罗像,朝奉着地藏菩萨。地藏菩萨乃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以救度阴间鬼界众生为念,又称“幽冥教主”。

澄海身畔,八名黄衣僧人亦趺坐在地,口念佛号。其余一百名戒律院僧人正结成大阵在殿外守护。[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忽然间,澄海感觉殿内温度骤降,寒气逼人,饶是他修炼百年的金刚不坏法身,也感到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十余盏明亮的长明灯受不了寒气的侵袭,尽数熄灭,此际又有一股浓浓的血腥气蔓延开来,令人欲呕。

片刻间,这金地藏肉身殿,彷佛真的成了地藏菩萨存身的幽冥地狱。

喀嚓数声轻响,精钢所铸的两扇高大殿门骤然碎裂成数十片,轰然倒地,森寒的月色洒进了大殿。

澄海睁开双目。

殿门外,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

男子身穿黑色战甲,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冷冷的看着澄海,手中那柄长剑缓缓滴下了一滴黑血。

回荡在殿中的佛号已消失。月色中的大殿一片森寒静寂。

八名戒律院弟子终于无法稳坐,蓦然站立。澄海仍旧一动不动,沉声道:“来者何人?”

那面具男子眼中寒芒一闪,骤然挥剑,一道血光遥遥斩来。

众人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这大殿彷佛在顷刻间成了一片滔天血海,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澄海大喝一声,浑身金光大作,其间有梵文缭绕,彷佛化身为一尊具有无上威严的佛陀。这正是他傲视天下的金刚不坏法身!

那八名戒律院弟子齐声怒喝,一并出手,禅杖、金钵、戒刀……一刹那,佛兵横飞,气浪翻卷,殿中光华耀眼。

可片刻后,除了血光和金光,其余的光华尽皆熄灭。

那浓郁到极致的血光仿如鲸鱼吸水一般,又收入长剑之中。

只见大殿中的蒲团、油灯等杂物俱成粉碎,而八名戒律院弟子面露惊恐之色,脸上涌起一片血光,瞬即又变为苍白,倏然倒地,生机已绝。

澄海被浩瀚金光围裹,仍觉胸前隐隐作痛。他看到护体金光中,有一抹血红色如血蛇一般腾起,顽强的挣扎了片刻,终于烟雾般散去,才轻轻吐出屏着的一口气。

凄寒的月光下,那面具男子手握长剑看着他,眼神冰寒,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天台峰,金阁殿。

九华山方丈澄思大师正立于殿前注视着夜空的寒月,心中焦急如焚。

往倚天盟各派的紧急求救符诀已发送。可是,搜异门在其主力未到的情形下,攻势却依旧是意想不到的凶猛。

九华山各峰,竟有数以千计疑似茅山玄金铁尸的僵尸出现,这些浑身坚硬、力大无穷,却又动作迅疾鬼魅的怪物十分难缠。幸好它们不会飞行,要不然门下弟子的死伤还要惨重好几倍。

还有大江门,这些独来独往、行踪诡异的家伙终于在今夜展示了他们的实力,近三千身穿灰袍的大江门门徒大多都实力不凡,凶悍绝伦。若不是早就布下地藏金光大阵,只怕九华山现在就已岌岌可危。

倚天盟援兵什么时候到呢?

正在思忖,就见南方的夜空彷佛大放烟花一般,蓦然又亮起了许多光华,显然是大批修真者正在赶来。

澄思大喜,却见其中一道光华一马当先,直直朝着金阁殿冲来。

他定睛看去,那驾驭遁光者是一老者,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手持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

“此人是……莫非是南海无极散人?”

澄思见其面熟,隐隐想起,这老者似乎是南海无极岛的无极散人,谢雨山。无极散人是著名海外散修,行事亦正亦邪,修为已臻九阶中期,不过极少在神州走动。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却已是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了。

“他究竟是敌是友?”

澄思心头大疑,因为这无极散人之子谢不凡虽然参与过五台山会盟,但却因言辞轻狂受众人不喜,最后还拂衣而去。事后,倚天盟虽然曾派人和无极散人联系,却并未得到明确答覆。

正思忖间,无极散人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只听他哈哈大笑:“澄思老秃驴,接老夫一杖!”话音未落,就见他抛起手中看似平平无奇的拐杖,那拐杖一脱手立刻金光大作,化作一根粗逾数丈,长短两头望不见边际的巨木狠狠砸来。

“迦叶降龙木?”

澄思大师一见登时大惊,此物名为迦叶降龙木,据说是佛祖座下大弟子——降龙尊者摩诃迦叶所留,万邪不侵,本是佛门至宝,不知为何在无极散人谢雨山手中。

只见那迦叶降龙木摧枯拉朽般破开了金阁殿外的禁制,朝着殿前的群僧砸了下来。

神光岭肉身殿内,长老澄海正在和面具人激战;殿外,那一百名戒律院僧人已倒下了三分之一。

群僧结的是般若龙象阵,每个人都加持了龙象大力神通,有十龙十象之力,举手投足,便可开山破石,断铁分金。可是,面对这噩梦一般的女子,他们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女子一身素衣,雪肤冰肌,姿容端丽,可在群僧眼中,却比世间最可怕的妖魔还要恐怖。

只见她身形如烟似魅,又恍若幽魂翩舞,在群僧的兵器、法宝中来回穿梭,却毫发无伤;她那纤纤素手中握着的彷佛不是一柄长剑,而是阎罗殿中的判官笔,只消轻轻一划,便是一条性命化为乌有。

然而,最可怕不是她的剑,而是她的眼睛。她的眼中竟是一片漆黑。

那是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杀气,彷佛黄泉冥海一般,只要望上一眼,便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戒律院大弟子虚冥赤红了双目,瞪视着这女子,他出家多年,从未有过如此愤怒和惶恐的时刻。

他不知道方才那面具人和眼前这女子哪一个更可怖,可他知道,自己这些人一旦倒下,身后这金地藏肉身殿定会化为一片废墟。

“天眼通!”

虚冥胸中烈火熊熊燃烧,他低喝一声,运出佛门神通天眼通,锁定了女子的如魅身形,紧握手中的九环禅杖,朝着那女子疯魔一般冲去。

所踏之处,三寸厚的石板尽皆碎成齑粉。

月色中,他高高跃起,恍若蛟龙出海,禅杖幻出一道赤红的光华,朝着那女子的后背狠狠砸下。

就在禅杖即将落在女子单薄后背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女子回转了脸庞,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恍若幽冥的眼。他的心头似被重重一击,又彷佛被一只巨手揉成碎片,手中禅杖竟无法再递出半分。

恍惚中,只觉脖颈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注:外形与陶笛相似的古代乐器。

请继续期待仙剑幻尘续集

第八集 杀破狼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搜异门再度倾巢而出,率众夜袭九华山。漫山遍野的僵尸淹没了九华山诸岭,镇山地藏金光大阵被破在即。

入魔的林芷萱与丁冕屠杀僧人,残如鬼魅,将佛门大殿血染为幽冥地狱。而丁冕所持的血色长剑,竟隐隐浮现“破军”二字。

传说中的破军魔剑,为何会在丁冕手上?身为蜀山掌门之女的林芷萱又为何背弃师门?

三星会照的“杀破狼”之局,究竟是……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一章 无瑕大师

西崑仑,天灵峰。天幕深蓝,弯月如钩。

正当洛剑笙和楚含嫣坐在峰顶促膝而谈之际,他接到了夜千雪的飞剑传书,不禁面色一变。

“怎么了?”楚含嫣见他神色有异便问道。

接过那枚小巧飞剑,楚含嫣瞬即明白了事情缘由。

原来,就在入夜时分,沉寂了三天三夜的搜异门终于再度向倚天盟开战。只是,他们放着距京城不远的五台山不顾,却突袭了位于迢迢江南的九华山。

这一次,他们又展示了一批引人瞩目的隐藏战力——五千余的强悍僵尸,三千大江门门徒,以南海无极散人为首的两千海外散修,龙虎、武当、茅山三派约三千的后备力量……

这批战力虽然比不上陈兵恒山的搜异门主力,但对付九华山却绰绰有余。

见佳人俏眉紧蹙,洛剑笙紧握她温润滑腻的纤手,笑道:“别担心,搜异门又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可惜依旧是一厢情愿,这一次他们还是会铩羽而归。只可惜,我们距离九华山远了一点……”

九华山地处江南,与西崑仑相隔万里。就算即刻动身并全速飞驰,恐怕也要四、五个时辰才能抵达。

看到洛剑笙镇定神情,楚含嫣心头略安,微笑道:“我们可以借道太虚啊。”

“借道太虚?”洛剑笙眼中一亮。

“没错,我们可以从西崑仑入口进入太虚幻境,再从莽苍山出口回到人间。”

九华山,摩空岭。

漫山遍野的僵尸如同黑潮,淹没了一座座的山头与寺庙,最终涌到了这里。

驻守山腰的数百僧兵在地藏金光大阵的加持下,正和僵尸激战着。僧兵的怒喝、佛号和僵尸的厉吼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摩空岭之巅,巍然耸立着一座摘星亭,彷佛镶嵌在深邃的夜空里一般。而此刻天幕星光寥寥,几乎无星可摘,唯有一勾弯月高悬。

距摘星亭不远处有一间小小茅棚,静静矗立在森寒月色下,茅棚里还隐隐泄出点点晕黄烛光。

山腰处传来“当”的一声,一把戒刀高高飞起,继而“喀喇喇”的碎成数片。

一名僧兵痛呼一声,失去兵刃的他被一只僵尸用利爪生生拉断双腿,跌倒在地,几欲晕厥。恍惚中,他看到身畔的数十只僵尸正越过自己,犹如魅影般朝山顶涌去。

就在这时,山顶忽然多出一个青光熠熠的身影拦在众僵尸身前。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老僧,身着一袭青色僧衣,瘦削的脸庞映照着幽寒月光,却显得说不出的安静、祥和。

众僵尸厉啸着朝老僧猛扑而去,可是刚触及那护体青光便被重重弹回,足以破金断玉的利爪一触之下便被烧灼得不成样子。

“无瑕大师!”远远看到老僧的面容,那僧兵的脑袋蓦地为之一清。

他认得那法号无瑕的老僧,十年前这位云游四海的僧人从五台山来到九华山,在摩空岭的摘星亭下搭建茅棚修行。这僧兵未曾想到,看来貌不惊人的无瑕大师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众僵尸的心智原是一片混沌,只剩下杀戮意念,全然不知恐惧为何物,可在这老僧面前,竟然生出了一丝本能的畏怯。它们在赶尸者的驱动下,挥舞着受伤的利爪,跳跃着,怒吼着,却迟迟不敢再度冲向老僧。

老僧用一双彷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眸子打量着众僵尸,双手合十,淡淡道:“既自地狱而来,便回地狱去吧!”

一道青光从他掌心射出,十丈外的山巅上,竟凭空现出一道门户,内中血光氤氲,散发着森冷血腥的气息。

山顶众僵尸一见此门,终于露出畏惧之意,纷纷作势欲逃,却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巨力吸往那道血色门户;就连山腰的僵尸,也未能幸免。

摩空岭的九华山僧兵既惊又喜,遥遥望去,就见那道血色门户吞噬了百余僵尸后倏然消失,那凄厉的呼叫也戛然而止。

老僧扫视了夜色中的九华山,眉头拧起:“竟有如许之多?”蓦地,他鼻翼微动,瞅了一眼神光岭方向,面色骤变,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

神光岭,金地藏肉身殿。月色依旧凄寒。

大殿外的广场上已是尸横遍地。群僧死状千奇百怪:有的胸前破了个大洞;有的脑袋不翼而飞;有的身体整个裂成数片;还有的外表无恙,内脏却已粉碎……

殿门前的青石板上覆盖着黏稠的血,在惨白的月光下犹如黑色泥浆。

一时间,这里彷佛真成了地藏菩萨存身的幽冥地狱。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直到最后一个僧人轰然倒下,那如烟似魅的女子才凝住身形。一身素衣萦绕着淡淡黑气,正是林芷萱。

她轻轻拭去剑上的血滴,那双恍若幽冥的眼瞳漆黑冰冷,煞气比起先前还要浓郁,犹如一口深潭。就在这时,夜幕中的大殿蓦然亮起难以形容的强光,从殿门、雕窗中狂涌而出,但片刻后又复归黑暗。

林芷萱身形微晃,凭空跨越了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大殿中。

空旷的大殿内,九华山长老澄海兀自端坐,如同一尊木塑佛像,只是身上的金光已完全消散。月光下,他毫无生气的双目中缓缓流出黑血,裹着紫金袈裟的身躯轰然扑倒。

一身黑甲、戴着青铜面具的丁冕静静伫立,注视着尸体背后的地藏肉身塔和十殿阎罗像,嘴角浮起一丝森冷微笑,缓缓举起手中的血色长剑。

林芷萱和他并肩而立,纤纤素手中也亮起一道光芒,雪亮逼人,不染一点尘埃。

他们面对的一座木塔,看似平平无奇,里面却收藏着前辈高僧——金地藏的肉身,正是九华山地藏金光大阵的佛力源泉。

“阿弥陀佛,善哉。施主请住手。”

就在两人暗运真元,准备合力摧毁此塔之际,忽听一声佛号,那声音清晰淡定,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力量。

两人心神一震,面色骤变,在惊骇中回头望去,就见天际亮起一点淡淡青光,在转瞬间到了近前,化作一个青色身影落在殿外广场上。

那是一个清瘦老僧,脸上映着森寒月光,却显得那般安静、祥和。

九华山,天台峰,金阁殿。

殿前半空中,一红一绿两团光球正激烈飞撞,五十丈内再无他人,这是九华山方丈澄思大师和无极散人谢雨山的激战之地;战圈外,道道流光穿梭飞舞,却是九华山群僧在苦苦抵挡两千海外散修的奔袭。

澄思大师和无极散人谢雨山均是九阶中期高手。

谢雨山身怀仙器级佛兵迦叶降龙木,而澄思大师脚踩一个由千叶莲花簇拥的宝座,手持一根十字金刚杵,稳稳敌住了对手。

面对强敌,澄思大师虽然不落下风,但心中却焦急如焚。搜异门在未曾动用主力的情形下,攻势依旧凶猛惊人,幸亏九华山事先布下了地藏金光大阵,才勉强抵住这如潮攻势。

澄思频频朝神光岭方向看去,他已察觉到那里的惨烈战况和危急情势,却苦于无法抽身。

“援军怎么还不到?”澄思焦急的想。按倚天盟的计划,九华山一旦遇袭,首先驰援的应是东海之滨的普陀山和岳州府的天门山啊。

忽然间,澄思看到一道青光自摩空岭射向神光岭,眼中顿时一亮。

大殿内外一片死寂,在森寒的月色中,老僧朝着丁冕、林芷萱两人缓步走来。

“你是何人?”丁冕注视着这貌不惊人的老僧,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威压扑面而来,手中的血色长剑竟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林芷萱的俏脸血色尽去,眼中杀气在老僧的目光下竟有散去迹象。

“老衲法号无瑕。”老僧瞥到两人的长剑,眼中掠过一抹惊疑之色,沉声道:“善哉。你们又是何人,为何手持魔物?”

丁冕低吼一声,骤然挥剑,一道血光朝老僧斩去,方圆十丈内再度化作一片血海;与此同时,林芷萱身形倏然消失,下一刻,一道雪亮剑光已出现在老僧颈侧。

“阿弥陀佛……”老僧一动未动,只捏了一个手印,喝道:“咄!”

浑身青光大作。漫天血光被这青光一冲,顿时轰然消散。

丁冕浑身巨震,藏在面具后的面孔一片煞白;林芷萱一声低呼,从虚空中现出身形,跌落尘埃。两人死死盯着老僧,眼中均流露出惊骇之色。

老僧扫视着二人,摇头道:“善哉。你等入魔时日虽短,但神志受魔物影响至深,趁大错尚未铸成,还是让老衲将你们救出苦海吧。”说着,掌心现出一盏古雅油灯,其灯芯处,一团七彩火焰正飞舞跳跃,煞是好看。

看到那盏油灯,丁冕和林芷萱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巨大恐惧。

两人正欲搏命一击,忽听一声大笑远远传来:“哈哈,老秃驴好大的口气!”

一道黑光从天际电射而来,转瞬间已化作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落在场中。只见他面目奇古,双目炯炯,散发着慑人神光。

丁冕两人顿觉压力一轻,不由握紧长剑,浑身冷汗淋漓。

黑袍人大手一挥,道:“你们且去,此地由老夫解决!”二人不敢违逆,应声而去。

大殿内外,转瞬间只剩下青衣老僧、黑袍人和一地尸体。

盯视着黑袍人,老僧露出前所未有的肃然之色,沉声道:“阿弥陀佛。

暌违两百年,施主终于又现身了。”

黑袍人哈哈笑道:“无瑕,难为你还记得当年一战。来,咱们找个地方叙叙旧!”说着,一道耀眼刀光朝老僧斩来。

老僧无瑕一凛,一晃掌心油灯,一道七彩灯焰宛如长蛇般窜起,轻轻荡开那道威猛刀光。刀光蓦然碎裂,凌厉的劲气四射开去。

就在这刀光碎裂的刹那,老僧无瑕发现四周景象倏然一变,夜色已然消隐,举目处黄沙漫漫,荒无人烟,头顶的苍穹中高悬着一轮烈日。

“小千世界?”无瑕微微色变。

他立时运起佛门神通,察觉两人本体依旧在神光岭肉身殿中,凭自己的法力可以随时返回,才松了口气。

黑袍人笑道:“嘿嘿,那里太过狭窄,不便我等动手。若是毁坏了那具地藏肉身,老秃驴你肯定会急得跳墙!”

无瑕双目微垂,合十道:“善哉。难得施主有这份善心,既是如此,那就请赐招吧。”

莽苍山,夜幕低垂。

一道耀眼金光自幽谷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东北方的天际。

那是一艘鳞光灿灿的梭形金舟,当中坐的正是洛剑笙、楚含嫣、姬小丝。拥有太虚七宝的三人借道太虚幻境,从莽苍山赶赴九华山。

金舟中,姬小丝依然坐在左前方那片变幻不休的光幕前;楚含嫣也依旧坐在她的身侧,却将洛剑笙一个人晾在后排。

洛剑笙自是不甘寂寞,频频找话:“这一次袭击九华山,搜异门恐怕已动用了压箱底的本事,但他们未必想到,大江门、无极岛两方势力早在我们预料之中。”

姬小丝一撇嘴,问道:“那些僵尸呢?”

洛剑笙微露尴尬之色,道:“那些是意外。但即便如此,凭普陀山、天门山的支援,九华山仍然可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千雪、蓝大哥他们早已率军从天罗峰启程了。”

楚含嫣微笑道:“只怕我们会比他们更早到呢。”

神舟二号果然神速,从南荒的莽苍山出发,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九华山便已遥遥在望。黛蓝色的夜空中,缤纷流光穿梭飞舞,激战正酣。三人见状大喜,心知并未来迟。

“普陀山、天门山的援军都到了。”洛剑笙扫视战场,见夜空中有不少女尼和妖族的身影。

“咦,那是南方分部的神算天王向黎吧?”

洛剑笙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山峰上,一个瘦小老者正被一群黄衣羽冠的龙虎山道士围攻。

老者身形瘦小,生得獐头鼠目,眼中却精光暴射,手持金光闪闪的算盘,挥舞间,无数金珠翻飞旋舞。他下手极狠,不时有道士哀呼一声,爆体而亡。

“我们要帮忙吗?”楚含嫣道。

“算了,别坏了人家的兴致。”洛剑笙见人家游刃有余,自然不会上去添乱。

神舟二号犹如一尾金色游鱼,从战场边缘游弋而入。激战众人只见一道灵活无比的金光从身畔穿梭而过,想一看究竟,金光却早已远去。

不多时,忽听姬小丝讶道:“看,那不是丁冕那混帐吗?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那是林芷萱!”洛剑笙闻声望去,忍不住惊呼道。

遥遥望去,九华山最为高峻的一座山峰的寺庙上空,有两个战团最为引人注目。

一边,身穿黑甲,面戴青铜面具的丁冕正和一名素衣女子、一名光头大汉围斗一名枯瘦老僧;另一边,则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名土财主模样的中年人正和两名美貌女尼激战。

洛剑笙一眼就认出那名素衣女子,正是在蜀山之役中忽然消失的林芷萱!

林芷萱虽然容颜端丽依旧,但在洛剑笙眼中,却彷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身形恍若幽魂翩舞,目光中却是一片漆黑。

那老僧脚踩一个由千叶莲花簇拥的宝座,手持一根金刚杵。周身十丈内,尽是铺天盖地的血光和无孔不入的黑气。

“那似乎是九华山的方丈澄思大师?”姬小丝道。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杀气太重,怕是已堕入魔道。”

千叶莲花盛开,幻出炫目迷离的淡金色光华,其中花雨缤纷。澄思身披紫金袈裟伫立于莲座之上,宝相庄严。金光外,一半是浓得化不开的血海,一半是密不透风的黑暗。

身为大江门副门主的光头大汉,正挥舞着一支硕大的玄色飞锚,哈哈大笑道:“老贼秃,你的废话太多了。你师弟澄念贼秃已经上路了,你还不跟着一起去?”

林芷萱凭空凝住身形,深吸了口气,漆黑的双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冷声道:“七杀如梦!”手中幻出七道长短不一的雪亮剑光,去势如电,转瞬间已劈在金莲光罩上。

这金莲名为“西方金莲神座”,乃是九华山至宝,万邪不侵。谁知遭此一击,那光罩骤然裂开七道裂缝,瞬即扩大,黑气与血光汹涌而入。

与此同时,光头大汉的玄色飞锚呼啸而来,轰击在裂缝上,使其雪上加霜。

见光罩行将崩溃,澄思面色一凛,厉喝一声,手中的十字金刚杵幻出一道金色残影,蓦然击中那玄色飞锚。

“喀喇喇。”那飞锚顿时光芒尽失,断成两截。

“血海三式……”

丁冕在林芷萱发出那记绝招之时,便低喝一声,准备一同祭出杀招。

但忽然间,他身体一震,彷佛石化了一般,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片刻后,才艰难的回过头去。

夜空中,三道光华电射而至。当中,一个女子素衣如雪,伫立在一座璀璨晶莹的冰峰上。她的玉靥辉映着清寒月色,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遥望着楚含嫣,丁冕只是失神片刻,眼中便又恢复成森然之色。他握紧血色长剑,眸中也浮现出隐隐血光。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二章 妙尼芙琳

“你去帮帮那一边吧,普陀山的那对师徒好像有麻烦,这里就交给我们好了。”姬小丝对洛剑笙道。

洛剑笙转头望向另一战团,点点头,化作一道蓝光而去。

姬小丝盯视着老对头丁冕,对楚含嫣道:“我来对付丁冕!那女人交给你了!”

此时,另一战团中,一方是南海无极散人谢雨山和大弟子曾冲,而另一方则是普陀山的主持妙仪和爱徒芙琳。

谢雨山逍遥南海多年,收拢了大批海外散修,其中不乏顶尖高手,俨然有开帮立派之势,而身穿大氅、貌似土财主的大弟子曾冲,便是其门人中的佼佼者。此人去年刚成功度过一次天劫,成了无极岛的第二名九阶散仙级高手。

先前,谢雨山和澄思方丈一战还未决出胜负,普陀山的援军便已赶到。妙仪、芙琳师徒在加入战团后,谢雨山压力大增,弟子曾冲来援亦仍然不敌,幸好这时又有丁冕、林芷萱等三名搜异门高手赶至。

谢雨山和妙仪修为不分伯仲,但曾冲却高过了小尼姑芙琳一筹,尽管芙琳手持顶级仙器“清净琉璃宝瓶”,但仍明显不济。

曾冲御使的法宝是一柄名为“乌龙剪”的乌黑剪刀,此刻已幻化成两条凶狠的黑色蛟龙,凌空飞舞;芙琳一身青色缁衣,身段嫋娜,手托着宝瓶,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幕围裹。

这清净琉璃宝瓶是水系仙器,据说是观世音菩萨留在人间的法宝,疗伤和防御颇有神妙之效,但可惜的是,曾冲的乌龙剪能克制水系术法。

只听“嘶啦”一声,那乌龙剪蓦然突破水幕的防御。芙琳的青色缁衣顿时失去一个袖子,露出里面吹弹可破的冰肌雪肤,头顶的僧帽也片片纷飞而去。

芙琳惊呼一声,俏脸通红,如瀑秀发散落下来,神色羞愤,却是说不出的惹人爱怜。芙琳毕竟只是个八阶高手,要不是曾冲带着戏弄的心态未尽全力,她早就败了。

曾冲捋着唇上的两撇胡子,哈哈大笑。他盯着秀美绝伦的芙琳,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暗道:“奶奶的,这么漂亮的小尼姑,身材还这么火辣,老子今天真是走运!”

就在曾冲欲火大炽,搓着大手,准备生擒这美貌女尼的时候,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极为危险的警兆;余光中,就见一道耀眼蓝光朝着自己电射而至,速度极快,瞬间便已到了身前。

曾冲来不及收回乌龙剪,急运真元,胸前现出一个宛若龟甲的土黄色护盾,手中多出一柄形制古朴的关刀。

护盾、关刀刚刚出现,蓝光便已袭到。

一击之下,龟甲护盾立时化作一片蓝色粉末,关刀刚亮起的赤红刀芒瞬即黯淡下去。“当”的一声,曾冲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臃肿的身体瞬间被击飞出去。

“多谢洛施主。”芙琳怯怯甜甜的叫了一声。她认出这幻回身形的俊秀少年正是天罗教的小天王洛剑笙。

“仙子客气了。”洛剑笙微笑着向芙琳点头示意,可眼神却禁不住怔了一下。

芙琳生得娇小玲珑,但身材却是极好。此刻缁衣残破,那冰肌雪肤晃人眼神,玉体玲珑有致。洛剑笙看在眼中,不禁心跳怦然,一边暗念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一边忍不住又多瞅了两眼。

芙琳也意识到不妥,轻呼一声,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套衣衫披在身上。

她羞怯的垂下妙目,玉靥兀自彤红。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时,黑光一闪,两条乌黑蛟龙朝着少年闪电袭来。

“难怪你成天戴着个面具,是不是自己也感觉没脸见人?”姬小丝格格笑着,纤手中现出一尊玲珑宝塔,正是太虚七宝之通天神雷塔。

丁冕用余光扫了一眼楚含嫣,见她去战林芷萱,心中泛起一股复杂滋味,也不知是轻松还是失望。隔着面具,他注视着姬小丝,森然道:“休逞口舌之利,你这贱人已不是我的对手。”

姬小丝淡淡笑道:“是吗?就凭你手中这柄破军魔剑?”

丁冕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姬小丝冷笑道:“嘿嘿,你既入魔门,还怕别人知道?”

丁冕沉声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姬小丝道:“你认为呢?”

丁冕盯视姬小丝片刻,忽然笑道:“嘿嘿,离开崑仑才两天,差点忘了诳人是你的拿手法宝了。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低喝一声,双眼已化作一片血红。他一抖血色长剑,姬小丝周围顿时涌起滔天血浪,狂飙怒卷,如同幽冥血海。

这魔剑“破军”,可以借人间鲜血,演化出幽冥血海之力。幽冥血海位于地狱黄泉之中,由万千血河汇聚而成,不仅可以克制修真术法,还可以收摄生魂,寻常修真绝难抵挡。先前,就连九华山长老澄海名震天下的金刚不坏法身,也毁在这魔剑之下。

哪知姬小丝只是轻笑一声,手中宝塔漾出一圈橙光,不费吹灰之力,便挡住了铺天盖地的血浪。

“血龙出海!”丁冕怒喝一声,破军剑划出一个硕大血花。那血浪蓦然间彷佛沸腾了一般,一条形貌狰狞的四爪血龙从血浪中现出身形。十多丈长的身躯,犄角狰狞,发出一声似哭非哭的吼声,挥舞着血淋淋的巨爪向橙色光罩抓来。

姬小丝微惊,这血龙一现身,她感觉自己血脉中的血液竟然停了下来,几息后,才恢复流动。

姬小丝轻轻一拨,玲珑宝塔在手中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塔尖亮起一个耀眼的银色光球。片刻后,一道闪电从塔尖射出,朝着飞扑而来的血龙迎头击去。

谁知血龙张开巨口,一口将闪电吞入口中,还打了一个饱嗝。

丁冕冷笑道:“别费力气了,幽冥血海之力,又岂是你能想像?”

姬小丝淡淡一笑,碧蓝色的眼眸忽然变得一片空茫。

蓦然间,一个身穿红甲的美丽修罗女在光罩中现出身形。只见她轻轻一跃,如同一道轻烟般落上血龙的脊背,双手闪电般抓住龙角,仰头发出一声清啸。

这桀骜不驯的血龙,竟乖乖掉转身形,朝着丁冕猛扑而至。

丁冕大吃一惊,“血海深渊!”一挥破军魔剑,使出了血海三式中的第二式。在汹涌的血海中央,忽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一股强大之极的吸力将血龙和修罗女一起吸入其中。

丁冕轻出一口气,盯视着姬小丝,沉声道:“又是修罗变?”

姬小丝笑道:“正是!”话音未落,一道红影从血海漩涡中电射而出,正是那修罗女。只见她身形一晃,已一分为三。一个手持青红双剑,一个挥舞红缨枪,还有一个手持金锤。血海中的惊涛骇浪似乎对修罗女毫无影响。三道红影穿梭于巨浪之间,朝着丁冕电射而来。

丁冕大惊,幻出大片血球,如同流星一般环绕着自己。他吃力的抵御这三个修罗女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突然喝道:“我明白了,这修罗变也是魔道!”

姬小丝轻笑道:“恭喜,你猜对了。这修罗变乃是传自西域魔门的正宗阿修罗道绝学。”

丁冕咬牙道:“原来,你这贱人早就修习魔道,还处处和我作对。”

姬小丝笑道:“嘿嘿,你以为本姑娘和你一样吗?我修习魔门绝学没错,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神,而你却不行。你不但被你的妄念左右,还成了这把剑的奴隶。”

丁冕闻言暴怒,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你胡说!”

楚含嫣、林芷萱在虚空中相对而立。

二女均着素衣白裙,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伫立在冰峰之上的楚含嫣清丽出尘,恍若天人;而林芷萱飘浮于浓黑如墨的煞气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黑烟,身形缥缈,说不出的诡异。

望着林芷萱恍若幽冥的双眸,楚含嫣寒意顿生。她对林芷萱的过往所知不多,只知道她是蜀山掌门羽玄真人之女,卓倾城之妻,曾企图伤害过洛剑笙、慕容星彩。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变成今天的模样?

林芷萱那柄雪亮长剑映入她的眼帘,它若有若无的吞吐着四周黑气,自身却不染一点尘埃,出奇耀眼。楚含嫣知道,那极有可能是一件魔器。

“你很寂寞,是吗?”楚含嫣忽然问道。

林芷萱的身躯微微一震,漆黑的眼中忽现一丝微微亮光,但又瞬间熄灭。她冷哼一声,那柄雪亮长剑轻轻一晃,三道剑光便朝着楚含嫣破空袭来。

楚含嫣身前瞬即现出一片薄薄玄冰。那迅疾无比的剑光只在玄冰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痕迹,便消散无踪。

林芷萱忽然消失,下一刻,已鬼魅般出现在楚含嫣的身侧,一剑刺向她的脖颈。

楚含嫣彷佛早有预料一般,又凝出一片玄冰挡住那点寒芒。紧接着,数十根细小如钉的冰锥从冰峰上钻了出来,密如急雨,向着近在咫尺的林芷萱射去。

林芷萱闷哼一声,身形瞬即消失不见。原先的虚空处,却多出了一团黑气,一滴血珠从中落下。

楚含嫣来不及庆幸或遗憾,便觉背后一寒,七道凌厉的剑光又电射而至。幸好她的控冰之术几乎已到了随心所欲之境,瞬间形成一层冰甲,护住身后。

然而,刚挡住背后,又是一点寒芒逼至眼前。

林芷萱的身形实在太快!片刻间,她已从各个方位,或刺或劈或削,不知出了多少剑。

“阴阳破空遁法?”楚含嫣惊出一身冷汗。

林芷萱诡异的身法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精通阴阳破空遁法的东厂高手韩煜。当初,蜀山千萤峡谷一战,若不是洛剑笙用青冥镜破去了韩煜的诡异身法,众人根本奈何他不得。

但此刻楚含嫣哪有青冥镜在手?迫不得已,只得拼却真元,幻出一个封闭的冰球护住自己。

从远处望去,那高峻晶莹的冰峰已被浓郁黑气围裹。冰峰顶端,隐隐可见雪亮剑光,犹如一道道闪电划破黑雾,还有无数璀璨的冰箭、冰锥纷飞四射。

随着啸然龙吟,两条乌黑的蛟龙电射而至,交叉着朝洛剑笙剪落。

这乌龙剪是曾冲的得意法宝,据说是由一位古仙人抽取了两条上古蛟龙的元神炼制而成,端的犀利无比。一旦被绞中,别说肉身、法宝,就连元神都难逃毒手。

对美貌绝伦的小尼姑芙琳,曾冲只是客气的剪了她的衣袖、帽子,让她春光乍泄而已;而对于洛剑笙,曾冲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

只见两道黑光一闪,正在和芙琳说着话的洛剑笙立时化作两截。

“洛施主!”芙琳惊呼一声,吓得差点晕厥过去。可定睛一看,却并未看到洛剑笙坠落的尸身,倒是那两条蛟龙已陷入一片青莲火海之中。

“小生没事,让仙子受惊了。”洛剑笙出现在她身边,嘿嘿笑道:“两条小小的泥鳅也敢兴风作浪,看我来烤了它们。”

这时,一个臃肿黑影急射而至,曾冲又回到场中。他被洛剑笙击飞,撞进山崖中,一袭大氅尽是沙石,可谓是灰头土脸。回来后,他才发现那片青莲火海已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牢笼,两条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蛟龙,被炼得奄奄一息。

曾冲脸色铁青,抛掉手中已断成两截的关刀,盯视着洛剑笙道:“小子,今天我要让你后悔你妈把你生出来!”话音未落,便抖出一团青光朝着洛剑笙打来。

那团青光看似寻常,飞得也不快。可洛剑笙却心头一凛,他见识过乾天一元神雷霹雳子的威力,知道有些法宝貌似无害,可一旦爆炸,则惊天动地。

但洛剑笙表面上却恍若未察,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剑挥去。

曾冲见状,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

他抛出的这件法宝名为“六欲灭绝神球”,威力甚至在乾天一元神雷霹雳子之上,一经爆炸,方圆十丈内的所有事物尽数毁灭,就连度过天劫的九阶初期高手也休想活命。此物可是他留着保命的法宝,虽然连累那美貌小尼姑委实有些可惜,但曾冲怒急攻心之下,却也顾不得太多了。

“奶奶的,宰了这小子之后,老子一定要抓两个小尼姑回去消消火!”曾冲在心中发着狠。

“不能硬接!”芙琳也察觉到危险,连忙急呼。可为时已晚,眼见那团青光就要被剑光劈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剑笙大笑一声。蓝色剑光骤然变化,幻成一只无色的半透明大手轻轻托住那团青光,并朝着曾冲回射而去,速度却快了不只一倍,转瞬已逼至曾冲身前。

曾冲堆积在脸上的淫荡笑容登时凝固。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曾冲立身处顿时腾起一个巨大青色光球,并发出太阳般的耀眼光芒,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狂暴的气浪排山倒海而来,吹得芙琳的身躯摇摇欲坠。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肩头。

不一会,青光渐渐黯淡,曾冲立足处十丈内空无一物,万物皆已化作尘埃。

“阿冲!”见爱徒身死,谢雨山大吼一声,抛下妙仪,朝着洛剑笙扑来。迦叶降龙木光芒暴涨,粗逾数丈,两头望不见边际,恍若山岳一般,朝着洛剑笙和芙琳狠狠砸下。

谢雨山乃是九阶中期高手,修为超出洛剑笙甚多,这含怒一击更是威猛无比。两人被这无匹的威压牢牢锁定,竟避无可避。

“剑笙!”

“琳儿!”

一瞬间,附近的目光尽数被吸引了过来。

姬小丝、楚含嫣尚在激战而无暇脱身;就连芙琳的师父妙仪想要援手,也为时已晚。

“无边落木萧萧下!”面对生死威胁,洛剑笙清吟一声。

他浑身真元狂涌,长袖一挥,一柄金刀幻出形状。那金刀发出尖啸,迎着巨木而上,化作一团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刹那间,竟不知斩出了几千几万刀。那参天巨木竟然瞬间裂成漫天碎木,萧萧而下。

五行金克木!

洛剑笙五行大成之后,已将五行真元、功法融于一炉。面对木系神兵迦叶降龙木,他旋即将全身真元化为金系,再将原属火系的四昧真焰刀法以金系真元使出,才破去了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已使出浑身解数。仅此一击,洛剑笙体内的真元便耗去了大半,一阵无力感涌遍全身。

这时妙仪大师已经赶至。妙仪容貌端丽,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圣洁气息。虽是芙琳的师父,但站在芙琳身边,两人倒像是一对姐妹。她冲着洛剑笙微微一笑,合十道:“多谢施主援手小徒。”

迦叶降龙木的光芒大减,幻回一根拐杖,回到谢雨山手中。

谢雨山双目圆睁,强抑怒火,仔细打量着洛剑笙道:“你就是天罗教那个姓洛的小子?”

“正是。”

“很好,那你受死吧!”谢雨山为人极为护短,不久前的倚天盟会盟,其子谢不凡吃过洛剑笙、夜千雪的亏,成为他投靠搜异门的重要原因之一。

今天得意门徒曾冲又在他眼前陨命,更是让他怒不可遏。暴怒中,他挥舞着手中拐杖,迦叶降龙木再度光芒大涨,化作千百根巨木朝着洛剑笙等人砸来。

妙仪大师见势不妙,清叱一声,手中“珍珠宝伞”翩然一旋,五色毫光犹如祥云飘落,将三人笼罩在内。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三章 十阶高手

就在洛剑笙等人激战正酣的时候,九华山各峰的战况已渐渐扭转。

随着普陀山、天门山的援军先后抵达,搜异门的优势不再。

数千僵尸虽然肉搏之力强悍,但毕竟没有飞行能力,用于突袭尚可,而后继却是乏力,再加上赶尸者又陆续被消灭,它们更是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越来越多的空中打击,使得它们数量越来越少,已不足为患。

这时,西方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三个光点,青、紫、银三道流光电射而来。紧接着还有大片乌云汹涌而至,遮天蔽月,云层中电光闪动,还传出震耳欲聋的雷声,令众人禁不住举目望去。

蓦然间,一道粗大的红色闪电犹如巨蛇飞噬而下,一名仰头发呆的搜异门修真立时被劈成一团焦黑,惨呼一声,跌落云端。

“千雪!蓝大哥!”洛剑笙回首望去,大喜道。

他知道自己不会认错,因为除了蓝城武那个喜欢臭美的家伙外,恐怕世上很少有人如此酷爱这么华丽的出场了。

在万众瞩目中,三道流光朝着天台峰电射而来。

谢雨山面色一变,露出狰狞之色道:“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

他浑身绿光大作,将迦叶降龙木高高一抛。

只听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碧油油的青光大片涌现,无数巨木从云端飞窜而出,竟然瞬间长成一片笼罩数里方圆的森林,将天台峰顶的众人尽皆困住。

与此同时,谢雨山手中现出一面红色旗幡,上面绘着许多风云符号,而旗角上烈焰飞扬,火星滚滚。他用力一挥,刹那间林木中响起万千霹雳,烈火更是四处横飞。

这面旗幡名为“都天烈火神旗”,乃是左道高人烈火祖师的至宝,威力无穷。谢雨山在暴怒之下,施展出拼命招式,祭出这万木降龙大阵,又动用损耗极大的都天烈火神旗,如此一来至少减了二十年修为。

一时间,烈火与霹雳齐飞,恍若天劫降临,人人色变。功力稍弱的七阶以下修真转瞬便化为齑粉。

而这时,姬小丝、丁冕那一边依旧未分胜负。

面对姬小丝的修罗变,丁冕动用了血海三式中的最后一式“无尽血海”,终于扳回了被动之局。

陷入巨木、烈火的重围之中,丁冕暗骂一声“疯子”,连忙运转血浪抵御。他望了望天际飞射而来的三道流光,眸中闪过一缕难以琢磨的光彩,沉声道:“贱人,今天就放你一马!”

楚含嫣、林芷萱这一边却是楚含嫣稳占上风。

林芷萱的面色苍白如纸,娇躯已被玄冰穿透了几处,身形也不再像原先那般无迹可寻。可她恍若对身体的痛苦毫无知觉,还是疯狂的攻击着。

楚含嫣不忍道:“你弃剑吧,我不杀你。”

林芷萱却充耳不闻。

“走吧!”林芷萱的识海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话语,身躯一震,攻势顿时歇止。她冷冷扫了楚含嫣一眼,转身遁入虚空。

与此同时,丁冕也突然逼退姬小丝,远远朝楚含嫣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万木降龙大阵,都天烈火神旗!”妙仪大师面露惊色,喝道:“琳儿,快洒甘露!”

小尼姑芙琳一晃清净琉璃宝瓶,几滴甘露从瓶口激射而出,冲向天际。不见乌云,不闻雷声,天台峰顶顷刻便降下倾盆大雨,总算压制那烈火霹雳的威力。

谁知谢雨山又一次摇动红旗,红影猎猎,烈火霹雳威势再涨,以至于大雨未落到林中,便被蒸发殆尽。

谢雨山狞笑道:“小贱人,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少水跟我拼!”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片清寒光辉犹如月华一般洒落,幻彩流辉,所至之处,烈火霹雳顿时消隐。紧接着,又是一道青光扫过,那林立的巨木也如幻象一般消散。

光芒一闪,夜千雪、蓝城武和一名老者现身场中。那老者身着一袭青衫,虽然身形瘦小,但却风度翩然,目光炯炯。

谢雨山原本正怒不可遏,一见来人,倒平静了下来,冷哼道:“是你!”

老者点头道:“久违了,谢岛主。”

“千雪、蓝大哥,你们终于来了!这一位是?”洛剑笙掠至两人身畔道。

夜千雪嫣然笑道:“这是我们的吟风神使李先生啊!”

“原来是李神使。”洛剑笙恍然道。

原来,这瘦小老者便是名列天罗教左右神使之一的吟风神使李万春。

此人修为臻于九阶中期,已是和各派掌门不遑多让的宗师级高手。他虽然身为天罗教神使,但却时常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

方才,正是李万春以一件水系仙器灭了都天烈火神旗的烈火霹雳,而夜千雪又以天罗至宝青冥镜破去了万木降龙大阵。

谢雨山沉声道:“李万春,你要和我作对?”

李万春淡淡道:“大势已去,你还要执迷不悟吗?”话音未落,就见西方的天际又是大片流光闪烁,幻彩迷离,宛若烟花绽放,不知有多少人正急速赶来。

就在九华山之役渐近尾声的时候,小千世界中,老僧无瑕和黑袍人的战斗却尚未结束。

这小千世界的背景已变幻了千千万万,从万里荒漠到寒荒雪国,从苍莽森林到无尽大海。两人修为超绝,举手投足间,便是山崩地裂,惊天动地,可惜却无第三人看见。

蓦地,无瑕道:“你们已经败了。”

“是。”黑袍人淡淡道。

“你似乎不以为意?”无瑕的眼中露出一丝疑色。

“呵呵,胜败与我何干,我这一次是专门会你。”黑袍人笑道。

“会我?”

“嘿嘿,正是。我知道,你已度过四次天劫,踏入十阶地仙级,修成罗汉之身,所以很是好奇。”

无瑕道:“你不也一样修成了十阶?”

“呵呵,所以我要留下你。”

“留下我?”无瑕微惊,冷冷道:“你办得到吗?”

他抬起手掌,片刻之间变得如同无瑕白玉一般,这是他的拿手绝学“般若无瑕掌”。一旦黑袍人有任何异动,他便会毫不客气的全力出击。

“呵呵,你再查探一下这是哪里?”

无瑕以神念扫去,登时色变。片刻前,他还能清晰感觉到九华山的气息,可现在,那一切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瑕骇然道:“这里是太虚幻境?”

“哈哈,猜对了。”

“你竟然将太虚入口炼化到小千世界中?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入太虚?”

“呵呵,你高估我了,随心所欲还远远谈不上,从小千世界进入太虚,我需要寻很长时间的路。不过,幸好今天你有这个耐心陪我。”

无瑕沉声道:“你故意和我在肉身殿中拚斗,正是让我有所忌惮,不敢中途离去?”

“没错!呵呵,我知道你已修成罗汉正果,人鬼两界你来去自如,寻常禁制阵法、小千世界根本困不了你。可这太虚幻境却是上古大能者所辟,独立于三界之外,没有太虚七宝,休想来往。老秃驴,你在这里慢慢玩吧,老夫不奉陪了!”黑袍人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天际射去。

“休走!”无瑕急忙追去,可为时已晚,黑袍人已消失在虚空之中。

距九华山三百里的一座山峰之上,伫立着两个黑影。

一人身穿锦衣,面白无须,正是搜异门门主、东厂大太监冯保;而另一人浑身笼罩着淡淡雾气,虽面目朦胧,但却散发出一种绝世妖娆的魅力,正是当今的慈圣皇太后李氏。

遥望着九华山,李氏缓缓道:“此役之后,血煞、阴煞应当都聚集得差不多了。破军、七杀双剑便可告成,再加上欧阳燕的贪狼,我们的大计便可以施行了。”

冯保道:“还是主上和圣后高明。不过,主上这一次为何花那么大的力气对付那个和尚呢?”

“那还用问?你察觉不出那和尚的修为深不可测吗?他已踏入十阶地仙级,修成罗汉之身,若不是那和尚顾及肉身殿,也不会轻易在小千世界比拼,最后失陷在太虚之中。”

冯保恍然道:“主上高明,能影响我们大计的人物又少一个了。”

“哼!可他却迟迟不动西崑仑、小崑仑那两位。”李氏冷哼道。

冯保顿时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九华山,乌云散尽,月色依旧凄寒。

来自东崑仑的天罗教众为倚天盟奠定胜局,谢雨山见大势已去,终于含恨而去。

大江门副门主、那个嚣张的光头大汉早被九华山方丈澄思击伤逃走,漫山遍野的僵尸被轰杀得所剩无几,而残余的龙虎三宗门人、大江门门徒、无极岛海外散修也纷纷退去。

这一役,倚天盟虽然击退搜异门,但付出的代价却远远超过了前一役。九华、普陀两宗死伤过半,天罗教分部天门山的援军也在和龙虎三宗的对抗中损失惨重。

惨澹的月色下,九华山尸横遍野,血气冲天,当真有如修罗地狱。倚天盟众人虽然也击掌相庆,但却未像上一次那般欢呼雀跃。

洛剑笙向首次见面的吟风神使李万春点头致意,“见过李先生。”

李万春微笑道:“小兄弟福泽深厚,乃是我教之希望。”

白光一闪,楚含嫣悄悄落到洛剑笙的身畔,嘴角挂着淡淡微笑。她素衣如雪,清丽若仙,让众人眼前一亮。

楚含嫣传音道:“林芷萱走了。”

洛剑笙回道:“你没事就好。”

“我想,她很可能已入了魔道……”

“我也察觉到了,她和丁冕身上一定藏着不少魔门的秘密。”

“这位就是含嫣姐姐吗?”夜千雪打量楚含嫣,眨了眨晶莹美目。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还有一丝异样神采。两人虽都久闻对方之名,但却一直未有机缘谋面。

不等洛剑笙答话,楚含嫣已笑道:“我是含嫣,你是千雪吧?”

夜千雪道:“是啊,姐姐好美,和仙子一样。刚才看姐姐踩着好大一座冰峰,那是姐姐的法宝吧?”

楚含嫣淡淡笑道:“正是。”

夜千雪道:“那姐姐的冰系术法一定很厉害了,回头千雪要向姐姐讨教哦!”眼中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立足于二女当中,不知为何,洛剑笙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头。找了个藉口,洛剑笙留下二女对话,自己则和蓝城武走到了一边。

蓝城武一脸暧昧之色,拍了拍洛剑笙的肩膀,传音道:“老弟,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怎么了?”洛剑笙不解道。

“嘿嘿,你不会不承认,这位美得不像话的仙子和你有一腿吧?”

洛剑笙老脸一红,暗道:“这家伙眼光真毒。”

“老弟,你就不怕千雪吃醋吗?”

洛剑笙一愣,道:“千雪?我和千雪没什么啊……”

“切!大哥那天在无意中听到两个小妖闲聊,连他们都在讨论你和千雪的八卦。老弟,这事早就路人皆知啦。”

“真没有啊……哪个小妖这么无聊?”洛剑笙有些心虚的道。

“呵呵,算了,不笑话你了。老实说,你好像不懂怎么享齐人之福啊?

你看看,那一边气氛紧张了吧?”

洛剑笙望了望两女,老实的点点头。

蓝城武笑逐颜开:“嘿嘿,大哥和你透露一个秘密,当年大哥我帅得惊天动地,人称修真界第一情场圣手,拜倒在我白银战甲下的美女那是数不胜数啊!”

洛剑笙疑道:“不会吧,你到现在不还是光棍一个吗?”

蓝城武负手傲然道:“不懂了吧?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像我这种闲云野鹤的性情,倘若收一堆唧唧喳喳的女人,那还不把我给烦死了?”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你对三姐早有心思,却一直没胆子表白?”

蓝城武闻言一窒,道:“谁说的?真……真是令人发指的造谣。三妹嘛,虽然姿色不差,但和我当年的情人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嘿嘿,看在兄弟一场的分上,改天大哥我点化点化你,包你提壶灌顶,茅厕顿开!”

正啼笑皆非,无语以对之际,洛剑笙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传音:“想要知道林芷萱和魔门之秘的话,就跟我来吧。”

洛剑笙心头一震,他认出那略带慵懒的声音正是姬小丝。

目光移转,洛剑笙看到一袭绿罗裳的姬小丝正盈盈立在不远处。见他回首,姬小丝冲他一笑,转身化作一道光华朝着天际射去。

洛剑笙回头,却见楚含嫣正回望了自己一眼,传音道:“你和小丝姐去吧。”

洛剑笙给她一个歉然的眼神,又看了看正和楚含嫣聊得开心的夜千雪,踌躇了一下,便转身追去。

姬小丝只是离开了人群,并未飞得太远,她亭亭立在一座山峰上。夜空湛蓝,月色淡淡,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寻迹而至的少年。

洛剑笙郁闷道:“小丝姐,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连含嫣她们也要避开。”

“嘿嘿,魔门一事过于蹊跷,我不想惊动太多人。留含嫣在那,可以帮我们掩护。走吧,我们赶紧去追踪林芷萱,看看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追踪林芷萱?你不是说笑吧?战场上气息那么混杂,她好像还会阴阳破空遁法,我们能找到她吗?”

“当然!”姬小丝素手一扬,亮出一个银色罗盘,上面蹲立着一只朱红色的玉雕蛤蟆,大口朝天,憨态可掬。

“这又是什么玩意?指南针?”

“这叫血蛤引。”姬小丝轻笑道。

她取出一只玉瓶,瓶口向下,一滴鲜血从瓶中滴落至蛤蟆口中。那蛤蟆红光一闪,原地飞速旋转,片刻后停了下来,下巴所指的方向现出一条明亮红线。

“瞧,这红线所指,就是林芷萱所在的方位了。林芷萱方才被含嫣击伤,我让含嫣悄悄取了她的血。凭着那滴血的感应,六个时辰内,就算林芷萱的隐匿手段再高明,她也无法逃脱我的追踪。”

见识过神舟二号、千幻羽衣的洛剑笙,对姬小丝层出不穷的古怪玩意早已有了抵抗力,倒也不是那么惊奇。

皇城一行后,对魔门阴谋的疑虑一直占据着他的心,令他对慕容星彩的担忧也更趋强烈,而揭开魔门的阴谋,就意味着拯救佳人的机会又多了一分。一念及此,洛剑笙不再犹豫,即刻和姬小丝同行。

此刻,喧哗的夜空已恢复了沉寂,两人依据着蛤蟆的指引,朝着东方飞去。

洛剑笙道:“小丝姐,你连这样的玩意都准备好了,难道是一早就计画好追踪林芷萱?”

“不,我原先是想对付丁冕那混蛋,虽说我一直看他不顺眼,但好歹以前他还有点人样。可自从上一次在五台山现身,这家伙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居然还成了明廷神卫军的副统领,委实令人生疑……还有,那天我隐隐约约看到丁冕的长剑上还闪现了破军二字……”

“呵呵,你眼神挺利,我也看到了。”

“嘿嘿,你也知道本姑娘对法宝是爱好了一点,普天之下比我懂的人还真不多。可我却识不出那柄剑的来历,只是感觉到它很可能是一件魔器。当我又看到林芷萱那柄剑的时候,我的想法更清晰了。这两把剑很可能是一套魔器,分别以“杀”、“破”、“狼”命名!”

“杀破狼?”

“正是,“杀破狼”指的是周天二十八星宿中的七杀、破军、贪狼三星。紫微斗数中,三星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

格局。

“传说七杀主杀伐,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主祸福,为纵横天下之将;

贪狼主欲望,为奸险诡诈之士。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那套魔器命名为杀破狼,意思你该懂了吧?”

“明白了。”洛剑笙面露震骇之色。

“据我的猜想,这套魔器应该由三柄魔剑组成。林芷萱手中的那柄雪色长剑,多半就是七杀剑。”

“七杀主杀伐,难怪林芷萱彷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知贪狼剑是在谁手上?”

“嘿嘿,让我好奇的是,这两人为何不约而同的背叛师门?丁冕就算了,蜀山掌门可是林芷萱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背弃师门,沉入魔道呢?”

“大概是搜异门引诱的吧?”

“呵呵,准确的说,是搜异门背后的魔道高人才对。是那只黑手,推动着搜异门祸乱天下,还将丁冕、林芷萱拉入魔道!你知道吗,他甚至还搅乱了天机,让师尊和我的先天神算几乎完全失效。”

“什么?”

“呵呵,现在你该明白,此人拥有多大的法力,又有多大的野心了。”

“那人一定是空空子!”洛剑笙怒道。

第八集 杀破狼 第四章 东海魔宫

九华山,神光岭,金地藏肉身殿。

“劫数啊……”看着长老澄海和一百零八名戒律院僧人的凄惨死状,九华山方丈澄思面色沉郁,悲叹了一声。

妙仪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愿长老他们往生极乐。幸好,肉身塔还安然无恙。”

小尼姑芙琳面露不忍之色,一边默默诵念往生咒,一边微晃“清净琉璃宝瓶”洒出几滴甘露,涤着大殿内外的血腥气息。

夜千雪失神了片刻,恨声道:“一定是那个丁冕和林芷萱干的!”

天罗教神使李万春扫视着大殿内外,若有所思的道:“这里似有绝顶高手到过,修为恐怕还远在李某之上。”

澄思颔首道:“多半是无瑕大师。”

“无瑕大师?”

“正是。无瑕大师并非本寺僧人,他平素在摩空岭静修,修为深不可测,远超老衲。他应该在这里和另一位绝顶高手交过手,但奇怪的是,两人的气息似乎在此忽然消失……这一点,让老衲甚为忧心。”

夜千雪忽然顿足,恨恨的道:“那小子也玩忽然消失!人家和含嫣姐姐聊会天,他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发传讯符也不回!”

蓝城武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和那谁谁谁私奔了吧?”

话一出口,四下寂静。

蓝城武忽然惊觉不妙,见夜千雪神色不善,忙改口道:“我是说,不会是和那谁谁谁追敌去了吧?”

月色清寒,楚含嫣伫立于广场上,默然不语,妙目中却掠过一丝淡淡忧色。

说话之间,洛剑笙、姬小丝已按着蛤蟆的指引飞至东海。夜风瑟瑟,涛声阵阵,起伏的海面倒映着粼粼波光。月光下,只见前方一个黝黑的岛屿犹如沉寂的海龟匍匐在海面上。

越过海岛,两人继续前行。飞了不远,忽见银色罗盘上,那指路的蛤蟆像发了癫痫似的不停转着圈,竟再也停不下来。

“就在我们脚下。”望着波光聚合、明暗不定的海面,姬小丝露出一丝笑意。

金光一闪,一叶金鳞扁舟已钻入幽暗如墨的海水之中。

海底世界深沉寂静,无数千奇百怪的鱼类、海兽从水晶窗外掠过。换了平日,童心未泯的洛剑笙早就兴致勃勃的研究开了,可此刻他只是默然不语的看着。

姬小丝若有所思的道:“想不到她竟然会去海底,难道是去龙宫不成?”

“龙宫?龙族的水晶宫?世上真有龙族?”洛剑笙眼中一亮,禁不住奇道。

他踏入修真界已有时日,佛道妖魔都见了不少,可他却从未听人谈起《神仙志怪》中的海中主宰——龙族。孙悟空闯龙宫,借走定海神针的故事,他可是记忆犹新。

姬小丝道:“那当然,龙族统领四海水族,曾经是修真界一支极为强大的力量。单独而论,佛道各派中无论蜀山崑仑,还是龙虎武当,哪一宗都远远不是龙族的对手。可惜,许多年前发生了一个巨大变故……”

“什么变故?”

“说起来也和魔门有关。传说远在幽冥老祖之前的某一任魔门门主,为了对付佛道各宗,用尽手段并花费百年光阴,终于牢牢控制龙族,也由此控制了整个海上水族。他让水族军队修习魔道,并联合原先的魔门势力,和佛道中人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大战……

“这一战,佛道最终险胜,魔门败北,但龙族乃至整个水族均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渐渐销声匿迹,淡出修真界。”

“看来修真界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安宁。只可惜龙族成了牺牲品……”洛剑笙叹道。

“是啊。那一战四海龙宫尽数被毁,成为废墟,龙宫寻宝的故事也只能成为传说了。不过,林芷萱为什么去海底呢?难道,魔门又悄悄在海底重建了龙宫?”

“八成是。隐匿神舟二号的气息吧,既然魔门在海底建有宫殿,那多半不乏高手,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洛剑笙道。

姬小丝点点头,收敛了神舟二号的金光,还启动了隐匿禁制。方才还金光闪闪的神舟二号瞬即从鱼类、海兽的眼中失去踪影。

不知潜行了多深,两人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海底。

那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海藻摇曳,宛若丛林。大片鱼群在神舟二号的水晶窗外悠然游弋着。

“那里!”姬小丝早已放缓神舟二号的速度,依据着蛤蟆的指引,寻找可能存在的海底宫殿。

果然,在穿过一处幽僻的海沟之后,姬小丝身前的光幕上忽现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庞大建筑,但水晶窗外却是一无所有。这片宫殿显然施加了隐匿结界。

“这结界实在普通,直接冲进去!”

姬小丝清叱一声,神舟二号一头冲进了一层完全透明的护罩中。

两人眼前一亮。海水被完全隔绝在外,这里彷佛是一个独立世界,整个空间中弥漫着青蒙光线,比方才的海沟明亮许多。

一大片风格华丽而诡异的宫殿矗立在辽阔的海底平原上。这些建筑以黑色为主色,巍峨崎岖,森冷肃杀。宫殿四周丛生着色彩缤纷、奇形怪状的珊瑚礁,给这里平添了许多海洋风味。

“这不是水晶宫,也不是龙族的建筑风格。”姬小丝打量着这片寂静冷肃的宫殿,摇头道:“恐怕此地已非龙宫,而是魔宫了。”

“有人!”洛剑笙轻呼道。

黑光一闪,两只巨大的蝠贲舒展着黑色巨翼,从宫殿一角滑行而出,上面各站着一个身披黑甲的威武大汉,手持一杆鱼叉。奇特的是,两人的嘴唇上都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摇摆不定。

“咦,这里还真有水族。”姬小丝讶然道。

“巡海夜叉?”洛剑笙看着两名大汉的外形,猜测道。

“应该是修习了魔道的巡海夜叉。”姬小丝纠正道:“看样子实力很差,不过,既有夜叉,也难免会有虾兵蟹将、龙王太子。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先不要惊动他们,下船直接去寻林芷萱好了。”

“好,那我可要穿上千幻羽衣了。你呢?”洛剑笙厚着脸皮道。这千幻羽衣可是姬小丝借他的。

“哼,本姑娘早有准备。这两天,又仿制了一件。”

“你从哪里找到天界仙禽的羽毛?”洛剑笙讶然道。

“不好意思,我偷偷拔了本门那几只高龄仙鹤和天鹅的毛。咳咳,凑合着穿吧。”

披上千幻羽衣,两人均隐去了身形,又以一种气息极淡的特殊药剂识别彼此,让对方能看到一个彷佛清水凝成的身影,第三方却无法窥见。

“跟我来。”姬小丝捧着引路蛤蟆,一马当先,洛剑笙紧随在后。两人避开那两个四处晃悠的巡海夜叉,朝着森冷肃杀的魔宫掠去。

入得宫内,两人眼前一亮。

这座海底魔宫的内部相当繁复奢华,雕栏玉砌,墙壁上的玛瑙宫灯光彩灿然,天花板、栏杆上还镶嵌着许多钻石、翡翠、夜明珠。五光十色,交相辉映,但奇怪的是,却人迹寥寥。

“好像没什么人?难道本姑娘的猜测有误?”姬小丝传音道。

“这么一个秘密基地,应该高手如云才对嘛。”

“他们建这样一座宫殿,难道只是为了显摆?可是显摆给谁看啊?”

两人纳闷着一路行去,他们只碰到几个虾兵蟹将,便闯入了魔宫深处。倒是有一些妙龄的宫装少女,彩带飘飘,手捧着杯盏器皿,在宫中忙碌的穿梭来去。

“莫非这里的龙王只是一个好色享乐之徒?”姬小丝喃喃道。

依旧是蛤蟆引路,两人终于在一座幽僻的宫阁前停下脚步。此地玉墙围合,庭院辽阔,四周还布下特殊的禁制。

“林芷萱就在里面。”看着不停颤动、红光熠熠的蛤蟆,姬小丝肯定的道。

小心翼翼的穿过禁制,两人飞身进了宫阁。这里更为幽静,但幽静中却隐隐传来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呻吟之声。

两人循声而去,迅速找到那间密室。

姬小丝飞身落在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望去,一望之下,身体登时僵直;洛剑笙随后扑至门畔,室内的情景落入眼帘。

房中弥漫着淡淡黑气,竹榻绣床上,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正在锦被中翻滚;她的左手揉搓着雪白丰满的酥乳,右手滑过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探入……

那女子正是林芷萱!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古怪混杂的气味,既有森然的煞气,又有淫靡之味。

林芷萱紧闭双眼,面色潮红,带着似喜似悲的神色。两条笔直莹白的玉腿,紧紧的绞在一起,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和嘶吼,还有断断续续的话语。

“倾城哥……我又杀了……好多人……我不想……可我控制……控制不住……我……怎么办……”

洛剑笙原本想直接拔剑冲入室内,可这时,他也像姬小丝一样石化在门口,不知所措。

林芷萱的右手激烈动作着,纤指上的液体竟然渐渐由透明变成了淡红色,继而是鲜红,飞溅在玉腿上。

目睹这既香艳又惊心的一幕,洛剑笙心跳怦然,脑中却一片混乱。余光中,身畔石化的姬小丝蓦然动了一下,识海中响起一声咳嗽:“咳咳!

小色狼,看入神了吧?”

“哪有,你不也一样……”洛剑笙反驳道。他虽然看不清姬小丝的表情,但可以想像一定会很精彩。

“哼,姐姐我是女的,看看怕什么?”姬小丝道。

“我们怎么办?”洛剑笙已无心打趣,这意外的一幕让他很是头痛。

“我们站远点,等她完了……再动手好了。”姬小丝淡淡道。

两人无声无息的掠出十丈外,悄然等候。

时间彷佛变得出奇漫长,就在洛剑笙面红耳赤,觉得气氛越来越尴尬、身体也越来越燥热的时候,那夹杂着痛苦和欢乐的呻吟声、低语声终于歇止。

“动手!”姬小丝低喝一声。两人当即现出身形,飞身扑入室中。

“是你们!”林芷萱已披上素衣,但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见两人蓦然现身,先是一怔,随即羞怒交集。

洛剑笙也不说话,青光一闪,两记四昧真焰刀一左一右劈去,封住林芷萱的去路;与此同时,幻出一只土黄色的大手,朝着林芷萱头顶抓去。

这招“先天一气大擒拿”,还是从连山老祖那里学来的。

姬小丝一扬素手,掌心射出一蓬其细如丝的七彩光华,交织成网,当头罩去。

林芷萱冷哼一声,身形凭空消失,脱出两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再度出现时,已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一道雪亮剑光刺向洛剑笙的脖颈。

洛剑笙彷佛早有预料,大擒拿手闪电般回扑,抓住了林芷萱的魔剑,真元顺着剑身逆涌而上。

林芷萱的胸口彷佛被撞了一下,几欲窒息。她禁不住闷哼一声,美目中却杀气密布。她素手一抖,那柄雪亮长剑剧烈的颤动起来,彷佛起伏的雪浪。

洛剑笙顿觉一股阴森肃杀、冰冻刺骨的劲气沿着长剑袭来,侵蚀着自己的经脉。他眼前骤然一黑,也忍不住低哼一声。

就在两人险之又险的比拼真元时,姬小丝的七彩丝网飞旋而至,眼看便要落在林芷萱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芷萱蓦然色变,身形一晃,已闪身逃去。

“早知道林芷萱变得这么难缠,说什么也要将千雪的青冥镜借来了!”洛剑笙暗叹一声,和姬小丝一起飞身急追。三人风驰电掣,片刻间便冲出魔宫,来到那片海底平原上。

一出魔宫,林芷萱便凝住身形,伫立半空,冷冷的盯视两人。

被惊动的巡海夜叉也呼啦啦的围上来,当中还簇拥着一个衣甲鲜亮的将军。此人相貌凶丑,膀大腰圆,足足高出众夜叉一头,骑在一头巨大的白鲨背上。让人惊奇的是,他有四对手臂,每只手臂上都握着锤、叉、刀、戟等不同兵器、法宝。

“呔!何方鼠辈,胆敢闯我东海魔宫?”那八臂将军喝道。看到林芷萱,他又补充一句:“为何追赶林将军?”

洛剑笙嘻嘻笑道:“我二人只是误入贵地,多有冒犯。却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那人傲然道:“我乃东海魔宫大将军章元!”八只手臂耀武扬威似的挥动,刀叉交错,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芷萱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满章元的多话。八臂将军章元似乎很怕林芷萱,偷偷瞅了一眼林芷萱有若寒霜的脸色,顿时不敢再吱声。

林芷萱盯视着两人,眼中杀气渐渐浓郁,森然道:“你们今天是自寻死路!”

姬小丝一边轻笑着:“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一边传音道:“这里高手虽然不多,但我却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快动手,务必速战速决!”

洛剑笙点点头,一挥衣袖,飞剑冰舞蓦然幻出千百幻影,急如骤雨,朝着八臂将军章元、众夜叉电射而去。

姬小丝则祭出那尊玲珑宝塔,纤手轻轻一划,一道闪电从塔尖射出,袭向林芷萱。

见两人倏然动手,章元怒喝一声,八只手臂车轮般转动,绽放出映天光华,迎向洛剑笙的蓝色剑雨;众巡海夜叉更是齐吼一声,双腿一蹬,触须后扬,用力掷出了钢叉,划出一道道黑光。

洛剑笙的漫天剑雨璀璨逼人,所向披靡。

众夜叉只觉眼前蓝芒闪动,投出的钢叉还没飞几步,便化为齑粉,紧接着,一柄柄冰凉的飞剑便穿透他们的盔甲。片刻后,一个个化作晶莹的蓝色粉末纷扬消散,而失去主人的蝠贲惊恐万状的四散逃去。

章元身中数剑,八件兵器、法宝也毁去了一大半。他心头大骇,急运真元压制住飞剑的冰寒气劲,蓦然巨吼一声。

一阵黑气翻涌,章元已现出原形——是一头小山般的章鱼怪,足有二十多丈高,竟比不远处的魔宫还高了一截。

在他硕大的脑袋上,一对凶狠的大眼有如满月,灼灼发亮;周身萦绕着黑光,而八只手臂成了八条带着吸盘的粗长触手,狰狞无比。附近的海底珊瑚礁坚硬异常,可比金石,但那触手只轻轻一挥,便将其击得粉碎。

和这庞大的章鱼怪相比,坐骑大白鲨彷佛一下子缩小了许多倍,成了一条小鱼。它倒是机灵,哧溜一声游到一边。

章鱼怪现身后,便厉啸一声,震天动地,一股夹杂着腐肉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

洛剑笙只觉脑中一晕,身体骤然一紧,竟被飞射而来的触手卷到半空。

此刻,他惊骇不已,这家伙变身前的修为大概在八阶中后期,可此刻却必定在九阶以上。洛剑笙感觉到腰肋之间传来庞大无比的撕扯力"奇"书"网-Q'i's'u'u'.'C'o'm",剧痛难忍——这章鱼怪似乎要将他活生生的撕成碎片!

而另一边,姬小丝也正和林芷萱战得如火如荼。

林芷萱的遁术和韩煜的阴阳破空遁法如出一辙,神鬼莫测,在十余道闪电的追逐下,依旧毫发无伤。随着她的双眼变得愈发漆黑,恍若幽冥,就连姬小丝这样心志坚定之人,也不禁生出几分寒意。

姬小丝的身畔已被漫漫黑气萦绕,七杀剑的雪亮剑光随时会出现在她任何一个要害。姬小丝不得不放弃了“通天神雷塔”的攻击,将其化为橙色光罩护住自身,又祭出那闪烁着七彩光华的“如意锁仙网”,却被林芷萱狡猾如狐的避开。

姬小丝暗自蹙眉道:“哎,这破网好是好,就是太笨了,非得鱼儿乖乖的不动才能捉。可惜这傻小子把青冥镜还人了,要不然这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无奈中,姬小丝祭出火灵及雪魄双珠追袭林芷萱,却依旧奈何不得这身形诡异的女人。

“只怕修罗变也不成,修罗女虽然身法奇快,但终究不比这出入阴阳的手段。”

正在寻思对策,姬小丝忽见八臂将军章元变身巨型章鱼怪,要生撕洛剑笙,心头一凛,禁不住出声道:“小心!”

这章鱼怪不仅是个头庞大,力道也大得骇人,恐怕比大力天王何蛮子还要生猛。洛剑笙纵然有真元护体,又穿着玄罡裙,仍然险些被分尸。

惊怒之下,洛剑笙飞剑回旋怒斩,但方至触手,便被一层黑光所阻。

章鱼怪发出嗷嗷怪笑,正欲再度发力,蓦然间,洛剑笙浑身燃起炽烈的青焰,变成一个耀眼火人。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章鱼怪的触手被烧得皮开肉绽,狠狠将他扔了出去。

洛剑笙重获自由,凌空伫足,哈哈大笑:“小爷肚子饿了,烤个鱼乾倒也不错!”

随即高高跃起,幻出一柄长达数丈的四昧真焰刀,怒焰狂飙,朝着章鱼怪的巨大脑袋疾斩而下!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五章 血海幻境

“且慢!”

这一刀尚未斩下,就听一声低喝响起,洛剑笙的刀势登时一滞。

一声清啸从魔宫外遥遥传来,转瞬已到了近前。

一股巨大到无法抵御的力道袭来,激战众人均不由自主的散开。八臂将军章元也从章鱼怪变回人形,八臂中的两臂已焦枯一大片,露出了森森白骨。

洛剑笙、姬小丝愕然回首,只见一个白袍人现身结界中。那人容貌俊朗,身形挺拔伟岸,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双目冷冷注视着二人。

林芷萱一见白袍人,施礼道:“见过前辈。”章元更是不顾伤势,惶然躬身道:“见过青帝陛下。”

姬小丝心头一跳,神情却镇定自若,轻笑道:“想必,阁下就是魔门青帝东方白了?”

白袍人傲然一笑道:“不错,正是寡人。你们又是何方小辈?”

姬小丝笑道:“晚辈姬小丝,师从崑仑玉玑子,这位是天罗教第九天王洛剑笙。”

东方白闻言微微一震,打量着姬小丝,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古怪之色。

片刻后,又恢复正常的哈哈笑道:“原来是你们,能找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那就……留下来吧!”

“魔门青帝?”

洛剑笙蓦然一震,想起玉玑子赴蜀山途中遭遇魔门青帝拦阻一事。这东方白能和玉玑子战个平手,修为何等强悍,必定还在连山老祖、无极散人等人之上。

这海底魔宫原来是他的老巢!

想通此节,洛剑笙反倒释然。面对白袍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笑道:“妙极,既然青帝阁下如此好客,小子倒不便客气了。只不过,不知阁下想用什么招待我等?”

一边闲扯,一边向姬小丝传音道:“怎么办?打还是撤?”

姬小丝传音道:“拿什么打?九成九输!我看还是见机撤吧,但愿他的实力没有空空子那么变态。”

东方白笑道:“嘿嘿,招待嘛,你看这碧玉潮生刀,如何?”

大袖一挥,一道碧绿气浪喷薄而出,形成一柄长达数丈的弧形弯刀,遥遥指向两人。刀气如虹,相距二十丈,森森杀气已迫得两人肌肤生疼,正是青帝东方白的木系神兵“碧玉潮生刀”。

洛剑笙笑道:“青帝果然慷慨,小子唯有投桃报李了。”手中青光夺目,蓦地化为一柄青焰熊熊的长刀,其色泽虽淡,但威势与“碧玉潮生刀”

相比,竟不遑多让!

东方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原来是火系神兵四昧真焰刀。有意思,小姑娘,你也一起上吧,就让寡人来试试你们的斤两!”

姬小丝格格笑道:“青帝如此客气,本姑娘就却之不恭了。”她娇喝一声,玉手连连闪动,幻成一团虚影。场中顿时金光四射,剑气纵横,千百道凌厉的先天庚金剑气织成漫天剑网,朝着东方白罩去。

与此同时,洛剑笙的四昧真焰刀也蓦然挥出,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来得好!”东方白大吼一声,手中弯刀碧光暴涨,狂飙怒卷,朝着两人遥遥斩去。

三人皆以自身真元凝成气兵,却一为火系、一为金系、一为木系;交相辉映,灿烂无匹,将海底结界、幽黑魔宫照耀得明亮而炫目。

林芷萱静立一旁。未有青帝之命,她不敢随便插手,只能冷眼旁观。

三大气兵交接,爆发出更为灿烂的光芒。

洛剑笙的四昧真焰刀、姬小丝的先天庚金剑网倏然消散,两人齐齐飞退十丈,血气翻腾,久久难平,眼中均露出惊骇之色;而青帝东方白却巍然不动,碧玉潮生刀兀自耀眼夺目,如同一轮烈日,凝在半空。

魔门青帝的修为果然强横,轻描淡写,便一举击退两人。

“千金散尽还复来!”

见火系气刀受挫,洛剑笙立刻换成了金系。他不敢有丝毫保留,浑身真元狂涌而出,一柄金刀厉啸着破空而出,朝着青帝的碧玉潮生刀迎头斩去。刀速实在太快,在虚空中留下一连串金色残影。

“仙鹤神针!”

姬小丝娇喝一声,一团金色虚影在掌心成形。只听一声鹤唳,一只金光灿灿的仙鹤展翅而出,长长尖嘴犹如一柄利剑,双足一错,化作一道金光直射东方白。

东方白微微动容,厉喝一声,碧玉潮生刀蓦然飙卷,划出一道数十丈的光弧,将金刀、仙鹤一并笼罩在内。

一时间,天地皆碧。

这碧光过于耀眼,以至于让人一瞬间失去视觉。待到碧光渐暗,旁观的林芷萱、章元发现,青帝东方白正伫立原地,而洛剑笙、姬小丝却已不见踪影。

八臂将军章元愣了一愣,吹捧道:“青帝陛下神通广大,弹指间,跳梁小丑便灰飞烟灭……”

林芷萱却面色一变,眸中寒光一闪,冷哼道:“哪里跑!”身形一晃,便欲冲出魔宫结界。

东方白却道:“不必追了。”语气淡然,但却有着不容抗拒之力。

林芷萱裙袂飘飘,凝在空中不动,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只听东方白冷冷道:“这两人,一个你现在还不能杀,另一个你将来也不能杀。”

神舟二号在幽暗的海水中急速飞驰。

姬小丝斜靠在座椅上,娇靥血色尽去,樱唇也苍白如雪。她美目紧闭,丰盈的胸口急促起伏。

“小丝姐,你怎么样?”

方才那一击,洛剑笙和姬小丝双双受伤,趁着碧光出奇耀眼,两人立时遁入神舟二号逃之夭夭。洛剑笙伤势较为轻微,稍做调息便无大碍,但姬小丝的状况却有些不妙。

洛剑笙正在担心姬小丝,却见她蓦然睁眼,眼中一片空茫,一道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忽然转身出手,掌缘如刀,劈向洛剑笙颈侧。

洛剑笙大惊,眼明手快的抓住姬小丝,喝道:“你怎么了?”

姬小丝双手被洛剑笙捏紧,无法动弹;她身子一旋,雪白玉腿竟如闪电一般,踢向洛剑笙的胯下要害。

洛剑笙惊急之下,真元一吐,姬小丝登时手脚俱软,扑倒在洛剑笙身上,而一对丰盈的玉兔紧紧压迫在他的脸庞上,笔直修长的玉腿已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杀!”

洛剑笙还没来得及对这香艳姿势有任何反应,浑身俱软的姬小丝已低头瞪视着他的双眼,从樱唇中吐出一个“杀”字。

洛剑笙只觉脑中微微一晕,眼前景象倏然一变,成了一片黄沙大漠。

不远处,哭喊声震天,一群沙漠大盗正在劫掠一伙商旅,不少人被马刀砍翻在地。

蓦地,一道淡绿色的光华从天际电驰而至,幻成一个乌发碧眼的美丽女子,轻轻落在地上,罗裙曼舞,衣袂飘飘,正是姬小丝。

众沙盗正在兴头上,见天降美女,先是一惊,既而狂喜,哇哇狂叫着蜂拥而上。

姬小丝轻笑着,纤纤十指轻轻弹动,一道道耀眼的先天庚金剑气,纵横交错,将猛扑而来的沙盗切成万千碎尸,鲜血流了满地。

杀戮完毕,姬小丝抛下劫后余生的商旅,一言不发,电驰而去。

场景又是一变。

这一回,是一座苍莽翠绿的大山。姬小丝又一次出手,将占山为王、劫杀行人的强盗杀了个干干净净。只是这一次,姬小丝的眼中却透露出一丝迷惘。

“这是哪里?是她的识海幻境?”

洛剑笙犹如一个旁观者,目睹着姬小丝一次又一次的杀戮,却无法干涉,而幻境中的姬小丝也彷佛不知他的存在。

正在焦急,他忽觉眼前一红,又进入一片血色空间。

这是一片漫无际涯的血海,波涛翻滚,血浪滔天。血海之上,喊杀声震天,激战一方是无数全身金甲的高大天神,而另一方则有男有女,女的身着红甲,美貌异常;男的一身黑甲,丑陋无比。

“这是幽冥血海?”

目睹着惨烈的厮杀场面,洛剑笙猜到这很可能便是地狱黄泉中的幽冥血海。厮杀的双方,正是佛门的天神与阿修罗一族。传说,阿修罗一族生活在广阔无垠的幽冥血海中,专门吞噬六道轮回的生灵魂魄来增强自己的实力,魔道中有不少功法都源自阿修罗一脉。

不过,厮杀的双方却彷佛都看不到飘浮在空中的洛剑笙。

蓦然间,洛剑笙浑身一震,他看到一个红甲修罗女朝着他电射而来。

那修罗女手持青红双剑,生得乌发碧眼,容貌美艳,竟是姬小丝。

“小丝姐?”

见姬小丝终于看到了自己,洛剑笙既惊又喜。同时,又迷惑不已:她怎么变成了阿修罗一族?

姬小丝极少施展修罗变。在九华山,姬小丝为对付丁冕的魔剑施展修罗变时,洛剑笙正全力激斗无极岛的曾冲,并未留意,是以他感到迷惑。

姬小丝眼中一片空茫,彷佛根本不认识洛剑笙。她身形如电,青红双剑疾刺而来。

洛剑笙不敢怠慢,姬小丝因身处幽冥血海中,实力大增,给他造成了极大威胁。他全力祭起四昧真焰刀,一次次挡开青红双剑暴风骤雨般的袭击,感觉吃力异常。

“难道小丝姐已走火入魔?”洛剑笙暗道。一念及此,他厉喝一声,声如巨雷:“快醒醒,是我!”

姬小丝蓦然一震,空茫的眼中闪过一缕迷惘,青红双剑也停了下来。

她盯视着少年,迟疑道:“你是……剑笙?”

眼前景象蓦然一变,终于返回了现实。

洛剑笙却发现姬小丝仍然跨在自己的大腿上,衣襟凌乱,丰满挺拔的胸部隔着薄薄衣裳,正挤压在自己的脸部,香气撩人。抬头望去,一双美目已恢复了清明。

洛剑笙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软玉温香,近在毫厘,他心头怦怦狂跳,口干舌燥,嘴巴一动,隔着薄衣不小心碰触到那尖挺的樱桃上。一时间,绮念横生,热血沸腾。

姬小丝浑身一震,胸前如被电击般麻痒,又感觉到他那火热而坚硬的东西紧紧抵在自己的臀间,不禁玉靥通红,羞怒交集,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滋味蔓延全身。

洛剑笙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小丝姐……我……”

“小色狼,还不放开!”姬小丝紧咬芳唇,摒除万千绮念,瞪了他一眼,恨声道。

洛剑笙醒悟到姬小丝已不能动弹,慌忙放开她,并解开了她的禁制。

姬小丝坐回座椅,酥胸依旧起伏不定。她合上美目,低声道:“渡一点……金系真元……给我。”

洛剑笙点点头,侧身握住姬小丝的玉手。柔软腻滑,忍不住心中又是一荡。

将真元渡入姬小丝体内,洛剑笙才发现,她的体内除了金土两系真元外,还有一种怪异的血红色真元正在经脉中肆虐,全面压倒了金土两系。

“帮我压制……”姬小丝轻声道。

无人驾驶的神舟二号已悄悄停在海底深处。

姬小丝从吐纳调息中睁开双眼,却见洛剑笙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姬小丝娇叱道:“看什么看!刚才没轻薄够吗?”说完,俏脸也红了起来。

姬小丝一向自信泼辣,洛剑笙哪里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心中暗自坏笑,脸上却无辜的道:“我可不是故意……我真比窦娥还冤啊。”

“切,你还六月飞雪呢!”说完,姬小丝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剑笙乐呵呵的陪以傻笑。两人间的尴尬渐渐烟消云散,那份复杂而奇妙的滋味却在心底久久徘徊。

说笑了一会,洛剑笙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走火入魔了?”

姬小丝点头道:“这事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含嫣。”

“你体内的血红色真元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修习了魔门功法?”洛剑笙露出疑色。

姬小丝犹豫一下,注视着洛剑笙缓缓道:“是的。那是我修习修罗变所拥有的魔道真元,而且,我有阿修罗血裔。”

“阿修罗血裔?”洛剑笙惊讶道。

“不错,你看到了我识海幻境中的杀戮吧?十二岁那年,我开始时常被莫名的杀意所困扰,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更是愈发难以自控。”

“身世?”

“我和含嫣一样,都是师尊收养的孤女。师尊说,我父亲是一个西域商人,被沙盗劫杀,而年仅五岁的我幸为师尊所救。”

“原来是这样……”

“为了排解杀意,我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收效甚微。后来,我每年都会出去云游,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可杀之人……去年,我在西域遇到一位隐修者,从他那里学到了摩揭陀国阿修罗宫的绝学,修罗变。

“我发现,这门绝学彷佛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般,修习起来进境飞快,那位隐修者在惊讶之余,还查探了我的经脉后告诉我,原来我有阿修罗血裔。”

“那这么说,你也算魔门中人了?”洛剑笙道。

“你说呢?我要是魔门的人,还会和你来探魔宫?”姬小丝一撇嘴。

“教你修罗变的那人不是魔门中人吗?”

“他是不是我倒不太清楚。他远在西域,又是一位隐修者,就算是,也应该不会和中土魔门有什么来往吧?”

“明白了。那你的走火入魔又是怎么回事?”洛剑笙道。

“修罗变是魔门功法,需要在杀戮中修炼,但我不愿被杀意控制,所以时常得以意志力克制。好在我意志力强大,鲜有失控之时,不过,今天却是特例。”

“是不是因为你先前和丁冕交手,后来还看了林芷萱的……”

姬小丝横了洛剑笙一眼:“应该还和那个东方白有关。被他击伤后,我的金系真元大损,使得魔道真元乘机反噬……”

“对了,你说林芷萱今天是不是也是受魔气反噬,才……”

“……”姬小丝面上一红,却不作答。

“小丝姐,你的表情好奇怪……我明白了,难怪当时你不让我打扰她,该不会是你也有过……”

“要你管!”姬小丝终于发飙,电光亮起,一个又一个霹雳接连落在洛剑笙的头上。

“停停停!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你这个小色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唉哟喂呀——”

半晌后,黑了半边脸的洛剑笙喃喃道:“不愧是辣手胡姬……真不是吃素的……”

“你说谁真不是吃素的?”姬小丝吹了吹手中的玲珑宝塔,一缕轻烟从塔顶嫋嫋升起。

“咳咳,我是说那东方白。”

听洛剑笙提起魔门青帝,姬小丝神色一凛,蹙眉道:“我猜那家伙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他真的有心,那今天恐怕我们一个也走不了。”

“我看也是,虽然没抓到林芷萱,但这一趟也算有收获了。确认了搜异门和魔门的关系,还发现了魔门的秘密基地。我看那东海魔宫必定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一定还另有玄机。”

“那当然,不过,收获可不只这一点哦。”姬小丝狡黠笑道。

“还有什么?”

姬小丝素手一展,一面黑色铜镜在掌心出现:“这是受慕容姐姐的子母幻光镜启发而炼制的法宝“灵犀镜”。子母幻光镜可以从母镜中看到子镜照到的景物,颇为神妙,但子镜太大,易被发现,只能放在距目标很远的地方。

“不过我的灵犀镜就不一样,它的子镜极小,有若尘埃而极难发觉,用来近距离监视目标再合适不过。”

洛剑笙恍然道:“你将它的子镜放入魔宫了?”

姬小丝笑道:“不错。刚才,我在林芷萱的房中做了点手脚。”说着,念动咒诀。灵犀镜忽射出淡淡白光,渐渐显出一幅画面,看陈设布置,正是林芷萱的房间,只不过此刻房中空无一人。

洛剑笙道:“没人啊。”

“急什么。”姬小丝横了他一眼道:“慢慢等,我不信她不回来。”

素手一抛,灵犀镜悬浮在两人面前。

洛剑笙正要调侃两句,忽见镜中画面一变,已多出两人。

一人是林芷萱,而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

“空空子!”洛剑笙一震,紧握双拳,低喝道。

对于这个掳掠慕容星彩的黑袍人,洛剑笙恨之入骨。此刻再见此人,恨不得将他从镜子里揪出来。

“嘘,小声点,听他们说话……”姬小丝道。

洛剑笙强自按捺着悲怒之意,凝神听去,果然,从镜中传来清晰的话语声。

只见黑袍人空空子负手立在窗前,淡淡道:“你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魔宫的吗?”

林芷萱低声道:“属下不知。”

空空子冷哼一声,道:“除了跟踪你,你认为还会有其他的办法吗?”

林芷萱道:“属下一路非常小心,注意隐匿气息,并且用阴阳破空遁法,怎么还会……”

空空子大袖一挥,喝道:“你懂什么,那女娃一定是个精通追踪的高手!”

林芷萱颤声道:“属下知罪。”

“算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反正谅他们也没发现什么。这一役,七杀剑的阴煞之气应该蓄够了吧?”

林芷萱点头道:“正是。”

空空子哈哈笑道:“很好,我最担心的便是你的七杀和丁冕的破军,而欧阳燕那一边,我倒是不担心。嘿嘿,这一回可以狠狠收拾倚天盟了……”

说到这里,空空子停了一停,眼中精光暴射。

姬小丝紧盯着灵犀镜,一脸紧张之色,低声道:“继续,继续啊……”

空空子大手一挥道:“三十日晚子时,我会让搜异门、神卫军强攻五台。到时候,你们三剑合璧,启动杀破狼魔阵。嘿嘿,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芷萱道:“遵命。”

空空子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见。

见黑袍人离去,林芷萱蓦然松了口气,缓缓软倒在床上,彷佛死了一般,动也不动。

这一边,窥探许久的洛剑笙、姬小丝面面相觑,脸上既有惊疑又有欢喜。

洛剑笙喃喃道:“三十日晚子时……今天是三月二十七,那就是三天后了……”

姬小丝眼中灼灼:“那套魔器果然神秘,似乎可以收集血煞、阴煞。

只是,不知道那杀破狼魔阵又是什么玩意?”

“贪狼主欲望,为奸险诡诈之士。嘿嘿,贪狼剑果然在欧阳燕手里。”

洛剑笙冷哼一声,望着镜中动也不动的林芷萱道:“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姬小丝道:“不用了。难道你先前还没看够,想继续偷窥她不成?”

她念动咒诀,灵犀镜光芒一闪,忽然又出现了方才林芷萱、空空子对话的声音及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洛剑笙讶然道。

“这些是母镜自动记忆下来的,可以在镜中重播。”姬小丝道。

“果然神妙!”洛剑笙喜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将这个发现禀报给教主他们。”

“那是当然。咦,这是到了哪里?”姬小丝惊呼道。

两人这才发现神舟二号已停下许久。水晶窗外,一头大鼻子的海兽正在抽动着黑洞洞的鼻孔,使劲的嗅来嗅去。

洛剑笙惊呼道:“糟,我们还在海底!赶快回去吧,不然千雪那丫头要闹翻天了!”

第八集 杀破狼 第六章 月夜如梦

京城,大学士府。

“搜异门的主力按兵不动,其隐藏战力出击九华山。倚天盟大批驰援,搜异门再度铩羽而归,双方均伤亡惨重。”

读罢飞剑传书,首辅张居正按捺着怒气道:“冯保越来越放肆了!他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这一役,他动用的大多是道门和散修,自然伤得越多,他越高兴。”

立于窗边的灰衣人转过身来。其容貌清雅,长须飘逸,正是吴承恩。

张居正沉声道:“先生怀疑冯保是魔门中人,是否有确凿证据?”

吴承恩道:“想要证据其实不难,难的是如今魔门已成气候,万一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来个鱼死网破,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张居正闻言一震,肃然道:“莫非先生认为,他们胆敢谋反不成?”

吴承恩淡淡道:“纵然不中,亦不远矣。”

皇城,慈宁宫。

慈圣皇太后李氏放下手中的传讯符,道:“姓洛的小子去过魔宫了。”

冯保吃惊道:“他怎么会找到的?”

“应该是跟踪林芷萱……”

“那他会不会破坏我们的大计?”

“这倒不会,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李氏淡淡道,嘴角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临近九华山的时候,天色已破晓,霞光飞舞,绚丽动人。

洛剑笙、姬小丝收起了神舟二号,两人驾着遁光迎着晨风并肩飞行。

远远就看见九座秀丽的山峰宛若莲花,沐浴在初生阳光中,美不胜收。

昨夜,倚天盟群雄清扫完战场后便在附近就地歇息,以防搜异门卷土重来。此刻,群雄休憩了一夜,正陆续起身。

穿梭于群峰上空的数十名九华僧兵、天罗教众看到两人飞来,纷纷施礼:“见过洛少侠、姬仙子。”

这些日子,洛剑笙代表天罗教参与大悲塔会盟,识破瞒天过海之计并成功援救五台山,其声名早已传遍了修真界。可谓少年翘楚,风头之健,一时无两。

两人远远飞近,山峦沟壑间的倚天盟群雄尽皆仰头张望,见他俊秀挺拔,神采飞扬,与姬小丝翩翩行来,飘然若仙。众人不由暗生欣羡仰慕之意,就连普陀山的一些妙龄女尼也看得目眩神迷,凡心大动。

天台峰上,夜千雪见状却狠狠跺了跺玉足,扭过头去。

蓝城武抚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老弟,把两名美女晾在这里,却和另一个美女玩个彻夜未归,就是当年的我也没这本事啊!嗯,本情圣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我看你还是先去哄哄千雪那丫头吧,我去找含嫣……”临近天台峰,姬小丝轻笑着抛下洛剑笙,朝另一侧飞去。不远处,一个清丽出尘的白衣女子正坐在悬崖边上,翘首仰望着湛蓝天幕中尚未消逝的星辰。

洛剑笙望了楚含嫣、姬小丝一眼,无奈的朝夜千雪、蓝城武飞去。

“我是和小丝姐一起追踪林芷萱去了!

“我真的没收到传讯符,可能是因为在海底的缘故吧……

“别生气了,千雪,我每天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两个故事?

“再不行,我给你当马骑好了……”

使尽浑身解数,洛剑笙好不容易才哄笑了夜千雪。这时,化身好奇宝宝的蓝城武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八卦提问连绵不绝。

洛剑笙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朝着楚含嫣、姬小丝飞去。

察觉他的到来,姬小丝盈盈起身,冲着他促狭的眨了眨美目,转身离去。楚含嫣回眸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洛剑笙落在她的身旁,轻轻拥住她柔若无骨的身体,揽进怀中。楚含嫣的身躯轻轻一颤,柔顺的依偎着他。

两人一句话不说,就这般紧紧相拥着。看朝霞漫天,听晨风轻吟,心中喜乐安平,宛若梦幻。这一刻,两人可以清晰听到彼此的每一次心跳,感觉到两颗心是如此贴近。

许久,洛剑笙才开口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含嫣轻轻道:“没有。有小丝姐在你身边,我放心不少呢。”

“刚才看到你在眺望星辰,在想什么呢?”

楚含嫣怔了一怔,幽幽道:“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去了天界,将我留在人间……”

“怎么会?”

“我知道你不会,可世事难料。我好怕,有一天又重新陷入冰封般的孤独……”

“小傻瓜!”

洛剑笙轻轻托起楚含嫣的下巴,在那鲜嫩柔润的唇上吻落。

一日后的正午。东崑仑,天罗峰。壁立千仞,红日高悬。

两道一前一后的光华落在赤霄宫殿门前,现出身形,却是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白眉飘飘的老僧,和一个容貌端丽、浑身萦绕着圣洁气息的女尼。

两人相视一笑,由侍女们迎入内殿。

殿中放着九张锦榻,此刻已坐了五人。见两人进来,皆颔首示意。

居于上席的正是身着锦衣华服、一头赤发的天罗教主澹台渊,他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灵谷大师、妙仪大师。”

这间内殿四周已布下重重禁制,内外俨然是两个天地,倚天盟首脑密会即将在这里举行。

日前,天罗教主在听完洛剑笙的汇报后,既震动又欣喜,决意召开这次密会。

刚刚到场的是五台山灵谷大师、普陀山妙仪大师,再加上九华山的澄思大师,佛门三宗的方丈主持已悉数到齐。蜀山、崆峒两派因掌门相继陨落,此次出席的是蜀山长老许清生、崆峒长老青阳真人。

让人略感意外的是,崑仑派来的也是一位长老。不过,这位高瘦的云华真人也非寻常,论辈分,他比掌门玉玑子还要长上一辈。

而云华这一次会代替玉玑子前来是事出有因。

峨嵋之役时,他曾竭力反对驰援蜀山。搜异门的野心彻底暴露后,他颇为欣赏的丁冕又投靠了敌人,让他觉得大丢面子,因而这一次密会云华竭力要求前往,并表示将亲自领军对付搜异门。

灵谷、妙仪飘然落座。灵谷合十道:“阿弥陀佛,一别百年,澹台教主风采不减当年,修为更是精进,老衲甘拜下风。”

“大师过谦了,今日有机会和众道友相聚一堂,某家真是幸甚。只可惜,羽玄、玉阳道友已仙去一步。”天罗教主叹息道。

众人闻言皆神情一黯。在搜异门出其不意的打击下,蜀山、崆峒两派几遭灭顶之灾,众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澹台教主,密会可以开始了吧?”云华真人道。目睹眼前这一幕,他的心情相当复杂。

当年天罗教崛起时,正道各宗虽然未曾与其正式敌对,但私下的摩擦却是少不了的。那时云华便一直视广纳妖族的天罗教为邪门外道,曾毫不客气的抨击打压。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再上天罗峰,坐在这里和天罗教主会谈。

“真人请稍候,还有两位后生晚辈。”天罗教主笑道:“剑笙,你和小丝姑娘一起进来吧。”

大殿禁制轻启,一对青年男女走了进来。男子青衫磊落,俊秀挺拔;

女子乌发碧眼,艳丽动人,正是洛剑笙和姬小丝。两人团团施礼道:“剑笙(小丝)见过各位前辈。”

天罗教主道:“你们坐吧。”

洛剑笙、姬小丝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也不拘束,依言坐到最下首的两张蒲团上。

“怎么会有他们?”云华真人不解道。在他看来,这两个小辈哪有资格参与这样的首脑会议。

“因为他们要讲述其亲睹的魔门踪迹。”天罗教主淡淡道。

听完洛剑笙、姬小丝关于皇城迷楼、东海魔宫的讲述后,在座众人均暗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想不到魔门竟会如此猖獗!”身形枯瘦的澄思大师合十叹道。前两日九华山遭袭,他便发现丁冕、林芷萱等人的功法、法宝俱是十分诡异,心中疑窦丛生,但事实仍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云华真人面色发青,不言不语。

天罗教主环视众人,淡淡道:“各位道友有何高见,不妨道来。”

蜀山长老许清生沉吟道:“若是洛少侠、姬姑娘所言非虚,那眼前的形式怕是已相当危急。魔门苦心孤诣两百年,潜入明廷和皇城,弄出一个搜异门以祸乱修真界,还将天下人蒙在鼓里,这手段委实高明又可怕。

“而现在,最让我们头痛的是,魔门至今还没有暴露真正的实力。我们也不清楚,魔门对搜异门的控制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是仅仅控制了东厂、神卫军?还是已将龙虎三宗彻底握在手中了?”

云华真人沉声道:“据贫道了解,龙虎张天师、武当乾虚真人、茅山秦夫人均非不明大理之人,若是知道了有魔门在背后作乱,断断不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许清生反驳道:“世事难料,人心更难测。龙虎三宗今日如此助纣为虐,早已超出了修道者的底线,更何况真人对贵宗弟子丁冕应该更了解,请问,他为何投靠魔门?”

云华真人一脸铁青的道:“照你所言,该当如何?”

许清生正色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魔门除了藉助搜异门祸乱修真界之外,显然还孕育着一个极大的阴谋。许某虽不知魔器杀破狼究竟是何物,但我猜想,它们很可能正是阴谋的关键,是魔门的杀招!”

天罗教主道:“许长老说的好!其实方才剑笙他们还没讲完,对于魔器杀破狼和魔门的阴谋,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大发现。”

姬小丝盈盈起身,取出灵犀镜抛至空中说道:“各位请看。”

目睹完灵犀镜记忆的景象后,倚天盟众首脑既惊又喜,争论半晌,终于定下决策。

尽管不知魔器杀破狼的真正效用,但魔门此次毋庸置疑的将出动隐藏力量。众人决定紧急动员各派力量,准备将计就计,明晚在五台山给予魔门致命一击。

“剑笙,这一次二战五台山,本教兵力由你全权指挥。此外,今晚我将宣布一个有关你的任命。”密会结束后,天罗教主说道。

夜晚终于来临,天幕变得幽蓝而黯淡,绵绵的雪峰彷佛沉入梦乡,但天罗峰的赤霄宫中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天罗教主在这里召集教中高手,当众宣布任命洛剑笙为幻剑神使。

“幻剑神使?”

天罗教主颁布完这一任命,场中一片寂静,几乎人人脸上都显露出惊愕之色,更有人羡妒不已。

他们的反应并非没有来由。天罗教立教近两百年,也不才出过三名神使。无论是随紫霄圣母去了小崑仑的怜花神使,还是留在天罗教总部的吟风、邀月神使,均是成名已久的九阶散仙。

而洛剑笙入教不过才一个多月,先是直接当上天王,如今又火速晋升神使,这恐怕称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只不过,天罗教主在教中威望比天还高,众人纵然惊讶羡妒,却没有一个敢于说半句闲话。倒是有人暗自猜测,教主这样做,恐怕是已将这位少年内定为爱徒夜千雪的夫婿,甚或是自己的接班人了。

吟风神使李万春一捋长髯,微笑道:“恭喜小兄弟。”

蓝城武吃力闭上张得老大的嘴,又拍拍自己的脸颊,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何蛮子一拍洛剑笙的肩头,低声道:“傻了啊?还不赶快谢过教主?”

洛剑笙也惊诧不已,这才恍然道:“多谢教主!”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天罗教主的用意。此次五台山之役,倚天盟各派首脑恐怕都要参与,而本教则将由他和李神使带队。教主既封他为神使,显然是为了使其名正言顺。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欢欣不已。毕竟,获封神使便意味着他在天罗教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在有如雷动的掌声中,天罗教主微笑着转身而去,赤霄宫大殿便成了蓝城武等人的狂欢之地。何蛮子让小妖们吭哧吭哧的抬上来数十坛美酒,一碗又一碗的倒满,大喝道:“来来来,今晚我们要不醉不休!”

蓝城武端起大碗道:“恭喜九弟。不,以后不能再叫你九弟,应该叫你洛神使了。嗯,念起来好像还挺顺。”

洛剑笙脸皮微热的道:“那怎么行?你们永远是我的大哥。不过明晚还有大战,恐怕不宜狂饮吧?”

何蛮子朗声笑道:“怕什么?凭我们的修为,喝醉了再稍做调息就好了。”

“说的也是。来,乾!”洛剑笙热血上涌,端起一碗酒便一饮而尽。

琼浆入腹,只觉醇香醉人。

“好,痛快!”蓝城武、何蛮子也一饮而尽。

“怎么把我这三姐给忘了?”黑袍蓝发的杜飞飞玉步轻摇,从殿外飘然而至。她刚回天罗峰,恰好赶上。

众人畅饮,连平时滴酒不沾的千金天王金素素也破例饮了两杯,俊美有如女子般的脸庞泛起红晕。

“千雪,你怎么了?一个人站这里干嘛?”正饮酒笑闹间,洛剑笙忽然觉得席间少了一个人。他四处张望,只见夜千雪正伫立在窗前,静静望着夜空。

听到洛剑笙的声音,夜千雪回转俏脸,神情古怪,眼神迷惘,仅是摇头不语。

“千雪似乎有心事?”洛剑笙正想开口相问。杜飞飞却走了过来,给夜千雪斟上一杯,格格笑道:“还不为你的剑笙敬上一杯?”

若在平时,听到这样的调笑,夜千雪早就面色娇羞,不依不饶。可这时,她却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接过酒杯,只喝一小口便呛住了,咳个不停,莹白俏脸涨得通红。

“千雪不会喝就算了。”洛剑笙怜惜道。

夜千雪一咬牙,道:“不,我要喝!”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酒力上涌,双靥登时泛起桃红。

“好了,听话,女孩子不要喝多。”洛剑笙握住她的小手,温言道。

夜千雪怔怔看着他,点了点头。

回到席中,众人继续畅饮。夜千雪坐在一旁,看着洛剑笙一碗又一碗的喝酒,却出奇安静。

也许是见击破魔门有望,也许是获封神使欣喜,又也许是感受到众人间的亲密情谊,洛剑笙第一次这样放开胸怀喝酒。

赤霄宫的酒自然不是凡品。不知喝了多少,洛剑笙终于不胜酒力,眼前人事物都摇摇晃晃起来;浑身软绵绵、轻飘飘,彷佛在云端一般。

倒下前,他似乎看到夜千雪那双晶莹的美眸中,闪烁着一抹忧色。

夜色深沉,夜千雪扶着昏沉的洛剑笙,回到他的房中,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倒在床上。

片刻后,洛剑笙便呼呼大睡。

月色如水,夜千雪坐在床沿,怔怔看着洛剑笙沉睡的脸庞道:“呆子,你睡得倒是香,可你知道人家心里的烦乱吗?”

她神情变幻不定,犹豫半晌,低声道:“你一定很奇怪今晚我为何闷闷不乐吧?你以为我还在生你的气吗?其实根本不是……而是因为……”

她顿了一顿,咬了咬芳唇道:“因为明天之后,你就……”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见洛剑笙浑然不觉,兀自酣睡,夜千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泛起一阵失落、痛楚,彷佛有许多虫子在噬咬着。

“今天下午,我才知道这件事。你一定想不到我有多震惊,多难过……

我再三哀求师尊改变主意,可他却痛斥了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看着他冰冷严厉的眼神,我好怕,我只能哭着求他……不要杀你……师尊叹了口气,答应了。又说,雪儿,你从此忘了他吧。”

说到这里,夜千雪心如针扎,低声道:“他让我忘了你,可是,我该怎么忘了你呢?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

柔肠百转中,夜千雪的声音温柔缠绵:“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在雪国吧。

“我还记得,那一夜我在风雪中哭笑漫舞,直到失去知觉。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一觉,我睡得好香,而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你的怀里。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可又不愿放开你。趁着你没醒,我静静趴在上面,听着你的心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幸福……

“回天罗峰后,我发现不知怎的,心里头开始晃动着你的影子,怎么赶也赶不走。那感觉既难过又甜蜜,到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叫作想念……

“后来,你终于来到天罗峰,加入了本教。于是,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待在一起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蹦蹦跳跳的在你身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全然不知心思早被别人看了出来。”

夜千雪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呢?你看蓝大哥整天嘻嘻哈哈,嘴上不说,但表情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就连小妖们都在议论我俩的八卦。为什么,你却好像茫然不知呢?

“在太行山,你第一次……亲了我……虽然是无意的,但我还是喜欢得要命。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跳得好厉害,想着如果你继续亲我的嘴,我该怎么办?

“那一刻好漫长,可你却像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我既害羞又失望,终于忍不住推开你,可过后,我又后悔得要命……”

彷佛沉浸在回忆中,夜千雪停了半晌,又轻声道:“今夜,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这么亲近了吧……明天,你一定会很痛苦,会怨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背叛师尊……你知道吗?”

月光下,夜千雪凑近洛剑笙俊逸的脸庞,痴痴凝视着他那挺拔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好看的嘴唇,心渐渐跳得厉害起来。她忽然低下头,闭着眼睛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彷佛被电击似的,夜千雪的心怦怦乱跳,面颊如火烧一般滚烫,耳根都红透了。连身体也奇异的热了起来,彷佛有一股火焰在悄悄蔓延。

她红着脸,抚摸着洛剑笙的胸膛,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月光如水,她颤抖着褪下自己的衣裳,让雪白晶莹的玲珑玉体裸露在月光下。

接着,素手一挥,一团紫色雾气化作一顶罗帐,将整个室内笼罩。

如烟似雾的罗帐中,她呢喃着,倒在洛剑笙的身上……

昏睡中,洛剑笙彷佛坠入了一场迷梦。他的眼前出现了大片桃林,林中传来幽雅缠绵的琴声,让他禁不住循声而去。桃林中充满了芬芳气息、艳丽色彩,让他迷蒙而恍惚。

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一位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正端坐在一具古琴前,玉指挥动,在琴弦上奏出流水般的声音。她的身畔冷香萦绕,醉人肺腑。

“难道是含嫣?可她很少穿红色裙裳啊?”洛剑笙暗忖道。

见洛剑笙走来,少女抬起头来,露出娇美无邪的脸庞。

“千雪,是你?”洛剑笙讶然道。

“是我。”夜千雪美目流盼,神情羞涩而娇媚。

洛剑笙一呆。

未等洛剑笙思考更多,夜千雪朝他嫣然一笑,做了一件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她盈盈走到洛剑笙的面前开始舞蹈。

红裙在他的眼前旋转起来,她身上的玉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金属在风中碰撞。

在这炫目的舞姿与奇特的声音里,她的红裙与衣衫尽数滑落。

“这不是我当初做过的那个梦吗?”洛剑笙迷迷糊糊的想。

夜千雪的盈润肌肤、玲珑玉体映入眼帘,而她的腰肢更是纤细得不堪一握,让洛剑笙心跳如鼓。

“千雪,你干什么?不要……”

洛剑笙还没说完,那柔软滑腻的身躯已倒入他的怀中,两片湿润的唇瓣贴住了他的嘴唇。

彷佛有无数雷球在识海中炸开,他脑中轰然一震,陷入一片混沌……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七章 三管齐下

西崑仑,天音峰,仙音居。

一袭素衣的楚含嫣伫立于窗前,遥望着星辰寂寥的夜空,蹙眉道:“小丝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难道是明日一战太过重要,我放心不下的缘故吗?”

姬小丝道:“唉,我也觉得有点不妥,可卦相又无任何显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搅乱了天机?”

洛剑笙醒来之时,已是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温暖明媚。洛剑笙怔怔坐起,揉着自己的眼睛,感觉脑中隐隐作痛。

“要死了,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还做了一个春梦,更糟糕的是……竟然是……和千雪……”

想到梦中那雪白晶莹的玲珑玉体,那温柔缠绵的旖旎情景,洛剑笙的心兀自怦怦乱跳。

“这个春梦怎么那么真实?更古怪的是,这个梦正好和我当初中了五彩销魂烟时的绮梦衔接得天衣无缝……我怎么会梦到千雪呢?难道,我真的对她有了情意?”洛剑笙摸着下巴,喃喃道。

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洛剑笙拍拍昏沉发胀的脑袋,盘膝调息片刻,终于神清气爽,脑中一清。

跃下床榻,洛剑笙推门而出,飞至赤霄宫,准备整装待发。按计划,他将和夜千雪一起先行赶至五台山,配合各派首脑进行前期部署。而吟风神使李万春、蓝城武等人将率天罗教两万妖兵、两千人族修真,在黄昏前赶至五台山。

可是,在赤霄宫转悠半晌,洛剑笙却没有找到夜千雪的身影。

“这丫头难道还在大睡懒觉?”

洛剑笙正在寻思,银光一闪,一身银甲、头发梳得油亮的蓝城武出现在他面前。

蓝城武乐呵呵道:“早啊,九弟。”

“早。蓝大哥,看到千雪没有?”

“千雪?”蓝城武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恍然道:“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好像千雪有些不舒服,说要闭关静修。教主说,今晚的决战她不参加了。”

洛剑笙心中掠过一缕淡淡的失望。想起夜千雪昨晚的异常表现,暗道:“千雪到底怎么了?”

按捺下对夜千雪的牵挂、忧虑,洛剑笙望着天罗峰上衣甲鲜明的妖族、人族教众,还有那迎风招展的各色旌旗,心情又愉悦起来。一种踌躇满志的感觉充满了胸臆。

“蓝大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罢,洛剑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炫目蓝光朝着东北的天际电射而去。

五台山,群峰静立,夜幕降临。

倚天盟各派精锐已陆续在这两日悄然抵达,潜伏在五台山附近。

崑仑派因过于偏远,未曾参与前两次战役。但这一次,他们派出的弟子却最多,足有五千精锐。若不是玉玑子反对,云华真人恐怕要将所有高手都带了出来。

五台有五千僧兵,九华、普陀各派两千,蜀山、崆峒各一千,而其余倚天盟中的小门派,也凑出了近两千修真。

当然,声势最浩大的还是天罗教。这一次,出动了近两万妖兵和两千人族教众。当然,妖兵的实力和人族修真相比还是逊色一点,这两万妖兵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七千修真精锐。

这一次倚天盟的参战者共计两万人族修真和两万妖兵,可谓空前强大,从中可窥见各派痛击魔门的决心。

子时,北台顶巍巍的矗立在夜色中。这里不仅是五台山的群峰之巅,也是朝向恒山和京师方向的前哨。

原先星辰稀疏的夜空中,忽然亮起许多淡红色星星,并且变得越来越明亮,不多时,已成了数以百计的光球朝着五台山飞来。与此同时,万千流光亮起,彷佛烟花绽放,炫目而美丽。

“幽浮战船、搜异门修真,他们终于到了。”大悲塔中,洛剑笙高举着千里鸿蒙镜,沉声道。

此刻,这里聚集了倚天盟各派的首脑精英。各派掌门、长老及八阶、九阶高手到了一大半,这一盛况可谓百年未遇,而楚含嫣、姬小丝、方慕轩、成灵雨、知秋等新一代精英也聚集在此。天罗教方面,教主虽未到场,却来了李万春、洛剑笙两名神使。

“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警示钟敲响,宏大嘹亮的大悲天罗梵音再度回荡于天地之间,几乎掩盖了幽浮战船雷鸣般的炮火声。

一道道金光在五台山群峰间亮起,交相辉映,将深蓝天幕和幽暗峰峦照得透亮。千千万万的五台山僧兵及天罗教妖族呐喊着冲上天空,和幽浮战船、搜异门修真激战起来。

“各位前辈,你们能不能搜索到丁冕、林芷萱、欧阳燕三人的位置?”

洛剑笙道。

灵谷、澄思等九阶高手尽皆凝神,片刻后又纷纷摇头:“战场中气息过于混杂,而且我等对他们的气息十分陌生,恐怕无能为力。”

蓦地,楚含嫣美眸一亮:“我好像感觉到林芷萱七杀剑的气息,就在东南方!”楚含嫣曾和林芷萱激战过一场,再加上冰系术法大成后,她对七杀剑死气沉沉的阴煞之气非常敏感,故而最先有了发现。

“好。含嫣,那就由你和成前辈、方兄、小雨姐姐一起,前去对付林芷萱。记住,万万要小心。”洛剑笙深深凝视着楚含嫣的美眸,叮嘱道。

楚含嫣的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她嫣然一笑,点头道:“好,你也是。”

说罢,便化作一道白光电驰而去。

而蜀山长老成天,弟子方慕轩、成灵雨分别驾起赤、紫、青三道遁光紧随其后。这段时间,方慕轩、成灵雨修为大进,作为紫青双剑的继承者,两人已初步练成了双剑合璧。

姬小丝皱了皱俏鼻道:“丁冕那厮好像也出现了,在正西方向。就由我和本门长老一起去对付吧。”

洛剑笙点点头,道:“你也要小心。”

“算你有良心。”姬小丝传音道。随即轻笑一声,和崑仑长老云华、断空一起转身离去。

林芷萱、丁冕分别是蜀山、崑仑两宗的叛徒,由其同门出手对付更为顺理成章,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同理,欧阳燕自然也是由天罗教来对付。

其余各派首脑则坐镇大悲塔,随时应付可能来袭的八、九阶高手。

“欧阳燕在哪里呢?”遥望着塔外纷飞战火,洛剑笙暗忖道:“七杀在东南,破军在正西……说不定,三剑会成鼎足之势,那贪狼就是在东北!

错不了,七杀剑指向东南,正好对应东海魔宫,而贪狼剑指向东北,正好对应皇城迷楼。”

执掌杀破狼魔器的三人中,欧阳燕近期少现踪影,贪狼剑更从未露过面。洛剑笙无法搜索其气息,只能凭猜测判断大致方位,再前去找寻。

“那么,破军剑指向正西,又对应哪里呢?不想了,还是先对付欧阳燕要紧。”

一念及此,洛剑笙对蓝城武、杜飞飞等人笑道:“现在,到了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五台山上空,漫天炮火、飞剑、法宝比烟花还要绚烂,却又夹杂着危险和死亡的气息。

洛剑笙一马当先的穿梭其中,朝着东北而去,找寻欧阳燕的身影;他的身后还跟随着蓝城武、金素素、杜飞飞、何蛮子四人。

置身战场,洛剑笙发现搜异门此次出动的战力果然超过了上一次的五台山之战。

除恒山主力外,曾突袭过九华山的修真也从南方赶来,投入战局,但他们随即遇上了第一次亮相的五千崑仑精锐。崑仑派不愧是千年大宗,这些弟子修为深湛,飞剑、法宝优良,将他们尽数拦截在南方。

“这一役注定要轰轰烈烈。”洛剑笙暗忖道。

东北方,正是京城方向。洛剑笙禁不住想起迷楼中的慕容星彩。这一役,魔门很可能高手尽出,此战之后,无疑就是营救慕容星彩的最佳时机。

战前他已飞剑传书将魔门阴谋告知了吴承恩先生,恳请他小心京城的魔门动向。吴承恩则回书表示大喜,声言他将见机予以支援。

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作此承诺,洛剑笙的信心更为笃定。

正率领着一干天罗教高手,一路掠去,洛剑笙望见一座华丽的浮空宫阙迎面飞来。宝盖浮空,缨珞垂珠,正是搜异门修真的指挥大帐。一身锦衣华服的刘颉金刀阔马的端坐当中,两旁是龙虎山许横、茅山二叟等十余名八阶高手,好不威风。可放眼望去,却无欧阳燕的身影。

“杀了他们。”狭路相逢,刘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九弟你先走!”蓝城武大喝一声。他手中的海王雷电轰如同风车一般的旋转飙飞,迸射出道道雷光电闪,挡在几人身前。

“哪里走?”许横、茅山二叟等人疾闪而出,齐齐出手,龙虎宝印等法宝劈头盖脸的轰击过来。

杜飞飞蓝发飞扬,一拍斑斓飞虎纵身而上,彩光一闪,腾蛇环脱手而出。环上七条灵蛇昂首啸叫,口喷彩焰,朝着龙虎宝印幻化的一龙一虎器灵罩去。

金素素白衣胜雪,步态犹如柳叶一般飘舞。他祭出一块形制奇古的金色权杖,正是大禹治水时所炼至宝——太古金符。只见那权杖金光大作,万千刀剑、斧钺、枪矛凭空幻生,齐齐轰去,有如狂风骤雨。

何蛮子更是大吼一声,一座五尺高的小山峰迎风暴涨,转瞬间已变成高达二、三十丈的庞然大物。何蛮子举重若轻的抡在手中,恍若泰山压顶,朝着那片飞剑、法宝砸将过去。

四人是天罗教天王天后中的最强者,配合极有默契,虽然敌方高手云集,但却夷然不惧。

洛剑笙见对方高手如云,更有九阶散仙刘颉压阵,有些犹疑,这时身后又有一道光华从大悲塔方向射来,定睛一看,正是吟风神使李万春。

李万春低喝一声:“洛神使先走,这里有我们!”说着,祭出一柄芭蕉扇,霞光闪耀,炫目动人,显然又是一件神兵仙器。

洛剑笙心下稍安,应了一声,蓝光一闪,已风驰电掣般从浮空宫阙旁掠过。

又冲出数十里,远远离开了五台山战场,洛剑笙终于看到幽暗的天际处,有一座山峰上正萦绕着耀眼的桃红色光芒。凝神望去,峰顶上矗立着一座祭坛,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仗剑施法。

“欧阳燕!”

洛剑笙大吼一声,电射而去,并幻出一柄擎天巨剑,朝着那桃红色光罩斩去。

随着蓝色巨剑距离光罩、祭台越来越近,那女子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

“不对!那不是欧阳燕,那是……”

洛剑笙忽然心头大震,惊呼出声。却见那女子亭亭转身,露出一张娇艳动人的脸庞,竟是他朝思暮想的玉人——慕容星彩。

夜幕低垂,楚含嫣、成天、方慕轩、成灵雨四人朝着东南方掠去,渐渐离开了战火纷飞的五台山。

这时,四人远远望见一大片黑气遮蔽了大半天空,比那天幕要幽黑深邃许多倍。

“好大的煞气。”御着纯阳至宝“九天元阳尺”的成天皱眉道。他对阴煞之气也极为敏感,楚含嫣更是暗自心惊。这片煞气较之九华山那一战更是浓郁不知多少倍,竟覆盖了方圆十多里。

四人冲入煞气之中,有着真元法宝护体,仍觉森寒刺骨。

又冲出数里,四人终于望见远处有一团极为浓厚的黑暗,彷佛一个不停旋转的黑洞,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定睛看去,又有一个素衣女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身形鬼魅缥缈。她手中那一柄雪亮长剑妖异无比,彷佛闪电,不时划破黑暗。

“芷萱!”成天、方慕轩、成灵雨三人倏然变色。作为蜀山同门,他们万万没想到掌门的女儿会堕落到入魔的地步。

“孽障!”成天怒道。

他知道,林芷萱多半便是当初致使两仪微尘大阵崩溃的内奸。想到蜀山遭逢的灭顶之灾,又想到师兄羽玄真人、师妹卓萤真在凝碧崖的双双陨命,成天大吼一声,御使着九天元阳尺带头朝林芷萱冲去。

方慕轩、成灵雨咬了咬牙,也紧跟其后。

楚含嫣注视着林芷萱,叹了口气,正欲上前帮忙,忽听不远处响起桀桀怪笑,一个双头四手四足的高大身影从煞气中幻出身形。一张脸面色狰狞,另一张脸则神情古怪,不是连山老祖又是谁?

“是你们!”楚含嫣倏然一惊。

姬小丝对幽冥血海的气息极为敏感,她朝着西方径直飞去,长老云华、断空紧随其后。

云华真人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原本喜欢丁冕,不喜这轻狂骄横、古怪精灵的西域番女,但他没有想到,今日却要跟随这番女来对付丁冕,真是世事难料。

不多时,三人已脱离了五台山战场,只见天际处,一艘出奇高大的幽浮战船孤零零的悬浮于空,正是幽浮战船的主舰——郑和号。

此刻,郑和号被一大团血云围裹,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相距很远,便有浓烈之极的血腥气味袭来。

云华真人瞪大眼睛,寻找着丁冕身影,忽听姬小丝惊呼道:“小心!”

就见那片血云蓦然出现一个缺口,一道耀眼到极点的白色光柱冲出血云,朝着三人轰击而来。

正是郑和号威力堪比顶级仙器的主炮!

感受到巨炮的威胁,云华真人浑身一凛,立时抛出一柄拂尘,幻成一团银光围裹住三人;断空长老则祭出一柄玉尺,犹如孔雀开屏一般,舞成一道白色光幕。

然而那巨炮的光柱刹那间便冲破拂尘的银光、玉尺的白光,在即将轰击到三人身上时,突然被一层橙色光幕挡住,但那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劲道依然将三人冲出了数十丈远。

云华真人看了看远处断成数截的拂尘,又看了看姬小丝手中散发着耀眼橙光的宝塔,脸色更加难看。

断空长老上一次见识过这门主炮的厉害,急道:“此炮不可力敌,快避开!”

姬小丝不用他们吩咐,便轻笑一声,化作一点橙光朝着斜上方飞去,冲入血云之中。云华、断空不敢停留,亦相继飞入。

小崑仑,紫霄宫,后殿。

一身淡紫色裙裳、风华绝代的紫霄圣母莫思绮正伫立于窗前仰望夜空,不安的踱着步。

就在这时,一道淡灰色遁光忽从幽蓝的天幕中飞射而来,落在殿内,幻成一个白眉银须、仙风道骨的灰袍道人,正是崑仑派掌门玉玑子。

莫思绮微露喜色,飞身迎上,“小石头,你看了我的传书了?”

玉玑子面色凝重,点头道:“紫霄,这件事,你恐怕说的有些晚了。”

莫思绮神色一黯道:“也许是我自己不愿面对吧……只是,你认为幕后那人真的……是他?”

玉玑子叹道:“现在看来,有着极大可能。”

莫思绮咬了咬芳唇,道:“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

第八集 杀破狼 第八章 世事难料

“星彩姐!”

彷佛一个震天霹雳在洛剑笙的心头炸开,他惊骇无比,急忙收回剑光。

可为时已晚,那真元只收回一半,余下的蓝色剑光仍然径直轰击在粉红光罩上,而那光罩不堪巨力,轰然破碎,所幸剑光也随之消散。

洛剑笙惊魂未定。庆幸之余,他并未察觉到慕容星彩的古怪神情,便惊喜交集的扑向佳人:“星彩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情况忽变,慕容星彩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红光暴涨,竟朝着洛剑笙的胸口直刺过来。

“星彩姐你……”

洛剑笙惊骇失色。两人近在咫尺,闪躲已是不及,仓促间运起真元,掌心亮起炽热白光,握住那剑锋。

谁料这一剑力道极大,锋芒更是凌厉,桃红色光芒破开了他的护体真元,刺入胸膛。

听到洛剑笙的惊呼,目睹着鲜血从他的胸膛中流出,染红衣襟,慕容星彩空茫的双眼中忽然亮起一缕光彩。她蓦然清醒,惊恐万分的放开手中长剑,低呼道:“剑笙!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刺伤你?”

这一剑并未刺中心脏,洛剑笙虽然胸口剧痛,但见到慕容星彩恢复神志,仍挤出一丝笑容:“这里是五台山,你一定是中了某种精神控制术法。”

慕容星彩面色苍白,神魂未定,“剑笙,你怎么样……”

洛剑笙拔出长剑,出手如电的封住伤口附近经脉,止住流血,低声道:“我没事。”

方才长剑入体时虽有一股诡异的气劲逼入经脉,但已被他浑厚的真元压制住,暂时无碍。至于肉体之伤,未危及心脏,倒只是小事。

洛剑笙的掌心亮起一道青色火焰将血迹燃尽,而刺伤他的长剑在火中安然无恙,兀自闪烁着桃红色光芒。想起来此的目的,洛剑笙暗自疑道:“这就是魔剑贪狼吗?欧阳燕呢?”

“嘿嘿,没事吗?”

忽然间,一道光华从远处电射而来,落在祭台上,并幻成一个美艳女子。一袭华服紫裳,正是欧阳燕。

慕容星彩瞪视着欧阳燕,忽然想起了什么,面露惊怒之色:“我明白了,是你和那个女人在……”

欧阳燕盯视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色,慕容星彩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洛剑笙忽觉体内那股诡异气劲蓦然失控,冲击着他的奇经八脉,一个不留神,手中的长剑光芒暴涨,脱手向着欧阳燕飞去。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慕容星彩忽然眼神一滞,伸出玉手,闪电般朝着他的后心拍来。

成天大喝一声,一团金花紫气从九天元阳尺上激射而出,化为一片赤红的烈焰,而烈焰所至,森寒煞气被生生逼开,让出一条路来。

三人冲入那黑云的中心,就见那一身素衣女子蓦然转身,回过头来,眼中却是一片漆黑,恍若幽冥。

三人倏然一惊,齐齐伫足。

“芷萱姐姐,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成灵雨捂住嘴巴,颤声道。

“芷萱师妹!”方慕轩震骇无比,又心痛万分。

成天神色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孽障!你还认得我们吗?”

林芷萱漆黑的眼眸中微微亮起一线亮光,但又转瞬熄灭。她冷哼一声,身形倏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成天的身侧,一道雪亮剑光直刺成天的脖颈。

“小心!”

方慕轩、成灵雨大惊失色,双双祭起飞剑,紫青两道光芒朝着林芷萱的七杀剑射去。

成天未曾料到林芷萱的身形竟如此鬼魅,更想不到面对昔日同门和师长,她依然立刻狠下杀手,待到反应过来,那凌厉的剑光已到了脖颈前。

危急中他真元狂涌,凝成一面红色小盾。但那点寒芒却还是击碎了小盾,刺入他的肌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紫青双剑终于电驰而至,将剑光击碎。

成天连点数处经脉,止住流血,面色却一片煞白。一股森寒煞气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若不是他修习的是火系纯阳真元,恐怕早已一命呜呼。惊骇之下,他将九天元阳尺幻成火系护罩,闭目疗伤。

方慕轩、成灵雨护在成天身前,怒视着十丈外的林芷萱,紫青双剑吞吐着光芒,在两人身旁跳跃不定。

方慕轩厉声道:“你竟然……”

刚吐出三个字,林芷萱又一次消失在原地。随即,一道寒光在方慕轩的头顶亮起。

方慕轩心念一动,紫郢剑立时化作一道紫光,和成灵雨的青索剑合璧,有如两条蛟龙相互交缠,冲上头顶,和那七杀剑碰撞一起。

雪亮寒光骤然熄灭,林芷萱再度消失不见。

那一边继承了紫青双剑的方、成二人正和学会阴阳破空遁法、手握七杀的林芷萱激战,而这一边楚含嫣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连峰、连岭的实力似乎又有进境,在两人铺天盖地的攻势下,楚含嫣只能躲入北海玄冰结成的球形冰罩中苦苦支撑。若不是连岭手下留情,未用全力,恐怕她还支撑不到现在。

“我怎么办?”楚含嫣焦急的想。

血云中血光弥漫,却阻碍不了姬小丝的视线。

她清楚看到,一身黑甲、戴着青铜面具的丁冕正静静伫立在郑和号的船头,冷冷盯着自己。

姬小丝轻笑一声:“我又来坏你的好事了。怎么样,惊讶吧?”

话音未落,长老云华、断空也冲进血云,到了近前。

云华真人怒视着丁冕,喝道:“孽徒,你胆敢背叛本门!”

丁冕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莫测的光芒,冷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们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低喝一声,手中破军剑一挽,郑和号船头登时掀起滔天血浪,朝着云华、断空卷去,却意外的避开姬小丝。

姬小丝有些惊讶,但还是祭出了通天神雷塔。正准备动手,忽听一个甜媚的声音响起:“小丝,住手!”

姬小丝浑身一震,愕然望去,却见一个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场中,伫立于血云中。那女子被一团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可身形玲珑曼妙,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不知为何,姬小丝从心底萌生出一种既亲切又憎恶的感觉。

就在这一恍神的工夫,她忽然发现身边有些不对,举目望去依然是血云弥漫,但丁冕、云华、断空三人,还有那艘高大无比的郑和号巨舰,全都消失了。

姬小丝生出一丝寒意:这女人竟然无声无息将自己带入了幻境!

“别紧张,小丝。这里安静些,没人打扰。”那女人微笑道。

“你是谁?”姬小丝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我是你的母亲!”

欧阳燕接住那柄长剑,顿时光彩四射,变得极为妖娆动人。她浑身散发着桃红色光芒,又缭绕着淡淡黑气,玉步轻移,犹如天魔曼舞。祭台上突然响起嫋嫋淫靡之音,又夹杂着柔媚入骨的喘息、呢喃之声。

九个身披薄纱的妖冶女子凭空现身,一丝不挂的玉体在薄纱中若隐若现。雪臂如蛇扭舞,玉乳颤动起伏;雪臀款摆,玉腿交错,围绕着洛剑笙翩然而舞。

酥胸玉腿近在咫尺,玄妙异香扑鼻而来,洛剑笙禁不住一阵血脉贲张,神思恍惚。他体内的那股诡异气劲不但侵蚀着他的经脉,还让他心神浮动,被欧阳燕的天魔功所乘。

与此同时,再度失去神智的慕容星彩对他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用的既像是九天玄女心经中的功法,又带着不同的诡异之气。

只见慕容星彩左手持百媚生,花般旋舞,光华四射;万千玄女散花针交织成一片绯色红云,时聚时散,散发着妖冶美丽而又危险莫名的气息。

洛剑笙知道,那针上沾染著名为“纷舞妖姬”的剧毒,七阶以下修真者几乎是沾着立亡。他虽然已度过一次天劫,但也不敢轻易被这玄女散花针扎上一下。

与此同时,慕容星彩的右手掌心现出一只白晃晃的圈子,散发着森然莫测的气息,仔细一看,竟似为白骨所炼。那白骨圈啸叫一声,幻出一道道白光,朝着洛剑笙打来。

左手拈花,右手白骨。慕容星彩的身上此刻交织着两种不同的气息,诡异非凡。

“魔门法宝?”洛剑笙认出那白骨圈所散发的气息,和欧阳燕身上的魔气如出一辙,不由骇然:“难道星彩姐也入了魔道?”

洛剑笙惊怒交集,一方面心神受扰,一方面又遭遇心上人的凌厉攻击,顿时感觉一身气力无处施展,几欲发狂。

欧阳燕却格格娇笑着,也不管陷入窘境的洛剑笙和失去神志的慕容星彩。她握住手中长剑,口中念动咒诀,全身的桃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头顶现出一个妖艳无比的裸体小人,全身妙相纷呈,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令人目眩神迷,正是她显化的天魔妙相。

“我该怎么办?”

楚含嫣玉靥血色尽去,樱唇煞白,在连山老祖的联手攻击下,她已岌岌可危。正在这时,她察觉到手中的幽寒冰魄筝忽亮起了一道青色光华,美眸骤然一亮。

“笨蛋,到了这时你还留手!你不想生擒她吗?”连峰一边幻出无数绿光大手,疯狂轰击着楚含嫣的玄冰结界,一边冲着弟弟连岭大吼道。

“唉!”随着连岭的一声叹息,玄冰结界的压力蓦然暴增,终于破碎。

连峰哈哈大笑,绿光大手朝着楚含嫣狠狠抓了下来。可白光一闪,伫立在巍巍冰峰上的楚含嫣却忽然消失了影踪。

大惊之下,连峰目光一扫,却不敢置信的发现楚含嫣已遁入冰峰中央,正恍若游鱼一般行动自若。她手托幽寒冰魄筝,素手一扫,整座冰峰忽然旋转起来,带起奇寒凛冽的狂风。

与此同时,无数薄如蝉翼的冰片厉啸着飞旋而出,夹杂在狂风之中。

连峰、连岭一个不防,顿时被卷裹进这玄冰风暴当中。

这风势大得骇人,竟然有如天风来临,那削铁如泥的玄冰片在风势的催逼之下威势暴增。两人躲在玄牝珠、聚兽幡的结界中,有如缩头乌龟,惊得一个个面如土色。

北海玄冰威力惊人,但因质地过于坚硬,千古以来,以此炼成法宝的人屈指可数。楚含嫣炼成玄冰天峰已经让他们大为惊讶,而此刻她不但能在冰峰中自由移动,还将北海玄冰和强力风系术法结合起来,施展出玄冰风暴,更是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她的风系术法也已大成?

但连峰、连岭所不知道的是,楚含嫣施展的玄冰遁术和这恐怖的玄冰风暴皆源于幽寒冰魄筝。作为太虚七宝之一,此物自然神妙无穷,楚含嫣以往由于修为所限,发挥的威力不到三分之一。在这危急时刻,她终于有了更深的领悟。

楚含嫣大发神威,扭转逆势,而另一边,联手对付林芷萱的三人却已频遇危险。

成天大意之下被林芷萱一剑刺伤,运气疗伤半晌,伤势终于得到控制,再举目望去,发现女儿成灵雨正和方慕轩双剑合璧,苦战林芷萱。

紫青双剑固然厉害,但林芷萱的阴阳破空遁法实在太过诡异。身处黑云煞气中,方慕轩、成灵雨的实力亦大受影响,此刻只能勉强自保,已无还手之力。

“孽障,我要代掌门教训你!”

成天怒喝一声,九天元阳尺光焰暴涨,一连射出二十七朵金花紫气。

林芷萱立足处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她闷哼一声,再度消失,似已被火势灼伤。

三人正凝神警戒,忽然间,一道白色光华从远处电驰而来,只听一声大笑:“无知小辈,还不去死!”

话音未落,一道长达十余丈、气势无比狂猛的碧绿气刀已斩到身前,将三人尽数笼罩在内。首当其冲的成天惊骇失色,厉吼一声,九天元阳尺旋成一道赤色光幕。

一声轰然巨响,赤色光幕被碧绿气刀一击而散,成天闷哼一声,口吐鲜血的飞出数十丈远;方慕轩、成灵雨虽然未被正面波及,但也被掀出老远,面色惨然。

见成天生死不知的往下坠落,两人惊呼一声,飞扑而去,接住成天。

成天替两人受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所有真元瞬间粉碎,经脉震裂,就连元神都几被击散,此刻已奄奄一息。他抬头仰望来人,但见那人一袭白袍,身形挺拔伟岸,正束手傲然凝视着三人。

“小心……他是……魔门青帝!”刚刚说完,成天便已气绝。

林芷萱现出身形,怔怔看着悲怒欲狂的方慕轩、成灵雨,和不幸身陨的成天,却听青帝东方白森然道:“还不快去!”

她一咬芳唇,遁入黑云深处,祭出了七杀剑。

那浓黑的阴煞之气疯狂暴涨着旋转起来,彷佛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母亲?”

姬小丝先是愕然,随后哈哈大笑,半晌方歇。

“你是在开玩笑吗?”姬小丝冷冷道。

那女子轻笑道:“我没有开玩笑。”她身侧那淡淡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张绝色妖娆的脸庞,再配合那玲珑曼妙的身形,堪称天下最颠倒众生的尤物。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那双勾魂摄魄的黑色眸子竟缓缓变成了清澈的湛蓝色。

“哈哈,就凭一双眼睛,就能证明我是你的女儿吗?”姬小丝笑道。

“当然不够,可倘若还有修罗血裔呢?”那女子眨了眨美目道。

姬小丝蓦然一震道:“你怎么知道?对了,是丁冕那混帐告诉你我会魔门修罗变,所以你猜的对不对?”

“呵呵,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你再看看,我是谁?”

那女子身影一晃,光华一闪,竟变成了一个枯瘦老者。

“扎达大师!”姬小丝认出,这老者正是当初教她修罗变的那位西域隐修者。

瞬间,那老者又幻回了原形。

“没错,扎达就是我。正是我去西域教了你修罗变。也是我,在二十年前,将你送到西崑仑附近的大漠中,伪造商旅被沙盗袭击的假相,让玉玑子那个笨蛋误以为自己救了你。还是我,当初在你身上特意放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姬小丝……”

姬小丝一脸震惊,颤声道:“你撒谎!你究竟是谁?”

女子道:“我是大明慈圣皇太后李氏,也是你的母亲,东海魔宫的主人,姬明月!”

大悲塔中,五台山的掌门灵谷大师遥望天际道:“不对,洛少侠、楚姑娘他们肯定遇上麻烦了。东南、正西方都出现绝顶高手的气息,而北台顶那边更是高手云集,很可能是天罗教的道友遇上了刘颉那群人!”

普陀山的妙仪大师双掌合十道:“既如此,贫尼和芙琳赴援东南。”

九华山澄思大师道:“那老衲往西方走上一趟吧。”

“如此甚好。”灵谷大师道:“其余各位,随我去东北方吧。”

五台山东南方向,青帝东方白正要痛下杀招,击破方慕轩、成灵雨的紫青双剑合璧,忽见两道流光电射而至,正是普陀山主持妙仪大师和弟子芙琳。

“且慢!”妙仪大师喝道。

青帝东方白缓缓转身,冷冷望着这一对美貌师徒。

“是你!”妙仪大师蓦然一震。

东方白冷漠的眼神掠过一缕温暖:“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寡人。”

妙仪大师柔声道:“东方大哥,我怎么会忘记你?妙仪一直记得当年你的恩情。可是,东方大哥,你隐居东海多年,为什么要复出作恶呢?”

东方白笑道:“嘿嘿,做恶?那是你们这些所谓正道的想法。若不是你们佛道打压我们这么多年,寡人怎么会一直闷在东海?今天正是我魔门重兴的日子。你和我有旧,寡人便不杀你和你身边的小丫头,你们去吧!”

妙仪摇头道:“不,我不能走!”说着,祭出一柄光彩灿然的珍珠宝伞,拦在东方白身前,又道:“琳儿,快去阻止林芷萱!”

芙琳应声飞掠,朝那旋转的黑洞射去。

然而就在此刻,天幕上忽然亮起了三颗耀眼星星,端的是炫目无比,三道肉眼可见的明亮星光朝着五台山方向投落。

几乎整个神州都可以看到这壮观的一幕。

第八集 杀破狼 第九章 弥天杀局

五台山东北方向,北台顶附近。

在浮空宫阙前,天罗教神使李万春、四大天王天后正和十余名搜异门真仙激战着。

李万春手持一柄霞光闪耀的神扇,摇晃间,无数开山破石的凌厉风卷凭空化生,仅仅一人便敌住了七、八名搜异门真仙。而蓝城武等人也是以一敌二,勇悍非凡。

刘颉眉头紧皱,却未趁机出手。他感觉到东北、东南、正西三个方向传来的异常气息,心中疑虑丛生。他想起前日密赴大学士府,那位吴先生所说的话。

“想不到果然有魔门潜伏,如果吴先生所言是真,那看来我真的成了弃子了。”刘颉暗忖道。

名义上,他还是搜异门的副门主,可是自前次五台山之役结束后,刘颉便感觉自己的权力几乎被架空了。神卫军已被丁冕彻底掌控,而搜异门修真者这一边,他也只是个带队者而已。

这一役,他更是连参与决策的机会都欠奉。门主冯保只是命他在这时发动攻击,却并未详加解释。来到五台山,刘颉才发现倚天盟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陆续出现的大批倚天盟战力,明显超过了己方。

“冯保究竟在玩什么名堂?不行,是该下决断的时候了。”

正当刘颉思绪万千之际,大悲塔方向突射来数道电光,正是五台山掌门灵谷、蜀山长老许清生、崆峒长老青阳等人。

“阿弥陀佛。魔门正兴风作浪,各位道友还要助纣为虐吗?”灵谷大师合十道。

搜异门的众真仙闻言大都面露讶色,喝道:“老秃驴,你胡说什么?”

灵谷大师正要解释,又有三道流光电射而来。

只见一人身着锦衣华服,面白无须,一脸森然。正是搜异门门主,东厂大太监冯保。

而一名道人身穿蓝袍,身形高大,相貌颇有古意,脚踩一叶旋转飘忽的太极图,正是武当山掌门乾虚真人。

另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妇人,容貌端丽,但神色肃冷,不苟言笑,脚踩一根青光熠熠的藤杖,正是茅山掌门秦夫人。

“冯门主。”、“掌门真人到了!”、“夫人,夫人来了!”

搜异门众真仙大喜道。见己方一口气来了三名九阶散仙级高手,众人士气大震。

灵谷大师蓦然一凛,沉声道:“既然乾虚真人、秦夫人都到了,那我们正好可以见个分晓了。”

冯保桀桀笑道:“好啊,今夜正是见分晓之时。”

话音未落,三道肉眼可见的明亮星光自幽暗的天幕中垂落。

东崑仑,紫霄宫。

正准备动身前往五台山的玉玑子、紫霄圣母忽然一震,望着天空的星光,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七杀,破军,贪狼!”玉玑子道。

“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紫霄圣母秀眉紧蹙,叹息道。

京城,大学士府。

大明首辅张居正抬头仰望天空,惊道:“先生,凶星大现,这是何故?”

吴承恩凝视着星光,沉声道:“糟糕,竟然是这样!”

五台山。

那三道星光分别落在五台山的东北、东南和正西侧,落在那桃红祭坛、黑煞云团、血云上。

忽然间,天地一片黑暗,整个五台山都陷入了这比夜还浓的黑暗之中。

所有法宝、飞剑的光华,幽浮战船的炮火,还有大悲天龙梵音大阵所幻化的金光,都被这黑暗压制,均黯淡了下来。

黑暗中只听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浓郁的血腥气味四处弥散。

一只只浑身血红的怪物从黑暗中飞扑而出。这些怪物身高丈二,形貌丑陋,额头上长着一根独角,一对獠牙从口中伸出,浑身鲜血淋漓。它们手持钢叉,背上生着双翼,嚎叫着朝激战中的众修真扑来。

“血河冥卒!”、“幽冥血河大阵!”

黑暗中,不知是谁大声惊叫道。

洛剑笙费尽力气,终于在不伤害慕容星彩的情形下,将她拍晕了过去。

正当他准备阻止欧阳燕,却发现星光已经垂落。那桃红祭坛像是获得无尽的力量轰然炸开,成为一团桃红色的光云,和西方血云、东南黑云一起迅速遮蔽天空。

随后,整个天地便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幽冥血河大阵!”

洛剑笙望着远处虚空中涌现的万千血河冥卒,记起了当初和楚含嫣曾遭遇过的那可怖魔阵。

欧阳燕哈哈笑道:“没错!”

洛剑笙忽然有一种踏入陷阱的不妙感觉,急声道:“你们所持的不是杀破狼魔器吗?怎么会祭出幽冥老祖的幽冥血河大阵?”

“哈哈,你知道什么!杀破狼魔器正是主上用残破的幽冥血河幡重新炼制,以其替代幽冥血河幡的。嘿嘿,如今幽冥血河大阵一启,五台山方圆五百里内的空间尽被封闭,除非有十阶以上的地仙级修为,否则插翅难逃!”

“不对,不对!”洛剑笙面色苍白,恍若未闻,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难怪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原来,这真的是魔门的一个陷阱!”

“没错,这正是将你们一网打尽的陷阱。臭小子,还要多谢你召集这么多人前来送死。”欧阳燕冷笑道。

“是哪里出了错?是那灵犀镜,黑袍人空空子一定察觉了灵犀镜,所以才将计就计!”洛剑笙喃喃道。

他强自按捺住混乱的心神,挽着昏睡的慕容星彩,大吼一声,一刀向欧阳燕斩去:“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倚天盟今晚有数万精锐在此,高手如云,鹿死谁手,殊未可知!”

姬小丝怔怔看着这自称她母亲、魔宫主人、大明慈圣皇太后的女人,心中已有了几分动摇。

可是,她仍然冷冰冰的道:“慈圣皇太后?我明白了,你便是藏身皇宫中的魔门高手,正是你控制了东厂和搜异门!”

“不错,你很聪明。”

姬小丝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我去崑仑前的记忆和你根本无关?”

“呵呵,玉玑子虽然是个笨蛋,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用天魔迷魂术修改你五岁前的记忆。”

姬小丝冷冷道:“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母亲,那你又为何要将我丢给你的敌人?”

那女子笑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能顺利的获得崑仑派的先天神算之术呢?你果然不负我所望,不到十三岁,就学到了玉玑子先天神算之术的精华!”

姬小丝面色一变道:“你在西域的时候,从我这里悄悄窃取了记忆?

是你改变了天机?”

“呵呵,我从你那里取得了先天神算之术不假,不过,天机却并非我所改变。我还没这个修为。”

姬小丝冷笑道:“你就是如此利用你的女儿?你不怕我与你为敌?”

“呵呵,你认为我会害怕?”

姬小丝蓦然一震道:“你可以用修罗变控制我?”

“不错。乖乖听话,今晚是我们魔门的重兴之夜,你将会看到精彩的一幕。”

姬小丝感觉到体内的血系真元正蠢蠢欲动,她愤怒交集,强行冷静下来,不动声色道:“是吗,究竟是什么好事?”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蓦然一变,血云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沉沦的黑暗。

“看,好戏上演了!”那女子格格笑道。

五台山上空,千千万万形貌狰狞的血河冥卒从黑暗飞扑而出。原先激斗的搜异门、倚天盟修真大多怔住了。直到它们飞扑过来,才惊呼出声,奋起反击。

“血河冥卒!这是魔门的幽冥血河大阵!”见多识广的修真大叫道。

经历过九华山之役的人发现,这些冥卒强悍之极,比当初那些僵尸厉害了不只十倍。它们不仅浑身刀枪不入,还手持兵刃,能够飞行。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其撕成碎片。

“不对,那些冥卒不攻击东厂、神卫军,也不攻击天罗教,它们只攻击我们佛道!”又有人大喊道。

余者闻声望去,只见那千千万万的东厂修真、天罗教众身上都亮起了淡淡的异样红光。那些血河冥卒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只去杀那些没有红光护体的佛道中人。无论他们是属于倚天盟,还是搜异门。

而神卫军的幽浮战船也没有遭到冥卒的攻击,他们也在毫不留情的轰杀着佛道中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方才还和龙虎三宗并肩而战的东厂修真,忽然回头砍杀起龙虎三宗的战友;而天罗教众,也开始砍杀倚天盟的佛道中人!

“疯了!他们都疯了吗?”

一个道士骇然的盯视这一切,喃喃道。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大吼道:“陷阱!这他妈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天罗教、东厂、魔门,都是一伙的!”

信手将两只飞扑而至的血河冥卒斩成四段,洛剑笙一手挽着慕容星彩,一手祭出四昧真焰刀,青焰熠熠,朝欧阳燕劈去。

“嘿嘿,你还有力气和我斗吗?”

欧阳燕冷笑一声,右手贪狼剑一抖,剑尖上凝出一只银色巨狼,朝着四昧真焰刀扑去。与此同时,她左手抽出九曲黄河鞭,祭台上登时掀起滔天巨浪,向着洛剑笙狂卷而来。

洛剑笙浑身被青色光焰萦绕,在惊涛骇浪中巍然伫立。他蓦然低吼,四昧真焰刀光焰立时暴涨。

“不好!”

欧阳燕忽然感觉到极度危险,只见那真焰刀的青焰刹那间变成了淡淡的无色,却炽烈了许多倍。

贪狼剑幻化的银色巨狼还没触及刀焰,便惨嚎一声,化为一团黑烟消散。那四昧真焰刀所过之处,滔天黄河之水尽被蒸发,转瞬间已空出了偌大一个河谷。刀焰余势未衰,径直朝着欧阳燕劈来。

原来洛剑笙震怒之下,竟然四昧真焰刀又突破一层,刀焰从青色转为无色,顿时锐不可挡。

欧阳燕惊骇无比,九曲黄河鞭又一次使出了绝招“壶口倒悬”。然而这一次,奔腾而下的黄河巨浪却依旧不能阻挡刀焰半分,那炽烈刀焰长驱直入,逼到了她眼前。

欧阳燕惊恐慌乱的将九曲黄河鞭直接抛去,以期阻上一阻,同时身形急闪,到了十丈之外。

“喀嚓”一声,那仙器九曲黄河鞭竟被一刀斩断。

欧阳燕顾不得心痛法宝,洛剑笙的刀焰又如狂飙一般到了身前。她匆匆用贪狼剑挡住,顿时被这重击远远抛飞,喉头一热,一口鲜血涌上。

惊骇无比的欧阳燕生怕洛剑笙继续追杀,攥着裂了一道伤痕的贪狼剑,朝着黑暗中惊惶遁去。

洛剑笙亦无心追杀欧阳燕。他怀着深重的忧虑,怀抱慕容星彩,朝着战场方向飞掠而去。

一路上,他惊骇的发现,血河冥卒、东厂修真、幽浮战船、天罗教众竟已连成一气,正大肆剿杀着佛道中人。

由于天罗教众的集体倒戈,佛道中人已成了绝对弱势。且八阶以下佛道修真的战力在这幽冥血河阵中会大打折扣,使得他们面临着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洛剑笙拦住一个牛头人身的天罗教妖兵,大喝道:“你们怎么回事?”

那妖兵眼中闪烁着妖异红光,低吼一声,不分青红皂白的举起巨斧向洛剑笙劈来。

洛剑笙惊怒之下,一拳将其打晕。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疯了吗?”洛剑笙不敢停留,径直朝着北台顶电射而去。

远远望见,搜异门的那座浮空宫阙孤零零的悬浮于空,旁边已空无一人。

不远处,一个五台山僧人正高举着禅杖,如同疯魔一样的胡乱挥舞。

一个血河冥卒拦腰抱住了他,另一个正挥着钢叉朝他的光头砸下。

那僧人大吼一声,禅杖爆出一道金光,狠狠从肋下插入身后的冥卒体内,紧接着,他又用光头撞向另一个冥卒的肚子。身后那冥卒惨吼一声,被禅杖贯穿,前方那冥卒也被远远撞飞,死活不知。

那僧人击退两个冥卒,已筋疲力尽,禅杖从手中滑落,身体也一阵摇摇晃晃,似要从空中坠落。

“大师?”洛剑笙飞了过去,扶住那僧人。

僧人一见洛剑笙,顿时怒目圆睁道:“妖魔,你这个妖魔!你们出卖我们!”想挥拳攻击洛剑笙,却被抓住了手臂。

洛剑笙大喝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僧人道:“你们出卖我们!方丈他死了!长老他死了!好多人都死了……死了!”一边吼着,一边张口朝着洛剑笙的手腕咬去。

洛剑笙见他神智不清,叹息一声,一掌将他拍晕,放到那浮空宫阙中,接着,他怀抱着慕容星彩,继续朝大悲塔方向飞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本教教众会和魔门一起攻击佛道?”

洛剑笙想起方才那妖族眼中的妖异红光,暗道:“难道他们都被控制了?如果那僧人说的是真,灵谷方丈也已陨命的话,那今夜来的魔门高手无疑十分可怕,那黑袍人空空子一定也来了,说不定还有魔门青帝!

“可是,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他们屠戮一空啊?糟糕!含嫣、小丝她们,还有蓝大哥、李神使他们……会不会也遇到危险?”

想到蓝城武等人,洛剑笙蓦然一震:“蓝大哥、李神使他们会不会也和那些妖族教众一样……”

一道亮光划过他的识海,洛剑笙忽然想起昨晚饮酒狂欢时夜千雪的古怪表现,再想起今天夜千雪的缺席,心头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进心中:“难道,千雪、蓝大哥他们原本就知道今夜会有异状发生?难道,他们原本就准备在今夜倒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洛剑笙震骇无比,心中彷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大叫着不可能,可另一个却冷冷说:有什么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洛剑笙蓦然伫足,茫然四顾,举目望处,到处是鲜血杀戮。他心头一片冰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将慕容星彩从怀中滑落。

惊骇中,他紧紧揽住怀中沉睡的佳人,用力咬破嘴唇,体会着淡淡的血腥味,心神渐渐镇定下来。

“我一定要弄清真相!”洛剑笙在心底吼道。

“幽冥血河大阵,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

注视着眼前这浓郁的黑暗以及嚎叫的幽冥鬼卒,鼻中嗅着那强烈的血腥味,姬小丝心中是震骇又是恍然。

不远处,幽浮战船主舰“郑和号”正朝着大悲塔全速驶去,长老云华、断空已不见了身影;丁冕正手持破军魔剑立于船头,血色披风在幽暗中猎猎飘舞,如同一团幽冥之火。

那个自称她母亲的女子正妖媚笑着:“看到了吧,这一局,你们已经彻底输了。小丝,回到妈妈这里吧,以后你就是魔宫少主。”

姬小丝心头冰凉,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从小时候起,她便对自己的莫名杀意感到奇怪,她将其归于父母惨死而埋藏的复仇欲望。可是,当知道自己拥有修罗血裔后,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然而,她还是万万没想到,事实竟会这样残酷。

“母亲?我的母亲竟然是这种人?”姬小丝愤怒之中,忽然感到无比悲哀。

她察觉到体内的血红色真元正不安的骚动着,知道这魔女所言非虚││她所修习的修罗变真的被动了手脚!

“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屈服吗?”姬小丝暗忖着,脸上却装出愤怒和无奈之色的道:“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那魔女笑道:“今夜,困在这里的和尚、道士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剩下的那些余孽已不足为患,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帮我扫平他们。”

“和尚、道士?”姬小丝一惊:“她为什么不说倚天盟,只说和尚、道士?”想到这里,姬小丝凝神看去,却发现了黑暗中的异状。

“天罗教竟然倒戈!天罗教也是和魔门一起的?”想到这个可能,姬小丝终于变色。

原本她雄心勃勃,以为可以凭藉自己的智慧在这一战中狠狠打击魔门,谁想到,竟然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输得一败涂地。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老人家和紫霄前辈一起来了。”姬小丝暗自后悔:“算了,不想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出魔女的手掌。”

这魔女方才不知不觉间就将她带入幻境,且气息深不可测,显然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倘若用通天神雷塔护身,以神州二号逃逸,成功的可能应该有八成。只是,不知能否抵挡修罗变的反噬……”

想到这里,姬小丝淡淡道:“要我跟你,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咦,师尊你怎么来了?”说到一半,忽然定定望着魔女的身后惊呼道。

魔女丝毫不为所动,微微一笑,道:“小妮子,这种把戏我两岁就会……”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感觉到身后真的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急速袭来。

那是一粒奇亮的紫色星光,从黑暗中飞射而至。

“你……”

东海魔姬娇叱一声,身形蓦然闪至数十丈外。衣袖一挥,一道黑光朝着紫色星光袭去。

黑光和紫色星光相撞,倏然爆开,化作一团耀眼之极的雷光。

“乾天一元神雷霹雳子?”

魔女轻抚着起伏不定的酥胸,惊呼道,再望向姬小丝所立之处,却发现人影全无。

魔女姬明月伫足虚空,亭亭而立,遥望着充满血腥和厮杀的黑暗,脸上并无多少怒色,却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姬小丝用了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疑兵之计,分散魔女的注意,终于成功逃逸。

在远去的神舟二号中,姬小丝冷哼道:“对不起,你猜错了!”

方才她用来偷袭魔女的并非乾天一元神雷霹雳子,而是紫霆珠。前者当初在地底对付黑袍人时便已用完,这粒紫霆珠的功效大同小异,但威力却小了许多。不过,因其相似,用来吓吓人倒是不错。

坐在座椅上,姬小丝观察着眼前光幕,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幽冥血河大阵不愧是和两仪微尘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齐名的上古绝杀大阵,竟然已将五台山方圆五百里内的空间完全封闭。

混合了血煞、阴煞、桃煞之后的无尽煞云,牢牢封住了天空和四周,而大地也彷佛已凝成了一块铁板。包括五行遁术在内的各种奇门遁术齐齐失效,就连自己的神舟二号,都无法冲出这幽冥血河大阵。

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狠的手段!”姬小丝恨声道。她意识到眼前的形势极为危急,稍稍应对不慎,不但佛道联军要全部化为飞灰,就连剑笙、含嫣和自己都很可能要饮恨于此。

“难怪两百年前,幽冥老祖以幽冥血河大阵困住了千百高手,若不是仙剑降世,佛道早已休矣。可惜,这呆头呆脑的仙剑今日实力不足当初之万一,指望他没多少可能了。不知道老人家和紫霄前辈会不会及时来援?

他们或许能破开这绝世凶阵。唉,不管了,先去看看含嫣和剑笙。”

正在思忖,蓦然间,姬小丝娇躯一震,体内的血色真元完全失控,汹涌沸腾。

她眼中一片空茫,彷佛看到那个颠倒众生的魔女正微笑着站在她面前,用那柔媚之极、又不可抗拒的声音命令道:“小丝,乖乖回来吧!”

姬小丝猛然后仰,酥胸急剧起伏,面色忽而一片苍白,忽而一片血红。

“不!绝不!”

她怒叱一声,素手如电,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第八集 杀破狼 第十章 苦海无边

就在天幕垂下星光,五台山方圆五百里被幽冥血河大阵完全禁锢的时候,神州各地亦风云突变。

京城方向,一座美轮美奂的高楼出现在皇城中,正是皇城最神秘的建筑——迷楼。然而,此刻这迷楼却笼罩着淡淡黑气。

蓦然间,迷楼大门轰然开启,无数身穿黑甲的士卒冲了出来,潮水般向着皇城各个角落涌去。

东海方向,海风瑟瑟,明月高照。

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波涛翻涌,一座风格华丽而诡异的黑色宫殿从海水中冉冉升起,正是藏身海底多年的东海魔宫。

殿门大开,千千万万骑着怪兽的水族魔兵,踏着海浪,朝着陆地冲来。

西方,贺兰山北部。

往南眺望,但见巍巍长城有若巨龙盘旋。明廷为巩固边疆,在贺兰山东麓一线沿山和大小山口建起了众多的长城和烽燧。

幽黑峭拔的山壁忽然洞开,一群群骑着黑马的黑甲魔兵忽从山峦的阴影中蜂拥而出,杀向南方的长城关隘。

京城,大学士府。

府中一片喧闹,无数卫士正忙碌不休。

后院密室中,一名身材长瘦,青衣黑髯的老者一边焦急的踱步,一边仰望着皇城方向,正是大明首辅张居正。

只见灰影一闪,一身灰衣的吴承恩出现在张居正面前,他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你是何人?胆敢掳掠寡人?”那小孩穿的衣服异常华美,容貌生得也眉目清秀。虽然还年幼,却流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正是当今的小皇帝万历。

“咦,是老师?”见到张居正,万历登时气势一敛,变成了一个乖小孩。

张居正上前一步,道:“陛下,皇城大乱当前,极为险急。是为臣斗胆请吴先生将你接到这里!”

万历吃惊道:“什么人如此大胆?”

吴承恩也不理万历小皇帝,淡淡道:“张大人,千万魔兵从迷楼中杀出,不仅是皇城,就连京城也已岌岌可危,魔门的阴谋委实远超老夫想像。

可以说,大明的天下已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了。张大人,请带着圣上迅速撤出京城,和戚继光将军会合,吴某要马上赶赴五台山!”

当青帝东方白忽然现身,一举击杀成天的时候,楚含嫣正在和连山老祖的激战中占了上风。

玄冰风暴的威力可以比拟二次天劫,连峰、连岭被卷裹其中,苦苦挣扎,狼狈至极。两人虽然曾度过二次天劫,但那是在准备充裕、环境有利的情形下,而眼下,他们显然十分不愿再度品尝这一滋味。

楚含嫣见方慕轩、成灵雨遇险,正欲飞身相助,却见普陀山妙仪师徒赶了过来。她刚刚心中稍慰,却不料星光蓦然垂下,四周片刻间已陷入幽冥血河大阵之中。

楚含嫣心头蓦然一沉,知道她的不安预感终于成真。

困住连山老祖容易,但击杀他们却很难。楚含嫣顾不得再和这两人纠缠,白光一闪,那玄冰天峰已从风暴中飞出,留下那对兄弟兀自在风暴中旋转不休。

妙仪大师原来准备拼死拦阻青帝东方白,可天地巨变却让她震骇无比。她望着沉沉的黑暗,听着远处战场中传来的异样嚎叫,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东方白淡淡注视着妙仪道:“明白了吧,今晚五台山就是你们佛道中人的葬身之地。你带着弟子躲到一边吧,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寡人就不留情了!”

妙仪一脸执拗,摇头道:“不,我不走!”

“你、你还是和当年一个脾气!”东方白怒视着妙仪,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见楚含嫣御使着玄冰天峰飞来。他眼中一亮,身形一晃,已甩下了妙仪,挥刀冲去。

青帝刚刚远去,便又有紫青两道光华朝着青帝追去。妙仪叹息一声,她放心不下爱徒,转身朝着另一边望去,却见芙琳正抵挡着林芷萱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芙琳左手托“清净琉璃宝瓶”,祭出一层水幕围护自身,右手单手直立道:“一切苦痛皆由心生。放下执着,痛苦自消。”

林芷萱原先恍若未闻,只管攻击,终于,她凝空伫立,怒喝道:“胡说!你一个小尼姑,连爱一个人的滋味都没尝过,懂什么叫做痛苦?”

芙琳俏脸一红,无言以对,心头却掠过一个俊秀挺拔的身影,暗道:“我没有尝过吗?那种心怦怦乱跳的感觉,那暗暗的喜欢,不叫爱吗?”

妙仪飞身而至:“小施主,爱一个人,并不代表要为他入魔,更不代表要为了他不顾亲人,与苍生为敌。那是痴念,是执迷不悟!”

林芷萱冷笑道:“老尼姑,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知道爱一个人心痛到死的滋味吗?”

妙仪淡淡道:“贫尼有过。”

“你也有过?原来,你这个老尼姑也和别人私通过!”望着那身为普陀山主持、端丽圣洁的妙仪大师,林芷萱哈哈大笑。

芙琳也一脸惊讶之色,俏脸通红,不知所措。

妙仪大师衣袂飘飘,淡淡道:“贫尼虽然发乎情,止乎礼,未及于乱,但也尝到了刻骨铭心的滋味。当年,他是一介枭雄,身边早有红颜做伴,而我却是一个已入佛门的出家人,无意中动了凡心,由此饱受情爱折磨。

但经历了痛苦之后,我还是咬牙和那段情愫作了了断。

“时过境迁,回首过去,我并不后悔。不后悔曾体验那情爱甜蜜的折磨,更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没有再沉溺苦海,铸成大错。”

芙琳听着师尊的话,心中浮动着那人的身影,痴痴的想:“我该不该踏入苦海呢?”

妙仪又道:“小施主,贫尼虽然不知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但还是想以过来人的身分奉劝你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林芷萱怔怔而立,那些混乱的记忆有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意识之海:青梅竹马的岁月,她和他一起坐在山巅看云、和星斗对话,一起乘风踏剑,翱翔天际……那个伤心的及笄之日,她四处找他,却被酒醉后的他粗暴占有……

十多年中,她日日夜夜捧着太玄晶魄,和沉睡的他对话……凝碧崖前,她遥望着那骇人的天劫,转身而去……森寒月色下,她伫立在神光岭的遍地横尸中……夕阳中,一个小男孩攥着一束野花,蹦蹦跳跳,朝她走来……

林芷萱喃喃道:“太晚了,回不去了……”

两滴浊泪,从她漆黑的眼中缓缓滑落。

“怎么会这样?糟糕!不知剑笙怎样了?”楚含嫣遥望着远处的杀戮战场,忽然也发现了天罗教倒戈的事实,心头大乱,忧心起洛剑笙的处境。

就在这时,青帝东方白电射而至。

“小姑娘,想不到你能将那两个怪物困住,寡人倒是有兴趣了。”青帝东方白伫立半空,碧玉潮生刀遥遥指向玄冰天峰中的楚含嫣。

“你就是青帝阁下吧?”楚含嫣按捺住忧急之心,凝视着这位神色傲然的魔门高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在冰峰中说话,但声音却一如平日那般清晰。

“正是寡人。你应该是玉玑子的弟子吧?想不到那家伙修为不怎样,收的几个弟子还不错。”东方白淡淡道。他打量着玄冰天峰和楚含嫣手中的幽寒冰魄筝,暗道:“那幽蓝色的古筝应该就是太虚七宝之一!”

“老匹夫,纳命来!”

正准备出手,青帝东方白忽见紫光、青芒交缠着电射而来,却是方慕轩、成灵雨追来了。

东方白冷笑一声,碧玉潮生刀光芒暴涨,炫目无匹,幻出十余丈长的弧形气刀朝着紫青双剑怒斩而去。

“匡啷!”

就见那两道相互缠绕的紫青色光华被碧玉潮生刀一刀击散,纷飞东西。“紫青合璧,天下无敌”的神话在魔门青帝面前竟弹指间便被打破。

方慕轩、成灵雨闷哼一声,倒飞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均苍白如纸,已身受重伤,失去战力。两人眼神中一片悲怒绝望,心知自己的实力和这个魔门巨头相差太远,就算拼命,也无济于事。

“就算林羽玄、卓萤真复生,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们!”东方白冷道。方才见到妙仪之后,他的心境有了微妙改变,对这小辈,他已经手下留情,并未猝下杀手。

“今日寡人不杀你们,倘若你们能活过此役,可以随时找寡人报仇。

下一次,寡人就不会留情了。”东方白道。

“小姑娘,现在到你了。”东方白举起碧玉潮生刀,遥指楚含嫣。

就在这时,幽暗天幕中忽然亮起一道细长的白色光华,一闪而逝,彷佛有一只眼睛睁了一下,马上又闭上了。在那“天眼”开合处,却有一道淡灰色、一道淡紫色流光电射而来。

“师尊!紫霄前辈!”楚含嫣惊喜道。

洛剑笙怀抱着慕容星彩,在黑暗的战场中茫然飞驰。

他要找到蓝城武他们,问清楚事实真相;他要找到楚含嫣、姬小丝她们,带她们远离战火险境;他要找到佛道各派的掌门、长老,向他们解释变故缘由……

可是,飞驰许久,他却一个也未能寻见。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无尽的杀戮。

许多浑身裹着异样红光的东厂修真、天罗教众杀红了眼,和血河冥卒一起朝着他冲来,都被洛剑笙挥手斩杀。他心中沉痛悲怒,已顾不得手下留情。

一路杀去,他已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人和妖,收割了多少性命,已杀得手臂微微麻木。

前方,那座大悲塔依旧在黑暗中巍然矗立,只是,塔身上已燃起滔天烈焰,变成一座火红色的塔。恐怕这时,主持大悲天龙梵音大阵的八百名僧人早已葬身火海。

蓦然间,洛剑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他既痛恨又畏惧的身影。

“空空子!”洛剑笙盯视着那身形高大、双目炯炯的黑袍人,咬牙道。

“不错,正是老夫。”

“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呵呵,没错。”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林芷萱的房间中有异,所以故意透露那些话?”

黑袍人笑道:“当然。你和那女娃的那点小把戏,又岂能瞒得了老夫的法眼?嘿嘿,老夫正愁怎么让你们入瓮……”

“好狠的手段……那天罗教又为何倒戈?你就是教主,是不是?”洛剑笙蓦然大喝道。

黑袍人身形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忽然哈哈大笑,声如惊雷:“这个,你已经不必知道了!”

见黑袍人杀机乍现,洛剑笙既惊又怒,大吼一声,右手一扬,一柄青焰熊熊的四昧真焰刀,劈向黑袍人。那光焰似缓实快,刹那间已到了黑袍人胸前,瞬间色泽已由青色变为无色。这一刀极为迅猛炽烈,黑袍人身前的护体黑光竟有消散迹象。

黑袍人微惊,一道雪亮耀眼的刀光闪过,那柄色泽如玉、状貌古朴的伏羲神刀横在胸前,架住了洛剑笙的四昧真焰刀。

“呵呵,有长进,可惜,威力还不够。”黑袍人森然冷笑,刀光暴涨,正欲将四昧真焰刀击散,忽然间,那四昧真焰刀自行破碎,化成万千蓝色飞剑,灿若繁星,急如骤雨,点点蓝芒避开伏羲神刀的刀光射向黑袍人。

“伤心小箭!”

与此同时,洛剑笙深吸一口气,眉心亮起一团碧绿色光芒,迅速幻化为一把精致小巧的弓,正是太虚七宝之千秋幻影弓。一枝长不盈寸的碧绿色小箭凝结成形,电射而出。他怀抱着慕容星彩,不便拉弓,索性以神念操纵千秋幻影弓,射出这一箭。

只见那一点绿光速度极快,后发先至,竟在万千剑雨之前,射向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大喝一声,刀光暴涨怒旋,已幻成一个硕大光球。万千蓝色剑雨和那一点绿光有如飞蛾扑火,被尽数绞碎。

黑袍人冷冷盯视着洛剑笙,喝道:“小子,我知道你五行大成,可是想在老夫面前卖弄,你还得再练五百年。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魔门的刀法!”

黑袍人的刀光继续暴涨,耀眼之极,彷佛一轮烈日冉冉升起。但不知为何,这轮太阳却给人一种暗黑诡异之感。

“碎空刀!”黑袍人眼中精芒一闪,低喝一声,那刀光朝着洛剑笙铺天盖地压来,彷佛要将他和慕容星彩立足的空间都绞成碎片。

洛剑笙使出方才那两招,体内真元已耗了一大半,此刻又来不及补充。面对着这恐怖之极的刀光,他只能将祭出全身法宝、真元幻出一个光罩,死死抵御。

可是,那诡异的刀气竟似无视他的护罩结界,刺入他的肌肤、身体,彷佛万针攒刺。

洛剑笙将慕容星彩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用身体护着她,一边拼命支撑,一边苦思着脱困之法,却感觉真元渐渐衰竭,神志也渐趋昏沉。

蓦然间,他的丹田处,一点紫光从元婴的口中疾射而出,到了体外立刻幻作一层耀眼的紫色光罩,将他和慕容星彩一并护在其中。

目睹那层紫色光罩,黑袍人提着伏羲神刀,面色变幻不定,不知是惊是怒。

就在这时,东北方的幽暗天幕亮起一道灰色光华,风驰电掣的朝着大悲塔飞来。与此同时,东南方又有一个闪耀着白光的事物正破空而至。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精光,冷哼一声,身形疾射而去。

“紫薇天罗!千雪形影不离的紫薇天罗怎么会在我的身上?”洛剑笙迷迷糊糊的想。

虽然护罩外的庞大压力瞬间消失殆尽,但他方才已被黑袍人的恐怖刀气所伤,真元、心神又濒临枯竭,还是渐渐陷入了昏迷。

“小友!”、“剑笙!”

在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灰衣老者和一个素衣如雪的女子,朝自己飞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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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佛魔变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洛剑笙的意识彷佛漂流在一条黑暗之河上,四周闪烁着缭乱的亮光,那是无数的记忆片段飞掠而过。它们朦胧不清,不知来自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知来自天界还是人间。

他时而酷热难当,彷佛置身地肺火海,时而又寒冷异常,宛若被困玄冰洞窟;时而体沉似铁,如同被三山五岳镇压,时而又轻如鸿毛,好像在风中飘荡……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一章 群魔乱舞

洛剑笙的意识彷佛漂流在一条黑暗之河上,四周闪烁着缭乱的亮光,那是无数的记忆片段飞掠而过。它们朦胧不清,不知来自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知来自天界还是人间。

他时而酷热难当,彷佛置身地肺火海,时而又寒冷异常,宛若被困玄冰洞窟;时而体沉似铁,如同被三山五岳镇压,时而又轻如鸿毛,好像在风中飘荡……

迷迷糊糊中,他彷佛又回到了三星会照之夜的五台山,举目望去,黑暗笼罩,腥气弥漫,到处是无尽的杀戮。他漫无目的的寻找着,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正御使着一柄赤红如火的长剑,和一群血河冥卒、东厂修真激战,看那背影依稀便是五台山方丈─灵谷大师!

“灵谷大师!”他惊喜的叫道。

那老僧忽然回过头来,竟一脸淋漓的鲜血,双眼一团漆黑。他瞪着洛剑笙,用嘶哑的嗓音低喝道:“你这个妖魔,是你害了我们!”长剑红光暴涨,朝少年怒斩而来。

“不!”洛剑笙悲怒交加,大吼一声,蓦然睁眼,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眼前光芒耀眼,他发现自己衣衫单薄,正悬浮于一个巨大的光球中。千百道色彩各异的光华自球面上射出,从四面八方注入他的身体,化为一道道五行气劲,在经脉中急速游走。

光球外,依稀是一个山洞,一个白衣丽人正盘膝端坐,纤纤素手牵引数十条色彩斑斓、有若透明的飘带,让光球缓缓旋转。

她丝发垂肩,清丽绝伦,但面色苍白,樱唇如雪,显然是真元消耗过巨。

“含嫣!”声音甫一出口,便被光球迅速吸收。楚含嫣恍若未闻,兀自闭着美目。

洛剑笙正着急,一个清雅的语声在他的识海响起:“嘘,先别说话!”

楚含嫣已睁开妙目,深情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欣慰。

楚含嫣传音道:“你被伏羲神刀所伤,刀气深入丹田肺腑,真元行将崩溃。吴先生、师尊他们连手布下这洪荒归元大阵,重塑你的五行真元,化解刀气。现在刀气仍有残余,你先赶紧行功,将其驱尽。”

洛剑笙点了点头,强自镇定心神,再度闭上双目。

以神念内视,洛剑笙发现,自己的经脉比原先宽阔坚韧了许多,色彩缤纷的五行真元融洽无间的混和在一起,有如浩荡洪流,其间,却有一缕缕雪亮的刀气若隐若现。

这是何其强悍诡异的刀气!彷佛每一缕刀气都有生命似的,有如一尾尾银鱼在惊涛骇浪中起伏,却不失凌厉杀气。洛剑笙体内的五行真元明明稳占上风,但始终难以将其彻底吞噬或驱逐。

洛剑笙不知道的是,这些刀气乃是空空子以伏羲神刀,御使魔门碎空灭绝刀法所化,当真有割碎空间之力。若不是洛剑笙五行大成,修为臻至散仙境界,又有至宝紫薇天罗相救,早已丧身刀下。

“脱离本体这么久,这些刀气竟然还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那人的刀法造诣,委实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洛剑笙的识海中闪过黑袍人的阴影,一股心火腾的窜了上来。

他心念一动,一咬牙,忽然放开对刀气的束缚,全身真元化分成几团,护住心脏、头部等重要部位,却唯独留下了丹田重地不加防御。

那些刀气蓦然获得自由,迅速汇聚成一股股更粗大的刀气,朝着洛剑笙体内防护最空虚的重地─丹田逼去。那里是元婴和元神的栖息地。

“剑笙,你干什么?”识海中,楚含嫣惊呼道。

这些刀气虽然强悍,但毕竟已消耗巨大。有洪荒归元大阵源源不绝的补充真元,洛剑笙再耐心的花上几个时辰行功,便大有可能将其除灭。可现在,洛剑笙的此举却大出她的意料。

楚含嫣话音刚落,那不可计数的刀气已如百川归海,冲入洛剑笙的丹田,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刀光!

那刀光雪亮耀眼,彷佛伏羲神刀重现,猛然朝着洛剑笙的元婴斩去。

在洪荒归元阵中熬了三天三夜,胖嘟嘟的元婴已彻底恢复,周身闪耀着淡淡光辉,双目紧闭,盘膝端坐青莲之上,身旁依

次旋绕着蓝色飞剑、七色奇花、银色雷球、黄色山峰,呈现出五行齐聚的奇景。

一刀斩来,元婴蓦然睁眼,眉心射出一道紫光,罩住了刀光,这紫光正是紫薇天罗。

就在刀光左冲右突之际,洛剑笙体内的五行真元迅速转化为无属性的混沌真元,朝着元婴涌来。元婴周身光芒越来越耀眼。

它蓦然挥拳,穿透紫薇天罗,轰击在刀光上!

洛剑笙的身体剧震,体内的光辉尽数熄灭,彷佛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可丹田处,却有一道道黑色波纹有如涟漪般急速扩散至体外。

波纹所至,阵法中的光华尽皆黯淡消失,连那庞大的七彩光球也一并破碎。吴承恩、玉玑子和莫思绮三人连手布下的洪荒归元大阵竟然破了!

楚含嫣又惊又喜,看到洛剑笙向她飞掠而来。

困扰了少年三天三夜的刀气,已在方才那一击中彻底湮灭。

小昆仑是东昆仑山的南支,藏语为巴颜喀拉,方圆两百里内雪峰林立。

原为天罗教分部的紫霄宫便位于这里。

自“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后,天下陷入了空前的动荡之中。在魔门肆虐的神州大地上,小昆仑成了为数不多的绿洲。从幽冥血河大阵中逃出的佛道人士,大半聚集于此。

时值春日,小昆仑雪线下绿草连绵,碧树如云,杜鹃花烂漫绽放,但他们的心中却有如森寒严冬、沉沉黑夜。

天罗教和魔门的合流,是那一夜佛道惨败的主因。尴尬的是,此刻他们却不得不寄身在这原为天罗教分部的地方。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

让他们略感安慰的是,紫霄圣母莫思绮是当日救他们之人,且紫霄宫也已正式宣布脱离天罗教。

果洛峰,小昆仑主峰。

一处雄奇兀立的冰崖上,伫立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紫裳丽人,正是紫霄圣母莫思绮。她秀眉紧蹙,眺望着远方。天幕黯淡,

天际血云弥漫,隐约有杀戮之气袭来。

灰影一闪,白眉银须的玉玑子飘然而至。

莫思绮道:“剑笙那孩子醒了没?”

玉玑子道:“醒了。此子这一回虽大受打击,但也算因祸得福。他在洪荒归元阵中熬过三日,必定受益匪浅。”

“嗯,他和星彩她们都将是我们的重要助力。只是星彩、小丝身上的魔门禁制……”莫思绮美眸中寒光一闪,冷哼道。

原来,姬小丝的生母,身为魔门圣后的姬明月在慕容星彩、姬小丝身上均种下了禁制,不仅控制她们的心神,还能让其堕入魔道。

五台山上,神志昏乱的慕容星彩被洛剑笙制住。而姬小丝为抗拒魔女的控制,晕厥在神舟二号中,幸好被玉玑子他们发现,

回小昆仑后,对魔门功法略知一二的莫思绮布下阵法,为两女解除禁制。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之际,一股诡秘的气劲从两女的丹田冲出。莫思绮非但前功尽弃,自己也受了伤,这才恍然,原来魔女姬明月早在禁制中做了手脚,以图暗算她。

现在,慕容星彩二女的状态都极不稳定,大多时候处于失控状态,只有少数时间清醒。莫思绮没有办法,只得让两女昏睡,再另寻良策。

这两日,清醒时的姬小丝已坦白了身世缘由,让玉玑子、莫思绮既是惊怒又是唏嘘。

玉玑子叹道:“想不到,那女人用心竟如此险恶!”

莫思绮蹙眉,“当年那魔女不会先天神算之术,又是怎么瞒过你的?”

玉玑子沉吟道:“她可能持有至宝,遮蔽了和她相关的天机!可惜,我等对她的底细所知太少,不然从小丝身上,早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莫思绮道:“那魔女恐怕就是幽冥老祖传说中的养女。”

当年,魔门圣主幽冥老祖横行一时,修真界传说他有一个养女,天资横溢,修为超绝,只不过,谁也未曾见过那女子的真面目。就连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她也未曾现身。

幽冥老祖身殒后,魔门一败涂地,此女更是杳然无踪,逐渐为人淡忘。

玉玑子点头道:“如今看来,多半便是此女了。”

莫思绮玉靥苍白,冷冷道:“想不到,他这些年来竟然一直和这个魔女沆瀣一气……黑袍人空空子八成就是他!”

玉玑子自然明白莫思绮口中的“他”所指何人,“那他是怎么瞒过你的呢?我记得,他在掳掠星彩的时候,曾经和你照过面……”

莫思绮轻咬芳唇,“空空子应该是他的身外化身!”

玉玑子微微一震,“倘若是身外化身,那就没错了!他果然已踏入十阶地仙。这世间可以和他比肩之人,怕已寥寥无几了……”

十阶地仙是人间修真界的顶尖存在,可修炼第二元神和身外化身,也更接近天人合一之境。

天罗教主倘若踏入十阶,那么,练出空空子这样的身外化身,并在术数上超过玉玑子,遮蔽天机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能耐,便有了解释。

近三百年来,修真界的十阶高手屈指可数,最出名的有这么三位:莫思绮之父妖皇莫非、武当张三丰真人,还有魔门圣主

幽冥老祖。

妖皇、张三丰尚在人间时,幽冥老祖还十分低调,两位破空飞升后,他便开始横行修真界。现在,又轮到天罗教主了。

“幸好那一晚有吴先生帮忙……”莫思绮道。

莫思绮和玉玑子修为均是九阶后期,三星会照之夜,他们连手勉强开启天眼,冲入幽冥血河大阵,又和吴承恩合力,才破开了一个缺口。

对吴承恩的修为两人也惊讶不已,暗暗猜想,他多半也踏入了十阶。

“看来,我们也要去冲一冲天劫了,不然,就是连手恐怕也胜不了他的一个化身,更别说他本人了。”

玉玑子一挥拂尘,淡淡道。

“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星彩姐呢?五台山那一战怎样了……”洛剑笙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这里是小昆仑。你已昏睡了三天三夜,星彩姐她……”楚含嫣眉尖轻蹙,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洛剑笙心头一凛,急声问道。

“星彩姐和小丝姐都中了一种复杂的魔门禁制,极难驱除,恐有入魔之危。为了救她们,紫霄前辈也受了伤。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们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洛剑笙咬牙道:“魔门!告诉我,五台山那一战怎样了?”

楚含嫣神色凝重,惨然道:“那一夜,聚集五台山的佛道中人被困幽冥血河阵,要不是吴承恩先生、师尊、紫霄前辈赶至,

合力破开一个缺口,恐怕已全军覆没。即便这样,最后逃出生天者也不足一成。

“更可怕的是,在幽冥血河阵肆虐的同时,“杀破狼”三星会照,还开启了太虚幻境中的群魔殿,使得数十万魔兵涌进人间。”

“群魔殿?”

“是。群魔殿是太虚中的一个神秘空间,据说是太古魔门的聚居地,内有魔兵数十万。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同时开启了皇城迷楼、东海魔宫、贺兰山阙这三个不为人知的太虚出口,将魔兵引入人间!”

洛剑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呢?”

“皇城方向,魔兵从迷楼中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皇宫,攻占了京城。明廷文武百官因撤退未及,大多被屠戮,

只有少数跟随首辅张居正,掩护着小皇帝撤往太原府……

“如今,京师附近的明军正在戚继光将军的指挥下和魔门对峙。东海方向,魔兵攻占了南京和邻近重镇,正陆续扫荡普陀、九华、龙虎等佛道门派;贺兰山方向,魔兵越过长城,已攻占西安府;还有东昆仑……”

说到这里,楚含嫣迟疑了一下,停住了。

“说下去……”洛剑笙沉声道。

“东昆仑方向,天罗教总部也出动兵马攻下了成都府。短短数日内,神州大地已有一半江山沦落到天罗教和魔门手中。”

洛剑笙握紧了双拳─他最不愿听到的事情,终于还是进入了耳中。

想到夜千雪的娇美笑靥,想到和蓝城武等人的兄弟情谊,想到对天罗教主的敬慕之情,洛剑笙只觉心头一片冰凉,又刺痛难忍,身体也禁不住颤抖起来,低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骗我?”

楚含嫣心中疼惜,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温柔的将他抱住。

呼吸着伊人身上的芬芳,许久,洛剑笙狂乱悲怒的心才渐渐平息。

芳华谷位于紫霄宫背后,草木葱郁,景色清幽,是紫霄圣母的闭关之处。在芳华谷的一个山洞中,洛剑笙见到了沉睡的慕容星彩和姬小丝。

洞中弥散着凛冽的寒气,淡淡的白光中,悬浮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冰球。慕容星彩、姬小丝各自仰躺其中,美目紧闭,但表情仍微露痛苦之色。成千上万的碎冰有若鱼群,正围绕着她们缓缓旋转。

“北海玄冰?”洛剑笙注视着两女,按捺着内心的激荡。

“正是。她们体内的魔气已濒临失控,随时有入魔之危。紫霄前辈和师尊只得禁制了她们的神识,又让我以玄冰阵法封住外界的气息,以免魔气受滋补益发壮大。”楚含嫣道。

“玄冰寒气不会伤到她们吧?”

“不会,她们有禁制护身,不会受伤。师尊他们已有安排。”楚含嫣道:“稍顷要带上她们,去太虚幻境中寻找菩提净土。”

“菩提净土?”洛剑笙眼中一亮。

“此次三星会照之后,天机有了些许显露。在吴先生相助下,师尊算出在太虚的菩提净土中,将有救治星彩姐她们的机遇。”

“好!那我们赶快出发!”洛剑笙喜道。望着沉睡在玄冰中的二女,又道:“怎么带她们走呢?”

楚含嫣祭出一方五光十色的罗帕,幻彩迷离,道:“这方十锦云罗帕是紫霄前辈所赐,是一件空间法宝,我们可以将她们收入其中。”

正如乾坤戒一样,绝大多数空间法宝都只能摄取非生命之物。听闻这方罗帕可以收取二女,洛剑笙讶然道:“它能收摄有生命之物?”

楚含嫣摇头道:“并非如此。它是前任妖皇采撷数十座雪域灵山的云雾所炼制,可收摄兵器、法宝,但对生物也同样无效。

好在,星彩姐和小丝姐的气息已被完全封闭……”

“她们已不被当成有生命的人了?”洛剑笙有些黯然神伤。

楚含嫣素手轻捏指诀,一晃十锦云罗帕,一阵耀眼的粲然光华闪过,方才还被万千碎冰围绕的两位睡美人已消失不见。

“我们从何处进入太虚?”一齐走出山洞,洛剑笙问道。

相传太虚幻境在人间一共有七个门户,洛剑笙、楚含嫣已知的有六个:西昆仑玄天玉壁、南荒莽苍山、皇城迷楼、东海魔宫、贺兰山阙,还有一个是一件法宝─天罗至宝镜花水月。

“去南荒吧。”楚含嫣道。六个门户中,南荒莽苍山怕是最近,也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好,出发吧!”

“等等,寻找菩提净土需要有纯净的佛力感应,还有两人也将和我们同行。”楚含嫣望着远处道。

洛剑笙转头望去,但见一僧一尼站在芳华谷的谷口。那青年僧人一身火红僧袍,方面大耳,头顶光亮,而那妙龄女尼一袭

缁衣僧帽,秀丽婀娜,正是五台山的知秋和普陀山的芙琳。

“知秋,灵谷方丈他可否平安?”想起噩梦中灵谷大师一脸鲜血淋漓的模样,洛剑笙飞身上前,心有余悸的问道。

知秋黯然道:“贫僧也知之不详。是夜,方丈察探到东北方出现大批敌方的真仙高手,遂率众赴援,临行命我留守大悲塔。

“三星会照后,大批冥卒攻塔,苦战中,我昏迷失去知觉,苏醒时已被吴先生救到小昆仑。贫僧恐怕也并不比你了解的多……”

停了片刻,知秋语带悲怒道:“只是,据几位前辈估计,方丈他们十有八九……已遭遇了不幸。”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二章 天魔双卫

携带着沉睡的二女,洛剑笙等四人乘坐太乙金鳞神舟离开了小昆仑,风驰电掣,朝着南荒飞去。

天色阴霾,神舟二号在乌云间穿梭。虽然飞行在千丈高空,但从前方变幻不休的光幕中,四人却可以清晰窥见地面上的情景。一路行去,他们见到了什么是硝烟万里、生灵涂炭。

目睹着魔兵攻城略地、百姓流离失所的景况,洛剑笙的心中充满了郁忿、痛悔和自责。

他忽然疑道:“不对!小丝姐说过,太虚中的生灵不在三界轮回之内,不能擅离太虚,否则会魂魄消散吗?这些魔兵为何又可以来到人间?”

楚含嫣道:“我问过师尊。他说,这些魔兵应是被施加了某种禁法,才得以在人间存在。”

两个时辰后,四人抵达了南荒。

从光幕中看去,前方峻岭间出现一条险峻狭长的峡谷。两侧山崖峭拔,耸入云天,犹如鬼斧神工。狂暴的江水在谷中横冲直撞,卷起千堆雪浪。

“那边应该是怒江大峡谷,莽苍山已经不远了!”楚含嫣道:“咦,有人在前方激战!”

洛剑笙等人闻声望去,果然见到峡谷上游的天空中流光四射,气浪鼓舞,一个形单影只的老者正被十多人围攻。夸张的是,外侧还有数以百计的士兵团团包围,远处更有不知多少人正飞步赶来。

这些士兵比常人高出一头,形貌并无太多差异,但却生着一对黑色双翼,浑身披挂着黑色战甲,手持弓弩或长短利刃,时

而奔跑,时而飞跃,速度竟然不下于飞鸟。那险峻的峰峦沟壑,对他们来说有若平原坦途。

“是魔兵!”洛剑笙忧心起被围攻的老者来,凝神望去。

只见那老者须发皆张,褴褛的衣衫上血迹斑斑,口中荷荷叫着,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异光。他手执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奋力在十余名魔将的包围中厮杀着,同时还要抵御周边魔兵的弓弩伤害。

距老者百丈之外,众魔兵簇拥着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男子。此人手持折扇,身形瘦长,相貌颇为俊美,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身旁还伫立着一名手执巨斧的虬髯大汉。

“谢雨山!幽冥公子!”

洛剑笙认出,那锦衣青年正是当初以幽冥血河幡围困他们,又自称幽冥老祖传人的幽冥公子。而那被千百魔兵魔将围攻的

老者,正是南海无极岛岛主谢雨山!

“想不到投靠搜异门的这家伙,会落到这个下场。”洛剑笙暗忖道。

洛剑笙所料不错,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无极岛海外散修也成了牺牲品,惨遭魔门屠戮,几乎伤亡殆尽,有幸逃出生天的仅有谢雨山及其爱子谢不凡等数十人。

谢雨山极好面子,不愿寄身小昆仑,遂决意先回南海再作打算。谁料行至南荒附近又遭遇追兵。

统领这批追兵的,正是幽冥公子包天铭。

包天铭自然不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带领数十名魔将和数千魔兵追杀了上千里,血战数场,终于将谢不凡等人击杀,又在怒江大峡谷将已成光棍一人的谢雨山团团围住。

谢雨山伤心爱子之死,部属之亡,悲怒欲狂。他一连击毙了十多名魔将,自己也身受重伤。此刻,他的仙风道骨之气早已荡然无存,手中迦叶降龙木所化的拐杖色泽暗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魔血。

见谢雨山已成强弩之末,幽冥公子面露得色,高喝道:“谢雨山,你已穷途末路了!乖乖交出迦叶降龙木,本公子或许会饶你一条狗命!”

谢雨山重伤在身,这佛门神兵迦叶降龙木亦威力大减,难以再施展大型攻击术法。饶是如此,依然不是寻常修真可以抵挡,难怪会引起幽冥公子包天铭的觊觎。

忽然间,谢雨山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不知他施了什么术法,众魔将只觉眼前一红,已失去了他的影踪。

包天铭警兆突生,但见一道红光从远处电射而来,正是谢雨山冲破了魔将的重重包围,从数百丈外瞬间飞至,煞气腾腾,高举降龙木朝着他的天灵盖打来。

包天铭惊恐万分,想要躲闪,却被降龙木的气势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只能疯狂的吼道:“快救我!”

旁边的虬髯大汉燕无伤面色骤变,巨斧一横,想要挡住降龙木,却被其滔天气势压制。降龙木还在十丈外,燕无伤的双腿已深深陷入岩石之中,浑身肌肉鼓胀,目眦欲裂,眼角溢出丝丝鲜血。

“放肆!”、“大胆!”

眼看那降龙木越来越近,就要轰击在包天铭、燕无伤身上,忽听两声巨喝响起。

一阵黑气缭绕,两名武士一左一右从包天铭身后现身。这两人披挂玄铁重铠,面戴狰狞面具,一人高举玄黑色铁锤,一人手持血红色战钺。

持钺者上前一步,血光一闪,这势若雷霆的迦叶降龙木,便被战钺稳稳架住。

举锤者挥舞着一对西瓜大的铁锤,以双峰贯耳之势朝谢雨山的头颅轰去。那铁锤去速极快,划过空气时,爆出沉闷的巨响,有如雷鸣。

两名重铠武士的修为明显高出魔将许多。若是平日,谢雨山并不畏惧,可此刻,他却躲不过这对重锤。

黑光迸射中,谢雨山的身体有如箭矢一般倒飞而回。

两武士飞身而上,竟比箭矢还快,出手如电的接连轰击在谢雨山身上,将他打得一再抛飞。

幽冥公子包天铭哈哈大笑:“老混蛋,死到临头还敢吓我!”又低声嘟囔:“这两个天魔卫还真好用,奶奶的,就是不怎么听话。”

众魔将、魔兵趁机一拥而上,谢雨山连受重创,不得不将迦叶降龙木舞作一团绿光苦撑,情势岌岌可危。

两重铠武士正欲再下重手,击毙谢雨山,蓦然两人身躯一震,同时举头望去,却见一个蓝色光点在天际亮起。一望之下,两人立刻停止围攻,断喝一声,抡起兵器幻出玄黑、血红两个光球,护住自身。

那蓝点瞬息间已化作了一道耀眼蓝光来到近前,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蓝光穿过。片刻后,数十名魔兵化作晶莹的蓝色粉末,纷纷扬扬的消散,玄黑、血红光球也轰然爆开,化为乌有。

两名重铠武士气血翻腾,连退五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光芒散去,却见一个俊逸挺拔的蓝衫少年脚踩飞剑,手中提着业已昏迷的谢雨山,正冷冷盯视着他们。

这少年自然便是洛剑笙。

紧接着,一道白光、一道红光、一道青光接踵而至,落在他的身畔。正是素衣如雪、踩着玄冰天峰的楚含嫣,身披火红袈裟、脚踩檀香念珠的知秋,还有一袭青色缁衣、脚踏青莲的芙琳。

众魔将被洛剑笙的惊天一剑震慑,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四人。场中一时竟鸦雀无声。

还是幽冥公子包天铭的叫嚷声打破了寂静:“臭小子,原来是你!还有美人儿,我们好久不见了。咦,还有个小尼姑,哗,身材好辣!怎么还有和尚,哼,还嫌死得不够多吗?”

众魔将、魔兵如梦初醒,纷纷如临大敌般围将上来。

楚含嫣冷若冰霜,不为所动。芙琳的娇靥浮起一抹绯红,她按捺着羞怒,祭出清净琉璃宝瓶为谢雨山疗伤。知秋则手握紫金禅杖,冷冷地瞪着包天铭。

洛剑笙并未理会幽冥公子的废话。他一眼扫去,看到场中除幽冥公子、燕无伤之外,并无相识的天罗教众,心中泛起一抹失望之意。

见两名重铠武士紧握兵器,死死盯着洛剑笙,幽冥公子传音道:“这便是那姓洛的臭小子,教主待他不薄,封他为神使,可是他却狼心狗肺的投靠佛道!”

“叛教者,杀!”

持钺者闻言杀气暴涨,断喝一声,双膝一弯,蓦然跃起。他的动作看似呆涩迟缓,实际上却是快到了极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然出现在洛剑笙身旁,高举血红战钺,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那对玄黑色铁锤在举锤者手中急速震动,一头面目狰狞的黑色猛虎自双锤中央幻化而成,朝着洛剑笙等人飞扑而来。它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实力稍弱的魔兵听在耳中,顿觉说不出的难过。

面对两武士的凌厉攻击,洛剑笙淡淡微笑,顺手将谢雨山交到知秋手中。他上前一步,右手幻化出一记青色刀焰,轻轻一挡,血色战钺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破!”

持钺武士眼中精光暴射,怒喝一声,浑身气势又涨,血红战钺幻出无数虚影,终于将四昧真焰刀又压低了两寸。一股剧烈的血腥气冲入了洛剑笙的鼻息。

洛剑笙微微一凛,左手闪电般探出,一道蓝色剑光无声无息的刺向那人胸前,可刚触及那重铠,便被一层坚韧的黑光挡住。

洛剑笙不由暗奇。这武士的气息和魔将、魔兵十分相似,却又远为诡异狠绝,不知是何名堂。

“这两人多半是群魔殿中的天魔卫,战力更在魔将之上,不可轻敌!”楚含嫣传音道。

这一边,洛剑笙和那持钺的天魔卫相持,那一边楚含嫣祭出幽寒冰魄筝,轻轻一扫,一堵玄冰之墙挡住了那头黑虎。猛烈

的撞击下,冰墙巍然不动,黑虎却哀鸣一声,宛若流沙一般崩溃消散。

“一起上!”

幽冥公子包天铭大吼一声,众魔将不敢违命,尽数冲上,周边的魔兵也万箭齐发。

“铮!”

楚含嫣怀中的幽寒冰魄筝又响了一声。这彷佛天籁般的声音,在魔兵、魔将耳中,却不啻一声丧钟。

那玄冰之墙蓦然碎裂,化作恒河沙计的玄冰碎片,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凛冽寒风劲吹下,演化成一股波及二十丈方圆的玄冰

风暴。靠的稍近的魔将、魔兵均被卷入其中。

那玄冰碎片无坚不摧,金铁辟易,在风力相助下,可以轻易穿透盔甲、结界。转瞬间,被卷入的魔兵已伤亡大半,只剩数名实力较强的魔将死死挣扎,惊呼怒吼。

就在玄冰风暴骤起的剎那,洛剑笙清叱一声,四昧真焰刀的青焰瞬间化作半透明的无色,那血色战钺立刻被一削两断。刀焰回卷,朝着持钺武士的头颅而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蓝色剑光蓦然一亮,破开重铠,刺入那人右胸。

“退!”持钺的天魔卫伸手握住剑光,暴吼一声。

吼声方起,他的头颅便飞离了身体,一腔血液还未喷出,便被炽烈的刀焰燃尽。自胸口处,玄铁重铠和肉身陆续变成了蓝色,碎裂成晶莹的粉末。

举锤的天魔卫只是怔了片刻,便彷佛老鹰抓小鸡一般,拎起幽冥公子,疾速远去,虬髯大汉燕无伤急追在后。

未被玄冰风暴卷入的魔将、魔兵惊恐万状,顿作鸟兽散。

天色依旧阴霾,乌云在山崖间游荡。

躺在崖边的谢雨山终于悠悠醒转,睁开双目,一双老眼浑浊无光。他伤势太过沉重,肉体几近崩溃,元神亦衰弱之极,连疗伤圣器清净琉璃宝瓶也无力回春。

心软的芙琳不忍的转过头去。

楚含嫣摇摇头,轻叹了一声。谢雨山一死,南海无极岛恐怕注定要在修真界消亡了。

“凡儿,你没死,你还活着……”谢雨山呆呆的环视四周,忽然直勾勾的盯着洛剑笙,嘶哑着嗓子喊道。他挣扎着想起来,身体却瘫软如泥。

洛剑笙皱眉不语。

“他神志不清,怕是将你认成他的儿子了吧。”芙琳怯生生道。

望着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无极散人谢雨山,洛剑笙道:“你认错了,我不是谢不凡。”

谢雨山蓦然清醒,眼中闪过失望、愤怒、悲伤之色,口中却哈哈大笑:“想不到我谢某人也会有今天!澹台老贼,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他低吼一声,终于气绝。

佛门神兵迦叶降龙木从他的怀中滑落。

阳光明媚,白云悠扬,千百飘浮的峰峦参差错落,恍若岛屿在碧空中飞翔。遥望着这仙气盎然的景色,洛剑笙心知又一次来到了众仙屿。

芙琳、知秋均是第一次来到太虚幻境,禁不住为眼前的景致倾倒。对比乌云惨淡、血光笼罩的人间界,这里无疑是世外桃源。

“连山老祖去了人间,这里想必清净多了。也不知花仙子、叶碧儿姐姐,还有绯月舞妹妹怎么样了?”洛剑笙想起了在这里的遭遇,慨叹道。

楚含嫣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红,笑道:“回头我们就去万妖国看看她们吧。”

洛剑笙点头道:“好!可惜我们不知道如何带她们去人间……”

楚含嫣道:“等小丝姐姐醒来问问,她或许有办法。”

“嗯,我们这就去菩提净土。”洛剑笙道。

眩目的光华闪过,一把长不盈寸的弓出现在他的掌心:纤细、精美,淡绿色弓身上浮现着天马的图案,正是太虚七宝之千秋幻影弓。

千秋幻影弓悠悠旋转,洛剑笙的识海中蓦然一亮,现出许多画面,走马灯一般的变幻着。他知道,这些正是太虚幻境中三

千世界的投影。

太虚幻境在人间的每一个门户会对应一个特定的世界,比如莽苍山对应众仙屿,镜花水月对应万妖国……持有太虚七宝者进入太虚后,便可以在这三千世界中穿梭往返。

不过,其中某些世界并非随意便能抵达。比如菩提净土,唯有佛力精深者才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芙琳,还是妳来吧。”洛剑笙双手一展,千秋幻影弓飞向芙琳。他虽然修习过大日火焰真经,略通佛力,但还不足以感应到菩提净土。

芙琳小心翼翼的将这玲珑的小弓托在玉掌中,闭上美目。她的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气息愈发圣洁。

“成了!”

太虚中的世界,在第一次寻找定位时会耗费许多时间。足足过了一柱香的功夫,芙琳方睁开妙目,轻轻喘了一口气。一片圆形光幕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天空中,幻彩迷离,恍若一扇神秘的门户。

刚刚穿过那片光幕,众人便觉天色一暗,头顶的碧空艳阳,周围的茫茫云海倏然消失。转眼间,四周已成了一个幽暗的世界。众人发现自己身在一个苍茫的草原上,天空中有血光浮动,极远处隐约有黑雾翻腾。

“似乎是魔气……芙琳,妳确定这里是菩提净土?我们不会到了群魔殿吧?”洛剑笙忍不住疑道。在他心目中,菩提净土是一个类似西天极乐世界的地方,却未曾想到这里竟弥漫着魔气。

芙琳的娇靥迅即涨红,道:“我……我……确实在这个世界的投影中感应到了最强的佛力。”

知秋合上双目,指着一个方向,道:“没错!贫僧也感应到了浩瀚的佛力,只不过,魔气同样强大。”

楚含嫣横了洛剑笙一眼,道:“芙琳应该没有出错,这里可能出现了某些变故,我们小心应对便是。”

洛剑笙点点头,指着那佛力、魔气最为强盛的方向,道:“既是如此,我们就探上一探吧!”

四人飞了片刻,还未看见山峦,就见到天际亮起了许多光点,正追逐着一道黑线。

“有人!”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黑线是一名黑衣青年在飞奔,而数十个光点,却是一群黄衣、红衣僧人在追赶。

那些和尚或御气,或御法宝飞行,而青年只是掠地奔跑,却去势如风,速度竟比和尚们还要快上一点。群僧一边追赶,一边高举兵器遥遥攻击,然而那青年身形灵活得出奇,让追兵的攻击屡屡落空。

“那人真是天赋异秉。”洛剑笙感叹道。

“要不要去帮一帮那些师兄?”芙琳道。

洛剑笙摇摇头道:“这里的情况有些诡谲,我们先看一看再说。”

楚含嫣、知秋均点头赞同。

黑衣青年跑着跑着,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而来,不多时便到了近前。他肤色黝黑,身形瘦削,四肢修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明亮有神。

“救救我!”

青年满头是汗,大口喘息着。刚喊了一声,他便看清楚了知秋、芙琳的装扮,蓦然色变,怒声道:“原来你们和恶僧是一伙的!”立时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侧飞奔。

“快拦住他!”尾追而至的僧人大叫道。

一名身着红衣的中年僧人怒喝一声,手中降魔杵一扬,幻出一个黄金龙头朝着青年破空射去。

黑衣青年一个躲闪不及,背上中了一记,脚步立刻踉跄起来。

群僧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禅杖、戒刀、降魔杵等十八般兵刃接连朝着青年轰去。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三章 大雷音寺

青年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痛呼不止。

“住手!”

洛剑笙不忍再看,大袖一挥,将群僧震退:“此人究竟犯了什么过错,你们要如此对他?”

群僧狼狈的爬了起来,围将上来。那名手持降魔杵的红衣僧人恶狠狠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管本伏虎罗汉的好事?”

黑衣青年挣扎着站了起来,躲到洛剑笙身后,“他们是一群恶僧,强逼村里的人去侍奉他们。可我知道去了便回不来了,都被他们害死了!”

那名自称“伏虎罗汉”的红衣僧人面色骤变,怒喝道:“休得胡言!让你们这群愚民去大雷音寺侍奉佛祖和菩萨,这是无上荣耀,还是念在你们有慧根!”

“大雷音寺?佛祖?菩萨?还有罗汉?难不成到了西天?可这里分明是太虚幻境,又怎么可能?”洛剑笙暗忖道:“或者,我们是到了“小雷音寺”,碰上了一群妖怪?”

洛剑笙四人正在惊奇,那“伏虎罗汉”打量着他们,忽然喜道:“想不到你们四人竟然如此有慧根,太好了!”

他大手一挥,喝道:“全都带回去!”

群僧高声应和,将洛剑笙四人和黑衣青年团团围住。

知秋紧握紫金禅杖,怒道:“胡闹!你们修的是什么禅,礼的是什么佛?哪有如此荒唐之事!”

洛剑笙哈哈大笑,道:“想拿我们?先秤秤自己的斤两再说!”一道青光熠熠的火焰长刀在掌心成形。

楚含嫣道:“先别下杀手,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洛剑笙一凛,想起沉睡在十锦云罗帕中的慕容星彩二女,按捺下怒火,收起火焰长刀。左掌中凝出一个墨绿色光球,低喝一声,右拳击在光球上,光球登时化作万千绿色针芒朝着群僧射去。

针芒无声无息,去势极快,和尚们还没来得及躲闪,便感觉穴道一麻,双腿一软。顷刻间,数十名黄衣僧人哎哟连天,瘫倒了一地。

“伏虎罗汉”倒是还直挺挺的站着,他的护身法宝防御力不错,硬是挡住了针芒。他见势不妙,便大喝道:“大胆!你们可知得罪大雷音寺是什么后果?”

话音未落,他驾起遁光便要开溜。可刚刚升空,身旁便现出了一团彻骨寒气。

剎那间,空中多了一个硕大的冰球,重重坠落,深陷地面。冰球中央,“伏虎罗汉”兀自张牙舞爪的拍打着冰壁,一脸的怒不可遏。

可他的叫喊没人能够听见。

抛下了恶僧,洛剑笙四人在黑衣青年的带领下,朝着天际那片黝黑的山峦掠去。

洛剑笙邀青年同踏飞剑,青年却执意徒步。但他的速度委实迅疾,四人只需稍稍放慢速度,他便可以跟上。往下看去,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烟,在草原上飘过。

洛剑笙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得这么快?”

青年没有聚音成束的本事,只得高声道:“我叫黑羽……是那片十万大山脚下曼陀罗村的村民……我天生跑得就比别人快的多,可以追赶飞鸟。”

洛剑笙笑道:“呵呵,没错,你没有翅膀,却不比有翅膀的来得慢。对了,这些恶僧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何要抓你们?”

黑羽道:“十万大山脚下有许多村落,翻过十万大山,再走上两、三百里,有一座方寸山,山上有一座大烂陀寺,他们就是那座寺庙中的僧人。

“原先,这些僧人日夜苦修,与我们相安无事。我们这里的人天生具有佛力,有些人也会自愿出家。可是,七日前却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故。”

“什么变故?”

“据说大烂陀寺来了一位法力高强的和尚,他自称佛祖化身,点化寺中僧人,使得人人法力大进,有几位甚至成了菩萨。

他还把方寸山改名为须弥山,将大烂陀寺改名为大雷音寺。

“这以后,庙里的和尚突然脾性大变,开始到各个村子里拉年轻人,说是去侍奉佛祖。不肯的话,便刀剑相加,强行带走。

所以,这两天年轻力壮的人大多都躲了起来。

“昨晚我偷偷回家的时候,碰到一个从庙里逃出来的兄弟。他去时还生龙活虎,可逃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他告诉我,被拉去的人全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洛剑笙惊怒道。

“他没来得及说原因就死掉了,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我去各个村子,劝大家都躲起来。就在那时,我遇上了那群前来拉人的恶僧。”

洛剑笙大怒道:“哪里来的妖魔,冒充佛祖、菩萨还不算,还唆使手下戕害人命!不行,我们要去看看。”

知秋神色凝重道:“看来我们感应到的浩瀚佛力、无边魔气都是来自大雷音寺,那个自称佛祖的人肯定不好对付。”

楚含嫣道:“知秋说的没错。不过,师尊说我们会在这里遇上机缘,必定不会有虚,即使危险,我们也要走上一趟了。”

在十万大山的山脚下,洛剑笙四人告别了黑羽,继续飞越大山,往“须弥山”“大雷音寺”的方向而去。

出于谨慎,楚含嫣又放出了神舟二号,开启了隐蔽结界,载着四人飞驰。一路飞去,芙琳、知秋感知到的佛力、魔气越来越强。

“看!”

楚含嫣指着水晶窗外,只见远处的苍穹中黑雾弥漫,当中竟然飘浮着七座金山。这七座山簇拥着一座极其高大的巨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洛剑笙倒抽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是须弥山?”传说,须弥山是世界中心,周围是七香海和七金山,眼前这巨山气势澎湃,还真有几分类似。

知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山必是伪造!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神舟二号的探测光幕,上面竟然空无一物!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洛剑笙疑道。

楚含嫣蹙眉道:“不管是不是幻觉,我都有个不妙的预感。我们这一次遇到的很可能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敌人─也许,是一个即将飞升的人。”

芙琳轻声道:“可是,他却入了魔……”

洛剑笙冷笑道:“难怪他又是改寺名,又是封菩萨,原来是想在太虚中再造一个西天,名正言顺的当佛!真亏他想得出来。

也罢,管他是佛是魔,我们且去见识见识。”

楚含嫣连忙叮嘱道:“一会儿,我们无论看到菩萨还是佛,都不要相信是真。”

神舟二号又飞了百里,终于接近了那座巨山。

好一座睥睨天下的巨山,越是接近,四人越发感觉其庞大,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凝神看去,隐隐可见山上的景色,草木葱郁,寺庙云集,山巅上有一座殿宇尤其富丽堂皇。

难道,那就是“大雷音寺”?

就在这时,数以百计的光点电射而来,有人大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闯须弥山!”

“竟然被发现了!”神舟二号的隐蔽结界相当高明,谁知还没飞抵须弥山,便被人一眼识破。

轰的一声,神舟二号彷佛撞上了什么东西,有如陷入泥泞,难以寸进。四人心知必定陷入了“须弥山”的防护结界中,只得飞身而出,收起神舟。

流光闪烁,数百名僧人飞射而至,其中穿红色袈裟者多达十一人。

“又来十一罗汉!”洛剑笙笑道。

他飞身上前,朗声道:“我等听闻此地有“佛祖”现世,特来求见。”

十一“罗汉”在群僧簇拥下迎了上来。这些“罗汉”各有一个金色蒲团,或坐或立,相貌奇特,动作迥异,倒很是像模象样。

为首一人道:“这个,恐怕,很困难……”他两道眉毛没精打采的耷拉着,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却不知是什么“罗汉”。

另一个人则作金刚怒目,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大吼道:“想见佛祖?你们没有资格!”

“是吗?那就试过再说!”

洛剑笙冷笑一声,他手中青光夺目,蓦地化为一柄青焰熊熊的长刀,炙热气浪汹涌激荡,径直斩向这“苦罗汉”、“怒罗汉”。

“放肆!”数百僧人齐声喝道。

“苦罗汉”这一回当真有苦难言了,“怒罗汉”也顿时闭口无言。

两人眼前尽是青色火焰,身体被刀气完全锁定,鼻息中彷佛都嗅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他们“登登登”倒退多步,险些跌下蒲团。

幸好,那记四昧真焰刀只是险险擦着他们的结界而过。

火焰长刀在空中回旋一周,翩然回到洛剑笙手中,可炙热的气浪却将这里瞬间变成了火窟,十余名黄衣僧人僧袍着火,跌落云端。

“怎么样?我们有这个资格吗?”

洛剑笙冷冷道。

“苦罗汉”惊魂未定的站直身体,和“怒罗汉”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两人正准备招呼其余“罗汉”并肩齐上,却听一声断喝:“泰山压顶!”

洛剑笙双手一挥,一座高达二十丈的山峰凭空出现,不偏不倚的罩住了十一“罗汉”。

在洪荒归元阵磨练了三日之后,洛剑笙的五行真元浑厚了许多,术法更进了一层。山峰巍然高悬,彷佛一座缩小的须弥山,并未当真落到众“罗汉”的头上,但庞大的压力却让他们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楚含嫣一扫幽寒冰魄筝,周遭寒气密布,彷佛一下子变成了冰寒极地。在场僧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有大半被冰封。

楚含嫣并未动用森寒彻骨的北海玄冰,要不然这些僧人多半活不了。

芙琳、知秋尚未出手,这场战斗已告结束。

这些僧人的实力委实稀松平常,而“须弥山”的佛力、魔气却如此浩瀚,着实让人生疑。

“南无阿弥陀佛!”

四人对视了一眼,正欲继续闯山,可忽听一声佛号响起,齐齐剧震。

洛剑笙只觉眼前一黑,再看四周金山、须弥山都已消失,就连楚含嫣等三人也一并失去了影踪。周遭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似云非云,似雾非雾,彷佛一个鸿蒙初辟的世界。

云雾迷漫中,一人缓步走来。

洛剑笙发现,此人和寺庙里的观世音菩萨长得很像,浑身散发着白色焰光,右手执白拂,左手执莲花。让人惊奇的是,他每走一步,周遭的世界彷佛都在震动。这震动传递到了洛剑笙的脚下,让他也有些立足不稳。

“出场就出场好了,还要搞得像地震!这“菩萨”真是让人无语啊。”

洛剑笙郁闷的想。

他打量着来人,冷冷喝道:“来者何人!”

“大势至!”那人淡淡道。

“大柿子?”

洛剑笙哈哈笑道:“老兄,你的名字起得还真是别致!”

洛剑笙是在说笑,他当然知道大势至菩萨是谁。

神州佛教中,四大菩萨文殊、普贤、观音、地藏最为出名,而大势至菩萨的地位其实不比他们低。他与观世音菩萨,同为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之胁侍,是西方三圣之一。

据说,大势至菩萨举足行路时,十方世界的一切都会震动,而大地震动的地方,会生出五百亿宝华。

洛剑笙取笑这个假菩萨,只是为了激怒他。

“放肆!”自称“大柿子菩萨”的那人一直宝相庄严,听闻此语,却不禁怒喝一声。

“呵,就这点肚量,还装什么菩萨!”

洛剑笙大笑一声,喝道:“看刀!”

他手臂一长,长达十丈的四昧真焰刀狂飙而出,那弧形光焰如同耀眼的闪电,朝着“大柿子”破空斩去。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大柿子菩萨”神情一肃,口中喃喃念诵,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华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方圆百丈内尽被笼罩。

洛剑笙顿觉行动迟缓了起来,这一刀竟然停在半空,劈不下去。这清净微妙的佛光,彷佛春水蚕丝,不仅缠住了他的手足,还渐渐消解了他凌厉的杀意。

“虽然是假菩萨,但还是有点门道。”

洛剑笙眼中精光一闪,喝道:“斧劈鸿蒙!”

他双手一合,掌心爆出一团耀眼的金光,迅速凝聚成一柄金色巨斧,高高跃起,猛然劈下。

这一斧气势刚猛霸绝,恍如开天辟地,那清净微妙、浑然一体的佛光,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出来。

转瞬间,金色斧气已直逼“大柿子”的胸前。

“大柿子菩萨”左手一翻,一朵硕大的莲花旋转着飞出。

洛剑笙这惊天动地的一斧轰然撞击在莲花上,斧气和莲花齐齐消散。

洛剑笙嘿嘿笑道:“莲花是吧,我也会!”

他清叱一声,手指轻拈,身前立时现出数十朵莲花般的青色火焰,飘浮环绕,次第开放。他的四昧真焰已修至第八品,一次可以放出六十四朵青色心莲。

“大柿子菩萨”立时落入滔滔火海之中。

“这一招叫火烤大柿子!”洛剑笙笑道。

和洛剑笙一样,在听到佛号的一剎那,知秋发现眼前景象突变。

云雾弥漫中,一人骑着青狮缓步而来。前一息还在极远处,下一息已到了近前。那人头戴宝冠,身披天衣,有璎珞装饰,安详的坐在青狮上,左手持经书,右手持金刚剑,一双电目扫视着知秋。

“菩萨?”

一见那人,知秋蓦然一震。他出身文殊菩萨道场五台山,眼前这人分明便是自己日日礼敬的文殊菩萨模样,而一身佛力似乎也深不可测。

一时间,知秋真的生出一个错觉,彷佛文殊菩萨便在身前,禁不住便想跪倒膜拜。

“冷静,这必定不是真的。”知秋竭力按捺着激荡的心绪,告诉自己。

那“文殊菩萨”打量着知秋,道:“咦,你似乎是五台山弟子,见了本座,为何还不下拜?”

知秋已镇静了下来,除了佛力之外,他还察觉到了这位“菩萨”身上隐隐散发的魔气。

他沉声道:“不,你不是菩萨!”

“文殊菩萨”微怒道:“大胆!你师尊就是这样教诲你的吗?”

想到凶多吉少的方丈灵谷大师,想到化为废墟的五台山,想到魔门狡诈残酷的手段,知秋一股怒气上冲,顿作金刚怒目,喝道:“无耻妖魔,还敢亵渎菩萨!”

他高举禅杖,喝道─“水!”

“龙!”

“吟!”

话音未落,三个巨大的白色篆字已夹裹着凛冽风声,朝着那“文殊菩萨”飞去。随着一声龙吟,一条十多丈长的四爪水龙凭空化生,张牙舞爪,扑向“菩萨”。

那“文殊菩萨”喝道:“放肆,竟敢对本座动手!”他一拍青狮,那狮子眼中一亮,流泻出凶猛无比的狰狞光芒。牠猛然咆哮,一股无形气浪喷薄而出,将水龙击得粉碎。

知秋不比已踏入九阶的洛剑笙。在这位假菩萨面前,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文殊菩萨”冷笑一声,手中金刚剑一挥,一道剑气直逼知秋面门。

“来得好!”知秋手持禅杖,单手合十,怒喝道─“菩!”

“萨!”

“蛮!”

他的头顶现出一道冲天佛光,绚丽的光芒中,隐隐现出一个小人,左手持经书,右手持宝剑,胯下骑着一只青狮,不怒自威。

知秋这“菩萨蛮”真言,也正是借用文殊菩萨的力量。这一回,可真的来了个“菩萨”对“菩萨”,“文殊”对“文殊”!

袅袅梵音中,只见那佛光小人手中剑一挥,一道红色光芒自佛光之中射出,撞击在假菩萨的金刚剑气上。

“菩萨?”

芙琳怔怔看着伫立在云端的“观世音菩萨”,心中紊乱异常。那人圣洁端庄,眉目祥和,左手持净瓶,右手持杨柳枝,柔声道:“孩子,妳可是普陀山洛迦观的弟子?”

芙琳不由自主的答道:“正是。”

“那还不过来?让本座好好看看妳。”“菩萨”的声音柔和无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芙琳浑浑噩噩的朝着那人走去,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要去,她是假的!”

芙琳蓦然一震,停住脚步。

“怎么了,孩子?”

芙琳盯视着“观世音菩萨”,轻咬芳唇,道:“妳不是菩萨!”

“观世音菩萨”面色依旧慈祥,眼中却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怒意。她继续道:“不要乱说!”

芙琳道:“如果妳是菩萨,那怎么会待在太虚幻境之中?怎么身上还散发着魔气?”

“观世音菩萨”面色骤变,喝道:“不识相的小蹄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柳枝一挥,无数水滴厉啸着朝芙琳急射而来!

见“菩萨”露出原形,芙琳顿时松了一口气,暗道:“好险!明知她是假的,可还是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芙琳娇美的玉靥露出浅浅的微笑,道:“菩萨说,不起嗔念,才不会昏乱真性,留住清净心!”

楚含嫣也遇到了一位“菩萨”。

这位“菩萨”头戴毗卢冠,身披袈裟,一手持锡杖,一手持人头幢,骑着一头形似狮子的怪兽,活脱便是地藏菩萨的模样。

楚含嫣知道,那头怪兽的名号叫“谛听”。它有先知先觉之大神通,只要伏地片刻,一瞬间便可将三界间几乎所有仙、魔、人、鬼的情况探察个十之八九。

楚含嫣听洛剑笙讲过那个“真假美猴王”的故事:天上地下各路神仙无一能识别美猴王的真假,普天之下只有一佛一兽有此神通,一佛是如来,一兽就是谛听。

不过,既然地藏菩萨是假的,那么这谛听也必定真不了了。但楚含嫣还是好奇的打量着那只怪兽。

“地藏菩萨”面色黝黑,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森然道:“小丫头,见到本座为何还不下跪?”

楚含嫣微笑道:“你是何人?”

“菩萨”哈哈笑道:“本座乃幽冥教主,大愿地藏王菩萨!”

楚含嫣笑道:“这么说,你的坐骑便是谛听啰?你能不能问问牠,看牠是否知道我的来历?”

“菩萨”一愣,大喝道:“无知凡人,本座的神兽岂能为满足妳的无聊愿望耗费法力?”那只怪兽眼珠咕噜乱转,也不知是否听懂了楚含嫣的话。

楚含嫣冷笑道:“装模作样!你若是地藏,又岂会跑出幽冥鬼混?你不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

“地藏菩萨”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锡杖一挥,一道黑光朝楚含嫣打来,光中竟然闪烁着万千厉鬼的影子。

他冷笑道:“尝尝本座这堕魂光的厉害!”

楚含嫣瞅了那黑光一眼,心神竟有些恍惚,凛然之下,她迅速遁入玄冰天峰。随着一声天籁之音,万千冰剑从冰峰中急射而出,璀璨晶莹,彷佛不属于人间。

第九集 佛魔变 第四章 佛魔难辨

洛剑笙没有想到,这位“大柿子菩萨”出场时如此隆重,实际上却只是徒具声势,被青莲之火一烤,便再无声息。但他还没来得及欣喜,眼前景象又是一变,已到了一座大殿中。

这座大殿空旷无比,殿内除了几根望不见尽头的玉柱直抵云霄之外,就只有一尊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大佛。他顶天立地,安详端坐,双目轻合,圆螺发髻,高鼻圆耳柔颌。

洛剑笙站在他的脚下,有如蝼蚁一般。他感受到一股庞大无匹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暗忖道:“不管这佛是真是假,他的修为确实骇人。”

大佛闭着眼睛,开口道:“你竟能闯到此地,倒是本座小看你了。说吧,你求见本座,究竟有何事?”大佛的声音太过响亮,震耳欲聋,回荡于殿中,彷佛雷鸣一般。果然是“大雷音寺”。

想到沉睡的慕容星彩二女,洛剑笙不禁犹豫了片刻:“是不是该温言相求呢?说不定,这神通广大的“佛”可以救她们。”

可转念一想:“不对,这尊“佛”自己也已入魔!相求于他,岂不是助长他的魔性?”

一念及此,洛剑笙大喝道:“我是前来问你,你使了什么手段,使得菩提净土这般魔气冲天?”

大佛道:“你错了!此地分明是须弥山大雷音寺,本座的西天佛国!哪里来的魔气?”两片巨大的嘴唇开合之间,大殿内嗡嗡作响。

洛剑笙怒道:“胡说!整个菩提净土都几成魔域了,你还装作不知吗?你睁开眼睛看看!”

大佛闻言,金光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闭目道:“本座无须睁眼,即可关照三千世界!”

“你强掳村民,为的恐怕就是吸收他们的佛力吧?你为了成佛,不择手段,已经走上歧途!”白光一闪,楚含嫣踏着冰峰现身殿中,朗声道。她刚刚摆脱了“地藏菩萨”的纠缠。

紧接着,知秋、芙琳也相继出现。

两人虽然已经见识过“菩萨”,但当他们立于这尊大佛面前的时候,还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尊大佛通体散发着纯正慈悲的气息,又隐隐透着冲天压地、无比强大的力量,让他们震撼迷惘。

“成佛并无定路!哪有正道、歧途之分?”大佛微笑道:“这么快便能过来,看来你们还真是大有慧根,本座倒是有些舍不得杀掉你们了。你们就当本座的胁侍吧。”

洛剑笙哈哈大笑:“你要封我们当菩萨?是不是要把刚才那几位没用的仁兄喀嚓掉,让我们去当文殊、地藏、观音、大柿子?嘿嘿,这些个便宜菩萨,我看不当也罢!”

楚含嫣冷笑道:“你敕封的那些“罗汉”、“菩萨”实力并不强,恐怕也是被你吸收了佛力的缘故。我看,你需要的只是膜拜你的傀儡罢了!”

芙琳轻咬芳唇,“佛祖说,万事皆不可执着,即便是成佛……”

知秋沉声道:“你以善名行恶事,实已入魔!”

“蝼蚁之辈,岂配和本座谈佛论道?既然你等执迷不悟,那么都贡献力量给本座,你们自己就去死吧!咄!”

大佛哈哈大笑,一双巨手蓦然合到一处。

“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整个大殿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大佛浑身金光倏然暴涨,放射出万道光华,将他们笼罩,令他们无法动弹。一股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力量,吸着他们体内的真元,流入佛光,朝着那尊巨大的金身而去。

这吸力是如此诡异可怕,就连他们的元神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不好!快动手!”洛剑笙传音道。

他大喝一声,强行抑止着真元的流泻。青光暴涨,四昧真焰刀电射而出,劈向这金黄色的佛光。可是佛光浩荡,极为严实厚密,削铁如泥的刀焰仅前进了数尺,便再也难以寸进。

洛剑笙咬牙凝神,青色刀焰瞬息变成无色。只听嗤嗤声响,炽烈的刀焰在佛光中继续前进了一丈,却又一次停了下来。他感觉无边无际的佛光压迫着自己的身体,彷佛置身海底,被万钧海水压身,几乎无法喘息。

更可怕的是,明知眼前是一尊假佛,可感受着浩荡的佛威,沐浴着万道佛光,他的心神还是渐渐恍惚了。

莫非这真的是佛祖?

想到菩提净土中的滔天魔气,洛剑笙咬破嘴唇,强自镇定了心神,却发现真元依旧在不由自主的流出体外,流向那尊庞大的金身。

洛剑笙心中骇然,他勉力控制着混乱的真元,望向不远处的楚含嫣。

只见她正立足玄冰天峰上,一身白衣、一头青丝均被佛光染得金黄,彷佛在燃烧。她素手翻飞,万千玄冰锥、玄冰剑密如急雨射出,却均远远不能触及大佛真身,便在金光中悉数消解。

再看知秋、芙琳更是危险,两人眼神迷离,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他们的真元飞速流失着,元神也迷迷糊糊,衰弱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消亡于佛光之中。可是,他们的心中却没有痛苦和愤怒,有的只是微微的怅惘。

“法身本无相!凡所有相,必是虚妄!”

见知秋、芙琳情况危急,洛剑笙在其识海中断喝了一声。

两人眼中亮光一闪,险险恢复了神志。

紫光一闪,洛剑笙祭出了紫薇天罗,护住了己方四人。众人感受到的压力顿时轻了许多。

这时,楚含嫣已遁入玄冰天峰之中,祭出幽寒冰魄筝,纤纤玉指在筝上飞舞跳动,弹出一串空灵玄妙之音。琴音回旋,那浩瀚无垠、密不透风的金光忽然间震动起来。

大佛“咦”了一声道:“竟然是太虚七宝!”

他伸出肥肥的手指,指着楚含嫣的方向,低喝了一声:“咄!”

随着这一声巨响,幽寒冰魄筝的十六根弦竟然齐齐绷断。楚含嫣亦如遭电击,蓦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樱唇如雪。

和楚含嫣相距较近的知秋、芙琳也都蓦然一震,身体软了下来。

“含嫣!”洛剑笙离得较远,未受影响。但他见紫薇天罗失效,三人齐齐受伤,不由惊呼出声。

楚含嫣传音道:“我没事……只可惜,我的筝被他的梵音克制……你……你试一试你的弓!在太虚中,它的威力会更强!”

洛剑笙强按怒意,祭出千秋幻影弓,抵御着佛光的无边压力,体内的真元疯狂涌至手臂,艰难的将弓拉成满月。

一枝碧绿色的光箭在弓弦上凝聚成形。

洛剑笙抬头仰望着大佛的眉心,巨大的压力下,他感觉那里似乎在扭曲晃动着,难以瞄准。洛剑笙深深吸了一口气,以神念锁定目标,猛然松手。

“嗡”的一声,那枝碧绿光箭疾射而出,破开重重围裹的金光,变成一个炽烈燃烧的光点,正中金光大佛的眉心!

“吼……”

大佛蓦地痛哼一声。

一片寂静中,一滴鲜血缓缓从他的眉心溢出,渗入金光之中。

虽然只是一滴,但却迅速染红了庞大无匹的佛身。这顶天立地的金光大佛,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尊血佛!

而这个宏大空旷的殿宇,也被浓郁的血光笼罩,原本充斥于空间中的慈悲佛力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霸道无比的魔气。

“小心,他变身了!”楚含嫣惊呼道。

话音未落,金光大佛蓦然睁开了双眼,喝道:“可恶!”

两道更浓的血光从眼中射向洛剑笙。洛剑笙顿时感觉有如山岳压在自己的身上,浑身嘎吱嘎吱作响,骨骼几欲碎裂。那压力甚至超过了万古山河幡中的戊土真精!

洛剑笙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挺直身体,盯视着血佛,喝道:“你果然现出原形了!你根本不是佛,你是魔!”

血佛的巨目中闪烁着痛苦、混乱、暴虐、迷惘交错之色,低吼道:“胡说!我不是魔!你……你为什么要逼我?”

他蓦然怒喝道:“都去死吧!”

随着这一声巨喝,无边血光乃至整个空间彷佛都用力收缩了一下。

众人只觉元神猛然一震,眼前骤然一黑。随即,感觉到一股强悍到难以想象的劲气,从血佛方向急射而来,犹如天劫中无法抵御的天外风暴。

紫薇天罗的结界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风暴,竟然破碎了。

芙琳、知秋被远远弹飞,昏死过去。连楚含嫣高达数十丈的玄冰天峰,也被掀出数里之外,重重摔落在地,唯有洛剑笙还艰难的兀立在血光之中。

血佛面目扭曲,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盯视着洛剑笙:“小虫子,你为何还不死?”

洛剑笙的七窍已溢出鲜血,他仍然勉力笑道:“我为什么要死?”

血佛狞笑着,伸出大山一般的巨手,朝着洛剑笙抓来,眼看那铺天盖地的阴影就要落在洛剑笙的身上。

“他奶奶的,如来佛的五指山,又要来上一回吗?不!他不是佛!”

洛剑笙在心底吼道。

就在这时,千秋幻影弓的淡绿弓身上掠过一道淡淡的白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洛剑笙的脑中嗡然一震,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虚空无极箭!”

这一剎那,洛剑笙的元神彻底和千秋幻影弓融为一体,千秋幻影弓光芒暴涨,变成了一张长达两丈的巨弓,弓弦自行拉成满月。洛剑笙的身体则爆发出白金般炽烈的光焰,化为一根利箭,疾射而出。

他彷佛一颗流星,射穿了那肥肥的巨掌,穿过浩荡无垠的血光,朝着血佛的眉心电射而去。

这一刻,时间骤然静止,这一箭刚刚射出,便已抵达!

血佛痛吼一声,伸出巨掌捂住自己的眉心!

在血佛的眉心,洛剑笙幻回人形,却发现身体被金色佛光和黑色魔气围裹,彷佛陷入了一片泥沼。

“给我破!”

洛剑笙怒喝一声,周身五行真元尽数转化为无属性的混沌真元,涌向手臂,在拳端凝聚成了一个白炽的光球,骤然轰去!

一拳轰入,洛剑笙忽觉不对。

他的全力一击彷佛陷入了一片汪洋大海,转眼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紧接着,澎湃的佛力和魔气随即又如潮水一般一齐向自己涌来,涌入他的经脉、丹田。

洛剑笙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一边佛光普照,一边魔气滔天。佛力和魔气在他体内激烈的争斗着,彷佛要将他撕成粉碎。

“糟了!这个走火入魔的家伙把我当成替死鬼了!”

洛剑笙的肉体剧痛无比,每一根神经、每一根骨头不停发出痛苦呻吟。元神亦开始错乱,一会儿慈悲,想普度众生,一会儿暴虐,想毁灭一切。

那庞大混乱的意念几乎要将他原本的意识冲散。

“究竟什么是佛?什么是魔?搞得人实在头痛啊!哇呀呀,不要再纠缠我了!”

喧宾夺主的佛力、魔气听不懂洛剑笙的抱怨,依旧斗得你死我活。

混乱痛苦中,洛剑笙的识海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想起自己在对付连山老祖的转轮盂时,领悟到的五行、两仪、混沌相化之术─这金色佛光和黑色魔气,既然相互对立,打得不可开交,那是不是也有着两仪真元一般的特性,可以阴阳相济,并融合为混沌真元呢?

“管你是佛是魔,统统给我老实点!”一念及此,洛剑笙盘膝端坐,口中默念:“天地玄黄,化生阴阳!”

他强忍着剧痛,引导着疯狂涌入的佛力、魔气汇入丹田,凝聚出了一个金、黑二色构成的阴阳太极图。与此同时,他发现了元婴的异样。

憨态可掬的元婴端坐在太极图上,依旧是胖嘟嘟的婴儿模样。

它浑身色泽不停的变幻。原先洁白如玉的颜色早已不见,此刻时而是金灿灿的,时而又是黑黝黝的。它屁股下的太极图急速旋转,身体色泽交替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洛剑笙感觉到元婴正在疯狂的吸收着那无边无际的佛力、魔气,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炼神还虚,复归无极!”

太极图的运转下,佛力、魔气不断被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元婴也恢复了白色,可它周身的光芒却越来越耀眼。

“糟糕,还有完没完?”

洛剑笙发现元婴已明显膨胀起来,其容纳度快到了极限,光芒已无法直视,可是,那佛力、魔气还在不要命的继续涌入,彷佛无穷无尽。

“最后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

就在洛剑笙担心自己将被撑爆的时候,源源不绝灌入的佛力、魔气终于戛然而止。

洛剑笙只觉眼前一亮,景象骤变。什么宏伟殿宇、金光大佛,什么七金山、须弥山、大雷音寺,一切幻象尽皆散去。他发现,原来,众人均在一株巨木下。

这棵巨树粗逾百丈,枝叶繁茂,破入云霄。

树下枯坐着一名老僧,一袭青色僧衣,身形瘦削,脸庞上满是皱纹,显得极是苍老。他一脸疲色,紧闭双目,眉心和眼眶中都溢出了鲜血。

楚含嫣、芙琳、知秋三人也苏醒了过来,正惊诧的打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难道,这老僧便是方才那尊顶天立地的血佛?

洛剑笙警惕的一跃而起,正欲制住老僧,却听老僧道:“几位不必紧张,方才老衲入魔,险些伤害几位,现在,老衲已经清醒了!”

洛剑笙闻言微松一口气,他看出老僧受伤极重,而自己却龙精虎猛,就算老僧再想加害他们,他也不怕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站到了楚含嫣等人身前,以免老僧作出不轨之举。

老僧叹息道:“你们是从人间来的吧?”

洛剑笙道:“是的!你是什么人?”

“老衲无瑕。”

“无瑕?”芙琳已站起身,她打量着老僧,讶然道:“您就是隐居于九华山摩天岭的无瑕大师?”

“惭愧,正是老衲。”

“您为何在此……”芙琳说了一半,又停住。

“在此为恶是吧?”老僧苦笑一声,叹道:“一言难尽。这一切,还要从搜异门突袭九华山那一战说起。”

“那一日,老衲为阻止他们破坏金地藏肉身殿,和人动起手来,不料却被那人骗入了太虚幻境。

“老衲没有太虚七宝,出不了太虚,但老衲对空间术法还算有几分了解,总算辗转到了菩提净土,来到这万年菩提树下……”

“万年菩提树?”

老僧道:“是的。此地之所以叫菩提净土,就是因为这株菩提树。传说,佛祖当年就是在这株树下修成正果的。老僧以为这是一大机缘,欣喜不已,于是,枯坐树下参禅悟道。

“但老衲却万万没想到,竟动了妄念,走火入魔。幸亏你们及时赶来,不然,这菩提净土真的要毁在老衲的手上了……”

众人惊讶无语,想到方才那尊大佛的可怖威力,委实心有余悸。可看着老僧此刻苍老、疲惫的面容,又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大师您道行高深,为何会……入魔呢?”芙琳怯生生问道。

“唉,据老衲估测,一来,这株菩提树本身便是对悟道者的一个严峻考验,佛祖也曾在此和天魔战斗过,二来,很可能是诱老衲入太虚的那人作了手脚……”

“是谁?是谁将您骗到太虚?”洛剑笙道。

“那人自称空空子。”

“果然是空空子!”洛剑笙怒声道。

“空空子?”楚含嫣等人也一起惊呼道。

“怎么了?”老僧诧异道。

洛剑笙强按悲怒,将人间修真界近日发生的重大变故讲述了一遍,谈到天罗教、魔门的阴谋,又谈到魔门首脑空空子便是

天罗教主的猜测。

“咦,空空子就是澹台教主?”老僧讶然道:“他果然好手段!看来,老衲走火入魔,必定有他一份功劳了。”

老僧沉吟片刻,又道:“既然人间风雨飘摇,那你们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何事?”

“为了救人……”

洛剑笙将慕容星彩、姬小丝中了魔门禁制的事向老僧道来。

“明白了,让老衲看看她们吧。”

楚含嫣念动咒诀,祭出十锦云罗帕,一阵眩目光华闪过,包裹着慕容星彩、姬小丝的硕大冰球出现在菩提树下。两女依旧在玄冰中沉睡。

老僧缓缓睁开双目,血痕已淡去,此刻,他的眼神宁静而祥和。他打量着二女,道:“她们入魔不深,老衲倒是可以助她们一臂之力……”

说着,老僧的掌中现出一盏形制古雅的油灯,仿若美玉所制,灯芯处是一团七彩火焰虚影在飞舞跳跃,煞是好看。

“这是?”

“这是菩提心灯,老衲早年炼制的一件法器,对驱除魔气颇有效果。只可惜,这一次入魔的却是老衲自己……”老僧叹息道,“请解开冰封吧。”

楚含嫣点点头,素手轻扬,围裹二女的玄冰无声破碎,化作万千碎片飞离,继而变成点点晶亮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老僧念诵了两句梵文,但见两道七彩灯焰恍若绸带一般,各自飘向慕容星彩、姬小丝,环绕在二女身旁。

慕容星彩、姬小丝兀自双目紧闭,沉陷在昏睡中。变幻迷离的灯焰,映照着两女的玉靥,令她们显得脆弱而美丽。她们的神情似迷惘似混乱,又似痛苦,彷佛在梦境中和什么艰苦的争斗着。

洛剑笙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们。

忽然间,慕容星彩、姬小丝接连喷了一口血出来,色泽一片乌黑。

“星彩姐!小丝姐!”洛剑笙惊呼道。

“不要紧张,这是已化去的魔气,她们不会有事。”老僧道。

又过了半晌,那七彩灯焰渐渐熄灭。两女的神情也变得安详而恬静,似是进入了甜美的睡眠。

洛剑笙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老僧道:“让她们沉睡一个时辰吧!这一次,她们受魔气折磨,说不定也会因祸得福。”

“多谢大师!”洛剑笙、楚含嫣等人齐声称谢。

老僧微笑道:“无须这般客气。降龙木在你们的手上吧?”

芙琳取出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奇道:“大师,您是如何得知?”这迦叶降龙木是谢雨山的遗物,上面至今沾染着许多血迹,难以洗去。

老僧微笑不语,伸出手指,凌空在降龙木上轻轻一抹,那浓黑的血痕登时散去。他微一扬手,那降龙木竟化作一根纤细的

柳枝,插入芙琳手中的清净琉璃宝瓶。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五章 菩提树下

就在柳枝入瓶的一剎那,宝瓶焕发出清净明亮的光辉。菩提树下的众人沐浴着淡淡的光辉,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众人惊讶不已。

芙琳更是欣喜道:“这是……”

普陀山的清净琉璃宝瓶,传说是观世音菩萨留在人间的宝物,但这件宝物并不齐全,因为还缺少一根清净杨柳枝。据说,只有宝瓶和柳枝两相配合,才能发挥出宝物的最大威力。

普陀山虽有宝瓶,却不知清净杨柳枝的下落,历任主持遍寻世间而不可得,一直引为憾事。

芙琳大为惊奇:难道,降龙木所化的柳枝就是传说中的清净杨柳枝?

“呵,没错,这降龙木的前身确是清净杨柳枝。

“老衲本是佛祖座下大弟子─降龙尊者摩诃迦叶。这降龙木,还是当初和菩萨讨要的。想不到,它却在人间沾染了这么多的杀气……现在,它也算得其所了。”

“迦叶尊者?”四人大吃一惊。洛剑笙暗道:原来是迦叶转世,难怪如此厉害。

“老衲当年犯了过错,被罚入人间,几经转世,辗转修行了五百年。想不到,在最后关头还是动了妄念,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天意啊……”

老僧意态萧索,长叹道。

此时,天空中的魔气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菩提树下。

望了望远处放晴的天空,老僧道:“你们去吧!”

“大师,您不跟我们一起回人间了吗?”芙琳讶然道。

“回不去了。老衲走火入魔,佛力和魔气互拼,两败俱伤,已经到油尽灯枯之境了。”

众人大吃一惊,芙琳泫然道:“怎么会这样?”

洛剑笙歉然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吸收了您的佛力、魔气,您恐怕也不会……”

老僧微笑道:“呵,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你,老衲很可能就彻底沦为魔物了……”

老僧用一双彷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眸子,打量着洛剑笙,道:“小施主,你来历奇特,这场修真界浩劫,你的影响至关重要。

希望小施主,不要像老僧一样迷失了本性。”

“谢谢大师,晚辈会铭记在心。”洛剑笙合十道。

老僧叹道:“可惜,人间界的纷争老衲已帮不上什么!知秋,你可将老衲的法体带回人间,葬在九华山摩天岭。这盏菩提心灯,就留给你了。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老僧合上双眼,喃喃念诵,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菩提树的万千树叶瑟瑟作响。老僧在树下溘然圆寂。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知秋缓缓跪倒,喃喃念道。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芙琳美目噙着泪水,低声念诵往生咒。

众人叩拜之后,楚含嫣以玄冰封好无瑕大师的法体,收入十锦云罗帕中,交给了知秋。

弥漫于菩提净土中的黑雾业已散尽,远处的事物渐渐现出了真容。

芙琳起身逡巡,发现这株万年菩提树竟是生长于一座天柱般的陡峭山峰上。站在悬崖边缘眺望,距“天柱”不远,还有一片挺拔的峰峦,隐隐可见寺庙遍布其上。

芙琳暗忖:“也许那里才是方寸山大烂陀寺。没有了“佛祖”,从今往后这里应该会恢复宁静吧……”

无意中回首,却看到洛剑笙仍坐在树下,守着沉睡的慕容星彩、姬小丝。楚含嫣正静静的待在一旁陪着他。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和惆怅。

半个时辰后,姬小丝一屁股坐起,双目还没睁开,便冷冷道:“告诉你,别费心机了!你以为拿冰块冻我,拿火烤我,本姑娘就会屈服吗?哼!不可能!”

“小丝姐!”楚含嫣惊喜道。

洛剑笙微笑道:“天亮了,别做梦了。”

姬小丝睁开美目,显然大吃一惊,等看清了洛剑笙、楚含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道:“是你们……这里是哪里?”

楚含嫣道:“这里是太虚幻境。”

姬小丝打量着四周,蹙眉思索片刻,神情迅速恢复了沉静,道:“我们败得很惨,是么?”

听楚含嫣讲述完毕,姬小丝沉默半晌,道:“剑笙,你对现在的情势怎么看?”

洛剑笙道:“如今看来,我们已处于绝对劣势,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魔门不仅重挫佛道力量,而且还从群魔殿放出了数十万魔兵,这些魔兵,显然已成为魔门祸乱天下的主力。”

楚含嫣补充道:“是的,据说除了数十万魔兵外,还有五百魔将和二十四名天魔卫。”

姬小丝问:“他们的战力如何?”

楚含嫣答道:“这数十万魔兵,个个背生双翅,可低空飞行,论战力,要远远强于原东厂的神卫军!而五百魔将每人的实力大约在六阶到八阶之间,至于天魔卫,每一个都在八阶以上,甚至还有九阶高手。”

姬小丝冷声道:“确实非常棘手!”

洛剑笙道:“现在,对抗魔门的主力有两股。一股是我们佛道各派和小昆仑紫霄宫,另一股,则是明廷的军队和他们的高手。但目前看来,即使两股加在一起,也远不足以抗衡魔门!”

楚含嫣叹道:“没错,现在神州至少已有一半江山已落入魔门之手,恐怕要不了多久,魔门就会全力对付紫霄宫、西昆仑,还有小皇帝所在的太原府了。”

洛剑笙瞅了一眼依旧沉睡的慕容星彩,道:“小丝姐,妳有何主意?”

姬小丝沉吟道:“想要对付战力远超我们的魔门,无非有两个办法:一是寻找更多的同盟力量,从正面击败魔门。

“这个难度恐怕很大,魔门苦心经营了两百年,终于将群魔殿的力量引入人间,而我们在损失惨重的情形下,还要在仓促之间,找到更多的力量对抗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第二个办法呢?”

“你们应该知道,太虚中的生灵不在三界轮回之内,通常情形下不能擅离太虚,否则会魂魄消散。

“这些魔兵之所以能在人间存在,必定是被施加了某种禁法,所以,我说的第二个办法就是,破除他们的禁法,将他们逐出人间!”

洛剑笙喜道:“这倒是可行!小丝姐,妳不是说过,知道怎么将太虚中人带去人间的吗?”

姬小丝道:“有一种法宝,可以让她们的魂魄在人间凝聚不散。”

她取出了一个大若鹅卵、散发着灰蒙蒙光华的珠子,道:“此物名为定魂珠……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招魂幡,那是一种魂魄

类法宝,可以收摄他人的魂魄。

“而这定魂珠则恰恰相反,经其光华照射后,人的魂魄便受到庇护,七日内不怕招魂幡之类的法宝攻击。正是这定魂珠,可以庇护太虚中人在人间魂魄不散。”

洛剑笙恍然道:“那便是了,魔门一定用了相似的方法!”

姬小丝道:“我这颗定魂珠所能庇护的魂魄有限,决计不能让这么多魔兵同时出现在人间,他们用的法宝想必比它的威力要大上许多。”

洛剑笙道:“管它是什么法宝,毁掉它就好!我们先去找花谷七仙子她们,试一下定魂珠的效用,将她们带回人间。

“我们还可以去找吴承恩先生,他一直在太原府协助明廷军队和魔兵作战,对此应该有着更多的了解。”

楚含嫣、芙琳、知秋齐声赞成。

姬小丝道:“好!我们先去万妖国,找那几个花妖。”

“可是,星彩姐还没醒……”洛剑笙踌躇道。

楚含嫣道:“这样吧,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丝姐、芙琳、知秋一起去万妖国;剑笙,你就在这里守候星彩姐醒来,接着和她一道返回人间。

“之后,我们先在紫霄宫碰头,向师尊他们回报详情后,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好。”

洛剑笙感激的看了楚含嫣一眼,心知她有意给他和慕容星彩制造独处的机会,传音道:“谢谢妳,含嫣。”

楚含嫣嫣然一笑,传音道:“好好陪一陪星彩姐。”

光华一闪,神舟二号载着楚含嫣、姬小丝等四人消失在天际。

菩提树下,只剩下洛剑笙和兀自沉睡的慕容星彩。

抬头望去,艳阳洒落在晕黄色的树叶间,金光闪烁,让人目眩神迷。

洛剑笙注视玉人的绝美容颜,轻轻将头靠在她柔软的酥胸上,聆听着她舒缓平稳的心跳,嗅着她馥郁的体香。

他喃喃道:“星彩姐,我不会再让妳离开我了……”

蓦地,慕容星彩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美目。

“星彩姐,妳醒了!”洛剑笙喜道。

慕容星彩注视着他,海棠般娇媚的脸上既是欢喜又是忧伤。她微笑着,用那温柔的声音道:“小傻蛋,你一直等我么?”

两人视线胶合,感觉恍若隔世。

望着玉人那娇艳的面庞,柔情的双眼,洛剑笙心旌摇荡,按捺不住,蓦然吻上她柔软的香唇。嘤咛一声,慕容星彩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瘫软下来,双臂却搂紧了他的脖颈。

蓦地,一颗泪珠如同流星滑过慕容星彩的面庞。

她幽幽道:“在迷楼的时候,我还以为,今生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剑笙心头一痛,低头用嘴唇吮吸着那颗泪珠,品着那咸咸涩涩的滋味,道:“怎么会?我还要找八只蛤蟆做座驾,娶仙女妳过门呢!”

慕容星彩破涕为笑,横了一眼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七只太虚灵兽呢?”

一边说笑着,慕容星彩忽道:“让我看看,那一天我刺了你一剑,还有疤痕不?”

洛剑笙拉开胸衣,道:“有啊,好大一个。”

“在哪?”慕容星彩找了半天,可除了两人定情之物夜迷果,和黯淡了许多的仙剑胎记,却啥也没找到。忍不住娇嗔道:“小坏蛋,又在骗人!”

“呵呵!”洛剑笙微笑不语。

慕容星彩抚摸着他赤裸的胸膛,闻着那阳刚醇香的男性气息,忽然有些害羞。她红着脸,在上面轻咬了一口。

洛剑笙心头一荡,忍不住低头又吻住她的唇,魔手探入她的衣襟,朝那迷人的雪丘幽谷摸去。

慕容星彩和他分离已久,饱尝相思之苦,此时久旱逢甘霖,被他这般胡乱摸探之下,益发情迷意乱,忍不住娇喘吟哦,任

他摆布。

就在情火如沸之际,慕容星彩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推开洛剑笙道:“小坏蛋,不要在这里……好不好?这是哪里?你是怎么救我的?”

洛剑笙脑中一醒,按捺住情火,强打起精神,讲述了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的变故,又讲了带她和姬小丝来太虚后发生的一切,更谈到了天罗教、魔门的阴谋,谈到魔门首脑空空子便是天罗教主的猜测。

慕容星彩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道:“太可怕了!教主他怎么会……”

洛剑笙沉声道:“我也不愿相信。”

他的心中掠过一片浓重的阴影。他想起天罗峰上的那个清丽少女,想到蓝城武、天罗教主等人,心头彷佛万针钻刺,暗忖:“星彩姐已经没事了,但我还得回一趟天罗峰!

“我要弄清真相,他们不会无故欺骗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东昆仑,距天罗峰不远的一个幽谷。

谷中景色清丽,碧波寒潭,岸边尽是奇花异草。一名清丽少女正在潭边走来走去,手中拈着花草,嘟着嘴道:“蛟蛟,你说,我该怎么办?”

原先只是微微起伏的潭水,忽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条通体金黄色的魔蛟破浪而出,回旋在空中,浑身散发出眩目的光辉,一身的水渍瞬即蒸发不见。

这条魔蛟落到草地上,伏在少女的脚下,昂起银光灿灿的双角,用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瞅着少女。

少女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那对银角,道:“真可恶,那个女人把小紫也要走了。呜呜,蛟蛟,现在就剩我们孤伶伶的两个了。

“好烦噢。我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一个局面,那些魔兵好讨厌。师尊,他……瞒了我好多。”

一手支着下巴,少女遥望着远方,轻轻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呢?”说着,玉靥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这个大傻瓜,肯定都不知道那个晚上……幸好人家聪明,将紫薇天罗藏在他身上。”

她的美眸中浮起一抹愁色:“唉,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和师尊正面对峙。若师尊执意要杀他,我该怎么办?”

第九集 佛魔变 第六章 天龙八部

大明西北边陲,有一座雄伟峻峭的山脉,峰峦起伏,状如一匹奔腾的骏马,驰骋于宁夏平原和阿拉善高原之间,这就是著名的贺兰山。此山东南侧是明朝的锦绣河山,西北侧,便是以蒙古部落为主的域外藩邦。

时近黄昏,落日西垂,给万物留下阴影。

贺兰山东麓,一块幽黑峭拔的山壁蓦然亮起眩目的白光,片刻后,光芒四散,山壁前已站了一男一女,正是从太虚幻境归来的洛剑笙、慕容星彩。

“不对,这里不是南荒莽苍山。”望着远处有若巨龙盘旋的长城,洛剑笙道:“糟了!方才我忘了转道众仙屿,直接便从菩提净土回人间了。”

慕容星彩扫视周遭,蹙眉道:“长城、峰燧……此地好像是北疆。”

“是贺兰山!”洛剑笙查看了地理玉牌,恍然道:“想必我们是从贺兰山阙这一太虚门户回到了人间。奇怪了,难道贺兰山阙直通菩提净土?可群魔殿的魔兵,怎么也能从这里杀出来呢?想不通。”

慕容星彩温言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从这里回去好了。”

“呵,好吧。”洛剑笙抛起千秋幻影弓,喝道:“小风,出来啦!”

绿光一闪,一匹神骏的淡绿色天马四足踏云,出现在空中,昂首长嘶一声,欢快的朝着洛剑笙扑来。

“这是小风?”

慕容星彩只见过酷似小狗的风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天马,美目灼灼放光。风驹亲热的蹭了蹭洛剑笙,便讨好的围着慕容星彩转悠,享受着美女的爱抚。

这一次,慕容星彩逃离魔掌的时候,全身的法宝、装备基本上没怎么少,只有太虚七宝之青鸾剑不见了影踪。没有了青鸾骑乘,两人便相拥着跃上风驹,朝着南方的长城关隘飞去。

及至近处,却见景象怵目心惊。

长城、烽燧分明已受过魔兵血洗,到处是断壁残垣。不时有尸鹫盘旋起落,啄食着遍地的尸体。

洛剑笙沉声道:“看,这就是魔门做的好事。”

慕容星彩摇头无语。

两人心情沉重,正欲离去,忽见西北方尘烟大作,又有轰隆似雷,密集如雨的马蹄声传来。

“有大队骑兵!”

洛剑笙刚刚让风驹隐入云端,便看到成千上万的血红色骑兵出现在地平在线。这些骑兵来势极快,恍如血红色的海浪,片刻间,已跨越数里的路程,越过旷野,涌至长城脚下。

一声号角响起,宛如狼嗥。千军万马蓦地停下,动作整齐划一,连绵数里的队伍竟看不到明显的混乱。

洛剑笙取出千里鸿蒙镜看去,但见这些骑兵全身披挂着血红色的鱼鳞战甲,就连战马也都披上了红甲。马头上罩着钢罩,只露出两只森然的眼睛。奇的是,这些战马彷佛浑然不在乎这些钢铁负重,站得挺拔笔直。

骑兵们一手执缰绳,一手斜提闪烁着雪亮寒光的长刀,巍然而立,气势如山。

数万铁骑成锥形列队,队伍最前端伫立着数十名披着各色披风的战将。他们的战甲色泽已成紫黑。

一名披着黄金披风、头戴牛角盔的将领排众而出,骑着一匹皮毛黝黑,鼻腔中不时喷着火星的怪马,踱到前方的长城豁口前。这里的城墙已在魔兵来袭时坍塌,形成了一个宽丈余的缺口。

这名战将长啸一声,蓦然挥动长刀。只听一声巨响,狂暴凛冽的刀气顿时将这个缺口扩大了数十倍。

他大手一挥,号角骤然响起。

数万铁骑齐声欢呼,声震云霄。紧接着,有如血色潮水一般,穿过豁口,冲入关内平原。

“很悍勇的铁骑,是蒙古人吧?”洛剑笙皱眉道。

慕容星彩点头道:“极有可能,我记得,蒙古俺答汗麾下有一支“铁血神骑”,实力强悍,战无不胜,是俺答汗称雄草原的根本。当年,觊觎中原的俺答汗统军兵临京师城下的时候,正是铁血神骑立的头功!”

“难道他们想趁火打劫?”洛剑笙想起上一次夜探皇城时遭遇的诡谲刺杀,最后那恐怖的一箭很可能正是蒙古人所为。

“大有可能!如今明朝局势危乱,边界各势力必定会虎视耽耽,伺机浑水摸鱼!”慕容星彩道。

正在议论,两人忽听两声清啸,回首望去,就见一道黑色光华从西北方的天际电射而来。

两人暗吃一惊,远远看到,那是一只漆黑的神骏大鵰,双翼如云,上面坐着一个头戴虎皮盔、身披铁甲的威武大汉。

那大汉手执一把银色长弓,一双电目锐利逼人,犹如鹰隼。他似乎发现了云端的洛剑笙、慕容星彩两人,朝那里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两人身上顿时生出一丝寒意,背上竟沁出颗颗冷汗。

正惊诧间,却见那只大鵰并未作片刻停留,径直朝着蒙人铁血神骑的方向极速掠去。

“好可怕的眼神,那人一定是个箭术高手。”洛剑笙道。

“那些铁血神骑看来很不简单,我有点担心。他们好像是直奔太原府方向……”慕容星彩蹙起秀眉。

“小皇帝正在太原府,这些蒙古鞑子该不会和魔门串通起来,有什么诡计吧?”

“太原府离此地不远,我们追上去看看好了。”慕容星彩道。

“好!”

两人一拍风驹,星飞电掣,朝着铁血神骑、黑色大鵰消失的方向而去。

作为风系灵兽,风驹的速度尤胜青鸾、蓝豹。不多时,已追上了那数万铁血神骑。不过,那只神骏的黑色大鵰却不知去向。

前方已是滔滔黄河。

长河落日,风啸马嘶,洛剑笙、慕容星彩恰好目睹了数万铁骑横过黄河的景象。

数名紫甲战将电射出列,一齐祭出法宝、兵器,放射出冲天寒光。夕阳余晖中,那呼啸奔腾、宽近千丈的黄河竟然寸寸冻结,片刻间,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这些鞑子中果然有不少高手!”慕容星彩惊讶道。

“含嫣应该也可以做得到吧。”洛剑笙暗忖道。

蹄声如雷,数万血红色的骑兵踏着坚冰,冲向黄河彼岸。

“我们要不要给他们添点乱?”盯视着这些铁骑,洛剑笙跃跃欲试道:“让他们掉进河里,洗个泥水澡吧!”

“还是先等等,不要打草惊蛇。”慕容星彩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

两人继续尾随,却见前方地平在线现出了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崇山峻岭遍布。去势如风的数万铁骑在一个山口前停了下来,似乎等待着什么。

“他们怎么停下来了?”洛剑笙讶然道。

“那是吕梁山,翻过山去,离太原府就不远了。他们不走,那我们先到前面看看。”慕容星彩道。

落日西沉,天空橙红。

两人刚刚飞越起伏如浪的吕梁山,就见前方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

旷野中,一座三面环山的雄伟城池巍然矗立,势如山岳,远远可见整个太原府上空都笼罩着一层层五光十色的结界。

“那就是太原府了。糟糕,好像已经被围城了!”

太原府周遭的旷野中,千军万马正在厮杀。

激战双方,一方是全身披挂黑色战甲的魔兵,而另一方自然便是明廷的军队。他们所披挂的战甲和旌旗均分为白绿黑红黄五色,还簇拥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战械。

“那应该是戚继光的戚家军。”慕容星彩道。

“好像是按五行编制的!”洛剑笙道。

“他们是戚家军中的五行营─锐金营、巨木营、洪水营、烈火营、厚土营。”

“他们的战械很厉害啊!”

遥遥望去,这五行营的每一营都配备了大量特殊战械。

身穿白甲的锐金营士兵簇拥着一只只貌若犀牛的巨大战兽,这些战兽的脑袋上不时冒出许多尖利钢矛,彷佛摇身一变,又成了巨型刺猬。号令一下,旌旗翻飞,立时万矛齐发,密如急雨,声势令人胆寒。

而一身红甲的烈火营士兵则驾驭着若干三头火龙,这些周身赤红的火龙头颅可自如旋转,不时从巨口中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火弹。所落之处,顷刻化作滔滔火海。

众魔兵虽然个个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但戚家军士气旺盛,拥有强大的战械,双方激战许久,依旧是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嗯,戚家军中应该也有长白山机关门的高人。”慕容星彩道。

洛剑笙想起神卫军的混沌战兽、幽浮战船,又想起骑着怪鸟追赶自己的白眉老者,道:“机关门的那群家伙倘若还在为魔

门卖命,那可真是糟糕透顶了。”

“瞧,那里也有战斗。”慕容星彩指着城池上空道,那里一道道流光闪烁不息,幻彩迷离。

洛剑笙举起千里鸿蒙镜看去,辨认出那空中战场的交战双方,是数以百计的黑甲魔将和一干明廷的战将、修真高手。其中,还有近十名披挂玄铁重铠的天魔卫。

“想不到太原府的战事竟是如此紧急了。”慕容星彩道。

“我明白了,那些鞑子铁骑定然是得知了太原府被围的情报,想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洛剑笙道。

“那我们过去,看能不能将消息通传给明军。”[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好!”

洛剑笙正准备驱动风驹,朝着城池上空飞去,蓦地心头一动,朝着东北方望去。但见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上空亮起许多淡红

色的光点,彷佛星辰。可片刻间,已变成一个个光球,朝着太原府迅速飞去。

“是幽浮战船,神卫军也来了。”洛剑笙沉声道。

慕容星彩蹙眉道:“他们不是隶属明廷的吗?也帮魔门?”

洛剑笙道:“整个东厂应该都已经投靠了魔门,这些神卫军定然也成了魔门的爪牙了!”

千里鸿蒙镜中,他看到一艘出奇高大的幽浮战船一马当先的驶近,一个身穿黑甲,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男子正扶剑伫立船头。

洛剑笙怒声道:“丁冕!”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黯淡。

丁冕伫立在郑和号的船头,手中的破军魔剑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彷佛晚霞在燃烧。

经历了数场血战之后,十万神卫军已锐减至三万,幽浮战船数目也减至不到百艘,然而却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指挥这股力量去杀戮,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幽浮战船没有理会胶着在一起的魔兵、戚家军,也没有介入天空中魔门和明廷高手间的战斗。它们的攻击对象是太原府周遭的防御结界。

近百艘战船悬浮在距离太原府里许的半空,成半圆形排开。号角声起,一门门黑洞洞的巨灵炮从船壁上探出头来,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正当幽浮战船准备将猛烈的炮火,倾泻到太原府的防御结界上的时候,数道流光电射而至,三名明廷将领出现在郑和号的前方。

为首之人全身披挂着青铜战甲,手握一杆烂银大枪,凌空驻足,大喝道:“大胆叛贼!你们身为朝廷神卫军,竟敢相助妖魔,攻击太原府!”

丁冕透过面具,打量了来人两眼,冷冷道:“你就是戚继光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明朝的气数已经尽了。”

丁冕没认错,来者正是大明抗倭名将戚继光。

早在搜异门大肆讨伐蜀山等派的时候,戚继光便有了强烈的不安预感,屡次就此和首辅张居正商讨对策。然而,后来的事态发展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三星会照之夜,天罗教、魔门合流,大肆剿杀佛道修真,并引出数十万魔兵杀入人间。魔兵的攻势出奇迅猛,明军节节败退。区区四、五天内,魔门已攻陷了明朝的大半个江山。

今日,魔兵从西安、京师两路大举夹击太原,情势危急,戚继光不得不派出自己的精锐之师戚家军迎敌,才堪堪战成平局。

然而,这些幽浮战船的到来却让他头疼不已。

眼下,太原府中已出动大半高手应战来袭的魔将、天魔卫,委实难以抽调出更多人来阻挡神卫军的攻击。

“希望魏老能尽快将“天龙八部”搞定……”戚继光的脑中掠过一个白眉老者的身影,心头略定。他不顾己身安危,前来和这些叛军对话,正是想拖延时间。

戚继光强捺怒气,喝道:“荒唐!大明正值盛世,若不是你们这些妖魔兴风作浪,天下又岂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到底是谁?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你们的门主冯保呢?让他来和我说话!”

丁冕森然道:“记住,我叫丁冕!今日便是终结大明气运之人!”他藏在面具后的双目寒光一闪,蓦然挥手:“开火!”

号角一响,幽浮战船成千上万的巨灵炮一齐咆哮轰鸣,声逾雷霆。一个个黑色光团从炮口中喷吐而出,轰向太原府的防御结界。所落之处,半透明的结界剧烈震荡着,爆出绚烂的光华。

面对万炮齐轰,戚继光与两名副将不得不飞身避其锋芒。

一名副将面带忧色道:“该当如何?炮火如此猛烈,我们的防御结界寿命必定大大缩短!”

正欲答话,光芒一闪,戚继光的指缝间已多了一枚传讯符。他沉郁的面庞上禁不住浮起一抹喜色:“魏老已准备完毕!即

将启动“天龙八部”!”

这时,洛剑笙、慕容星彩正飞近太原府上空。

太原府是神州最著名的坚固城池之一,城墙巍峨,碉楼林立。两人远远看到城墙上缓缓竖起八座圆塔。这圆头圆脑、貌不惊人的玩意正绽放着金色光华,渐渐凝出八个极为耀眼的金色光球,彷佛在夜空中升起了八轮璀璨的太阳。

一瞬间,漫天纷飞的战火都被其夺目光辉比了下去。

“莫非还嫌战场不够明亮,要点上灯继续打?”洛剑笙奇道。

话音未落,那八个光球已电射而出,瞬息穿越了防御结界。

可以想象,八轮太阳一齐急飞是何等壮观!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万众瞩目下,这八个光球蓦然幻成八条长逾数

十丈、威武悍猛的五爪金龙,朝着密密麻麻的幽浮战船扑去。

郑和号主舰上,丁冕骤然色变,立时下令:“各战船注意,防御护罩开至全满,移动中炮击!”

可刚说完,眼前已金光弥漫,紧接着耳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看到,战船群中爆起八个庞大的火球。八艘巨大的幽浮战船在这雷霆一击中轰然解体,化为燃烧的碎片,船上的数千神卫军尽数化为灰烬。

“耶!好厉害!”慕容星彩赞道。

洛剑笙惊叹之余,却意外的在千里鸿蒙镜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原府城楼上,一个白眉老者正在众士兵当中又蹦又跳,雀跃欢呼。

洛剑笙暗忖:“咦!那不是追我追到太行山,还拿万古山河幡压我的“如来大和尚”吗?他弃暗投“明”了?呵,他好像原本就是明廷的人!嗯,有他这个机关门高手在,太原府想必安全多了!”

“小坏蛋,你在看什么?”慕容星彩见他举着千里鸿蒙镜,盯着城楼猛看,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不会是美女吧?”慕容星彩格格笑道。

“哪里是美女?是个糟老头啦!”洛剑笙笑着,又朝东北方向望去:“咦,和丁冕大打出手的明廷将领是谁?”

太原府城楼上,机关门门主魏墨,也就是洛剑笙所看到的白眉老者正兴高采烈,大声欢呼。忽然间,他感觉身上一寒,喃

喃道:“谁又在诋毁我这个德能兼备、智勇双全的老人家?咦,莫非是我命中的克星,那个怪物小子来了?”

魏老头大为紧张,取出一只千里镜,朝着天空四处扫视,蓦地手一颤,差点把千里镜跌落:“果然是他!上一次追他不成,却捱了一次变态天劫,回去后还倒了一个月的大楣,连喝口凉水都塞牙!

“要不是我老人家德能兼备、智勇双全的,恐怕早被那些妖魔给害了!今天又碰到这小子,不会再发生什么倒霉事吧?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鸿钧老祖在上,保佑弟子我……”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七章 神箭无敌

和丁冕激战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名将戚继光。

八艘战船瞬间被毁,让丁冕惊怒交集。看到那八座圆塔并未接连发射,才略松一口气,暗忖: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必定要长时间补充能量!

余光一扫,他看到戚继光三人还在防御结界外,立时眼中寒光一闪,持剑飞掠而去。

相距百丈,破军魔剑已幻出一片幽冥血海,将戚继光等人尽数笼罩。

见周遭忽然涌起狂飙怒卷的滔天血浪,血腥气扑鼻而来,令人窒息,戚继光心头一凛,大喝道:“大家小心!”

他手中烂银大枪一抖,聚气凝神,长枪银光暴涨,彷佛一条灿烂的银蛇,轰然击出。枪气所至,滔天血气登时消散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剑光电射而至,狠狠撞击在那杆银枪的枪尖上。

血光四溅,一股邪异非常的气劲骤然散开。戚继光胸口一闷,体内气血剧烈翻腾,手臂一阵酸麻。目光扫处,却见两名副将七窍溢血,生机已绝,被血浪吞没。

“来得好!”

戚继光强按悲怒,哈哈大笑,长枪一闪,幻出点点银芒,彷佛星光微渺,转瞬间,又化作火树银花,绚烂无匹。

“大漠沙如雪!”

戚继光清啸一声,长枪一扫,一树银花彷佛雪瀑流泻,绽放出令人惊艳的光华,更透着凌厉剽悍的杀气,瞬间已将丁冕的气机全部锁定!

丁冕在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后,修为再度提升,可面对这位久经沙场的名将,仍被其勇悍霸绝的气势震慑。

“这才是自万军厮杀中锤炼出的铁血枪法!”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大骄狂的丁冕也不禁生出一丝敬意。

戚继光所施展的枪法,正是其名震边陲的“破虏枪”。相传这套枪法由西汉名将霍去病所首创,历经祖逖、岳飞等名将完善,到了戚继光手中得以大成。

“看在枪法的分上,便留你一个全尸!”丁冕冷哼一声:“血海魔极变!”光华一闪,丁冕身形蓦然暴涨,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将,高达两丈,破军魔剑也一化为三。

正对戚继光的那个头颅上,一双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红光,紧盯对手,三把魔剑同时一挥,血光怒射,幻作三条狰狞血龙,目标正是戚继光!

“燕山月似勾!”

戚继光面色冷肃如铁,注视着这三条张牙舞爪的血龙,正欲抖枪怒击。可余光一触丁冕的血色双眼,忽觉脑中一晕,随即发现自己的枪势竟然凝滞起来,变得十分缓慢。

就在这时,洛剑笙、慕容星彩已收起风驹,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血云之中。

“真焰斩无明!”

洛剑笙清叱一声,一柄火焰长刀当空劈下。这柄长刀通体燃烧着若有若无的火焰,淡泊超脱,又刚霸决绝。菩提净土和老僧无瑕一战后,他的四昧真焰终于大成。这第九品的刀焰已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一刀斩下,围攻戚继光的三条血龙立去其二。刀焰蓦然回旋飙卷,余下的那一条也被一刀了断!

戚继光的心神已恢复了正常。他打量着前来相助自己的少年,道:“小兄弟可是姓洛?”

“难道我如此有名?这个明朝大将怎么也认得我?”洛剑笙暗自惊奇,答道:“正是!请问将军是?”

“某家戚继光!”

“原来你就是戚将军!”

洛剑笙闻言大喜,正想和戚继光多聊几句,忽听一声暴喝:“混蛋!

又是你!”

三头六臂的丁冕正盯视着洛剑笙,他眼中的红光已浓郁无比,彷佛要滴出血来。

洛剑笙将慕容星彩、戚继光两人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火焰长刀。

戚继光道:“小兄弟,让我来吧!”

洛剑笙朗笑,“杀鸡焉用牛刀,此等小魔物还是让小弟来灭掉吧!”

戚继光叮嘱道:“也好,小心他的眼睛有异!”

慕容星彩道:“剑笙小心,他变身后魔气极重,只怕不好对付。”

洛剑笙笑道:“无妨,看你夫君斩此魔物!”

“口出狂言!你们今天都得死!”丁冕怒极,大吼一声:“幽冥血狱破!”话音未落,高如山丘的三头六臂之身急速旋转,化作一团虚影,几乎无法看清是何物,却散发出越来越强悍、邪异的气息。

与此同时,周遭的血海均沸腾起来。

“快,先下手!”戚继光喝道。

洛剑笙还未应声,就见一道粗逾数丈的血光从那团虚影中轰出,电闪之间,已到了身前。随着一声桀桀怪笑,蓦然幻作一个鲜血淋漓、狰狞恐怖的硕大骷髅,张开血盆大口,彷佛要将洛剑笙三人一口吞掉。

洛剑笙心中一凛,忽然萌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记“幽冥血域破”是丁冕获得破军剑后习得的最强绝招,唤出的是封印在魔剑中的血海邪灵,比先前纯粹由真元幻生的血龙,威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洛剑笙临危不乱,双手急挥,身前立时腾起一道高逾十丈的半透明火焰墙。墙上佛光缭绕,梵音嫋嫋,一尊尊尺许高的佛像在光焰中若隐若现,或站或立,形态各异。

“万佛朝宗!”

以佛破魔!随着洛剑笙一声怒喝,火焰中的万千佛像一同睁开了眼睛。

在万道有若实质的目光威压下,那血色骷髅张开大嘴,颤栗着,发出凄厉的尖啸,彷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忽然幻出一双尖长的利爪,朝着火焰墙狠狠抓来。

这火焰墙由臻至九品境界的四昧真焰所化,更融合了精湛的佛力,堪称魔之克星,然在这一抓之下,竟然也破出两个硕大的窟窿。

不过,血色骷髅显然也受到火焰重创,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等它继续前进,洛剑笙怒喝一声,真元滔滔而出,墙上的炽烈火焰再度暴涨,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血色骷髅死死裹住。

随着火焰网中的惨呼不绝,化为虚影的丁冕蓦然停下,三头六臂之身已消失不见。

幻回原形的他彷佛一座死寂的石雕,静立片刻,倏然喷出一大口黑血,脸上的青铜面具无声脱落,现出一张丑陋无比的脸。

他的眼中血光已散去大半,正闪烁着惊骇、仇恨、凶狠、恐惧、疯狂、绝望等诸多情绪。

狠狠瞪视了洛剑笙一眼,丁冕一言不发,抓住面具,蓦然飞退。

没有人追赶。

丁冕面具脱落后的面孔让三人着实大吃一惊。

“靠!他怎么变成那副鬼模样了?”洛剑笙皱眉道。

“只怕是入魔太深了吧。”慕容星彩叹息道。

戚继光怒道:“想不到我大明神卫军居然会落到这样一个妖魔手中!”

在这激战丁冕的工夫,幽浮战船又有十多艘被那圆塔击落。丁冕逃回主舰后,命剩余战船后撤,和太原府拉开一段距离,并暂停了炮击。

洛剑笙松了一口气,望着犹在天上地下激战的魔兵、明军,问道:“戚将军,吴承恩先生呢,他没在吗?”

戚继光道:“他为了调查一些事情离开了。”

“难怪。”洛剑笙道。

正说话间,他警兆忽生,转头望去。

就见西北方的天空蓦然亮起了一颗耀眼的明星。不,那不是星星,是一枝闪烁着炽热白光的利箭!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射来,气势凌厉之极,避无可避!

“射天狼弓!”

洛剑笙倏然想起在皇城中亲睹的那一箭。蒙古鞑子果然又出手了!

这一箭必定是在遥远的高空射出的,可几乎是呼吸之间,已厉啸着逼至近前,其目标正是戚继光!

“小心!”

洛剑笙身影一晃,拦在戚继光身前,断喝一声,拳端凝聚出一个白炽的光球,朝着那支利箭骤然轰去!

光华四射,那一箭被一拳轰成灰烬,洛剑笙也后退了两步,面色一红一白。那一箭虽然湮灭,但箭上传递的凌厉气劲竟深入经脉,久久不散。

刚接完这一箭,又是三箭连珠射至!

洛剑笙身形连闪,使尽气力击碎了两箭,想挡住第三箭却已来不及!

那一箭擦过洛剑笙的身畔,朝着戚继光、慕容星彩而去。

银光暴涨,戚继光一抖枪尖,将那一箭击得粉碎,自己也腾腾腾倒退了三步,面色极不好看。

洛剑笙喝道:“一定是鞑子的刺客!星彩姐,你陪同戚将军暂且回城,我去追击!”

这射箭之人,修为必定极高,又在乱军之中,施展暗杀之术,委实防不胜防。与其被动接挡,不如主动追击。

“小爷今天非和你拼一拼,看看谁的箭厉害!”洛剑笙在心中发狠道。

慕容星彩也心知情势危急,不容多虑,只道:“千万小心。”

戚继光虽知这少年修为非凡,但仍叮嘱道:“此人很可能是蒙人俺答汗的心腹大将禄古,不但箭术出神入化,其神弓射程更是极远!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呵,小弟知道,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洛剑笙已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利箭来处电射而去。

洛剑笙虽有太虚七宝之千秋幻影弓,但他对于箭术委实知之甚少。而他此刻的对手却是一个百年一出的箭术宗师,目力极远,并且手持一柄仙器级神弓,是绝对的远程杀手!

寻常法宝、飞剑的攻击范围均十分有限。传说中,静坐虚室,伤敌于千里之外的飞剑之术,乃是上古剑仙的绝技,人间已难寻觅。因此,这个拥有神弓的宗师级箭手,是十分危险的人物。

那人所处的位置恐怕至少在五十里外,洛剑笙所持的千里鸿蒙镜号称千里,其实际也只能看到一、二十里开外的物事而已。洛剑笙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亦无法以神念锁定他的位置。

不得已,洛剑笙只得身剑合一,在千秋幻影靴的相助下,凭藉自己超快的遁速,去追击对手。

那人好似对他产生了兴趣,利箭不绝而至。

才飞出数里,他已经接了不下十余箭。这些箭不但速度迅疾,劲气凌厉,箭上还附着着各种强力法术,雷电、烈火、寒冰……劈头盖脸朝他袭来,彷佛在戏弄他一般。

忽然,那人停了攻击。不知是累了歇歇手,还是已撤离了原先的位置。

又飞出数十里,仍未找到那人的身影。

洛剑笙想起那骑着黑色大雕的大汉,想起那双锐利的电目,心头一寒。他蓦然驻足高空,遥望四周。极远处,太原府仍是战火纷飞,幽暗的夜幕中,难以计数的星辰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洛剑笙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彷佛那人就藏身于星辰之中,星辰便是那人的眼睛。那人一直窥视着他,随时会射出致命的一箭!

洛剑笙蓦然生出一丝警兆。

他看到遥远的夜空中,几颗星星诡异的闪动了一下。

下一刻,就觉箭气破空而来。更诡异的是,这些箭竟然是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的,数量更是多达数十枝!

“不好!”

洛剑笙接了十余箭,对这弓箭的威力已有所知。方才那些箭虽然尽数化为齑粉,但那凌厉气劲却让他受了不轻的暗伤。此刻,却是数十箭同至!

洛剑笙心念一动,已祭出紫薇天罗。

数十枝利箭悉数落在紫色光罩上,迸射出耀眼的光华,瞬间将洛剑笙变成了一个白炽的光球。

紫薇天罗在强大可怕的气劲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彷佛随时会破碎。置身其中的洛剑笙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洛剑笙凌空驻足,悬浮于紫薇天罗之中,按捺下胸中燃烧的怒意。他闭上双眼,手中现出美轮美奂的千秋幻影弓。

他的识海中一片澄明,神念迅速蔓延出结界,在夜空中搜索开去。丹田处,元神绽放着耀眼的光辉,彷佛正和夜空中神秘的物事相呼应。

就在这一刹那,洛剑笙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的识海豁然一亮,瞬息间洞察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山泉清流,风吹草动,甚至连蚂蚁都彷佛历历在目,清晰无比。不过,太原府外的战场太过遥远,已逸出了他的感知。

洛剑笙神念一动,“看”到了那箭手的身影!

那人骑着大雕,躲藏在五十里外的云层中,一手举着银色长弓,一手抓着五枝蓝汪汪的利箭,眯着眼睛,正再度瞄准着远方的他。

“吃我一箭!”

洛剑笙清叱一声,千秋幻影弓弓弦一响,一箭射出。

这一箭无声无息,速度超出了一切飞剑法宝,就像瞬间跨越了空间,出现在那人的身前,穿透他的盔甲,射穿了他的心脏!

“不可能!”

那箭手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体内的箭便蓦然爆开,将他的身躯炸得粉碎,连同元神也一并毁去。

那黑色大雕哀鸣一声,孤零零的从云端坠落。

第九集 佛魔变 第八章 铁骑南袭

回到太原府,洛剑笙被守候在城头的慕容星彩接入防御结界中。

戚继光道:“小兄弟果然安全归来!禄古逃走了?”

洛剑笙微笑道:“已被我射杀。”

戚继光既惊又喜,道:“当真?太好了!禄古非但箭术超绝,又狡诈如狐,不知射杀了我大明多少高手!小兄弟,这次你算是立了一记大功!”

慕容星彩注视着洛剑笙,微笑不语,眼中却闪烁着骄傲、喜悦的光辉。

此时,城外的鏖战仍未结束。

戚家军是当今明廷最精锐的队伍,而为数十二万的五行营又是戚家军中的翘楚。

自烽烟燃起之后,五行营一直担负护卫太原府的职责,未曾有机会和魔兵交手。这一次魔兵来势汹汹,戚继光想凭藉优势兵力、强力战械击退敌人,打出军威。

谁料魔兵却出奇凶悍,这一仗打得尤其惨烈。激战至今,双方两败俱伤,戚家军五行营损失过半,魔兵更是死伤惨重,满目硝烟,遍地横尸。

洛剑笙望着城外的战况,皱眉道:“魔兵怎么还不退?”

戚继光沉声道:“这些魔兵根本不知恐惧,悍不畏死,实在难缠。幸好,魏老及时弄出“天龙八部”,让这些神卫军叛贼尝到了苦头。”

“魏老?”洛剑笙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在天劫中大呼小叫的白眉老者形象。

“是,魏老这一次功不可没!他老人家是机关门门主,一直栖身宫中。以前帮东厂做事,为神卫军督造了大量战械。我们戚家军的战械也有不少是他督造的。”

“他没有投靠魔门?”

“当然没有!魏老一片赤胆忠心,知晓魔门的阴谋后,又怎会继续助纣为虐?只不过他修为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险些为那些妖魔所害,幸好得吴承恩先生相救。你没有见过魏老?”

“可能见过吧,他也在太原府?”洛剑笙尴尬笑道。

“是啊!咦,魏老刚才还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

正说话间,西北方向吕梁山一带忽然响起隆隆马蹄声,如同雷鸣,震耳欲聋,连山峦大地彷佛都为之震动。

洛剑笙蓦然一震,转头望去,但见山峦的阴影中忽然涌出大片暗红色潮水,迅疾漫过旷野,朝着太原府逼来。

“不好!鞑子铁骑来了!”

洛剑笙想起那停留在吕梁山的蒙古铁骑,惊呼道。

“蒙古铁骑?”戚继光也倏然色变。

慕容星彩歉然传音道:“糟糕,方才我牵挂你的安危,竟然把这件事给忘掉了。”

洛剑笙苦笑,传音道:“但愿这些鞑子不会强得变态。”

三人举目望去,却见这数万铁骑来势极快,只是片刻间便已冲入太原府郊外的战场,挥刀杀入兀自激战的人群中。

一时间,刀光耀眼,交织成一片海洋。

刀光一闪,一名蒙古铁骑纵马越过一名魔兵头顶。那名浑身铁甲、背生双翅的高大魔兵,前一刻还在举着铁锤轰击着戚家军的战械,下一刻,已连人带甲的分裂成两半,内脏撒了一地。

这些蒙古铁骑迅速向人们展现了其强悍到可怕的实力,片刻间已有数百人倒下,均是一刀毙命!

“好快的刀!”洛剑笙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城外的魔兵、戚家军亦无一不是精锐,只不过激战许久,大多已气衰力竭。在蒙古铁骑骇人声势的震慑下,一时间竟成了被收割的稻草,被屠戮的羔羊,等到回过神来,业已死伤惨重。

戚继光面沉似水,道:“这些铁血神骑是出名的马疾刀快!想不到,他们竟然挑这个时候来偷袭!”

望着血潮一般淹没战场的蒙古铁骑,慕容星彩蹙眉道:“他们来势太凶猛了!”

洛剑笙怒声道:“怎么办?戚将军,我们出去帮忙吧!”

戚继光摇头道:“这些铁骑太多,仅凭个人武力恐怕是难以抗衡的,况且这些蒙人中也不乏高手。”

洛剑笙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有了计较,当下传音给慕容星彩。

慕容星彩急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洛剑笙传音道:“放心,星彩姐,我有紫薇天罗护身,不会有事!”

随即正色道:“戚将军,请即刻鸣金收兵!”

“为何?”

“我有一计,可教这数万鞑子铁骑有来无还!”

太原府城楼的某个角落,身为机关门的魏老头正偷偷摸摸的朝外窥望。

“好险,差点碰到那个小子!幸亏我老人家耳聪目明,跑得飞快!”

魏老头靠在墙边,掏出一杆旱烟,点着吸了一口,眼中满是陶醉之色。

“嗯,这一回,我老人家可是大出风头了,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混元仙网”固若金汤不说,“天龙八部”更是轻松击退神卫军!咦,好像神卫军装备的也是我督造的战械,呜呜……”

停了一下,又道:“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混元仙网”可是我十几年的心血啊!应该可以和蜀山派的劳什子“先天一气神符”相比了吧!”

正沉浸在自得之中,忽听雷声轰鸣,不时有耀眼的电光照亮了城楼的墙壁。

“谁的法宝这么厉害?咦,不对,这是?”

魏老头心头忽然狠狠跳了一下,仰头望去,就见太原府上空不知何时已黑云弥漫,还有更多的黑云从天际疯狂翻涌而来,将原本黯淡的天幕变得漆黑一片。

那黑云彷佛烧开的水一般,翻滚涌动着,伴随着沉闷的雷声,不时有电光在云中闪耀。

魏老头只觉眼前一黑。

“又……又是天劫!一定是那小子!那小子又来害我……我的“混元仙网”!”

原来,洛剑笙在菩提净土吸收了庞大的佛力、魔气化为己用,早已面临度劫之危。老僧无瑕圆寂前,曾暗地向他传音授受机宜:“这一次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在太虚中不会触发天劫,但一旦回到人间,则势必难免!”

“天劫?几重天劫?”

“很可能是第三次,也就是五重天劫。况且你五行大成,又领悟了混沌、阴阳相化的神通,因而,这一次天劫很可能更为复杂凶险。”

“可我第二次天劫还没度啊……”

“越过第二次天劫,直接度第三次,也并非不可能。小施主,你可千万不要大意,自古以来,死在天劫中的高手多如牛毛,一个不小心,那可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您……您不会是吓唬我吧?”

“呵呵,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嘛,这一次你一定要找个稳妥的度劫地点,准备多一点法宝,布下重重防御结界。嗯,最好再找吴承恩、玉玑子、紫霄仙子等人在一旁护法。”

“这么隆重?还要劳动这么多宗师高手?可您刚才不是说,我一回人间,便会引发天劫吗?”

“呵呵,没错!不过,老衲既出言提点你,自然有办法。为了避免你一入人间便遭天劫,老衲这便赐你一个法门。”

“噢,好!好!”

“唵、嘛、呢、叭、咪、吽……”

“大师,您在念什么?”

“嘿嘿,老衲已暂时封禁了你的修为!你只能动用两成的真元。等你觉得万事俱备,足以度劫的时候,再念动咒诀,解开禁制吧!”

……

洛剑笙摇了摇头,停止了回忆,注视着劫云密布的天空,心中既是兴奋又是紧张。方才他费了不少唇舌,才说服了戚继光尝试这个疯狂的计划。

洛剑笙深吸了一口气,道:“戚将军,我去了!”

戚继光目光复杂的看着少年,点点头,道:“万万小心!”

慕容星彩一脸忧色,拉着少年的手不放。

洛剑笙紧紧拥了一下玉人,低声道:“星彩姐,你守在这里等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说罢,洛剑笙转身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冲出了太原府的结界。

城外旷野中,那名披着黄金披风的蒙人将领,正挥舞着长刀,指挥着数万铁血神骑。此人名曰额那多,是蒙人俺答汗麾下的四员大将之一,和神射手禄古齐名。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同僚已死于洛剑笙箭下。

正当额那多沉醉于屠戮敌军的快乐之中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戚家军正有条不紊的退入城中,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额那多哂然道:“什么戚家军,不过是土鸡瓦狗!杀!给我杀光城外的敌人,然后攻城!本将军要亲手拿住汉人的小皇帝!哈哈!”

他的身旁,并骑着一名身材清瘦的副将,低声道:“将军,其中恐怕有诈!”此人乃是额那多的得力智囊林葛尔。

额那多不屑道:“能有什么诈?”

话音未落,两人忽然看到了恐怖的天象变化,不禁目瞪口呆。

蓦地,额那多气急败坏的喝道:“天劫!他奶奶的!这是天劫!”

林葛尔面色发白,道:“情况紧急,请将军即刻部署防御!”

额那多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大喝道:“别慌!这最多是一重天劫,不足为惧!众将听令,即刻原地防御,给我将所有结界都用上!”

额那多虽然是蒙人大将,但同时也是一名修真高手。他精通密宗术法,并已度过两次天劫,深知天劫之威。

为平安度劫,绝大多数修真者都会挑选一个荒无人烟的隐秘之地,布下重重防护。额那多没想到,竟然有人选择在战场度劫,还似乎有意将天劫作为攻击手段。

劫云来得飞快,已笼罩方圆百里,此刻撤退显然为时已晚。

仰望着黑云疯狂翻涌的天空,感受着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势,额那多低吼道:“不对!这不是一重天劫,也不是三重天劫……他奶奶的,难道是五重天劫?疯了!究竟是哪个混蛋在度劫?他不要命了吗!”

就在额那多怒声咆哮的时候,这场天劫的始作俑者正飞出太原府的防御结界。他飞离城池足有二十里之遥,才停下身形,踏着飞剑伫立半空,眺望着已乱成一团的战场。

此时,戚家军和明廷高手已尽数撤回城中,而前来围城的六万魔兵也几已伤亡殆尽,连魔将、天魔卫也仅剩不到两成。

蒙古人的铁骑虽然依旧人强马壮,但在即将来临的天劫面前,也不禁慌了阵脚。他们已顾不上再屠杀敌人,正手忙脚乱的布设防御结界。

伫立于漆黑夜空下,洛剑笙发现,这一次似乎和凝碧崖的天劫类似,也是由火雷劫、木雷劫、水雷劫、土雷劫、金雷劫组成的五行雷劫,并且首当其冲也是火雷劫。

只见黑压压的云层亮了起来,赤红火焰在云上翻腾燃烧,惊天雷电正在急速的酝酿。

天劫即将开始!

注视着这一切,洛剑笙的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解开老僧布设的禁制后,他的体内汹涌着澎湃的力量。而经历了先前那场和箭术宗师的惊心之战,他对天道的理解也已攀升至一个崭新的高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一道粗大的闪电犹如狰狞巨蛇,朝着他的头顶,狠狠劈下!

霹雳接连而下,将方圆百里内化作了雷火地狱。

太原府外的旷野中,蒙人大将额那多正和数万铁骑一起蜷缩在重重防御结界中,躲避着天劫。

可是他惊骇的发现,这五行雷劫委实厉害得离谱,数十名将领合力祭出的防御结界,只支撑了半盏茶时间,便告破碎。

数万铁血神骑,顿时赤裸裸的暴露在天劫中。

更骇人的是,在这天雷降临的同时,还有天火降世。一串串通天火柱犹如火龙,随着霹雳一起落下,将旷野变成熊熊火海。

这些勇悍威猛的精锐铁骑,在天雷的蹂躏下,大片大片的化为灰烬。

额那多已顾不上痛惜惊怒,他祭出所有法宝,抵御着天火、天雷的双重袭击。在这些法宝中,最耀眼的是一件金灿灿的钵盂,其大如斗,乃是恩师亲传的密宗至宝——不动明王盂。

“将军……你……你看!”

顺着身旁的林葛尔所指,额那多举头望去,云层下赫然端坐着一个青衫少年,他的身旁,到处是雷火霹雳。

额那多登时怒目圆睁,杀意横生!

“一定是那小子!我要杀了他!”

一刹那,额那多的头脑被疯狂的杀意攫住,竟然忘却了对天劫的恐惧。在不动明王盂的金光庇护下,他怒喝一声,朝着洛剑笙电射而去,全然不顾林葛尔的呼喊。

太原府城头,魏老头仰望着天空,半天才合上张得老大的嘴巴,喃喃道:“我没有做梦吧?怎么可能是五重天劫?而且好像还是传说中的五行混和劫!那小子果然……果然是怪物!”

“五行雷劫我知道,可什么是五行混和劫?”身旁一个柔美的声音道。

“你看到了吧,五行雷劫原本只有五行雷电降世,可现在同时还会有天火、天风等来临,这威力可是比原先大了好几倍啊,真是太罕见了!”

魏老头沉浸在震撼中,也顾不上望一眼身边的那人,只是在一个劲的感叹。

“剑笙!”

慕容星彩闻言一震,透过千里鸿蒙镜,她注视着洛剑笙在云端若隐若现的身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雷电轰鸣,天火焚烧。

洛剑笙盘膝端坐,双目紧闭。此刻他还没有祭出紫薇天罗,只是凭藉玄罡裙结界抵御着。天劫刚刚开始,他不想过早动用最强的防御法宝。

“呜,这天劫的滋味果然不好受!”

天火还好,洛剑笙在四昧真焰修至第九品之后,基本上已不惧火系术法,但天雷却让他吃到了苦头。电流透过结界传入他的体内,让他全身酥麻,情不自禁的哆嗦。

他知道无瑕老和尚果然没打诳语,这一次的天劫真的比凝碧崖那场天劫还要复杂凶险。

正考虑要不要祭出紫薇天罗,洛剑笙忽生警兆,蓦然睁开双眼。

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正从旷野中电驰而来。他一眼认出,来者正是统领数万铁骑的那名蒙古将领。

“哗,这个时候还有人找我打架!好,小爷奉陪!”洛剑笙道。

“混蛋!你这个疯子!”额那多冲至洛剑笙面前,怒喝一声,也不多说,手中长刀劈来。这一刀并无花巧,直来直去,劲气却狂猛惊人。

然而,洛剑笙冷笑一声,真元汹涌而出,四昧真焰刀轻轻一挥,已将额那多的长刀斩为两截。

刀焰熊熊,炙浪滔天,让额那多脑中一醒,从愤怒冲动中冷静了下来。

“他奶奶的,这小子果然棘手!看来要动用那一招了……”他暗忖道。

“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

额那多念念有词,抛起密宗至宝不动明王盂。那斗大的钵盂呼呼旋转,金光大作,如烈日当空,比先前又要耀眼了许多。

万丈金光中,额那多变化了形状:三头六臂,披发垂肩,呈大忿怒像,脚踩莲花月轮宝座,六只手臂各持一柄法器。

“嘿,又是一个三头怪物!难道现在很流行三头化身?”洛剑笙暗道。

他不知道的是,额那多所现的是正宗的不动明王金身法相。不动明王乃是藏传佛教密宗中五大明王之首,传说能够摧毁邪魔,教化众生,引导迷妄众生归佛法正途。

额那多所现的法相,正对洛剑笙的头颅上生着三只眼睛,脖子上挂着一条蛇。右手高举着象征智慧的龙剑,能断烦恼之根;左手拿系杵的金刚索,可捆绑一切恶魔。

额那多怒喝一声,手中金刚索灵蛇似的游动,朝着洛剑笙电射而来。

洛剑笙略一迟疑,已被金刚索五花大绑,死死缠住。这绳子不知是何材质所制,结实得出奇,洛剑笙使劲挣了挣,一时竟无法挣脱。

看着洛剑笙被缚,额那多居中的那只眼睛绽放出异样的蓝光,他张开三张大嘴,同时哈哈大笑,笑声有粗犷,有尖利,奇异的交相回荡,“小子!你授首吧!”依然是三个不同的声音,交叠震荡,颇为古怪。

恍若霹雳横空,他挥舞手中的龙剑,朝着洛剑笙的头颅一剑斩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洛剑笙断喝一声,浑身爆出耀眼之极的白炽光焰,那重重捆缚的金刚索尽数被烧成灰烬。

他亮出四昧真焰刀,一刀斩断龙剑,一脚将额那多踹下莲花月轮宝座。

“可恶!”额那多三张嘴同时大叫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从云端跌落。

只听一声巨响,一串粗大骇人的天雷落在他的身上,劈碎了他的金身法相。随后,一根通天火柱将他吞没。

第九集 佛魔变 第九章 八戒出马

天劫已进行了半个时辰,太原府外,数万蒙古铁骑已荡然无存。

曾经容纳了千军万马的偌大战场上,竟然只剩下洛剑笙一人。陪伴他的是绵绵不绝的五行混和天劫。

洛剑笙盘膝悬坐飞剑上,周身荡漾着淡淡的白光,外侧又有一层紫光笼罩,正是防御至宝紫薇天罗。

可天劫远远还没结束。此刻,刚刚进入第三重的水雷劫。

遍布苍穹的劫云已变成一片深蓝,显得妖异而美丽。随着怪蛇般的闪电不停的划破长空,万千蓝色雷球如同冰雹一般纷纷落下,轰然炸裂。

与此同时,还有无坚不摧的天外冰风呼啸而来,锋芒凌厉,狂飙怒卷,其威力绝不下于楚含嫣的玄冰风暴。

旷野外的残尸、砂石不是被直接摧毁,便是被冻成了齑粉。

京城方向,一道灰色流光电射而来,在劫云笼罩范围外停下,幻回身形,正是吴承恩。

“这小子,真会挑时间!”吴承恩微微一笑,轻抚着颌下长髯,自语道:“不过,这一次的天劫似乎也太过厉害了,恐怕他未必能挺过去。要不要出手助他呢?嗯……再等等吧,让他禁受一下考验也好。”

小崑仑方向,飞来一艘金光闪闪的金鳞扁舟,正是神舟二号。

姬小丝、楚含嫣从舟中飞掠而出。两人和芙琳、知秋前往万妖国,以定魂珠顺利的将花谷七仙子等人带到了人间。众人回到小崑仑,却久候洛剑笙、慕容星彩未至。

姬小丝卜了一卦,面色大变,立刻叫上楚含嫣,朝着太原府赶来。

遥望着那天劫肆虐处的恐怖天象,楚含嫣面露忧色道:“他真的在里面度劫?那我们快进去吧!”

姬小丝摇头道:“不行,这已经绝非纯粹的五重天劫了,看威力简直媲美七重天劫!神舟二号绝对承受不了。这小子好像没做过多少坏事吧,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楚含嫣道:“通天神雷塔不是可以帮助别人度劫么?”

“不行啊,那玩意在凝碧崖的天劫中受创太重,到现在也只不过才恢复了一些基本防御能力而已。”

楚含嫣焦急道:“那可怎么办?”

姬小丝轻笑道:“好了,你就别心疼他了,那小子命大的很,死不了!

最多脱几层皮罢了。反正他皮厚肉糙……”

太原府虽然不在天劫中心,又有“天下地下唯我独尊混元仙网”护佑,但在越来越恐怖的天威中,也彷若柔弱的羔羊,随大地一起颤抖。

时间已不知不觉进入深夜,但太原府中却无人入眠。城中居民胆子小的,大多躲在家中,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祈祷神灵息怒。胆子大的,则三三两两跑出来,一睹这千载难逢的壮丽奇观。

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一名老者正举着千里镜眺望着云端,面色凝重。

这老者虽然穿着普通,但却拥有千里镜这样罕见的军用物资,可见其身分并不寻常。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七、八岁孩童,注视着天空中狂暴却又绚丽的景象,蹦蹦跳跳,兴奋不已。他拉着老者的胳膊,嚷嚷道:“我要看,我要看!”

如愿的得到了千里镜,小孩欢喜的眺望了一会,忽然大声道:“咦,爷爷,天上好像有个人哎?”

老者道:“是的,乖宝儿,你没看错!”

小孩好奇道:“爷爷,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要坐那么高啊?为什么雷那么大,天上还下着刀子,他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呢?”

老者沉吟道:“大概,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吧。”

幸亏洛剑笙没听到这对祖孙的议论,不然恐怕立刻会从天上掉下来。

然而老者说得也没错,洛剑笙确实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天劫虽然恐怖,却大大激发了他的求生欲和好胜心。在奋力对抗天劫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也正在不知不觉的提升。

就在这痛并快乐交相混杂的时候,最后一重天劫——金雷劫来临了。

五行雷劫威力一重胜似一重,这金雷劫的威力更是大到超乎想像。太原府的旷野被金银二色雷球狂轰滥炸,几乎化为一片焦土。除了金雷劫之外,伴随而至的还有极其罕见的太古金刀劫。

一柄柄散发着浩瀚威压的太古金刀,从那金灿灿的劫云中缤纷如雨簌簌而下。

太原府上空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混元仙网”,承受着金雷、金刀的轰击,一层又一层的被破去,可转瞬又恢复如初。机关门门主魏墨的这一防御结界的确神妙无方,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蕴涵无上玄机,相生相化,循环不息。

只消有一层未破,便会瞬息恢复。难怪,魏老头自诩其可以和蜀山的绝对防御法宝先天一气神符媲美。

太原府得此宝物庇护,乃是有惊无险,而洛剑笙就没那么幸运。

这太古金刀劫中的金刀绝非凡物,相传是由太古仙人诛杀妖魔的刀法所化,暗藏天道,刀落之处,甚至引起了空间震荡,其威力直逼空空子的碎空灭绝刀法。

在无穷无尽的金刀轰击下,紫薇天罗剧烈的颤抖着,光华越来越黯淡,有若风中之烛。

洛剑笙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太原府城头,慕容星彩遥望着漫天金雷、金刀,注视着少年若隐若现的身影。

眼前的恐怖天劫,委实远远超出了她力所能及的范围。

“怎么办?”她紧咬芳唇,神情变幻不定,一颗心被忧虑、牵挂、焦灼反复折磨着。她喃喃道:“我该怎么办?若是师尊在此就好了……”

想到师尊紫霄圣母,慕容星彩忽然察觉身上隐隐荡起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她心头一动,将神念探入自己的乾坤戒,美目立时一亮。

“九龙凤冠、玄女天衣?这不是师尊的至宝么?”

刚苏醒时,慕容星彩因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仅仅粗略检查了一下法宝、物事有否遗失,并未仔细察探乾坤戒。她没有想到,师尊紫霄圣母早将两件至宝赐予她,悄然放入了乾坤戒中。

“九龙凤冠,玄女天衣,回眸一笑,百媚横生”,这四件法宝组成了紫霄宫的“玄女奇珍”。只不过,须配合不同境界的九天玄女心经方可使用。“百媚生”的要求最低,仅须第五重,而“回眸一笑”须第七重。至于玄女天衣和九龙凤冠,更须第八、第九重。

早在峨嵋之役时,慕容星彩的玄女心经已臻第八重。这一次她被强行灌输天魔功,饱受折磨,却也因祸得福,迈入了第九重。

“太好了!”慕容星彩的玉靥洋溢着兴奋之色,焕发出娇艳的光彩。

她忽然飞身掠起,化作一道淡红的长虹疾射而去!

“姑娘,别……”戚继光正和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说着话,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可慕容星彩去势如电,戚继光刚惊呼出声,那曼妙的身影便消失在结界中。

慕容星彩全身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芒,身上的粉红罗裙已变成了幻彩迷离的玄女天衣,那轻薄的裙袂上隐隐浮现着诸天星辰。她的头上也多了一顶九龙凤冠,和玄女天衣相互辉映,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四件“玄女奇珍”合璧之后,威力大有增长,漫天肆虐的金雷、金刀劫纵然恐怖,一时却也奈何不得慕容星彩。

就在她离开太原府,在旷野中寻找洛剑笙的同时,西南方向也有一道白光、一道橙光电射而来,毅然冲入这彷佛阿鼻地狱一般的世界。

金雷劫、金刀劫开始的时候,吴承恩神色一变,一向清雅从容的面庞竟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

正犹豫是否即刻出手,吴承恩蓦然一震:“糟糕!这些孩子……”急忙伸出双手,在掌心凝聚出一本金光灿灿的大书。他迅速翻到一页,唤出了那个长嘴大耳、肩扛九齿钉耙的猪妖。

那猪妖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看到吴承恩,立刻作愁眉苦脸状,瓮声瓮气道:“老大,怎么又是俺?这会儿俺老猪可是在做春梦呐!”

吴承恩冷哼:“猴头生性顽劣得很,自然是叫你出马了!难道还要请动你的嫦娥姐姐、高翠兰妹妹不成?少罗嗦,快去救美女!晚了可就麻烦了……”

猪妖闻言双目圆睁,咧开大嘴:“什么?是救美女?嗨!老大,你怎么不早说!”

他扛着钉耙,吭哧吭哧朝着劫云冲去,可才跑了两步,又忽然停住,“老大,不对劲啊!这一回的天劫怎么这么猛?搞不好要出人命啊!”

吴承恩怒道:“你个夯货,到底去是不去?”

猪妖见他似要发飙,心中惶恐,忙拔腿狂奔,口中嘟囔道:“俺去,俺去还不成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面对危急的情势,洛剑笙一边在丹田凝出阴阳太极图,竭力稳定着结界,一边咬了咬牙,蓦然将神念探出紫薇天罗。

刚出结界,他的心神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狂暴无匹的天地元气变动,虽不能直接伤害他的身体,但却可以大大的影响他的神志。稍有不慎,他便有癫狂错乱,走火入魔的危险。

洛剑笙凝神静气,冒险神游天际,但见方圆百里内的天空均被无边无际的金云覆盖,一片灿烂夺目,那金刀、金雷源源不绝的从金云中化生,蹂躏着大地。

“这劫云中必定有一个类似风眼的劫眼,击溃它,应该就能驱散天劫!可是在哪里呢?”

洛剑笙毅然将神念探入了金云之中,只觉金光耀眼,到处彷佛都是融化的金液,神念在其中行进极度困难。

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中,翻滚着威力庞大的雷球,密密麻麻,数目何止亿万,让人看了头皮阵阵发麻。一条条粗大的银色闪电纵横交错,彷佛渔网一般交织着,在金涛中生生灭灭。

蓦然间,一个五彩缤纷的光团飞来,快逾闪电,洛剑笙生出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神念一闪,险险避了开去。但仍觉脑袋一阵剧痛,心神彷佛被狠狠撕扯了一下。

他竭力静气凝神半晌,才恢复过来。

“好厉害!那是什么东西?”

那五彩光团是金系劫云中的磁暴,对心神影响极大,几乎无法以法宝防御。他也是走运,若是真的挨了一记,后果不堪设想。

心有余悸下,洛剑笙小心提防着那些数目极少,却极其危险的五彩光团,再度深入数里,终于见到一个急速旋转的硕大漩涡。无数金刀从漩涡中涌出,彷佛刚孵化的小鱼一样游动着,迅速长大,漩涡中央光彩闪耀,散发着异常神秘的气息。

“那漩涡应该就是劫云的劫眼了。不知道那里是不是通向天界?”

洛剑笙的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按捺下这个荒唐想法,洛剑笙正思忖如何攻击这奇异的漩涡,忽觉脑中一震。神念瞬息回撤,他惊讶的看到,一道红光从太原府方向疾射而来,与此同时,又有一道白光、一道橙光从西南方飞至。

太原府外的旷野上,恐怖的天劫中,洛剑笙意外的迎来了三女——慕容星彩、楚含嫣和姬小丝。

情势危急,四人未说一句话便集合至一处,各自祭出最强的防御法宝结界。慕容星彩的玄女奇珍,楚含嫣的玄冰天峰,姬小丝的通天神雷塔,还有洛剑笙的紫薇天罗……

重重结界叠加之后,众人才感觉压力小了一些,心神稍定。

洛剑笙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苦笑道:“星彩姐,含嫣,小丝姐……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顶着天劫抵达,三女消耗极大,一个个神色苍白,可眼中却闪烁着喜悦之色。

慕容星彩抹了一把冷汗,横了他一眼:“谁叫你将我一人扔在城楼上,自己却跑到这里逞英雄来的?”

楚含嫣浅浅一笑道:“我们在小崑仑久候你们不至,小丝姐算到你们在太原府遇到了麻烦,所以就赶来了……”

姬小丝微露讥诮之色:“你小子这一回可风光了,竟然在太原府城头度五重天劫!可怜的蒙古铁骑呢,不会全都挂了吧?”

洛剑笙笑道:“那是当然。”

姬小丝道:“先别忙着得意,还是看一看该如何度过这金雷、金刀劫吧。依我看,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洛剑笙道:“方才我以神念深入劫云,发现了劫眼,不如击溃它,好过苦捱这万雷亿刀的轰击。”

慕容星彩惊讶出声,道:“金系劫云中的磁暴非常可怕,对心神损害极大,你太冒险了!”

姬小丝更是用打量怪物的目光看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变成白痴!不过你的建议倒是值得考虑。说吧,位置在哪,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

洛剑笙指着西北方向道:“在那个方位,但要深入云层约数里,才是劫眼所在!”

楚含嫣蹙眉道:“我们的攻击绝对到不了那么远。”

姬小丝眨了眨美目,神秘兮兮道:“也不见得!”

那猪妖扛着九齿钉耙,壮着胆子冲到了劫云边,大吼道:“奶奶个熊,叫你搅扰俺的春梦!”猛然挥起钉耙,就见九股狂暴的气流汹涌而出,朝着劫云而去,但却彷佛浪花碰到礁石,那密不透风的劫云兀自巍然不动。

那猪妖一见,发起狠来,搓着大手哼哼道:“奶奶个熊,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俺老猪活!”扭起大屁股,彷佛一个肥硕的陀螺,转了两圈,蓦然挥出钉耙:“菠萝菠萝蜜!给俺开!”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那劫云终于被轰开一个数百丈的豁口。

猪妖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见一柄柄长达数丈的太古金刀鱼贯而出,夹带着滔天威压和无边杀气,劈头盖脸的斩来。

“俺的老娘咧!”

猪妖吓得面如土色,举起钉耙,挥成一团黑光,叮叮当当敲落了无数金刀。可惜百密必有一疏,最后还是漏掉了一柄。那“漏网”之金刀猛然斩在他的脖子上,发出“呛啷”的一声巨响。

“哎呀!”

猪妖吓的魂飞魄散,惨叫了一声。

他呆立了片刻,摸了摸,欢喜的发现脑袋还在脖子上,马上屁滚尿流的回到吴承恩身边,沮丧道:“老大,不是俺老猪不出力,实在是这活儿太为难呐!您也看到了,幸好老猪皮粗肉糙,不然这吃饭的家伙可就搬家了……老大,不如您亲自出马吧?”

吴承恩暗忖:“要不是先前和人战了一场,心有余力不足,这危急时刻又岂会和你磨蹭?”

正准备厉声呵斥这个贪生怕死的猪妖,忽见劫云下亮起一道冲天光华,直冲九霄。

“咦,太虚七宝?”

吴承恩心念一动,手中现出一柄彩光闪耀的宝剑,扔给猪妖,道:“罢了,你也不用再驱散劫云了,给我将此剑送进去就好!”

金灿灿的劫云下,飞旋着三件光华四射的法宝。一座橙色的玲珑宝塔,一具幽蓝色的古筝,还有一把淡绿色的长弓,正是太虚七宝中的通天神雷塔、幽寒冰魄筝、千秋幻影弓!

洛剑笙、楚含嫣、姬小丝端坐结界中,各自默念咒诀。但见三件太虚之宝的光华越来越亮,交相辉映,三只太虚灵兽在光华中隐隐现出身形,依稀是一只银翼雄鹰,一只幽蓝色的豹子,还有一匹淡绿色天马。

三人齐声清叱,三件太虚之宝的光华蓦然暴涨,交会处出现了一个极耀眼的彩色光柱,朝着劫云轰去。

所到之处,漫天金雷、金刀纷纷辟易,密不透风的劫云也被轰出了一个数百丈的巨大窟窿。那光柱势如破竹,一直轰入劫云深处。劫云剧烈的震颤着,彷佛受了重创一般。

“哗,威力好大!”洛剑笙惊叹道。他没想到这三件太虚之宝一旦合璧,竟有如此之威,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宝与之相比都大为逊色,“那只银色大鸟是通天神雷塔的幻形灵兽?”

“呵,你说小雷啊,当然是了!”姬小丝笑道。

“怎么是银色的?”

“小雷不喜欢自己的橙色羽毛,所以换成银色了!”

“呃,这样也可以?”

“当然可以!”姬小丝注视着翻腾半天,却始终未曾散去的劫云,皱起秀眉:“好像还差了一点。可惜,要是星彩姐的青鸾剑也在就好了。”

话音未落,忽见一个圆乎乎的黑色身影正从东北方向冲了过来。

那厮举着一柄钉耙,在金雷、金刀中左躲右闪,肥硕的身躯竟然也扭得像游鱼一般。四人远远看到,那是一个长嘴大耳的猪妖,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挺着个大肚子,犹如一个孕妇。

隔着老远,猪妖就大吼道:“呔!兀那小子,接剑!是老大让俺交给你的!”说着,抛出一道彩光,随即拔腿便溜,去时比来时还快了许多。

“青鸾剑!”

慕容星彩一眼认出了那柄彩光熠熠的宝剑,正是太虚七宝之青鸾剑。

慕容星彩将青鸾剑接在手中,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寻思到底是谁送来了此剑,便道:“来!再试一次!”

随着一声婉转清吟,青鸾剑化作一只五彩羽翼青色长尾的大鸟,振翼飞去,加入雷鹰、蓝豹、风驹的行列。

结界中,四人双手互握,依次连成一个圆环。

洛剑笙一手握着慕容星彩的柔夷,一手攥住楚含嫣的纤手,只觉掌中柔腻细滑,心头不由一荡。慕容星彩彷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传音道:“小色狼……”

楚含嫣面色微红,姬小丝则瞪了他一眼,传音道:“小坏蛋,专心一点,少胡思乱想!”

洛剑笙讪讪道:“哪有……”

他不敢再心猿意马,凝神守意,沉静了下来。

第九集 佛魔变 第十章 决战将至

彷佛一只怪兽垂死的巨吼,劫云中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让方圆百里内的万物都摇撼不已。

紧接着,这恐怖的金色劫云恍若土崩瓦解,化作无量数的残云溃散四逸,漫天金雷、金刀也随之烟消云散。

“耶!大功告成!”洛剑笙欢呼出声。

“终于完了!”慕容星彩娇媚的玉靥上浮现出动人的喜色。她横了洛剑笙一眼,娇嗔道:“放手啊,怎么还抓着不放?”

“不对,不是最后一重了吗?怎么劫云又来了?”楚含嫣忽道。

众人惊讶的望去,就见天空中又有大片血云涌来,隐隐还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

“怎么没完没了?”洛剑笙傻了眼。

“不,这一回,很可能是我们三人触发天劫了。”姬小丝目光灼灼,兴奋道:“刚好,我们趁机度劫!”

姬小丝所料不错,三女这段时间经历了诸多历练和机缘,修为也到了一个瓶颈。方才和洛剑笙心意相通,联手以太虚之宝抵抗天劫,境界再度提升。气机感应之下,竟再一次触动了天劫,而且是三女同时触发。

虽然是三女同时触发的天劫,但比洛剑笙的五行混和天劫还是弱了许多。只不过,姬小丝修习的魔道功法引来的血魔劫,却不是一下子便可以击溃的。四人只能守在结界中,耐心等候天劫的结束。

两个时辰后,当真正的劫消云散时,已是天明时分。

天空恢复了澄净,湛蓝如海,星辰淡淡,万千朝霞迷离变幻,将天地染得一片绯红,就连三女的脸颊、青丝都成了绯红色。晨风吹拂,洛剑笙心头充满了喜悦之意,真想放声长啸。

“对了,那个很猥琐的猪妖,不会是猪八戒吧?”慕容星彩蓦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太原府。

洛剑笙四人被戚继光请到了他的临时府邸中密议。

此刻,戚继光本人还未到场,吴承恩却到了。

“先生,方才那青鸾剑是你让人送来的吧?”寒暄完毕,洛剑笙问道。

吴承恩笑道:“正是。吴某去京城走了一趟,无意中得到了此剑。”

“那位送剑的仁兄,莫非是二师兄?”

“呵,正是那夯货!”

慕容星彩奇道:“可猪八戒不是你书中的人物么?”

洛剑笙眼中灼灼放光道:“难道先生炼出了一件法宝,可以召唤《西游记》中的所有人物?”

吴承恩微笑道:“呵,没那么神奇,那只是一件不成熟的法宝,召唤的人物也只是一个化身。要不然吴某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洛剑笙一想也是。若是此物能召满天神佛,那这位吴先生还不成了鸿钧大神了?

正说着,戚继光走进了密室,歉然道:“让诸位久等了,方才圣上和张大人召戚某过去询问战事,耽搁了。”

宾主落座。戚继光道:“太原府这一战,魔门远远未出全力,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却已经让我们疲于应付。况且,蒙人的五万铁血神骑倾巢而出,若不是洛兄弟的妙计,结果殊难预料。

“据戚某所知,涌入人间的魔兵共有三十万,虽然围城的六万全部葬身,但余者还是极难对付。先前,戚某听姬姑娘提及定魂珠一事,不知先生有何看法?”

吴承恩道:“吴某这一次去京城,为的正是查访定魂珠一事。这一趟没有白去,非但在迷楼得到了青鸾剑,还查出了魔门定魂珠的下落!”

“在哪里?”众人大喜,齐声问道。

“天罗峰!”

小崑仑,紫霄宫。

吴承恩、玉玑子、莫思绮正在大殿中商议。

“紫霄仙子,我们如此约战,澹台教主会答应吗?”吴承恩道。

紫霄圣母莫思绮淡淡道:“会的。他虽然近年行事诡秘,但心高气傲的本性不会变。我们如此公开约战,他就算再有疑虑,也不会公然拒绝。

他一定会来!”

吴承恩道:“好。那我们就正式约战澹台、空空子、魔姬、青帝!”

玉玑子道:“我们这边有实力出战之人,恐怕只有我们三人,最多算上剑笙。可剑笙另有要务,那就还差一位……”

吴承恩笑道:“无妨。我有一位道友,修为和吴某只在伯仲之间,刚从海外赶来,届时可以帮忙。”

玉玑子大喜:“哦?是么?”

吴承恩望着殿外,笑道:“喏,他已经到了!”

随着一声清吟,一个清俊儒雅的男子出现在殿门处,头戴紫金冠,身穿鹅黄袍,双目炯炯如星,嘴角微带一丝笑意,说不出的风雅洒落。

三人起身相迎。

“这位道友是?”玉玑子道。

“金鳌岛散修——情殇无悔卧云君!”

大明万历四年四月初五。

紫霄圣母莫思绮、崑仑掌门玉玑子、世外高人吴承恩、金鳌岛散修卧云君正式约战天罗教、魔门众高手。邀战名单上赫然有:天罗教主澹台渊、黑袍散人空空子、东海魔姬姬明月、魔门青帝东方白。

如今,天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天罗教、魔门已重创佛道,并占据了大半个明朝江山。很多人认为,这些首脑未必肯正面应战。然而结果却大出人们的意料:受邀四人竟一致同意赴战。

“可能是高手寂寞,对手难求,才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吧。修真者间采用对决的方式了断因果,才更符合他们的身分啊!”许多人如此感叹。

这八大高手均是当今修真界让人仰之弥高的顶尖人物,有传言,他们的修为无一不在九阶后期以上,甚至有可能臻至十阶地仙。

无疑,这次巅峰对决理所当然的受尽天下瞩目。更何况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对决还代表了神州两大对立势力一次正面碰撞。

八大高手的决战地在距小崑仑果洛峰仅三百里的青海积石山,也就是藏人口中的阿尼玛卿山。

虽然当前天下大乱,人人自危,但仍有胆大的修真不顾危险,毅然奔赴阿尼玛卿,打算遥遥观看这惊世一战。

就在阿尼玛卿决战即将开始的时候,一艘施了隐蔽禁制的金鳞扁舟正朝着东崑仑天罗峰电驰而去。舟中坐着洛剑笙、慕容星彩、楚含嫣、姬小丝、芙琳、知秋、成灵雨、方慕轩八人。

菩提净土一行,芙琳和知秋在“大雷音寺”之战中受益匪浅,佛力大有进境,并各自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有了杨柳枝,芙琳的清净琉璃宝瓶一跃成为顶级仙器,非但治疗神效神乎其神,而且具备了罕见的空间术法;而知秋获传的菩提心灯,亦是一件降魔至宝。在魔门猖獗的今日,此物无疑会成为重要助力。

作为蜀山紫青双剑的传人,成灵雨、方慕轩曾在魔门青帝的手下惨遭重挫。这些日子,两人在吴承恩、玉玑子等人的指点下,苦练不辍,终于在剑道上又有突破,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自洛剑笙等人在太原府轰轰烈烈的度过天劫之后,芙琳等四人也在小崑仑度劫成功,踏入了九阶初期。

眼下这八人已成为小崑仑一方中的绝对精锐,此次天罗峰之行的目标是摧毁藏在天罗峰某处的一百零八颗定魂珠——正是这些定魂珠庇护着群魔殿的数十万魔兵,使他们得以在人间存在。

吴承恩等人约战对方四大高手,也正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成功的机会。

神舟二号中,慕容星彩蹙眉道:“我有不太好的预感,这次去天罗峰,肯定会大有波折。定魂珠如此重要,他们不可能没有防备。”

姬小丝点点头:“明知冒险,仍要一试。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好在,有师尊他们牵制对方的顶尖高手,能够拦阻我们的人已经不多。

“不过,我们这一次很可能要和天罗教生死搏杀……”姬小丝回首望了洛剑笙一眼,欲言又止。

洛剑笙沉声道:“我明白!”

又回到了东崑仑天罗峰。

灰蒙蒙的天空下,洛剑笙凝视着这座雄奇兀立的巍巍雪峰,与周遭连绵起伏的万千峰峦,神情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身为仙剑的他降临凡尘,那惊世一剑让一代凶魔幽冥老祖饮恨于此;又曾几何时,他作为天罗教的神使,在这里意气风发,领袖群雄;可这一次归来,他却不再属于这里。

正恍惚,忽听姬小丝道:“为了找到他们的定魂珠,我也带来了一颗过来……”她亮出一颗晶莹的定魂珠道:“此物对同类法宝有着敏锐的感应,距离越近光芒便会越亮!”

目的地已至,神舟二号放慢了速度,悄然潜入天罗峰。

此时的天罗峰,和洛剑笙离去时变化不大,只是除了原先的妖族、人族教众外,还多了许多魔兵、魔将,插上了颜色冷肃、图案狰狞的旌旗。

虽然,天罗教、魔门正在神州四处征战,但此地依旧有不少成员留守,粗略估计,可能有十万左右。

姬小丝驾着神舟二号,小心翼翼的行进着。一旦陷入重围,个人安危暂且不论,摧毁定魂珠的任务十有八九会泡汤。

“在那里!”姬小丝盯着越来越亮的珠子,指着前方道。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深入东崑仑,来到了天罗峰后的一处山谷口。

“那里是飘零谷!”

洛剑笙神情复杂道。在天罗教时,飘零谷是他和夜千雪常去之地。两人常在谷中的寒潭边逗风驹、紫龙和金银魔蛟玩。

神舟二号无声无息的穿过了一个结界,一瞬间,整个世界彷佛都安静了下来,天罗峰的喧哗已不可闻。两侧山峰壁立千仞,从谷外望去,只见谷中芳草萋萋,野花绚烂开遍。

正欲进入飘零谷,神州二号蓦然一震,彷佛撞上了什么东西。

“出来吧!”有人朗声道。

“果然有埋伏!哼,那就硬闯吧!”姬小丝冷笑道。

众人飞身而出。前方光芒闪烁,两个人影在谷口现出身形。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虽然身形瘦小,但却风度翩翩,目光炯炯。洛剑笙认出,那老者正是吟风神使李万春。他的身旁是一名蓝衣女子,容颜端丽,带着淡淡的矜持味道。

“老夫恭候你们多时了。”李万春捋着长髯,淡淡道。

蓝衣女子则注视着慕容星彩道:“星彩,你们今天的所为早在教主预料之中,是没有胜算的。”

“你是谁?”慕容星彩惊讶道。

“不记得我了?”蓝衣女子微笑道。

“你是月珑姐姐?”注视这似曾相识的容貌,慕容星彩蓦然想起了女子的身分。

她是天罗教的邀月神使秦月珑!

吟风神使李万春、邀月神使秦月珑、怜花神使花千媚,均是最早跟随天罗教主、紫霄圣母之人。后来,怜花随紫霄圣母一起出走小崑仑建立紫霄宫,而吟风、邀月则留在了天罗峰。

慕容星彩还在童年的时候见过秦月珑。这一晃,已是二十多年。

秦月珑望着慕容星彩身旁的洛剑笙,微笑道:“这位便是洛神使吧,月珑许久未回天罗峰,可惜还未曾和你共事,我们便要为敌了!”

洛剑笙淡淡道:“确实可惜。只不过,若是你想要拦阻我等,那小弟只好得罪了。”

“真是鲸鱼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只听一声桀桀怪笑,一个双头四手四足的高大身影幻出身形,正是连山老祖。弟弟连岭依旧沉默不语,哥哥连峰双眼寒光怒放,森然盯视着众人。

楚含嫣冷冷道:“又是你们!上一回还没吃够苦头么?”

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楚含嫣悟出幽寒冰魄筝的顶级术法之一玄冰风暴,正是拿此二人试刀,结果让两人叫苦不迭,狼狈不已。

连峰恼羞成怒道:“小丫头,别嘴硬!上一次是你走运!”

这两名天罗教神使、两名魔道高人,无一不是九阶中期高手,实力不容小觑。姬小丝当即道:“剑笙、星彩姐、小雨、慕轩,你们速速进谷,我们四个来对付他们!”

话音未落,姬小丝、楚含嫣等四人纷纷出手。

数十道霹雳自姬小丝手中的玲珑宝塔上化生,电光闪耀,纵横交织,朝着对方四人狠狠劈落。

秦月珑微叹一声,素手一展,掌心现出一只紫光熠熠的水晶瓶,一团彩云从瓶口飞出,迅疾蔓成大片彩色云雾,遮在头顶。声势惊人的霹雳一触及云雾,便瞬即消失,无声无息。

楚含嫣祭出玄冰天峰,一拂幽寒冰魄筝,奇寒凛冽的狂风骤起,无数薄如蝉翼的冰片厉啸着飞旋而出,夹杂在狂风之中,怒卷而去。

李万春面色微变,清吟一声,祭出一柄霞光闪耀的神扇,挥动之间,亦刮起大风,竟然将这威力惊人的玄冰风暴挡了回来。

“臭小子,休走!”

连山老祖这回行动如电,早避开了霹雳电网、玄冰风暴,扑向企图冲进谷中的洛剑笙四人,却不料一柄气势如虹的四昧真焰刀当头斩来,烈焰滚滚,炽浪滔天,护体结界竟有崩解迹象。

连山老祖大惊失色,身形一滞,却见洛剑笙等人已冲过身旁,朝着谷中疾射而去。

“怎的几日不见,这小子又厉害了许多!”连峰、连岭心中骇然道。

洛剑笙等人飞入谷口不远,却见前方有无数石柱耸立,形成大片石林。这些石柱高逾十丈,形态各异,有的像出鞘宝剑,有的如巍峨宝塔,石柱间有光彩闪动,犹如云霞飘浮在林间。

石林前,伫立着执掌杀破狼魔器的三人。一身素衣的林芷萱,黑甲面具男丁冕,和紫裳华服的欧阳燕,魔剑在三人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第二关了么?”洛剑笙暗道。他注视着丁冕的青铜面具,冷笑道:“丁冕,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丁冕闻言浑身一阵血光涌动,冷漠如死鱼的眼珠瞬即变成了赤红色,森然道:“小子,你已死到临头!”声音寒冷如冰砾,彷佛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他一挥破军剑,血光冲天,滚滚血浪朝洛剑笙等人席卷而来。

方慕轩飞身而上,一声清吟,紫郢剑如蛟龙出海,迸射出万丈紫光,将滔天血浪的气势生生压下,冷冷道:“今天你的对手是我!”

成灵雨持着青索剑,朝面无表情的林芷萱掠去,道:“芷萱,你还不肯回头么?”

慕容星彩向洛剑笙传音道:“快去吧,小坏蛋,他们三个就交给我们了。你一定要小心……”

“好!你也小心……”洛剑笙深情注视了她一眼,化作一道蓝光越过石林,电射而去。

丁冕等三人彷佛早有预料,并无追赶之意。

欧阳燕轻挪玉步,迎向慕容星彩,笑道:“嘿嘿,好师妹,你还真是属蟑螂命的,中了天魔密咒,还能恢复如初!”

慕容星彩淡淡道:“多谢师姐关照。今日,我们可以有一个了结了!”

这片高耸险峻的石林方圆十亩,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相思林。

洛剑笙身剑合一,速度何其之快,片刻间已抵达石林边缘,前方,碧波寒潭已然在望,流光灩灩。洛剑笙不禁想起那娇美少女,可放眼望去,潭边却空无一人。

刚过石林,洛剑笙心头蓦然一凛,警兆忽生。

余光中,一道凌厉剑光自数十丈外破空袭来,眨眼间已到了身前。这一剑威严浩淼,气势极强,将洛剑笙的身形牢牢锁定。

洛剑笙不及躲闪,一刀斩出,正中剑光。

然而,让他惊异的是,那剑光非但没消散,还化分为数十道,凌空划起圈来。

那剑圈一个接着一个,劲气忽阴忽阳,忽柔忽刚,剑势连绵不绝。一时间,他眼前尽是剑光闪烁,剑圈缭绕,生生不息,看似绵如春水,却藏着凛冽杀机。

“太极剑?”洛剑笙心头忽然蹦出这样一个名字,这剑意显然是从阴阳太极中所演化。

一念及此,他清叱一声,刀焰一长,犹如蜻蜓点水,正中那最大的剑圈中心。漫天剑光犹如破灭的幻梦,登时消散无踪。

只听一声冷哼,一名蓝袍道人凭空现出身形。此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相貌颇有古意,手持一柄青光闪闪的古剑,脚踩一叶旋转飘忽的太极图。洛剑笙认出,此人正是武当山掌门乾虚真人。

紧接着,又有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妇人现身。她容貌端丽,脚踩一根青光熠熠的藤杖,正是茅山掌门秦夫人!

让洛剑笙感到奇怪的是,这两人均面无表情,眼神怪异。

“想不到堂堂武当、茅山两派掌门,却给人家做了看门狗!”洛剑笙冷冷道。面对两大道门的掌门,他却不敢有所小觑,当即凝神以对。

“该杀!”乾虚真人蓦然吐出这两个字。

古剑自掌心消失,却多了一尊小鼎。这尊小鼎不过寸许见方,精致异常,鼎身上铭刻着无数古朴繁复的花纹。它在乾虚掌心急转,一股黑色水流汹涌而出,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剑,朝着洛剑笙斩来。这一剑的威势,比方才强盛了不知多少倍!

与此同时,秦夫人祭出了一张紫光闪耀的符籙,正是茅山的镇教法宝紫符天籙。秦夫人喝道:“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疾!”紫光鼓舞,洛剑笙顿觉身形一滞,彷佛四周的空间尽数被封锁,竟丝毫动弹不得。

眼见那柄巨剑就要落下,洛剑笙怒喝一声,浑身白光闪烁,身形蓦然消失。下一刻,刚猛霸绝的四昧真焰刀已狠狠斩落在紫符天籙上。

耀眼的光华熄灭后,紫符天籙已黯淡如同一张平凡的纸符,当空坠落。

秦夫人低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那紫符天籙再度放光,金光一闪,空中现出一扇门户,跃出一名手持长戈的金甲神将。

与此同时,乾虚真人怒喝一声,玄武鼎蓦然消失,场中却多了一只极为硕大的怪龟,轰然落地,震得数十丈内尘土飞扬,砂石乱舞。

这只巨龟体形达十丈,身披鳞甲,长了一个蟒蛇般的头颅。一张巨口满嘴獠牙,森然可怖,蛇信闪动,嗤嗤作响。

“玄武神兽?”

洛剑笙认出,眼前这巨龟多半便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之一——玄武。

这玄武虽然多半不是真身,但却夹带着神兽之威,气势相当惊人。

就在这一迟疑的功夫,玄武蓦然怒吼,洛剑笙的周遭十丈内尽数被咆哮的洪水淹没。这洪水急速旋转,力道奇大。

与此同时,紫符天籙召唤出的金甲神将也飞身扑来,那黄金长戈犹如一道闪电,破开洪水,直劈洛剑笙的面门。

“来得好!”

洛剑笙稳稳站在洪水当中,一动不动。他长啸一声,手中刀光倏然暴涨,彷佛一轮烈日。瞬息间,那狂暴无匹的刀光已笼罩了数十丈方圆。

滔天洪水瞬息间被蒸发一空,那金甲神将亦化作无数黄金碎片消散。

那刀光接着一闪,玄武那硕大的头颅已轰然落地,黑血冲天喷出。紧接着,那遍布鳞甲、坚固之极的龟壳竟也裂出一道道深如沟壑的裂缝。

乾虚真人面色大变,幻出太极图、玄武鼎,死死挡住这无孔不入的刀光。而紫符天籙被刀光割成万千碎片,藤杖护体的秦夫人被刀气抛飞出百丈之外。

洛剑笙将从太古金刀劫、魔门碎空灭绝刀法中领悟来的刀意融会贯通,终于使出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刀,一举斩杀玄武化身,毁去紫符天籙,击败了这声名赫赫的两大掌门。

一刀斩出,他感觉极度疲惫,体内的真元彷佛一瞬间被抽空。

可就在这时,一道黄光悄无声息的射来,撕破他处于薄弱期的护体结界,钻入他的后背。

洛剑笙忽觉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诡异的气劲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内脏。他眼前一黑,怒吼道:“是谁!”

随着一阵冷笑,一名黄袍道人在十丈外现出身形,长须飘飘,气度俨然,容貌却是十分陌生。

洛剑笙急运真元,压制着伤势,沉声道:“你是谁?”

“本座龙虎天师张昭陵!”

第十集 战太虚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万千魔兵持续在人间生灵涂炭,唯有破坏召唤魔军的定魂珠方可阻挡。玉玑子四人於阿尼玛卿之巅约战天罗教主詹台渊,洛剑笙一行则趁机入侵天罗峰,寻找破坏定魂珠大阵的机会。

面对昔日的朋友、兄弟,即使有再多的不解和无奈,洛剑笙只能选择挥剑相向。

正与邪,情与仇。

在众人的悲怒矛盾中,正道与魔门的最终战役,於焉打响……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一章 惊世一战

“龙虎天师张昭陵?”

天罗峰飘零谷,洛剑笙一举斩杀玄武化身,击败声名赫赫的武当、茅山掌门后,忽遭一自称张昭陵的道人暗算。

惊怒交集中,他又生出一丝疑惑:此人容貌何以和张昭陵大相径庭呢?况且,张昭陵不是在凝碧崖天劫中,和羽玄真人同归于尽了么?

洛剑笙有所不知的是,那一役张昭陵虽然受伤极重,却将元神附在万古山河幡中侥幸逃过了一难。在魔门的帮助下,张昭陵夺舍重生,隐匿苦修,近日才出关。

有了九死一生的经历,张昭陵变得更为深沉狡诈。方才,他趁着洛剑笙击退两大掌门气衰力竭之际,蓦然出手,一举偷袭成功。

洛剑笙只觉浑身麻痒刺痛,一股复杂邪异的毒素在体内迅疾蔓延,疯狂的侵蚀经脉和内脏。幸好他已度过五重天劫,真元雄浑,奋力施为下,迅疾控制了伤势。

他一边压制毒素,修补着毁损的肉体,一边盯视着张昭陵,冷冷道:“你竟然没死?果然还是那么无耻!”

“嘿嘿!本座之命数,又岂是你能猜度的?中了天瘟钉还不倒,看来倒真是小看你了!”张昭陵见洛剑笙兀自好端端站着,不由惊奇。

那道击中洛剑笙的黄光可不是寻常法宝,它名为天瘟钉,乃搜集千种瘟疫污秽之气所炼,奇毒无比,一旦沾上,就算是散仙也非死即伤。

不过,张昭陵也猜到洛剑笙正运功驱毒,哪能容他缓过劲来,当即面色一沉,祭起龙虎镇山法宝天师剑。

此剑原在张昭陵之弟张少甫手上,因张少甫殒命,一度落到蜀山手中,后被搜异门夺回。到了张昭陵手中,天师剑才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剑试日月!”只听一声龙吟般的鸣响,天师剑蓦然射出万道凌厉的剑芒,交织成一个白炽耀眼的光球,一时间日月为之失色。

与此同时,风声呼啸,一张硕大的太极图恍若山岳,旋转飞压而下,还有一根青光熠熠的藤杖势如流星,破空射来。正是武当掌门乾虚真人、茅山掌门秦夫人再度杀回。

两人方才受挫不轻,此刻却依旧面如槁木,毫无悲喜。玄武鼎、紫符天籙损毁,他们又一言不发的祭出太极图、婆娑藤杖,朝洛剑笙轰将过来。

三大掌门全力出手,神兵仙器之威将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尽数笼罩,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承受着毁灭性的压力。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前,洛剑笙避无可避。

“你死定了!”注视着兀自艰难屹立的少年,张昭陵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他不信洛剑笙在中了天瘟钉的情形下,还能抵挡三人的合击。

然而,他的笑意忽然凝固,他看到洛剑笙的身影在视线中骤然消失。

张昭陵不敢置信的转头望去,却见那少年已出现在百丈外的半空。

“阴阳破空遁法?”张昭陵的瞳孔剧烈收缩,洛剑笙这神出鬼没的身法让他大感惊骇。

阴阳破空遁法又称两界遁,可瞬间穿越于人鬼两界,无视寻常阵法、禁制,虽然神妙却极难练成。这么多年来,以他所知,会阴阳破空遁法者,只有东厂高手韩煜,还有执掌了七杀魔剑的林芷萱。

难道,这小子也会?

其实,洛剑笙所用的并非阴阳破空遁法,而是千秋幻影弓所附的一种空间术法——“幻影挪移”,可让人瞬间遁至百丈之外。因此,他先前才能突破紫符天籙的封锁,此刻又冲出三人的合击。

“虚空无极箭!”洛剑笙伫立半空,手中倏然多了一把美轮美奂的淡绿色长弓,瞬即拉至满月。弓弦一响,一支若有若无的光箭疾射而出。

注视着那犹如星辰乍现的寒芒,张昭陵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但他已无暇躲闪,只得惊骇欲绝的祭出所有防御结界。

那支箭无声无息的在瞬间跨越了百丈空间,径直出现在张昭陵身前!

层层结界如同纸帛一般被扯碎。那一箭狠狠没入他的身体,然后倏然爆开!

“嗷……”张昭陵发出一声非人般的痛吼,身体被炸去了四分之一,情状惨不忍睹。可生命力极度顽强的他,依然带着重创的元神和残躯,化作一道黄光仓皇仓皇遁去。

乾虚真人、秦夫人目睹张昭陵的惨状,不禁愣了一下,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本能的恐惧。

回首望去,云端渺渺,那少年已消失不见。

与吟风神使李万春、邀月神使秦月珑交上手,楚含嫣、姬小丝才发现天罗教的强大,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虽然楚含嫣有太虚七宝之幽寒冰魄筝在手,弹指间万千玄冰锥刺呼啸而出,威力堪比天劫,但李万春的吟风神扇亦有着难以想像的风系力量。

李万春淡淡微笑,挥动霞光闪耀的神扇,狂风怒啸,天地变色。玄冰锥刺倒卷而回,撞击在楚含嫣立足的冰峰上,化作飞扬的粉末。

恐怖的风势将重逾万钧的冰峰都吹得摇摇晃晃,让人担忧一不小心,会不会被吹到天边去。

面对强敌,楚含嫣素手如兰,一拂幽寒冰魄筝,一只幽蓝色的豹子幻化成形。太原府天劫后,幽寒冰魄筝又有变化,已能灵器分离,即维持法宝形态的同时,再分出一个灵兽身体协助作战。

蓝豹半透明的身躯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它顿足低吼,蓝光一闪,恍若利箭疾射而出,竟突破了排山倒海般的凛冽狂风。下一刻,它已扑至李万春面前,伸出蓝汪汪的利爪。

“好畜牲!”李万春倏然变色,手中多出一柄赤红色长剑,斩向蓝豹的头颅。

姬小丝的处境,同样不妙。她通天神雷塔化生的雷电不同于寻常雷法,它们是吸纳了五行雷劫之力后形成的,威力庞大。可惜,它们遇上了秦月珑的五岳锦云兜。

五岳锦云兜是一件采取五岳云雾炼成的异宝,有如一团彩云,有着强悍的吸收能力,几乎是绝大多数攻击性术法的克星。

这不,姬小丝释放的雷电霹雳被吸了个干干净净。那云雾还不停弥漫,将姬小丝重重围住,侵蚀着她的防御结界。

姬小丝又使出先天庚金剑网,也同样被云雾吞噬。

“好变态的法宝!既然术法无功,那就来一次亲密接触吧!”姬小丝暗道,美眸迅速变得一片空茫,使出了修罗变。

一名身穿红甲的修罗女从虚空中踏出,身形一晃,已一分为三:一个手持青红双剑,一个挥舞红缨枪,还有一个手持金锤。

修罗变并非攻击性术法,更接近于一种召唤术。这些来自幽冥血海的修罗女有自己的实体,不畏这五岳锦云兜。

刹那间,她们化作三道红影,穿过茫茫云雾,朝秦月珑闪电般攻去。

相比楚含嫣两人,芙琳、知秋战得更为辛苦。两人刚度劫不久,仅有九阶初期修为,而连峰、连岭早就是九阶中期高手。幸亏芙琳、知秋的法宝胜出一筹,才和这对凶人堪堪战平。

连峰御着一颗鹅卵大的珠子,绿光熠熠如同翡翠,正是他的得意法宝玄牝珠。他以玄牝珠幻化出绿光大手,频频抓向芙琳的胸腹要害之处。

同时,他还咧着大嘴,桀桀怪笑道:“嘿嘿!你那徐娘半老的师父都不是老子的对手,何况你这个娇滴滴的小尼姑!我看你还是乖乖认输为妙,也好让老子疼惜疼惜你……”

芙琳轻咬芳唇,恍若未闻。一手执柳枝,一手托清净瓶,幻出层层烟霞般的水幕,抵挡着老魔凶悍而下流的攻击。清净琉璃宝瓶缺乏强力的攻击之术,但防御、治疗功效俱是顶尖,连峰一时也奈何不了芙琳。

和哥哥连峰的嚣张不同,弟弟连岭一脸肃然的盯视着知秋的菩提心灯。

这盏心灯乃是老僧无瑕的佛门圣器,极具降魔之效,连岭本能的察觉到它的威胁。

他大手翻飞,祭出两面幽黑的玄阴聚兽幡,低喝一声,大股阴森森的煞气从幡上弥漫而出,凝聚成两头凶兽。

这两头凶兽身体似龙非龙,似蛇非蛇,比水缸还粗硕,巨尾一甩,便朝知秋卷来。

知秋掌托心灯,单手合十,双目低垂,念着梵文咒诀。七彩灯焰缭绕周身,散发着纯正浩荡的佛力。回到人间后,知秋已将无瑕大师的法体悄悄安葬在九华山摩天岭,并发誓荡尽群魔。

两头凶兽的巨尾呼啸而至,尚未触及灯焰,便烧灼起来。剧痛之下,凶兽畏惧的缩回巨尾,嚎叫连连,犹如婴儿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正激斗间,知秋微微一震,睁开双目,朝不远处吟风神使李万春手中的长剑望去。

那长剑通体赤红,艳丽宛若流火,形体气息均是那般的熟悉。正是知秋恩师五台山灵谷大师的法宝——号称佛门第一神兵的南明离火剑!

飘零谷中,相思石林。蜀山派最著名法宝——紫青双剑终于再次显威。

修为大进的方慕轩身剑合一,御使紫郢剑,恍若一条紫色巨龙在石林上空穿梭回旋,和血云围裹的丁冕战成一团。粘稠浓厚的血云中,不时传来激烈的撞击声、爆裂声和丁冕的怒吼声。

这边是紫光穿梭,另一边则是青芒笼罩。那是青索剑的剑芒,将方圆数十丈染成一片青幽。

成灵雨一身轻甲,手持青索剑,神色坚忍淡定。她的天赋极高,业已踏入蜀山剑道的最高境界——“剑我相忘,无剑无我”,举手投足间,已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看着林芷萱鬼魅般的身影,那漆黑如墨的双眼,毫无生气的面容,成灵雨沉声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好,让我来打醒你!”

她秀眉一蹙,青索剑光华暴涨,漫天青色剑芒倏然变成了墨绿色,彷佛从浅海变成了深海。

就在这一刹那,林芷萱被庞大无匹的剑意锁定,身形忽然一滞,如鬼似魅的阴阳破空遁法竟然失效。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剑光穿过茫茫“海水”电射而至,轰在她的护体结界上,将她击飞。

引以为傲的身法失效,成灵雨的剑随时会出现在任何位置,让林芷萱完全处于挨打局面。

“这一剑,是替掌门师伯教训你这个不肖女!

“这一剑,是替师伯母教训你!

“这一剑,是替卓师叔教训你!

“这一剑,是替我父亲教训你!”

成灵雨一边攻击,一边冷冷清叱。

连中数剑后,林芷萱的护体煞气终于被击破,肩头一痛,一朵暗红的花在素衣上绽开。

更远处,慕容星彩和欧阳燕相对而立,尚未动手。

此刻的慕容星彩已披上幻彩迷离的玄女天衣,那轻薄的裙袂上隐隐浮现着诸天星辰。额头上是流光溢彩的九龙凤冠,与玄女天衣相互辉映,令她恍若天人,不负“霓裳天女”之美称。

“玄女奇珍?”欧阳燕打量着慕容星彩,眼中射出嫉妒之色:“那女人竟然将玄女奇珍全都传给你了。”

“九龙凤冠,玄女天衣,回眸一笑,百媚横生”,这四件“玄女奇珍”

乃是紫霄宫至宝。如今四件求之不得的宝物尽归慕容星彩所有,欧阳燕不由妒火中烧,形于颜色。

慕容星彩嘴角含笑,欣赏着欧阳燕一脸的妒色,淡淡道:“没错。”

“可恶!那女人还是那么偏心!”欧阳燕恨声道。

忽然,她心头一动,脸上怒气全消,换上了一副笑颜,道:“嘿嘿!

你炫耀它们是在故意气我,对吧?差点上了你的当!师妹,你果然比以前聪明了。

“咦!你能完全装备玄女奇珍,岂不是玄女心经已经修至第九重了?

不过嘛,那破功法就算到第九重,也依然是垃圾!”

慕容星彩冷笑道:“是吗?你口口声声说玄女心经是天魔经的摹本,难道是那魔女告诉你的?哼,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玄女心经是上古大神九天玄女流传的绝学,又岂是天魔波旬的左道功法所能比拟?今天,我让你看看它真正的威力!”

一个身负九天玄女的绝学,一个习有天魔波旬的魔功;一个获传玄女奇珍,一个拥有魔剑贪狼……慕容星彩和欧阳燕,这对恩怨难明的师姐妹,终于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决战。

就在洛剑笙等人激战天罗峰飘零谷之时,阿尼玛卿的巅峰决战也要开始了。

阿尼玛卿的主峰上空,伫立着四人。

一名身着淡紫色裙裳、风华绝代的女子,一名白眉银须、仙风道骨的道人,一名容貌清臞的灰衣老者,还有一名清俊儒雅的金冠男子。

这四人正是紫霄圣母莫思绮、崑仑掌门玉玑子、世外高人吴承恩、金鳌岛散修卧云君。

雪峰巍巍,寒风凛冽,天幕灰暗,平日里盘旋于高空的雪鹫不见了踪影,滔滔黄河的轰隆水声从远方隐约传来。

四人正静静等候着对手来临。

距离主峰百里外的山峦上闪动着许多身影。那是一些胆大的修真,不顾危险赶来观看这惊世一战。众人或持千里镜观望,或用法宝窥探。

一座山头上,就有一名马脸大汉一边眺望,一边激动道:“终于看到俺仰慕已久的紫霄仙子了!真是美毙呐!还有玉玑子前辈和传说中的吴承恩先生,呃,那头戴金冠的男人就是卧云君吗?”

他转头问道:“大叔,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身旁的蓑衣老者恋恋不舍的,将千里镜从紫霄圣母莫思绮身上挪开,答道:“据老夫所知,那人的名号全称情殇无悔卧云君,乃是吴先生的知交好友。据说是来自海外金鳌岛,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是吗?”马脸大汉将信将疑道:“金鳌岛?不会是截教通天大老爷的那个金鳌岛吧?”

蓑衣老者沉吟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倒真有那个可能。”

马脸大汉露出崇拜之色,道:“哗!那岂不是很牛?太好了,俺又多了一个偶像了!”

蓑衣老者叹道:“你啊!不好好练功,整天就知道崇拜一些远不可及的偶像!”

马脸大汉不以为然,辩解道:“人活在世上,有偶像才有目标嘛!大叔,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将天罗教主当偶像才对。对了,那些个大魔头怎么还不来啊?”

蓑衣老者眉头微皱,道:“该来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天际亮起了四个光点,转瞬化作四道流光划破苍穹,飞临阿尼玛卿主峰上空,随即有四人从流光中现出身形。

一男锦衣华服、红发如火,一男一袭黑袍、面目奇古,一女黑裙飘曳、身形曼妙,还有一男白袍裹身、冷漠傲岸。正是天罗教主澹台渊、黑袍散人空空子、东海魔姬姬明月、魔门青帝东方白到了。

这一次,魔女姬明月并未用天魔功遮掩容貌,露出了那张绝色妖娆的脸庞,一双眸子勾魂摄魄,顾盼生辉。

“那个就……就……是姬……”望着那颠倒众生的尤物,马脸大汉一脸呆滞,眼神迷离,口干舌燥起来。

“没错,那就是东海魔姬姬明月!”刚说了两句,蓑衣老者忽觉神志有些恍惚,心中一凛,连忙放落千里镜,使劲甩了甩脑袋,又重重一拍马脸大汉的肩,喝道:“小心!”

马脸大汉蓦然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澈,但依旧盯着魔女不放,道:“怎么……怎么了?”

蓑衣老者沉声道:“小心她的天魔摄魂术!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厉害,距离这么远看她,也会受影响!”

马脸大汉嘀咕道:“一个仙子已经让人神魂颠倒,现在又来一个这么勾人的魔女……无量天尊啊!连空气里都充满着幸福的味道……”

“你来了。”紫霄圣母莫思绮,眼神复杂的注视着眼前魁梧挺拔的红发男子。

天罗教主澹台渊淡淡笑道:“是的,阿绮。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愿回到我身边吗?”

莫思绮的玉靥上掠过一抹浅浅的潮红,摇了摇头,缓缓道:“你觉得,还有可能吗?”她打量着魔女姬明月,道:“想必这位,就是东海魔宫的主人了吧?”

姬明月格格笑道:“姐姐猜得没错,小妹久慕姐姐风仪,今日总算得见!一会,还请赐教咯!”

莫思绮淡然道:“如你所愿!”

黑袍人空空子面无表情的伫立一旁,一言不发。

吴承恩扫视着澹台渊和空空子,叹道:“澹台教主果然高明!两百年来,人间修成身外化身者,恐怕唯有教主您一人了。”

澹台渊笑道:“吴先生过奖了!某家久闻吴先生之名,还要讨教一二。”

吴承恩道:“但请指教!”

玉玑子上一次赴蜀山途中曾遭遇青帝东方白拦阻,此刻他注视着东方白道:“青帝阁下,上一回未曾尽兴,今天让我们继续,如何?”

东方白负手而立,冷冷道:“随时奉陪!”

场中最悠闲自若的要算是金鳌岛散修卧云君了。他不慌不忙的将一颗葡萄抛入口中,抹了抹嘴巴,冲着空空子喝道:“那位穿黑袍扮酷的老兄,咱俩过过招如何?”

空空子也不答话,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寒风呼啸,雪峰兀立,阿尼玛卿上空,吴承恩对澹台渊,莫思绮对姬明月,玉玑子对东方白,卧云君对空空子——八大正邪顶尖高手捉对较量,终于开始了惊世一战!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二章 手足之争

距离阿尼玛卿数千里外的太原府,青墙巍峨,城楼伟峻,势如山岳。

时值正午,却天色灰暗,阴风呼啸。天际处,更隐隐有黑云飞速涌来。

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身盔甲的名将戚继光正伫立于城楼上,仰望着天空,一脸冷峻之色,耳畔传来声声急报。

“西南方向有大批魔兵杀到!”

“东南方向有大批魔兵杀到,为数只怕在五万以上!”

“东北方向,神卫军幽浮战船再度来袭!”

聆听着这密集如雨的军情急报,戚继光面沉似水,高喝道:“各营听令,擂响战鼓,坚守城池!未有将令,不得出战!”

喝令完毕,戚继光喃喃道:“果然来了。”

洛剑笙压制着天瘟钉的毒性,以千秋幻影弓一箭重创张昭陵。

这一箭对真元消耗极大,加上毒性并未驱尽,洛剑笙不敢和余下的两大掌门纠缠。他以奇快身法朝着飘零谷内继续冲去,将相思石林远远抛在身后。

“咦?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在定魂珠的指引下,洛剑笙穿过一片浓雾,来到了一处山崖绝壁前。

水声轰然,一道银亮的瀑布飞泄而下,落入潭中,冲溅起漫天水珠。水幕后,一个幽暗的山洞若隐若现。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景色,洛剑笙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和夜千雪在武当山桃花潭边初遇的一幕。

“人生若只如初见……唉!不知她此刻在不在天罗峰?”

洛剑笙收起黯然心绪,微叹一声,飞身掠起,射入瀑布后的山洞。

这山洞蜿蜒曲折,洞壁上闪烁着迷离的彩光,显得妖丽而神秘。

越往深处飞掠,洛剑笙手中的珠子越发明亮。

如此前行了半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高大宽阔的洞窟,足有数十丈方圆,彷佛一间宏伟的厅堂。

石壁晶莹剔透,光洁如玉,镶嵌着许多明珠、宝石,幻彩纷呈。地上绘着硕大的太极八卦图,熠熠生辉。

洞窟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条黑暗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洛剑笙落到洞窟中央,正欲飞身掠进甬道,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叹息:“九弟,你还是来了。”

洛剑笙蓦然一震。

甬道口一阵光彩闪烁,现出了三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一身银甲、有如雷神的高大男人,那一袭雪白长衫的俊美男子,还有那肩扛小山峰的昂藏巨汉,正是天罗教的三位天王——蓝城武、金素素、何蛮子。洛剑笙昔日的兄弟!

洛剑笙心头一沉,神色一变,紧紧盯视着三人,冷声道:“是你们!”

三人缓步走来,在距离洛剑笙二十丈处站定。

蓝城武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神情,面色少有的凝重。

他看了看洛剑笙,微微侧过脸去,避开少年的目光,叹道:“九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个中缘由说来复杂,我只想告诉你,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洛剑笙哈哈笑道:“就凭一句身不由己,你们就可以出卖我,出卖同道,和魔门同流合污,陷天下于水火了吗?”

蓝城武摇头道:“你不明白我们的苦衷!当你处于我们的境地,只怕你也会……”

洛剑笙喝道:“我是不明白你们的苦衷,但我知道善恶是非,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何蛮子举起小山峰,沉声道:“剑笙,不用多说了!此事我们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想破坏定魂珠法阵,但我们是决不会让你进去的!看在兄弟一场的分上,我劝你速速退去!”

看着昔日的兄弟冷脸相对,洛剑笙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和失望。

他冲着蓝城武、金素素,道:“你们呢?”

蓝城武缓缓摇了摇头,道:“他说的没错,你还是回去吧!”

金素素拔出一把雪亮的长刀,叹了一声,道:“对不起,我也不能放你过去。”

洛剑笙冷笑道:“你们认为自己能够拦住我吗?”

蓝城武道:“九弟,你天纵奇才,修为超卓,早已远远超越了我们。

若是别处,凭我们的实力确实拦不住你。但是,在这里却不一样。”

洛剑笙疑惑道:“什么意思?”

蓝城武道:“你难道没发现这间洞窟的异样吗?”

洛剑笙心头一凛,一探经脉,骇然发觉全身真元不知为何彷佛凝固了般,可以动用的百中无一。更让他震惊的是,几乎所有的法宝都失去了感应,虽然还在身上,却不再听从使唤。

“你们下了毒?哈哈,想不到,你们也玩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洛剑笙怒极反笑。

蓝城武摇头道:“你误会了。这是一个道力真空法阵,不仅是你,我们也一样受其影响。在这里,无法动用强力道术和法宝,只能凭微量的真元和自身武技一分胜负!”

“南明离火剑!”

知秋认出那赤红长剑正是灵谷方丈之物,立刻抛下连岭朝李万春掠去,怒道:“你们将方丈怎样了?”

李万春挥舞着南明离火剑,一剑将水灵蓝豹击飞。他瞅了知秋一眼,淡淡道:“螳臂当车,岂有幸理?”

“你们这些妖魔!”

知秋心头一沉,怒意勃发。他催动咒诀,一晃菩提心灯,五彩灯焰缭乱飞舞,朝着李万春射去。

知秋一去,芙琳一下子承受了连峰、连岭两人的攻击,顿时压力大增。

楚含嫣见状收起蓝豹,朝着连岭掠去。

连岭面色一变:“楚姑娘……”

生性多情的连岭是魔门中的异数,曾对楚含嫣有过强烈好感,对于和楚含嫣正面为敌,他始终心有顾忌。只是他和哥哥连体同肢,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楚含嫣淡淡道:“你若是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连岭还没答话,哥哥连峰已哈哈大笑,道:“臭丫头,神气什么?老大不走,老二会走吗?嘿嘿!老子今天要打得你们两个小丫头哭爹喊娘!”

他大吼一声,抛出一张深碧色的网罩。这网罩名为碧目天罗,传说是用无数凶魂厉魄、新死者的双目和万年阴灵合炼而成的。

楚含嫣一望那碧目天罗,发现那上面的网眼酷似人的眼睛,彷佛亿万凄厉的鬼眼在空中眨动闪烁,顿时脑中一晕,生出一股恶心惊悚的感觉。

就在这恍惚的工夫,那碧目天罗已迅疾扩大,当空罩下,将四人都罩在其中。

“芙琳过来!”

楚含嫣心中大惊,她不知这网罩究竟有何古怪,不敢大意,让芙琳和自己并肩而立。两人伫立在冰峰上,警惕的望着连峰、连岭。

芙琳蹙眉道:“这罗网好生邪恶,我体内的真元似在缓慢流失。”

楚含嫣也察觉到了异样,道:“速战速决!”

连峰哈哈笑道:“在这碧目天罗笼罩下,看你们能撑多久!”说着,绿光大手又抓了过来。

楚含嫣冷冷看了连峰一眼,一扫幽寒冰魄筝,玄冰风暴再度吹起。万千冰剑朝着连峰、连岭飙卷而去。与此同时,水灵蓝豹也疾速扑出。

“遁!”

连岭叹了一声,嗖地抛出一面旗幡。

楚含嫣、芙琳只觉眼前黑光一闪,那对魔头竟从碧目天罗中瞬即消失,她们却被困在了网中。

“不!”

林芷萱的肩头被成灵雨一剑刺穿,血染衣襟,脑中却为之一醒。她周身魔气骤然浓郁,喝道:“成灵雨,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芷萱厉喝一声,“无尽魔渊!”手中的七杀剑闪电般颤动,绞出一个奇特的黑色符号。那符号轰然炸开,空间中顿时多出了一个幽黑的漩涡,散发着邪恶霸道的气息,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元气。

成灵雨骇然发现,青索剑布下的剑芒领域,已被这深不可测的漩涡扭曲毁坏,方圆五十丈内的天地元气正迅速流失。就连她自己,也正被这黑洞吸拽过去。

林芷萱自己却丝毫不受黑洞影响,她身形一闪,一剑刺来,迅疾鬼魅。

成灵雨的实力终究比林芷萱高出了一筹,她迅即镇定了心神,挣脱漩涡束缚,挥剑挡住林芷萱的攻击,喝道:“芷萱,你终于肯说话了!好,我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背叛师门?”

林芷萱蓦然一震,停下了手中的七杀剑,一抹痛苦和歉疚之色在眼眸中一闪而逝。

她犹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为了倾城!”

“倾城?”成灵雨神色一变。

一直以来,她对师妹林芷萱的背叛总是不解。林芷萱虽然性格孤僻自我,但毕竟是掌门羽玄真人之女,实在难以想像她会出卖自己的亲人和同门。

不久前洛剑笙猜测说,林芷萱的背叛可能和卓倾城有关,成灵雨起初不信,后来却越想越有道理。

当初林芷萱为救活卓倾城,不惜谋害洛剑笙让卓倾城的元神夺舍重生,峨眉之役后,盛放卓倾城元神的太玄晶魄也不知所踪,想必正是被林芷萱带走。

虽然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何事,但恐怕也确实只有卓倾城,才能让林芷萱走上一条不归路!

想到这里,成灵雨忿声道:“你……你果然是为了他!为了他,你不但毁了自己,还毁了蜀山!”

林芷萱横剑而立,眼中一片冰冷:“没错!我是为了他!为了让他复生,我等了十年!我不能放弃!”

成灵雨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他已经复生了?”

“是的!”

林芷萱的眼眸中忽然浮起一抹温暖,可又瞬即消失,代之以痛苦和困惑:他复生了,可是却失去了记忆。

成灵雨看着林芷萱,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大错特错!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都不该出卖师门,助纣为虐!更何况只是为了一点儿女私情!我想就算是卓师兄,也不会原谅你!”

林芷萱面色骤变,怒道:“胡说!”

她眼眸中浮起一抹浓郁的煞气,素手一挥,黑色漩涡吸力陡增。与此同时,七杀剑幻化出数十道雪亮的剑光,朝着成灵雨绞来。

成灵雨喝道:“你人不但入了魔,剑道也入了魔!我蜀山剑道深不可测,又岂需学这邪门歪道?”

她清叱一声,陡然挣脱了漩涡的吸引,和青索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碧绿的长虹。

“剑我相忘,无剑无我!”

成灵雨所化的这道剑光看似有形有质,可实际却无从捕捉,林芷萱惊诧的发现,它彷佛从各个方位向自己电射而来,避无可避。

林芷萱低呼一声,运起阴阳破空遁法,瞬即消失。

可刚刚再度现身,便有一道剑光不偏不倚的撞击在护体结界上,将她重重击飞。

面对蓝城武、金素素、何蛮子,洛剑笙心知这一战决不会轻松。

这三人在天罗教身居高位,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武技精妙。倘若没有这道力真空法阵,他或可凭藉九阶后期的修为力压三人。但现在,这一关他闯得过去么?

洛剑笙按捺着焦急、混乱的心绪,强自冷静下来,笑道:“是么?那你们谁先来?还是干脆一起上?”

何蛮子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先来!嘿嘿,总算有机会和你小子好好打上一架了!”

他抖了抖一身纠结的肌肉,青铜战甲仿如树叶一般沙沙作响。虽然他无法动用多少真元,但身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力天王,他有着寻常修真望尘莫及的天生神力,当下抡起小山峰便砸将过来。

风声呼啸,空气连连爆裂,山峰未至,那骇人的气势已将洛剑笙压得喘不过气来。

洛剑笙强提真元,幻出一柄青色木属气刀,挡了一记。以木克土,属性本大占优势,但一触之下,洛剑笙却顿觉不妙。

那足以开山辟地的庞大力道将青色气刀瞬息摧毁,他也倒退了十余步才站定,气血翻腾难息。再看所立之处,坚硬的玉石地面已被余劲震成齑粉。

何蛮子摇头道:“不成!你力量太弱,和我硬拼你必败无疑!”如此说着,手上却毫不客气,轰然踏步,抡起山峰再度砸下。

“好可怕的力量!”

洛剑笙眼中精芒一闪,何蛮子的双腿间顿时现出了一团黄色云气。他使出了一个低级土系术法——泥足束缚,让何蛮子的行动迟缓了下来。

何蛮子何等巨力,区区泥足束缚对他来说就像孩童和武士角力,被他轻松挣脱。

然而,就在这一缓的工夫,数以百计的绿色针芒已朝他射去。那针芒蕴涵的真元很少,但针尖极细,穿透力很强。

意识到不能以力取胜,洛剑笙决意比拼精微的真元操控能力。

何蛮子冷哼一声,浑身黄光闪耀,像弹蚊子一般将数百针芒尽数弹飞。

下一刻,他又欺近了洛剑笙身前,小山峰呼啸着,带着凌厉的杀气砸了下来!毫无疑问,这一下若是砸实,洛剑笙必受重伤。

可就在那山峰将要落下的时候,三枚碧绿的针芒无声无息的刺入了他的结界,穿透了青铜甲。两枚刺入膝弯,一枚没入他脑后的玉枕穴。

何蛮子蓦然一震,双腿一软,在距离洛剑笙一丈处轰然倒地,小山峰也从手中滑落,深深砸入地面。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便晕了过去。

何蛮子刚刚落败,金素素便闪电般发动了攻击!

“小心!我不会留情!”白衣飘舞,优雅俊美的金素素低喝,手执一把雪亮的长刀攻来。他的刀法空虚幻美,又凌厉惨烈,身形更是缥缈难测。

如果说何蛮子以力量和悍勇见长,那金素素则是以速度和技巧取胜。

若是可以动用千秋幻影弓、紫薇天罗等法宝,洛剑笙自然不惧,可此时他几乎看不清金素素的身影,只感觉眼前雪花纷飞,寒意逼人。那每一朵雪花都是金素素的刀气凝聚,看似美丽,却极度危险。

只是一恍神的工夫,洛剑笙便被漫天刀气围裹,避无可避。

洛剑笙心中大惊,忙一边运起真元抵御,一边疾速后退,可森森刀气依旧划破了他的结界。

震骇中,洛剑笙振作精神,变幻了数种兵器对敌,却始终挡不住金素素凌厉迅疾的攻击。片刻间,洛剑笙的身上便多了十多个伤口,血染青衫。

伤口虽然不深却刺痛入骨,或许是失血过多,脑中也一阵晕眩。

金素素面如寒霜,喝道:“废物!既然你如此没用,那么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从十丈外踏至近前,长刀一挥,一道耀眼至极的刀光亮起,幻美有若雪花,迅疾犹如霹雳,朝着洛剑笙当头劈下!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三章 身不由己

“不!”

洛剑笙察觉到那彻骨的寒意,那凛冽的杀气带来的极度危险,大吼一声,手中现出一柄白色焰光长刀,刀光暴涨,狂猛霸绝,彷佛一轮烈日。

瞬息间,那狂暴无匹的刀光已将周遭十丈内笼罩。

雪花消散,霹雳隐去。金素素的长刀蓦然停住半空,寸寸碎裂,浑身溢出丝丝鲜血,迅速染红了雪白长衫。

“好刀!”金素素低声说完这两个字,便闭目向后倒去。

“金二哥!”洛剑笙忽然惊醒,忙抱住金素素的身体,发现他受伤极重,虽不致死,但生机却已微弱如风中之烛。洛剑笙心头沉重,泛起一丝悔意,当即输了点真元给金素素,稳住他的伤势。

“方才我动用的真元明明已超出了法阵限制?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剑笙一边思索,一边将金素素缓缓放落,抬头注视着蓝城武,道:“我们,还要继续吗?”

蓝城武面无表情,道:“是的,我们都没有选择!打败我,你就可以前进,也可以从我这里,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

话音未落,蓝城武已腾身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光,拳头上缭绕着闪电,身形之快竟不下于金素素。

眨眼间,洛剑笙便中了一拳,高高飞起,被轰出十丈之外。闪电穿透护体真元,将他的半边身子电得麻木不堪。

洛剑笙刚要起身,又被身形如幻的蓝城武一腿踢飞。片刻间,他已挨了十多拳,中了数十腿,浑身骨骼欲裂,彷佛散架一般。

再度坠地之际,他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愧是老大,蓝城武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力量也不比何蛮子逊色多少。可蓝城武不知道的是,洛剑笙在击败金素素之后,已发现了一个突破道力真空法阵的办法。

洞窟地面上的太极八卦图看似简单,其实隐藏着许多精微的符咒。它们可以严格限制五行真元,对混沌无属性真元的限制却弱了许多。

先前,洛剑笙一心针对何蛮子的土系、金素素的金系属性,运用相克属性的真元,因此总受限制。而击败金素素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用出了混沌真元,于是有了突破性的爆发。

明悟了这一点,洛剑笙开始将五行真元都转化为混沌真元。虽然受法阵束缚,转换速度缓慢,但他已渐渐拥有了超出限制的力量。

远远的,只听蓝城武道:“怎么样,大哥我的武技还不赖吧?”

“是!不过,你的表现也到此为止了!”洛剑笙站起身,伸出双手,隔空一按。蓝城武忽然感觉身体一沉,顿时往下坠去。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胸口被狠狠击中,飞了起来。只是一击,便轰碎了他的银甲。他胸口血肉模糊,大部分经脉已被震断。

蓝城武口中泛着血沫,吃惊道:“你……你突破了法阵限制……怎么做到的?”

洛剑笙运指如电,帮他镇住了伤势,然后讲述了他的方法。

蓝城武叹道:“果然还是你厉害!你赢了……”

洛剑笙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蓝城武咧开嘴,做了一个难看的笑脸,“想不到,你蓝大哥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他剧烈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我们也是在五台山之战前一日,才知道那是一个陷阱的。”

他仰起头,缓缓讲述起来。“那天下午,教主召集堂主以上级首领密会,却偏偏将你排除在外。会上,他命令我们,第二天夜晚一旦异变突起,便即刻倒戈,联合东厂修真、神卫军,灭杀所有佛道中人。

“骤然听闻这样的命令,我们惊呆了,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教主说:“你们吃惊什么,你们难道忘了本教受他们打压的日子了吗?那些和尚、道士没有一个好东西!现在,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那一天小雪也在场。她听到后神情复杂,问教主说:剑笙呢?教主脸色微变,淡淡道:“他和你们不同,他是个不听话的棋子,注定要被放弃。””

洛剑笙面色一变,想说话,又忍住了。

蓝城武续道:“小雪哭着求教主留你一条命,却被教主大骂一顿。后来答应放过你不杀,却警告小雪,若是她敢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他便亲自动手击毙你!”

洛剑笙想起那个夜晚夜千雪奇怪的表现,心中恍然。

“当时,教主口气的严厉前所未有。我们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这时,有个莽撞的堂主对出卖佛道的做法表示怀疑。教主二话不说,只是瞪视了他一眼,他便面色发黑,瞬息倒毙!教主寒着脸道:“这个人就是不听话者的示范。”

“我们心中一沉,都惊骇万分。那堂主修为不低,教主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杀了他。多半是那堂主中了什么毒或是禁制。

“原来这些年来,教主早就暗中给我们种下了一种,名为九转噬魂咒的魂魄禁制,一旦背叛就是死路一条!一念之间,便可让我们魂飞魄散。”

洛剑笙心头寒意大盛,怒声道:“好狠的手段!”

“是。知道了教主的手段,我们虽然震骇又怨恨,却无人敢再说不。

“后来,我们还发现,不仅是高级教众,教中几乎所有人都被种下了形形色色的厉害禁制。一旦禁制发动,大多低级教众就成了丧失神志的杀戮工具。说来,我们这些人还算幸运了。”蓝城武叹道。

洛剑笙想起杀破狼三星会照之夜,那些天罗教众眼中闪烁的妖异红光,丧失理智的杀戮行为,不禁遍体生寒。

他还想到了武当掌门乾虚真人和茅山掌门秦夫人,想到他们呆滞的眼神,暗道:“恐怕他们也遭了毒手。”

他忽然一震,问:“千雪呢?难道她也……”

蓝城武道:“千雪应该没有被种禁制,毕竟教主十分宠爱她。你也没有,现在想来,教主放弃你的原因,正是觉得控制不了你吧!”

说着,苦笑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说身不由己了吧!等到我们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已无力自拔。”

洛剑笙又惊又惧,忿声道:“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做他的傀儡不成?”

蓝城武叹道:“蝼蚁尚且贪生!我们就算不满,又能如何?而且,教主答应我们,只要灭掉佛道,推翻明廷,他就会给我们解开禁制,还我们自由。”

洛剑笙怒道:“他只是在哄骗你们而已!”

蓝城武面露疲惫之色,道:“也许吧!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好了,你进去吧!不用管我们了,我们三个受伤虽重,但还死不了。只要……教主不杀我们……”

洛剑笙迟疑了一下,问道:“千雪和飞飞姐呢?”

蓝城武道:“千雪被教主派去了京城,三妹被派去攻打太原府了。”

望着蓝城武三人,洛剑笙叹息了一声,毅然转身,朝着洞窟另一端的甬道掠去。

阿尼玛卿。惊天动地的巅峰决战已经开始。

这八名正邪顶尖高手举手投足都有着莫大威能,为避免毁掉雪山,八人飞至距离雪峰数百丈的高空捉对厮杀。

吴承恩衣袂如飞,风度翩然,对天罗教主澹台渊道:“澹台兄修为盖世,不介意吴某以法宝召唤两个帮手吧?”

澹台渊双手抱胸,巍然伫立,红发飘舞,淡淡道:“无妨!”

吴承恩点点头,微笑着翻开那本金光闪闪的大书,那个长嘴大耳、肩扛九齿钉耙的猪妖先跳了出来。猪妖又回过头,伸出肥手从书里头使劲拽着什么东西。银光一闪,一条数丈长的五爪白龙被他拽了出来。

猪妖哼哼着说:“这里太危险,先拉个垫背的再说!”

白龙使劲挣脱他的手,飞旋了一圈,面对吴承恩点了点龙首,口吐人言道:“见过老大!”又回头瞪了猪妖一眼,抱怨道:“二师兄,你别这么粗鲁好不好!”

吴承恩微微颔首,道:“有劳你们了!”他对澹台渊一握拳,朗声道:“澹台兄,请赐教!”说着,掌心现出一支如椽巨笔,笔身青黑修长,铭刻着数个淡金色蝌蚪状古篆,笔头雪白,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彩光。

“难道是天元神笔?”澹台渊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猪妖、白龙,看到这支巨笔,眼中立时精芒一现。

此物形貌让他想起一件名为天元神笔的洪荒异宝,传说蕴藏着至理大道,参透此宝者,可以开辟空间,甚至还可以肉身成圣。看到此物,他对吴承恩的评价顿时又高了一筹。

“正是!”吴承恩微笑道。

澹台渊点了点头,右手虚握,掌中立刻现出一柄赤红色的长刀。样式古朴,刀把上浮现着繁复的花纹,似是一种异兽的图案。

那长刀只是微微一动,刀身上便燃起赤红色的烈焰。焰色越来越深,片刻后,已成黑红色。周遭的空气变得灼热异常,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发一空。

“奶奶个熊!怎地比火焰山还要热!”相距数十丈,猪妖已觉得燥热难耐。他大吼一声,高高跃起,九齿钉耙厉声呼啸,撕扯出九道狂暴的黑色气流,朝澹台渊袭去。

而那条身姿矫健的五爪白龙也发出一声龙吟,张开大口喷出滔天巨浪,恍若黄河决口,奔腾而去。

几乎同时,吴承恩挥舞天元神笔,写下一个龙飞凤舞、金光闪闪的“定”字!

天罗教主澹台渊面色微变,他发觉周身十丈内的空间尽数凝固,身体已动弹不得。九齿钉耙挥出的狂暴气流和白龙口喷的滔天巨浪却已迎面扑来。

澹台渊忽然哈哈大笑,手臂轻轻一振,体侧红光一闪便摆脱了空间束缚。

他手中长刀刀焰瞬间暴涨了十丈,一刀劈下,那黑红色的火焰犹如天河流泄。火光绚烂,肆意飙卷,刹那间将狂暴气流、滔天巨浪尽数吞噬,继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猪妖、白龙、吴承恩卷入其中。

“哎呦喂!”猪妖拍着冒烟的屁股,从火中飞窜而出,痛吼道:“烧死俺老猪了……”

那五爪白龙则连喷巨浪,勉力浇灭了周遭的黑焰,只是银白的龙身已焦黑了一大片,鳞片脱落,惨不忍睹。

吴承恩见势不妙,挥舞天元神笔,迅疾写了一个“临”字。身侧霞光四射,方将嚣张的黑焰生生镇住。

他盯视着澹台渊掌中的长刀,面色凝重,问道:“此刀的气息好生熟悉,莫非也是太虚七宝?”

“呵呵,有眼力!此刀名为赤霄麒麟刀!”

虽然要论实力层次,属吴承恩、澹台渊之间的战斗为最,但对于莫思绮和姬明月之战,关注的人却更多。

远远望去,莫思绮和姬明月均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只是一人缥缈如仙,彷佛不属于世间的存在,另一人却魔魅无比,周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观战者都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可以盯着两人猛看。

莫思绮神色淡定,玉掌中托着一方流光溢彩的宝印。姬明月的嘴角则挂着一抹妖异的微笑,手持一把长柄镰刀。两人也不说话,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紫光、一道黑光,激战在一起。

姬明月的这柄镰刀长逾一丈,通体乌黑,刀刃闪烁着妖异的猩红光泽。

它名为幽冥血狱镰,乃是修罗族至宝,不仅和魔剑破军一样,蕴藏幽冥血河之力,而且还有相似于伏羲神刀割裂空间的特性。

只见天空中黑光闪耀,镰刀所过之处,空间支离破碎,现出密如蛛网的空间裂缝。这空间裂缝看似寻常,实则威力恐怖,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九阶以下的高手,对九阶散仙也有着相当大的伤害。

莫思绮衣袂如飞,祭起宝印,周身被一团彩光瑞气萦绕。这宝印名曰妖皇玺,乃是莫思绮之父,前妖皇所传的妖族至宝。

风驰电掣中,莫思绮长袖挥舞,幻出十多根炫目的彩色光带。

每根光带都隐隐浮现一只仙禽异兽的身影,无不是人间绝迹的上古奇种:独脚赤冠的傲慢神鸟毕方、龙头马身的威武神兽貔貅,还有龙头鱼身的凶猛怪鱼螭吻……

光带动人飘逸,迅疾如电,无视骇人的空间裂缝,朝着姬明月缠去。

魔门青帝东方白姿态狂放,大袖翻飞,动作大开大合。他掌心碧浪喷薄,幻化出凌厉狂猛的刀气,犹如蛟龙出海,正是他的得意木系神兵——

碧玉潮生刀。

崑仑掌门玉玑子则一脸沉静,不动声色的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飞剑,回旋扑击。这飞剑色泽青黑,光华内敛,貌不惊人,但质地出奇坚韧,并不畏惧碧玉潮生刀的锋芒。

这本不足为奇,因为这把飞剑乃是崑仑派的著名飞剑——墨攻。奇特的是,墨攻剑在刀剑相击之际,总会恰到好处的,击在碧玉潮生刀刀气最薄弱的地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东方白的攻击。

青帝东方白越战越奇,忍不住道:“咦?你这个牛鼻子似乎可以预先看出寡人的刀势……”

玉玑子淡淡一笑,道:“不错,此乃贫道刚刚悟出的天弈诀,让阁下见笑了!”

“天弈诀?以天为棋盘么?真是鲲鱼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东方白长袍鼓舞,冷笑一声,碧玉潮生刀飞旋怒舞,刀势迅即变得玄奇莫测起来,比先前复杂诡谲了何止十倍。

那万千刀气似月牙、似弧电、似流星,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每一刀非但劲道凌厉无匹,更蕴藏了千变万化。玉玑子脑中一震,竟难以继续推算出对手的刀势。

“好刀法!”玉玑子深吸一口气,脑中一片澄明,识海现出一片星空,周天二十八星宿熠熠生辉,彷佛苍穹中的棋子,藏着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

他凝神细察,终于将东方白的繁复刀势再度映入星空之中。看到了那奇妙的规律,他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黑袍人空空子面色古井无波,冷冷盯视着金冠男子卧云君,道:“你自称来自金鳌岛,难道和风流云散的截教有渊源不成?为何老夫两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你这号人物?”

卧云君淡淡道:“本人籍籍无名,自然入不了尊驾的法耳,至于师承,对不住,这个我倒也忘了……”

空空子森然道:“哼!既然你不肯明言,就让老夫来秤秤你的斤两!”

他并未动用那柄从不离身的伏羲神刀,而是大手一翻,祭出一把合拢的大伞。伞身漆黑,彷佛铁铸,上面浮现着无数有如蝇头般的梵文经文,散发着极浓郁的魔气。

“万魔来朝伞?”卧云君眼中蓦然一亮,立时收起了满不在乎的神情。

空空子冷笑道:“不错!”万魔来朝伞悠悠一转,空空子周身立刻散出浓浓黑气,身后冉冉升起一尊大魔神。这魔神色泽惨白,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恐怖,上身有六手,各持一件法器,下身拖着一条烟气尾巴!

与此同时,方圆五十丈内阴风呼啸,怪声如潮,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扭曲的面孔。有青面獠牙的恶鬼凶煞,有坦胸露乳的妖艳美女,彷佛九幽十天的群魔都蜂拥而来。

“天魔一出,万魔来朝?”卧云君认出空空子身后的大魔神,正是高居欲界第六天的万魔之主——天魔波旬!那万魔来朝伞正是波旬的至宝!

卧云君心知,空空子能显化天魔化身,说明他已将魔门秘典波旬天魔经练到了大成境地!

一时间,群魔乱舞,好不嚣张。它们先朝着空空子齐齐膜拜,继而便朝着卧云君扑来。群魔或尖声厉啸、催人肝肠,或婉转呻吟、迷人耳目。

卧云君面色微变,长袖一挥,周身登时绽放出五彩毫光。

万魔汹涌而来,卧云君却似乎视若无睹。他淡淡微笑,缓步而行,每走一步,脚下便盛开出一朵白色莲花。走到第七步时,周遭五十丈内已风声止息,万魔散去。

空空子越看越惊讶,忍不住问道:“你如此佛力哪里来的?”

卧云君笑道:“呵呵!这个嘛……不告诉你!”

太原府外,攻城已进行了半个时辰。

幽浮战船隔着老远,往“混元仙网”护罩上倾泄着炮火。尽管它们一边移动,一边攻击,但太原府的“天龙八部”防空战械却极难躲避。不时有战船被飞驰而来的金龙击中,爆成硕大的火球,轰然化为碎片。

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些幽浮战船仍然坚持作战,没有一艘退却。

和神卫军相比,城外的二十万魔兵更不知恐惧为何物。他们早已冲过护城河,正以强大的肉身,顶着太原府的巨炮,悍不畏死的攻向结界。所幸,这“混元仙网”结界出奇坚韧,他们费尽气力,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距太原府百里处的半空,飘浮着一座美轮美奂的宫阙。

宫阙中数十名修真高手或坐或立。当中一人锦衣华服,面白无须,正是昔日的搜异门门主,东厂大太监冯保。如今他已是天罗教神使之一,也是今日总攻太原府的指挥者。

冯保透过千里镜,打量着太原府周边的结界,皱眉道:“魏老头真是可恶,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防御结界!小杜啊,你可有办法?教主这次派你来,一定是给了你任务罗?”

他的身旁,是一位蓝发雪肤,骑着斑斓飞虎的美艳女子,正是万兽天后杜飞飞。杜飞飞神情少有的沉郁,她把玩着手中海螺般的淡蓝色号角,总有意无意的回头望向西南方。

听到冯保问话,杜飞飞淡淡道:“混元仙网结界确实神妙,据说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相生相化,循环不息。只消有一层未破,便会瞬息恢复。

“当然,我们攻击这么久,也应该消耗了不少它的能量。现在,我再召唤一些虫子对付它。料想,它也支援不了多久了……”

说罢,她斜斜举起驭使万兽的沧海螺,引颈吹奏起来。

天罗教魔兵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让整个太原府笼罩着一股惶恐的气氛。尽管怀着惊惧,但训练有素的明军仍在有条不紊的忙着防御、炮击,将那些凶狠的魔兵轰落城头。

太原府城楼上,戚继光正和一僧一尼说着话。那尼姑一袭缁衣,容貌端丽,手执珍珠宝伞,正是普陀山主持妙仪。那老僧身形黑瘦,身披紫金袈裟,手持降魔杵,却不似中原人士。

洛剑笙、慕容星彩若是在此,一定会认出这老僧,他正是星宿海法昙寺主持棠叶。当初二人遭武当长老铜虚追杀,正是棠叶出手救了他们。

五台山一役,棠叶虽远在西域星宿海,但也听闻了这一惨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棠叶思之再三,遂率众弟子赶往小崑仑,参与大计。今日,更和妙仪大师一起,赶至太原府,协助戚继光守城。

明廷虽是凡俗势力,但在和天罗教、魔门的对抗中,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太原府一旦失守,明廷即面临消亡,后果十分严重。因此,小崑仑一方抽调了不少高手,前来增援太原府。

三人正在说话,忽听远方响起呜咽的号角声。不多时,伴随着越来越响的嗡嗡之声,大片乌云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什么?”妙仪大师惊呼。三人凝神望去,骇然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数以百万计的虫子,正朝着太原府扑来。

那虫子外壳黑中透红,体形有鸽子大小,生着许多对半透明翅膀,一对小眼睛闪烁着猩红光芒。它们并不攻击魔兵,只是朝着混元仙网结界飞扑。

恐怖的是,每一只虫子撞击在结界上,都会发生剧烈的爆炸。这连绵不息的爆炸,竟然比幽浮战船的炮击还要猛烈得多!

“好像是炎火虫!怎么会有这么多?”棠叶大师骇然道。

炎火虫是洪荒异种,据古籍记载,一只炎火虫便能炸碎一块一人高的花岗岩石。这些炎火虫智力低下,常成群出动,是非常危险的生物。

“多半是万兽天后杜飞飞来了!”妙仪大师倏然色变。

棠叶注视着铺天盖地的虫子,道:“这些炎火虫为数只怕不下百万,伤害力惊人,倘若不想办法除去,恐怕这结界支援不了多久了。”

戚继光面色凝重,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魏老呢?快快有请魏老!”

第十集 战太虚 第四章 定海神珠

“修罗变?”

一见姬小丝幻出的三名修罗女,秦月珑面色一变,瞬即念动咒诀,周身漾起一圈银色的光辉,朦朦胧胧,彷佛月光一般。

修罗女们去速极快,转瞬间已突破了重重彩雾,来到秦月珑的身畔,挥舞着兵器,齐齐朝秦月珑轰去。

然而,秦月珑却一动不动的端立原地,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让人惊异的是,所有攻击都从秦月珑身上直接穿了过去,彷佛她只是一个虚影。她依旧微笑兀立,似乎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障眼法?”

姬小丝皱起秀眉:“不对!”那个秦月珑不可能只是一个虚影!因为那吞噬术法的彩色云雾,仍旧从那个方向飘散而来。

那她是如何避开攻击的呢?

凝视着秦月珑身畔若有若无的银色光华,姬小丝心头一动,恍然:“恐怕是月影返虚诀!”

月影返虚诀是一种传说中的左道术法,其神奇之处可以和阴阳破空遁法并论。它能在施法者身畔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屏障,使得一切近身攻击都落空,但对术法攻击却无效果。

注视着秦月珑,姬小丝忽觉头疼不已。秦月珑释放的彩色云雾,可以吸纳绝大多数术法攻击,而月影返虚诀又能遮罩一切近身攻击,术法奈何她不得,近身攻击也拿她没辙。

“她不可能那么强,一定有破绽!”姬小丝苦思着,忽然美目一亮,嘴角随即浮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不妙!”察觉到被困诡异网罩中,楚含嫣心头一寒,立刻全力出手。

风暴呼啸,万千冰锥、冰剑朝着那鬼目交织的网罩射去。可那看似单薄的网罩却只是稍稍膨胀了一下,便将那些冰锥、冰剑吞没。

“哈哈!碧目天罗可是老子的宝贝,岂是那么容易破的?”连峰的大笑声远远传来,楚含嫣、芙琳的视线被碧目天罗遮挡,看不清他和连岭的身影。

笑声未息,那数以千万计的鬼目蓦地眨动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感袭来,让楚含嫣脑中一晕,忍不住闭上了美目。就在这时,一把乌黑的飞梭无声无息逼近了她的身畔,击碎了玄冰结界。

她右肩倏然一痛,竟被飞梭射穿。黑血急涌,片刻间,楚含嫣肩头的雪肤已黑了一片,连脖颈、樱唇都有些发青。

惊骇莫名中,楚含嫣慌忙御使真元,压制着毒素,芙琳未曾受袭,她听到楚含嫣的闷哼,转头看去,大惊失色,忙一挥柳枝。一道炫目的光华闪过,两滴晶莹的甘露悠悠落到楚含嫣的身上。

正闭目驱毒的楚含嫣忽觉肩头一轻,发现那顽劣的剧毒奇迹般消失。

睁开美目,却见肩头那恐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着。

“咦!小尼姑的那件宝贝竟然如此厉害?”连峰、连岭惊诧异常。

方才那把飞梭是极厉害的魔门暗器,就算散仙级高手中了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可谁想到芙琳轻描淡写的一挥柳枝,楚含嫣的伤势便立即愈合。

目睹了清净琉璃宝瓶的神妙,连峰目光灼灼,露出贪婪之色。

听到连峰传来的声音,楚含嫣目光一寒。她素手一握,一把长达一丈的玄冰长矛凝聚成形。冰矛色泽幽蓝,是由玄冰天峰中的寒冰精华凝成。

一座玄冰天峰,也最多凝结出两、三把这样的冰矛而已。

呜的一声,这把冰矛厉啸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辨识的蓝光,瞬息间便刺破了碧目天罗。

一声闷哼、一声痛吼几乎同时在远处响起。

网罩破裂的一刹那,那亿万鬼目忽然暗淡下来,轰然崩溃,化为星星点点的萤火消散。远远望去,却见那把冰矛不偏不倚,刚刚好插在连峰、连岭这对连体兄弟身体中间的相接之处!

击败了蓝城武三人后,洛剑笙沿着甬道继续飞掠。没多久,便看到两扇大门横亘在前。这两扇门材质似铁非铁,似金非金,铭刻着古朴繁复的花纹。

这时,洛剑笙掌心的珠子光华已耀眼异常,他知道此处距离那一百零八颗定魂珠已然极近。

离开道力真空法阵后,他的真元已完全恢复。洛剑笙运起真元,祭起四昧真焰刀骤然劈去,两扇紧闭的门上现出了一个硕大的豁口。

洛剑笙飞身而入,只觉眼前一亮,竟然来到了一个空旷的露天祭坛上。

天幕阴沉,祭坛周遭笼罩着蒙蒙雾气,彷佛被幔帐围裹。

祭坛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数以百计碗公大小的定魂珠好似星群一般飘浮着,围绕着一颗西瓜大的五彩圆球悠悠转动。

整个法阵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定魂珠中隐隐有无数面孔在变幻闪烁,又似魂灵在无声呐喊。

“就是这里了!”

洛剑笙大喜,心知这里就是庇护数十万魔兵魂魄的地方。

他按捺着激动的心绪,举起四昧真焰刀。只要破坏掉这一百零八颗定魂珠,他便可以将数十万魔兵、魔将赶出人间了!

就在他准备刀劈法阵之际,忽然心头一凛,察觉一股庞大可怕的意念笼罩了祭坛。

这一刀悬在半空,竟再也无法落下。

眼前,法阵中央的晶莹圆球忽然光华大作,周遭巨浪翻涌,形成一个急剧旋转的漩涡。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漩涡中现身。那人身着一袭锦衣,庄严华美,形貌和天罗教主澹台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发的颜色并非火红,而是靛蓝色。

“是你!”洛剑笙蓦然一震,脱口惊呼道。天罗教主和化身空空子不都去阿尼玛卿参加决战了吗?为何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一怔的工夫,那人已踏出了漩涡,拦在洛剑笙和定魂珠法阵中间。

他长发如浪,不怒自威,掌心托着那颗硕大的圆球,扫视了洛剑笙一眼,淡淡道:“你终于来了。不用怀疑,这是本座以定海神珠修炼的第三元神,另一个身外化身。”

“第三元神?”

洛剑笙闻言惊诧万分。好一个天罗教主!他不仅拥有第二元神、身化外身空空子,竟然还修炼出了第三元神!

洛剑笙戒惧之心大炽,正欲暗运真元,却听那人哂然道:“嘿嘿!这一元神虽然尚未大成,但也不是你可以抵挡的。”

大手一挥,那定海神珠光芒怒放,洛剑笙顿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压来,身躯立时动弹不得。

骤变横生,洛剑笙又急又怒,奋力挣扎,却难以挣脱,就连千秋幻影弓的“幻影挪移”术法也失去了效用。

蓝发澹台渊冷冷道:“虽然老夫算准你们会来,但你能闯到这最后一关,也算不易。老夫也不急杀你,你有什么问题,不妨问来,老夫可以让你当个明白鬼!”

“也好,藉此机会,先澄清一些疑问。”洛剑笙暗忖。他按捺着内心的惊惧,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你为何要勾结魔门?”

“勾结?嘿嘿!老夫拥有幽冥老祖的部分意识,早已视魔门为自己的力量,又谈何勾结?”

“什么?拥有幽冥老祖的意识?”

“呵呵!没错,还要感谢你,若不是身为仙剑的你击杀了幽冥老祖,老夫还不会有这样的机遇!还记得南荒莽苍山吗?当年你击杀幽冥老祖后,坠落在那里,引来许多人的窥探,老夫正是其中一员。

“只不过,老夫比较走运,抢先获得了残损的幽冥血河幡,并吸收了幽冥老祖留在上面的残魄。”

“原来如此。”洛剑笙不由心惊:“只怕这便是教主性情大变的起因了……”

蓝发澹台渊继续道:“不仅如此,老夫还在莽苍山获得了一件太虚之宝——赤霄麒麟刀!”

“赤霄麒麟刀?”洛剑笙没想到太虚七宝中的最后一件,竟是在天罗教主手中!

“呵呵!正是。赤霄麒麟刀和残损的幽冥血河幡,都在莽苍山的太虚门户附近,距你坠落之处不远。

“你坠落后,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结界,老夫在莽苍山待了半年时间,希望可以打开结界,弄清仙剑之秘,为此还前后打发了数十批,前来察探的牛鬼蛇神。只可惜,虽然打发了他们,但老夫自己最后也未能如愿!”

“哦?”

“呵!你难道不记得了?半年后,结界无端消失,你也不知所踪,对此,老夫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你很可能被一个高人带走了。只是,这人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将你悄悄带走,实在令老夫惊讶。”

洛剑笙暗道:“没错,我正是被一个白胡子老头带走关了一百多年,才苏醒过来,继而转世重生的。可惜,我也不清楚那老头到底是谁……”

蓝发澹台渊并没有问他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不过,谁带走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算他今天还在这世上,也必定不是老夫的对手!”

洛剑笙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

蓝发澹台渊道:“哼什么?你不服气吗?”

洛剑笙道:“不是。我想知道,既然当初你和佛道一起与幽冥老祖为敌,那后来为何又处心积虑扶植魔门,对付佛道?让天罗教和佛道和睦共处,岂不更好?”

蓝发澹台渊道:“嘿嘿!你当那些和尚、道士是什么好东西吗?自老夫成立天罗教之后,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明里暗里就没有少打压过本教!

“在他们眼里,妖魔永远是异类,是祸害。嘿嘿!老夫偏要将他们踩在脚下!”

洛剑笙道:“你要振兴天罗教无可厚非,可你何必要入魔?”

蓝发澹台渊冷笑道:“入魔?嘿嘿!你以为什么是魔?善恶随心,道魔一念,这世道,唯有欲望才是真实的,唯有实力才是最大!什么仁义、道德、慈悲,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妨告诉你,吸收了幽冥老祖的残魄之后,老夫初窥了魔门之秘,发现魔道对于力量的追求更为直接、纯粹,顿时兴趣大生。既然没有得到仙剑之秘,那老夫便决意修魔道!

“虽然幽冥老祖的残魄,并未给我留下多少真元和心法,但老夫却从他的记忆中,知道了他留在人间的几个后手。”

“后手?”洛剑笙奇道。

澹台渊道:“对!武当张三丰、妖皇莫非飞升后,幽冥老祖便是修真界唯一一个十阶地仙级高手,几可横行天下,但是为了彻底消灭佛道,他还是花费了很大气力。

“除了召集魔门精英,在天罗峰布下幽冥血河大阵绞杀佛道之外,他还留了几个后手,以防万一。只可惜他输得太意外,也太彻底,余下的后手也就未能立时启用。直到老夫吸收了他的残魄,才知其所以然。

“他的第一个后手便是养女姬明月。明月是修罗族和龙族混血,是五百年前魔门圣主姬无双的后裔。当年,姬无双控制了龙族及整个水族,并联合魔门自己的力量,本欲荡平佛道,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那一役,魔门和龙族损失惨重,姬无双战死,其子姬冰炫幸存。明月就是姬冰炫的孙女。”

洛剑笙心中一动:“小丝姐不是据说是魔女姬明月之女么?看来,她身上不仅有修罗血裔,还有龙族血裔。”

“幽冥老祖一统魔门后,收了姬明月为养女,并让她在东海重建魔宫,作为自己的后备力量。他死后,这些力量也就由老夫接受过来了!”

“那青帝东方白又怎么成了你的臂助?”

“呵呵!东方那小子是明月的表兄。他生性自负散漫,只图逍遥东海,并未参与天罗峰那场战役。老夫后来两次将这小子击败,打得他心服口服,他才答应助我。

“幽冥老祖的另一个后手,就是他的孙子包天铭。幽冥老祖儿子早死,仅有这么一根独苗,只可惜,包天铭这小子却是个十足窝囊废!

“不过,他虽然没用,手中却捏着一半天魔经的秘密。嘿嘿!幽冥老祖将一半天魔经给了明月,另一半却藏在那小子身上。呵呵!老夫可以摆平明月,这小子自然更是手到擒来。”

“包天铭?不会就是那个幽冥公子吧?”洛剑笙暗想。

蓝发澹台渊又道:“学会了天魔经之后,老夫才领悟到魔道的真谛,窥破了所谓正道的虚伪!满口慈悲道德之下,掩盖的依旧是贪婪的欲望,哪有魔道生杀予夺,来得坦荡直接?

“你也见识过那些正道——龙虎、武当、茅山的卑劣行径。魔门一直受佛道打压,老夫既然机缘巧合,成为魔门圣主,自然要为魔门正名!”

洛剑笙冷笑道:“所以你便煞费苦心打入明廷,暗地控制东厂,利用龙虎三宗,祸乱修真界!其后,又引杀破狼三星会聚,启动幽冥血河大阵,剿杀佛道!

“如此还不够,你还将数十万魔兵引入人间!可是,既然你自视极高,既然你讨厌虚伪,又为何不堂堂正正的击败佛道,反要策划那一系列的阴谋?”

“呵呵!佛道势力在人间根深蒂固,又岂是好对付的?何况,还有你这不确定的因素!老夫不想走幽冥老祖的老路,自然要做得稳妥一些!”

“所以,你便不惜陷万民于水火之中?”

“嘿嘿!那又如何?古往今来,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尸骨成山、血流漂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天罗、魔门已成一体,只要拿下天下,我天罗教自然会取代佛道,成为流传万代的国教!”

“你……”洛剑笙又惊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本来老夫是有心栽培你的,但一则你个性委实太过愚直,二则身上又藏着一些不可知的危险,老夫思之再三,还是决定放弃你。今天,你闯到这里,妄图破坏定魂珠法阵,更是证实了老夫的判断!”

蓝发澹台渊脸色蓦然一沉,道:“好了,说的也差不多了,该送你上路了。

“这定海神珠乃是截教至宝,有着莫大威力。世人只道定海珠均被燃灯带入天界,老夫却意外在北海海底深渊中觅得一颗!才得以控制这庞大的定魂法阵!现在,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威力!”

说着,蓝发澹台渊一抛定海神珠,一道耀眼的五色毫光骤然朝着洛剑笙扑来。

惊惧中,洛剑笙的紫薇天罗结界应念而生,挡下了一记,却身躯剧震,筋骨欲裂,结界濒临破碎。

“再接一记!”澹台渊冷笑道。

“师尊,不要!”

就在蓝发澹台渊打算轰杀洛剑笙之际,洛剑笙身旁的空间出现了一阵波动,一个少女现出身影。一袭淡蓝色的碎花长裙,娇美的玉靥流露着惊慌和焦急,正是夜千雪!

她手执一柄深红色长枪,枪身盘旋着紫色的龙形雕纹,枪尖燃烧着腾腾紫焰,正是太虚七宝之紫焰龙枪。

蓝发澹台渊立时收敛了定海神珠的光华,面色一沉:“胡闹!雪儿,我不是叫你乖乖待在京城吗?”

夜千雪拦在洛剑笙和蓝发澹台渊之间,面对着天罗教主道:“师尊,我知道你支开我,是不想让我见到他……可雪儿求你,不要杀他,好么?”

“放肆!这小子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蓝发澹台渊怒道。

夜千雪道:“不会的!我让剑笙答应不要和你为敌,好么?”

千雪不是去了京城了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莫非她也会空间术法?洛剑笙心头一动:难道,这里也有一个太虚幻境的门户?是了!千雪多半是从迷楼踏入太虚,又来到这里!

听到夜千雪的哀求,洛剑笙道:“千雪,你不用求他!”

夜千雪回过头,注视洛剑笙,泫然欲泣,道:“呆子,你快答应师尊,不要和他为敌啊!”

洛剑笙缓缓摇头道:“千雪,我不会答应!你师尊早已入魔!如今,天下大乱、生灵涂炭都是由他一手造成,我不能和这样的魔头沆瀣一气!”

蓝发澹台渊哈哈笑道:“听到了没有?这小子既幼稚又顽固,根本就是愚不可及!留着干嘛?”

他大手一挥,将夜千雪抓到身边,作势又欲扬起定海神珠。

夜千雪惊叫道:“不要啊!求求你,师尊!”

听着少女的哀声呼喊,蓝发澹台渊犹疑了一下,冲着洛剑笙冷冷道:“小子!用定海神珠杀你,想必你也不服气!看在雪儿的面子上,老夫不用此物,徒手和你过上三招,你若能不死,我便留你一命,如何?”

洛剑笙心知自己和澹台渊差距太大,即便面对的是一个不完全的元神化身。在定海神珠的束缚下,他根本无法威胁到澹台渊身后的定魂珠法阵。

听到有转机,洛剑笙不由心头一动,答道:“好!”

太原府城头,魏老头目瞪口呆的望着疯狂攻击结界的漫天飞虫,叫道:“我的混元仙网……”

戚继光道:“魏老,你可有办法?”

魏老头跺着脚,抓狂道:“这么多虫子,我哪有什么办法?要不,找几个高手出城去抓那个玩虫子的吧?”

戚继光摇头道:“城外有二十万魔兵,还有大批妖族、魔门高手,只怕困难……”

棠叶大师、妙仪大师也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虫子……虫子……”魏老头呆呆的望着飞虫,喃喃自语。蓦地,他眼中一亮,大叫道:“有了!我有了!”

戚继光喜道:“快讲!”

魏老头沾沾自喜道:“想当年,我老人家也曾经研究过将毒物制成炮弹。可惜那炮弹威力太低,根本不足以对付修真。但现在用来杀虫,却是再好不过……呃,那两箱毒气弹放到哪里去了呢?”

魏老头抓耳挠腮,冥思苦想起来。

太原府外的浮空宫阙中,冯保正满面红光,乐呵呵道:“小杜啊!你的这些虫子果然好用!回头在教主面前,本座一定会给你记上一大功!你看,这结界何时可破?”

杜飞飞微蹙眉头,道:“估计再一盏茶的工夫就差不多了!”

心中却微叹一声。她知道一旦结界破碎,整个太原府就会暴露在二十万魔兵、五万妖兵的攻击下,到时候,必定将是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阿尼玛卿的巅峰决战进行得如何了呢?

教主说,小崑仑的人一定会赶去天罗峰飘零谷,破坏定魂珠法阵,想必会是剑笙领队吧!唉!真希望他能创造奇迹……

杜飞飞的心在矛盾中交战。

这时,她看到太原府城头的巨炮又亮了起来。

太原府的“天龙八部”防空战械虽然威力奇大,但炮弹数量极少,在击落二十多艘幽浮战船后,已几乎失去效用。

寻常巨炮的炮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也用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炎火虫攻击开始后,也许知道是杯水车薪,这些巨炮已停止了徒劳的轰击。

“咦……他们又要炮击吗?”杜飞飞见状暗奇。

正疑间,杜飞飞看到那些粗大的炮管中,飞出一颗颗硕大的灰褐色炮弹。炮弹的数量并不多,只有数十颗左右,可一落在太原府外的旷野中,便化作一个个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那蘑菇云是由浓厚的烟尘组成的,一升至天空便开始疯狂扩散,很短的时间内,整个太原府郊外便被烟雾遮蔽,变得暗无天日。

“不好,这烟雾有毒!”

杜飞飞蓦然一震,惊呼道。

“快祭出护罩!”冯保也大惊失色道。

“还好毒性不大……”杜飞飞不但善于驱兽,对毒物也很有研究。果然,那些猝不及防的魔兵、妖兵吸入烟雾之后,只是微微头晕脑胀,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糟糕!虫子!”

杜飞飞忽然醒悟,远远望去,那漫天毒虫已大片大片的坠落。

听着身畔冯保的大呼小叫,杜飞飞的心既惊怒,又有一丝庆幸,暗道:“也罢!这也许是天意……”

洛剑笙注视着天罗教主的第三元神化身——蓝发澹台渊,余光扫及他背后的定魂珠法阵。

这身影彷佛一座高与天齐的山岳,难以逾越,又像一个噩梦阴影,挥之不去。虽然,他的修为已臻至九阶后期,却发觉自己距离澹台渊依然遥远。

现在,要毁去定魂珠法阵,只有一个机会——赌他不知道自己的幻影挪移术法!

“用紫薇天罗护身,捱过三招就好!”夜千雪传音道。

洛剑笙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他周身漾出紫色光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战意熊熊燃烧,掌中幻出一柄两丈来长的四昧真焰刀。

那焰色介于若有若无之间,却炽烈无匹,炙风吹拂,刀焰附近的空间彷佛在膨胀扭曲,显示着这刀焰蕴藏着极大的危险。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升起成千上万柄的蓝色剑光,交织成一对幻美的翅翼,凌空招展。

蓝发澹台渊眼中现出一抹讶色,转瞬而逝,哂然道:“刀意有了长进!

可要这些花俏的剑光,又有何用?”

澹台渊神情淡定自若,负手而立,未有任何动作,始终以神念锁定洛剑笙,并不怕他玩什么花样。

夜千雪神色复杂的望着洛剑笙坚忍的面庞,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忐忑不安。

洛剑笙缓缓举起火焰长刀,刚做了一个挥刀的手势,身影便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径直越过二十丈的距离,出现在定魂珠法阵中央。

就在那一瞬间,刚霸决绝的刀气倏然爆开,万千冰蓝剑光从中央往四周怒射,将定魂珠尽数笼罩。

一百零八颗定魂珠禁不住这狂猛的刀气、凌厉的剑光,蓦然化作亮晶晶的齑粉,漫天洒落。一刹那,法阵中响起吵杂刺耳的尖叫,似乎有无数魂魄四散逸出,片刻后,便归于寂静。

“混帐!”蓝发澹台渊没想到,洛剑笙会幻影挪移这样的空间术法,更没想到,他在这性命堪忧的关头,还胆敢攻击定魂珠,想要拦阻已然不及。

目睹定魂珠法阵的崩溃,澹台渊怒吼一声,祭坛上百丈内的空间登时凝固。他伸手凝空一抓,一只无形的大手已扼住了洛剑笙的咽喉,连紫薇天罗护罩也未能挡住。

洛剑笙空有一身散仙级修为、仙器级法宝,却无法挣脱。

“混帐!我要杀了你!”澹台渊的大手缓缓收紧,洛剑笙的面孔由白变红,由红发紫,只觉眼前一黑,彷佛连元神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很想大笑两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要杀他!”夜千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她以紫焰龙枪的光华裹住身体,奋力一挣,扑至洛剑笙身边,抱住了他。

澹台渊一头蓝发高高扬起,双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大喝道:“孽障!

快滚开!”

夜千雪紧紧抱住洛剑笙,泪光涟涟,哀求道:“不要杀他!师尊,求求你!求求你!”

蓝发澹台渊怒极反笑:“孽障!连我的话都不听!既然这样,那你就和他一起死吧!”

他手中定海神珠光华大作,一道狂猛炫目的气浪朝两人轰来!

就在这时,夜千雪手中的紫焰龙枪爆出绚丽的光彩,两人的脚下蓦然现出了一个光圈。

洛剑笙只觉眼前一黑,彷佛被一张大口吞噬,径直坠落下去。

四周寒冷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这无边而幽深的黑暗里,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唯有那紧抱自己的温软身躯,和那缕萦绕鼻息的幽香是这般真切动人。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五章 回头是岸

阿尼玛卿上空,巅峰决战仍在继续。

吴承恩已和澹台渊激战半晌,起初召唤的猪妖和白龙双双重伤,早已回书中休养。

现在助阵的是一个和尚和一个熊精。那和尚面色青黑,一头蓬松乱发,脖子上挂着九颗骷髅串成的项圈,手持一柄降妖杖。

那熊精生得比和尚还要黑,真正漆黑如炭,使着一杆黑缨长枪。他虽然块头大,但行动如风,丝毫没有笨拙感。只是他一边打一边闷声闷气的嘀咕:“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啊?菩萨她老人家还等着俺回去呢!”

吴承恩无暇理睬熊精的牢骚,他越战越是心惊,澹台渊比想像中还要强大。吴承恩自己已臻十阶地仙级修为,召唤出来的猪八戒、白龙、沙僧、黑风怪,哪一个都有九阶后期的修为,却依然对澹台渊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混帐!”

正在鏖战,吴承恩忽见澹台渊面色一变,遥望着天罗峰方向,怒不可遏的暴喝了一声。

与此同时,和卧云君缠战的空空子也停下了动作,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吴承恩察觉到了什么,心头一阵狂喜。可侧目一看,却见澹台渊高举赤霄麒麟刀,红发飘扬,周身亮起耀眼的红光,气息倏然暴涨,比方才还要强大了许多。

目睹澹台渊的异状,吴承恩大为骇然,高喝道:“大家小心!”

他挥舞天元神笔,写了一个硕大的“封”字。周遭数十丈内,立刻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黄色光环。这是他极少动用的防御禁锢术法,需消耗大量真元。

沙僧、黑风怪也察觉到对手的变化,露出戒惧之色,将手中兵器舞得密不透风。

就在这一转瞬的工夫,天罗教主已一刀斩下。他的身前现出一个耀眼至极的火球,蓦然爆开,化为漫天火云。这火云极炽烈,连天劫中的天火也有所不及。

吴承恩神笔所写的“封”字瞬间消失,那黄色光环只坚持了两息,便轰然崩溃。沙僧、黑风怪被火云一卷,只发出了两声闷哼,便化作光点散去。

火云迅疾蔓延,殃及四周,不分敌我。其余激斗的高手纷纷停战,护住自身。

“他如此震怒,莫非剑笙他们已经……”紫霄圣母莫思绮全力御使着妖皇玺护身,心中喜忧参半。

“糟糕!这火云继续蔓延下去,恐怕不但这阿尼玛卿神山要遭劫,连那些观战修真也有灭顶之灾!”

吴承恩虽在火云中屹立不倒,但亦感觉出奇难熬,心中焦急。

就在这时,他忽见卧云君所立处亮起一团青光,迅即晕开,速度奇快,一瞬间已飞出数十里,追上了火云,将其禁锢。

“青云定光旗!”

吴承恩大喜过望,松了一口气。

吴承恩只是虚惊了一场,百里外观战的修真者却着实遇上了凶险。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激战处爆起了一个耀眼的火球。

一转眼,那火球便化作漫天火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顷刻间已覆盖了数十里方圆。

“不好!快走!”

那蓑衣老者察觉到了危险,大惊失色,立时拉起身旁的马脸大汉朝天际疯狂掠去。附近人等也四散飞逃。

然而,那火云还是迅疾追来,动作稍慢的修真眨眼就被火云吞没。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难逃大劫之际,青云定光旗幻化的青光追了上来,将火云拦截。

众人心有余悸,又逃出上百里,才停住脚步。

回首望去,但见青光、火云均已消散,可天幕中却残留着寂灭的气息。

阿尼玛卿的十三座雪峰大多被烧去了一大截,露出焦黑的残岩断壁。

天罗教主澹台渊这雷霆一怒,让阿尼玛卿几遭灭顶,至少百名修真丧生。

太原府城外,只是片刻工夫,百万炎火虫便被数十颗毒气弹杀得所剩无几。

烟雾散去,旷野中遍地虫尸,足足堆了有一人高。目睹此状,冯保勃然大怒,指挥着麾下魔兵、妖兵、神卫军顶着炮火,对这座坚城展开更为猛烈的攻击,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太原府。

如此又激战了将近半个时辰,天罗教一方魔兵、妖兵阵亡高达三成,幽浮战船尽毁,神卫军几乎损失殆尽,太原府的“混元仙网”结界也终于轰然崩溃。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余下的魔兵如潮水一般朝着太原府中杀去。

浮空宫阙上,冯保哈哈大笑道:“走!让我们荡平太原府!去把张居正老儿、万历小儿抓来!”

见城破在即,杜飞飞暗叹一声。她不忍再看,打算悄然离去,可忽然间,情势突变。

太原府城头,原本明廷驻军、小崑仑修真者已尽数出动,拦击着汹涌而来的魔兵。可魔兵实力强悍,数量又过于庞大,委实难以匹敌。

“难道是天意?注定我大明败局难逃吗?”

戚继光面带悲怒,长枪犹如银龙出海,挑向两名飞扑而来的天魔卫。

就在这时,两名天魔卫的身体忽然停住,彷佛被施了定身术。转瞬间,便如同风化一般,变成一堆细沙飘散。

戚继光不敢置信的朝着四周望去,却见到处都上演着消失事件。只是片刻工夫,十余万凶猛悍勇的魔兵、魔将全部蒸发一空!

这些太虚幻境中的生灵,在人间逗留的时间已远远超出限度,全凭定魂珠维系魂魄不散。飘零谷中的一百零八颗定魂珠一碎,他们也随之烟消云散。

“方丈……”

盯视着那柄南明离火剑,想到灵谷大师对自己的抚育之恩,知秋失去了冷静。

菩提心灯高悬头顶,知秋时而挥舞紫金禅杖,时而御使真言绝学,使尽浑身解数,缠战吟风神使李万春。

在小和尚势如疯魔的攻击下,李万春依然游刃有余。

他一手持南明离火剑,挡开紫金禅杖、真言攻击,一手扇动吟风神扇,令菩提心灯的灯焰摇摇欲灭。

李万春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这菩提心灯,克制魔道确实威力极大。可惜,老夫修的不是魔道,更何况你报仇心切,已被嗔念左右……”

知秋恍若未闻,大吼道:“破!”、“阵!”、“子!”

几个白色真言大字凭空幻生,又轰然消散,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他身上。

知秋浑身立时光华大作,散发惨烈霸绝的气息,彷佛变身成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悍将死士。

灯焰裹身,禅杖开路,他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一往无前的朝李万春疾冲而去!

李万春微露异色,飞退数步,叹道:“节哀吧!小和尚。这场局里,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吟风神扇霞光闪耀,生出一股狂风,朝着知秋撞去。

金光骤然熄灭,知秋高高飞起,彷佛树叶一般往下坠落。

那把幽蓝色冰矛,深深插入这对连体兄弟的要害连接处,连峰、连岭的脸已经剧烈扭曲,痛得发出凄吼和低嚎,四只手乱抓乱舞,(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浑身真元错乱暴走,绿光黑气交错缠绕。

“他们好像很痛苦……”芙琳面露不忍之色,道。

楚含嫣的心头也掠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摇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也罢!我再帮他们一把……”

她伸手凝空一按。

“轰”的一声,那把冰矛蓦然爆开,和连峰、连岭身上错乱的真元相击在一起,造成了更猛烈的爆炸。

炫目的光芒中,连峰、连岭如同炮弹一样,各自朝着两个方向飞去。

这对在一起两百多年的连体兄弟终于分开!

两人各有半个身子血肉模糊,均已昏死过去。

楚含嫣飞掠到连岭身边,封住了他的禁制,帮他止了血,并未下杀手。

“也许,这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吧!”楚含嫣暗道。

芙琳朝这边掠来,道:“我将那恶人关进宝瓶了,这一个呢?要不要放过他?”

楚含嫣叹道:“给他治一下,暂时也关进去吧!”

就在楚含嫣击溃连山老祖的时候,姬小丝和秦月珑的战斗也有了分晓。

姬小丝找到了对付秦月珑的方法。

三名修罗女手中的兵器忽然消失不见,她们凌空驻足,纷纷将玉掌虚按在秦月珑体侧的银色光辉上。

秦月珑忽觉不妙,想要闪避却为时已晚。三双玉掌上蓦然爆出血红色的光华,那银色光辉倏然一暗,紧接着,三双玉掌已结结实实的击在秦月珑身上。

其实,姬小丝的方法很简单。修罗女舍弃了兵器近身攻击,在掌上附着了修罗术法,便一举破去了月影返虚诀。

秦月珑面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她的脖子被青红双剑架住,手中的紫晶瓶已被夺下。

云消雾散,姬小丝飞掠而至,站在她的面前。

秦月珑打量着姬小丝,喘息道:“我大意了!你很聪明,比圣后还要聪明。”

姬小丝封住了她的经脉,道:“多谢夸奖,可是,请不要将我和那个没人性的魔女相提并论。”

秦月珑笑道:“怎么,你不杀我吗?”

姬小丝淡淡道:“我们之间并无仇怨,我没有杀你的理由。更何况,你手下有意保留,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击败你。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我放过你。”

就在这时,吟风神使李万春提着不省人事的知秋电射而来,道:“呵呵!小姑娘,这小和尚交给你了!月珑,我们尽力了,也该走了!”

很久以来,紫青双剑便是修真界的一个传说,代表着蜀山的骄傲和尊严,它们不知斩杀过多少成名的魔头。

当方慕轩开始有能力真正掌握紫郢剑的时候,这把剑沉睡的威力也渐渐苏醒。那道耀眼的紫光在血海中来去如电,丁冕的破军魔剑几乎挡不住它的凌厉杀意。

丁冕发出沉重如牛的喘息,面具下,他的脸严重扭曲着。

日前,他在太原府被洛剑笙重伤,伤势尚未痊愈,便又被召到了天罗峰。

那一天,在洛剑笙面前,他的自信、自尊均受到了极大的挫败。今日,他原本打算宣泄一下心中积累的怨怒和暴虐,却未曾想到连方慕轩这样的软脚虾,也变得如此棘手起来。

紫光闪耀,彷佛催命阎罗,紫郢剑的攻击让丁冕抵挡得很是吃力。

更要命的是,他脑袋很痛。修炼魔功令他身体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最近他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时常错乱,常常感觉烦躁痛苦。

“为什么我会痛苦呢?”

丁冕一边战斗,一边喃喃自语:“除了修为实力,除了权力主宰,除了杀戮快感,我当初想得到的是什么呢?我究竟得到了没有?”

他冥思苦想着,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张清丽若仙的面容,身体蓦地一震。

“不!我不能败!”

他怒吼着,想奋起反击,但那道紫光恰在这时击碎了血云,瞬即瓦解了他的防御。

剧烈的肉体痛楚、惨败的结局,如同梦魇一般无可逃避,又彷佛一个深渊,拉着他永无穷尽的往下坠去。

“你错了!你不该背叛师门,纵然你有一万个理由!”

成灵雨终于展示出她真正的剑道修为,在青索剑布下的剑意领域中,她几乎可以随心所欲的攻击林芷萱。

七杀剑幻化的无尽魔渊也被成灵雨的剑意击散。

在这样的形势下,林芷萱虽然身怀阴阳破空遁法,虽然手持魔剑七杀,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林芷萱的身上已有了三个伤口,虽不致命,但那久违的疼痛感却触动着她麻木的神经。

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林芷萱再度被青索剑重重一击,落到冰冷的地上。

她喘息着,昏沉的脑海中掠过那个少年的身影,至今仍在叫她妈妈的少年。她想起自己对他复杂的情感、隐密的情欲。

“不!我要让他记起我!”林芷萱忽然歇斯底里的大笑:“我错了吗?错了又如何?我已经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经脉一麻,身体已失去了控制。

耳边,一个声音叹息道:“不,你还是可以回来的……”

慕容星彩彷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小崑仑紫霄宫。那时,她九天玄女心经初成,在那次同门比试中,一举击败了师姐欧阳燕,夺得了第一。

似乎正是从那时起,欧阳燕开始对她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敌意。后来,还设下了那个让她痛苦多年的陷阱。

光阴流逝,一切都模糊了。包括那个曾令她心碎的男子。她几乎已经淡忘了他。

只是当欧阳燕又伫立在面前的时候,慕容星彩又忆起了那一切。

“新仇旧恨,该有一个了结了!”

慕容星彩虚踏一步,四件玄女奇珍的光华交相辉映。

在这淡红色光华的沐浴下,相思石林畔的花丛竟然尽数盛开了。不但是那些笑春风的桃李,就连那些没到开放季节的花朵,也缓缓绽放。

紧接着,就连虚空中也开始现出一簇簇娇艳瑰丽的花朵。

不多时,慕容星彩的身畔已被万花围绕。

她微笑着注视着欧阳燕。现在,她的心神没有一丝破绽,正是九天玄女心经的最佳境界。

她的掌心现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正是太虚七宝之青鸾剑。她缓缓举起青鸾剑,指向欧阳燕。

欧阳燕也面带微笑,手中象征欲望的贪狼剑散发着桃红色的光芒。她对自己的天魔经有着足够自信。

因为圣后告诉过她,九天玄女心经只是天魔经的摹本,是不中用的花架子。况且,天魔经对玄女心经有着自然的克制。

经过苦修,她的天魔经已接近大成。她要让慕容星彩知道,在紫霄宫的那群弟子中,她这个大师姐才是最强的!纵然她早已不属于紫霄宫!

欧阳燕注视着慕容星彩,寻找着她的心灵破绽。

她忽然笑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小情人在谷中会遇见谁吗?”

“谁?”慕容星彩道。

欧阳燕笑道:“你忘了,当初是谁将你掳去迷楼的了?”

慕容星彩娇躯一震,露出紧张之色:“他?不可能!”

欧阳燕盯视着慕容星彩的双眼,趁着慕容星彩心神一懈的瞬间,骤然出手。

“天魔幻境!”她发出一串脆生生的笑声,贪狼剑光华大作。

慕容星彩眼中朦胧起来。

欧阳燕知道,这是陷入幻境的徵兆。天魔幻境由自己的七情六欲幻生,一旦陷入,便难以自拔。

“只可惜,我的实力还不够,不能直接窥视和操纵她的幻境,不然倒可以好好的羞辱她一番!”欧阳燕想着,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长袖一挥,便想制住慕容星彩。谁知眼前一花,慕容星彩已消失无踪。

欧阳燕蓦然一惊,举头望去,却见慕容星彩驻足半空,脸上正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淡淡道:“你输了!”

欧阳燕不解其意,正要相问,忽觉胸口一痛,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鸾剑从胸前刺出。

“不可能!”

欧阳燕惊惧交集,一把抓住青鸾剑。

一刹那,她彷佛回到了紫霄宫大殿中,看到四周的师姐妹齐齐盯视着她,目光中有惋惜有同情,更多的是嘲讽和不屑。

“不!我不可能输给你!”欧阳燕连连厉喝,对着那些师姐妹道:“都是那女人偏心!你们看什么,难道不是吗?”

话一出口,她得到的却是更多的鄙视和憎恶。

欧阳燕怒气攻心,蓦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脑中忽然一醒:“这是幻境!原来,我竟然被那贱人算计了!”

想到这里,她眼前幻觉全消,又回到了飘零谷相思石林中。

胸前并未被青鸾剑刺穿,但慕容星彩却和幻境中一样,正用嘲讽口吻,淡淡道:“你输了!”

是的!她输了!

在方才的心神较量中,欧阳燕输得稀里糊涂。算计对手不成,自己却陷入了幻境。

欧阳燕忽然大笑:“是吗?谁说的?”

她气势蓦然暴涨,魔气四溢,周遭三十丈内骤然一暗,贪狼剑闪耀着桃红色的光彩,朝着慕容星彩刺去。

慕容星彩知道她不会轻易认输,身形一晃,手持青鸾剑,和她战了起来。玄女奇珍在身,慕容星彩恍若九天玄女重生,她身畔花瓣旋绕,忽聚忽散。

那些花瓣色彩各异,或是艳红,或是明黄,或是淡蓝,或是藏青……

仔细看去,那些花瓣竟是由纯粹的火焰凝聚,每一瓣都蕴藏着莫大的威力。

太原府天劫后,慕容星彩又悟出了青鸾剑新的术法威能,将风火之力和玄女心经结合到一起,因而有了这一招“风火花雨”。

花瓣随风纷飞如雨,炫目美丽,欧阳燕却感觉凌厉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难道圣后说的并不是真的?”

欧阳燕沮丧的发现,所谓天魔经克制九天玄女心经之语,根本不足为信。

激战半盏茶的工夫,慕容星彩终于将青鸾剑抵在欧阳燕的脖颈间。

“你输了。”她冷冷的看着受伤不轻的欧阳燕,再度吐出这三个字,然后收起剑转身而去。

“不!我不可能输给你!”欧阳燕厉吼一声,抓着贪狼剑,猛然刺向慕容星彩后心。

慕容星彩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并未回头。

青鸾剑骤然回旋,化作一道绚丽的彩光,击破护体魔气,穿透了欧阳燕的胸口。

欧阳燕踉跄着摔倒,望着慕容星彩的背影,眼神渐渐黯然。

飘零谷一战,天罗教一方大败。连峰、连岭、林芷萱、丁冕受伤遭擒,被关入清净琉璃宝瓶中。欧阳燕毙命。

天罗教吟风、邀月神使败退,不知所踪。

第十集 战太虚 第六章 碧漪潭底

慕容星彩等七人在相思石林上空聚至一处,一名脚踩太极图的蓝袍道人、一名脚踩藤杖的青袍妇人,从山谷深处电射而来。

“是武当乾虚真人、茅山秦夫人!”楚含嫣道。

乾虚真人、秦夫人衣冠散乱,眼神呆滞,不问青红皂白就朝着七人攻来。攻势凌厉,悍不畏死,让众人一时间,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姬小丝皱眉道:“他们好像神志不清,受了控制……”

慕容星彩道:“我们不要和他们缠战了,快去援助剑笙!”

姬小丝正欲答话,美眸蓦然一亮:“耶!剑笙大功告成了!”

她亮出一颗定魂珠。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定魂珠已经失去了耀眼的光华,暗淡了下来。这意味着藏在谷中的魔门定魂珠一定出事了!

“太好了!别理这两人了,我们快去接应剑笙!”

慕容星彩喜上眉梢道。谁知她话音未落,众人忽觉山谷深处爆发出一股强大至极的威压,形如实质,铺天盖地而来,不禁心下骇然:“这里怎会有如此强人?究竟是谁?”

不知坠落了多久,洛剑笙轰然落地,只觉眼前一亮,已到了一个洞窟中。

这洞窟幽深宽阔,钟乳石遍布,形态千奇百怪。石壁晶莹剔透,有如琉璃莹玉,幻彩迷离。夜千雪柔软的身躯,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千雪?”洛剑笙坐起身,见夜千雪俏脸苍白,美目紧闭,晕了过去。

他小心抱着夜千雪柔弱无骨的玲珑娇躯,想着适才她不顾一切哀求教主,紧紧抱住自己的场面,心中既感动又歉然。

隐隐的,还有一抹困惑挥之不去:千雪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暗藏情意呢?倘若没有,她何以如此不顾己身安危,袒护自己?

洛剑笙一边思忖,一边握起少女的玉手,送入真元,察探她的伤势。

发觉她并无大碍,只是受了震荡暂时晕厥,才放下心来。

转头四望,只见洞窟角落中放着玉床、石桌等物,似乎有人在此居住过。四周还有几个稍小的洞窟,彼此连通。

正打量,怀中的夜千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徐徐睁开双目。

察觉到自己在洛剑笙的怀中,她苍白的俏脸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挣扎着跳了起来,望了望四周,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暂时应该安全了……”

“这是哪里?”洛剑笙问。

夜千雪指着头顶,道:“这里是碧漪潭底。”

洛剑笙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发现洞窟的顶端有个一丈方圆的裂口,从裂口向上望去,隐约可见水波潋灩,但光线暗淡,难怪他方才没有留意。

“碧漪潭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洛剑笙大为惊讶。他和夜千雪来过飘零谷碧漪潭不少次,从不知道那深不可测的潭水下竟别有洞天。

夜千雪道:“是蛟蛟前不久发现的。这里深达数千尺,是一位前辈仙人的洞府,有重重结界保护。若不是运气好,我也进不来……”

洛剑笙道:“我们方才是怎么过来的?”

“我在这洞府中得到了几件法宝。当中有一枚用来脱身的灵符很好用!只要在洞府周遭百里之内,捏碎灵符便可瞬息回来。”

“难怪……”洛剑笙注视着少女,柔声道:“谢谢你,千雪!”

夜千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摇摇头道:“唉!你已经彻底将师尊激怒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是吗?”洛剑笙笑了两声。他方才冒险一击,竟然在天罗教主化身前破坏了定魂珠法阵,成功完成使命,堪称既惊险又幸运。想到那些魔兵此刻必定已在人间烟消云散,他心中畅快无比。

正欲说两句豪气的话,洛剑笙忽然心头一悸,眼前一黑,差点踉跄摔倒。

“你怎么了?”夜千雪惊呼出声,赶忙扶住他。

“不知道……”洛剑笙露出痛苦之色。

“你先坐下。”夜千雪慌忙将他扶到玉床边。

洛剑笙盘膝坐好,闭目调息起来。

“会不会是被定海神珠打伤了?”

夜千雪关切的注视着洛剑笙的脸庞。看到他的神情渐渐平静缓和,夜千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洞窟中一片寂静。

夜千雪凝视着他那挺拔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心忽然怦怦乱跳起来。

那月色如水的夜晚,那如梦如幻的记忆,蓦然又浮现在眼前。

她的面颊禁不住的红了起来。

“那一夜,他醉得像死猪一样,多半不知道那些羞人的事吧?”

想到这个可能,夜千雪微感庆幸,转瞬又大为失望,甚至有些恼恨,好想咬他一口。

“呃……咬他哪里呢?”夜千雪的目光从他的面庞缓缓滑落,沿着下巴,落到了他坚实的胸膛上。一颗心也越跳越快。

正在胡思乱想,洛剑笙的身体蓦然一震,浑身光芒大作,不停变幻着色泽。时而一片苍白,时而一片蜡黄,时而一片碧绿,时而又一片赤红。

夜千雪心头一沉,心知这十有八九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渐渐的,洛剑笙身上的红光越来越强烈,连周遭的空气都烧灼起来。

洛剑笙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妙。

张昭陵暗算他的天瘟钉毒性极强,几乎无法根除。洛剑笙只是凭藉浑厚的真元,压制了毒性。加上他肉身强悍,故而才无大碍。

可连番激战,频频受伤,洛剑笙的真元渐渐衰弱,毒性开始活跃起来。

尤其是方才,蓝发澹台渊的定海神珠虽然未曾重伤他,但却给天瘟钉的剧毒开了一个方便之门。毒性悄然蔓延,终于爆发。

这天瘟钉蕴涵了上千种瘟疫剧毒。有些洛剑笙可以免疫,有些却让他痛苦异常。他浑身忽冷忽热,忽酸麻忽刺痛,受尽痛楚。

最后,一种火系毒素在千种剧毒中占据了上风,击败了其他毒素,成为最肆虐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变得一片赤红,彷佛烙铁一般。

洛剑笙虽然精通火系术法,但却不熟悉解毒之术。

面对这极为猛烈的毒素,他终于不支,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元神彷佛都陷入了火炉中,口中干渴,眼前一片恍惚。

迷迷糊糊中,忽然有一双清凉柔软的手臂紧紧拥住了他,一具冰凉如雪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

他彷佛又回到了北荒雪国。

寒风凛冽呼啸,雪花漫天纷飞,他看到穿着淡蓝色碎花长裙的夜千雪在风雪中旋舞。看到夜千雪朝他奔来,小鸟一般扑进他的怀中,少女的幽甜清香沁入鼻息。

“不要离开我……”夜千雪仰起沾满泪水的俏脸,颤抖着,将两瓣花瓣压在他的唇上。

“千雪……”一瞬间,他明白了少女的情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剑笙渐渐清醒过来,身体和元神的烧灼感已消失。

他感觉胸前滑腻柔软,伏着一个紧紧搂住了他的娇小少女。那两团丰盈酥软的蓓蕾,正抵在他的胸前。

他吃惊的睁开眼睛,抬起头,那雪白晶莹的玲珑玉体映入眼帘。

“啊!千雪!”

刚刚惊呼出声,夜千雪便抬起头,用樱唇封住了洛剑笙的嘴。

洛剑笙一愣,那丁香玉舌已探入他的口中。香津流转,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正沉醉间,他感觉唇上一痛,传来一丝淡淡的腥甜,原来已被夜千雪咬了一口。

惊愕中,却见夜千雪坐起身,跨坐在他的腰间,一双美目含羞带嗔看着他。那雪白娇美的身体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腰肢纤细,玉峰坚挺,刚好盈盈一握。

洛剑笙被夜千雪的美震慑,忍不住顺着她的酥胸、纤腰,顺着晶莹笔直的玉腿望去——一截雪白的长尾映入眼帘。那毛茸茸的尾巴一摇一摇,刚好扫在他的敏感之处。

“咦……”他如被电击,立时血脉贲张,欲念不可遏抑。

“哎呀,我的尾巴!不许看!”夜千雪慌忙伸手挡住他的眼睛。手忙脚乱中,却又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

一片兵荒马乱。

嗅着夜千雪的小手上传来的清甜香气,洛剑笙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小手终于松开。

夜千雪已披上了淡蓝色裙裳,坐在床畔,尾巴也消失无踪。只是,脸上的红霞还未消散,显得尤为动人。

洛剑笙坐起身,微笑道:“我们怎么会……。”

夜千雪羞不可抑道:“哼!都是你这个大笨蛋中了赤血蛊毒,我才……是你走运,我们雪狐族刚好有克制赤血蛊毒之术,不然你体内的火系真元一旦失控,哼哼……”

洛剑笙恍然,心头掠过一抹温暖感激。望着她娇美羞怯的脸庞,想到那雪白晶莹的玉体,他不禁又怦然心动,道:“原来是这样。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咬我?”

“讨厌!”夜千雪举起粉拳朝着他的胸前擂来,却被洛剑笙一把抓住。

“呜……”夜千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抗议,便被洛剑笙吻住了香唇。

“你这个大坏蛋……”夜千雪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忽然嘤嘤哭了起来:“为什么要让我在你们之间为难?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

洛剑笙紧紧拥着夜千雪。他知道她复杂、矛盾的感受,清楚她这些日子所忍受的痛楚,他柔声道:“你受委屈了……”

轻吻着夜千雪的秀发,洛剑笙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紫薇天罗怎么会在我的身上呢?”

夜千雪羞红着脸抬起头,靠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那一夜,你……难怪,我说我怎么作了一个春梦……”洛剑笙惊呼道。

夜千雪满面通红,狠狠拧了他一把,道:“不要这么大声……”

“怕什么,又没人……”洛剑笙道。

可话音未落,洞窟中的空气忽然震荡了一下,一个缥缈的声音隐隐传来:“小子,我知道你还藏在这里,快给我出来!”

“是师尊!他在搜索整个天罗峰了!”夜千雪倏然变色:“他竟然把声音传到这里来了……”

“不好!”洛剑笙蓦然一惊,道:“星彩姐、含嫣她们还在谷里!”

他长身而起。

“别去!你不是他的对手!”夜千雪急道。

“不,千雪,你知道我一定得去!”洛剑笙看着夜千雪双眼,沉声道。

夜千雪凝视他片刻,终于轻咬芳唇,道:“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阿尼玛卿。

卧云君以青云定光旗制伏了漫天火云,阻止了一劫。火云散去后,那青云定光旗也黯淡失色,受创不轻。

雷霆一怒后,澹台渊并无丝毫歇手之意,他藉着余威,暴风骤雨般朝吴承恩攻去。

一时间,吴承恩压力骤增,几无还手之力。

吴承恩一边抵挡,一边喝道:“猴头,情势如此危急,你还不出来?”

“罗罗嗦嗦!小吴子,俺服了你了!俺老孙来也!”

就听书中响起一声暴喝,那本大书中射出万丈金光。噌的一声,从书页中蹦出身高丈二的高大暴猿来。

他身穿锁子黄金甲,脚系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金箍巨棒,目光凌厉,气势强悍,甫一现身,阿尼玛卿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都震荡了起来。

澹台渊一见这暴猿,瞳孔急剧收缩。玉玑子、莫思绮等人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唯有卧云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彷佛早有预料。

那暴猿飞出大书,转头对吴承恩说了声:“小吴子,究竟是哪个混蛋打伤八戒、沙僧和白龙?”

还没等吴承恩回答,他那双火眼金睛光芒怒放,左右一扫,已锁定了澹台渊,大喝道:“原来是你这鸟人!看打!”

他一咧嘴,露出尖尖的獠牙,手中金箍棒斜指青天,金光一闪,朝着澹台渊狠狠砸去。速度极快,瞬即已到了澹台渊的面门。

澹台渊面色大变,举起赤霄麒麟刀匆匆一挡。可那巨棒传来的力道庞大到恐怖,他立刻被砸落了数百丈。

澹台渊眼前一黑,勉强站定,心中骇然,却哈哈大笑:“好大的力气!

你这猴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俺老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孙悟空高声喝毕,举起金箍巨棒,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察的虚影,再度朝澹台渊打去。

与此同时,吴承恩也御使天元神笔,施展出各种精妙的术法攻击。

一个是超强战士,一个是术法高人,在两人合作下,澹台渊终露败象。

他一连身中数棒,被砸落云霄,径直嵌入阿尼玛卿的一座山峰当中。

澹台渊肩头、背后几处剧痛,衣襟残破,长发凌乱,从未有过如此的狼狈。怒意勃发之下,他身躯一震,那座山峰轰然炸裂。

澹台渊飞身而出,跃至半空,大笑道:“好!过瘾!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玩一次大的!各位,请随我赴太虚一行吧!”

他高喝一声,手中赤霄麒麟刀光华大作。这一回,并没有漫天火云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红光,瞬息间,便将方圆十里内尽数笼罩。

吴承恩等人本能的察觉不妙,纷纷欲退,却为时已晚。

片刻后,红光散去,阿尼玛卿上空的八名正邪顶尖高手,连同齐天大圣孙悟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七章 千雪飘零

飘零谷,碧漪潭。

翠波荡漾,流光灩灩。忽然间,潭水剧烈翻腾起来,一道蓝光、一道紫光破浪而出,幻成人形落在潭边,正是洛剑笙、夜千雪。

一上岸,两人便察觉到相思石林那边有着强烈的元气波动,遂急速掠去。

远远见到,蓝发澹台渊正手持定海神珠,威风凛凛的伫立半空。

他的对面,是慕容星彩、楚含嫣、姬小丝、知秋、芙琳、成灵雨、方慕轩七人,正祭出诸般法宝,齐心合力的抵挡着澹台渊的攻击。

紫青双剑犹如蛟龙交缠飞舞,琉璃宝瓶织成清净无华的水幕,菩提心灯晕出绚丽无方的光环,还有青鸾、蓝豹、雷鹰三只太虚灵兽回旋疾扑,低吼清鸣不绝于耳。

七人均已踏入九阶散仙级修为,又各持仙器神兵,却仍然不敌蓝发澹台渊一人之威。

澹台渊意态闲适,大手挥舞,定海神珠暴射出五彩光华,彷佛海浪一般一波波击向七人的结界。虽然一时不能克敌,却稳稳占据了上风。

远处,还有两人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看形貌似是武当乾虚真人、茅山秦夫人。

“是剑笙!”就在七人汗如雨下,感觉难以持续的时候,慕容星彩发现了洛剑笙的到来,大喜道。

洛剑笙、夜千雪朝七人电射而来。

蓝发澹台渊早已察觉了洛剑笙、夜千雪的出现,眼中暴虐之色一闪而逝,并未抢先出手。

二人顺利落在慕容星彩七人一边。

姬小丝喜道:“剑笙,快祭出你的千秋幻影弓!”

洛剑笙心念一动,那把淡绿色长弓翩然飞起。与此同时,一匹天马亦嘶鸣而出。千秋幻影弓和其余几件太虚之宝一样,也进化到灵器分离的境界。

姬小丝望了夜千雪一眼,正欲发话,却听蓝发澹台渊森然道:“雪儿,你还要和为师作对吗?”

“我……”夜千雪的娇靥上浮现出犹豫、旁徨之色。她摇了摇头,飞身掠起,跃出了战圈。

姬小丝暗叹一声,她原本想将夜千雪哄进来,让千雪的紫焰龙枪也派上用场。太虚七宝相互配合之下,会威力倍增。

多了千秋幻影弓和九阶后期的洛剑笙,众人顿觉精神一振,继续和蓝发澹台渊酣战起来。

然而,澹台渊却夷然不惧,愈战愈勇,依旧不落下风。

水灵蓝豹窥准机会,扑至澹台渊身畔,却被他信手一掌打得狂喷蓝血,倒飞而回。因伤势过重,不得不回到幽寒冰魄筝中休养。

众人心中一沉,只听蓝发澹台渊冷笑连连:“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可恶!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是敌不过这老怪物!”洛剑笙忿声道。

望着空中的四件太虚之宝,姬小丝道:“我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你们留意了没有,这太虚七宝的初始态原本就是一套装备!通天神雷塔是战盔,千秋幻影弓是靴子,幽寒冰魄筝是护心镜……

“所以我猜想,若是将它们装备在同一人的身上,说不定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说得有道理!”慕容星彩眼中一亮,道:“剑笙,你快试试!”

“我吗?”洛剑笙道。

“还用问?当然是你这小怪物了!”姬小丝一撇嘴,横了洛剑笙一眼。

“没错,也只有你了……你不仅修为最高,更关键的是有着五德之身……”楚含嫣道。

太虚七宝每一件都有不同的五行属性,想要御使需具备相应的属性。

也只有洛剑笙这样的五行兼具者,才能同时御使它们。

当下,芙琳等四人全力出手,接下了定海神珠的攻击,而慕容星彩三女操控着各自的太虚之宝变化起来。青鸾剑化作青色戒指,幽寒冰魄筝化作蓝色护心镜,通天神雷塔化作橙色战盔,纷纷向洛剑笙飞去。

千秋幻影弓更是抢先一步,化作淡绿色长靴飞到了洛剑笙的腿上。穿上四件太虚之宝,一时间洛剑笙周身光彩大作。

他感觉到彷佛有无穷的力量溢满全身,识海中犹如漫天流星一般掠过许多符文、咒诀,心知这些正是太虚七宝中暗藏的奇妙术法。

见洛剑笙将四件太虚之宝穿上身,蓝发澹台渊倏然一震。洛剑笙气势上的巨大变化,更让他露出恍然、警戒的眼神。

“挺不错嘛!可惜颜色杂了点,花花绿绿的不太好看……”姬小丝道。

洛剑笙心念一动,四件装备光芒一闪,齐齐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慕容星彩、楚含嫣诸女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远处的夜千雪更是痴痴的看着洛剑笙,既是欢喜,又是忧虑,心中辗转难安。

洛剑笙朗声道:“你们退后!我来和他过过招!”

蓝发澹台渊神色凝重,道:“看来老夫的猜测是对的,你果然能将它们尽数穿上。来吧!让老夫见识一下,你强到了何等地步!”

洛剑笙冷笑道:“如你所愿!”

他清啸一声,飞身而上,左手幻出一把幽蓝色的玄冰长钩,右手幻出一把烈焰熊熊的火焰长刀。

让人惊异的是,那玄冰长钩上凝结着许多形如珍珠之物,凝神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的风暴在旋转,不知蕴涵着何等狂暴的力量。

火焰长刀的表面,不时掠过一道道若隐若现的银色闪电,看似美丽,其实每一道都隐藏着堪比天雷的威力。

此刻的洛剑笙,不但可以运用四件太虚之宝各自的术法,更悟出了若干新的术法、武技。这两件兵刃,便是他刚刚悟出的气兵——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

它们完美融合了冰风之力与雷火之力,威力更在魔门青帝东方白的木系气兵——碧玉潮生刀之上。

洛剑笙朝着蓝发澹台渊扑去,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气浪狂飙,光华怒放,以一己之力接下了定海神珠的攻击。

蓝发澹台渊盯视着这一钩一刀,露出惊诧之色,赞道:“好!有资格和老夫一战!”

他大手一挥,定海神珠蓦地分裂成两颗,分别挡住了一钩一刀。

洛剑笙冷笑一声,身形忽然消失,再度出现时,已到了蓝发澹台渊身后,一钩、一刀骤然劈下。这正是千秋幻影弓附带的幻影挪移身法。

然而,澹台渊彷佛早有预料,定海神珠又分裂出两颗,飞速旋转,将一钩一刀击飞。

洛剑笙身形飘忽,攻势如潮,却始终突破不了四颗定海神珠幻出的绚丽光带。

蓝发澹台渊笑道:“黔驴技穷了吗?老夫可要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洛剑笙骤然出现在三十丈外的高空,再度幻化出千秋幻影弓。弓弦一震,一支白炽的光箭急速射出。

那一箭无声无息,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抵达了澹台渊的额头,却被一颗定海神珠挡住。

凌厉至极的箭气下,那定海神珠终于无声破碎,幻成绚丽光点。

就在这一缓的工夫,蓝发澹台渊出手如电,已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支光箭。

这支箭虽然未曾伤到他,但也让他眉心灼痛。

他面色一沉,将那支箭捏得粉碎。

而这时,体侧生风,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各自击碎了一颗定海神珠,一左一右向他的腰肋斩来,速度之快,竟然避无可避。

洛剑笙这一连串攻击快到极致,让澹台渊首度感受了危险。

“痛快!”澹台渊哈哈大笑,不避不闪,硬接了一钩一刀。眼中亮起强烈而妖异的蓝光,一只巨拳凭空幻生,鬼神莫测的轰击在洛剑笙胸口。

洛剑笙一钩一刀刺入澹台渊身体,来不及庆幸,胸口的幽寒冰魄镜光芒便倏然一暗。下一刻已如炮弹般被轰飞,朝着天空射去,瞬即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

“剑笙!师尊!”

目睹这两败俱伤的一幕,夜千雪惊呼。

方才那一系列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慕容星彩等人看得眼花缭乱,见洛剑笙被轰得无影无踪,不禁惊惧交集。

转头望去,蓝发澹台渊的两肋均现出巨大的伤口,流出蓝色血液。

澹台渊伸手一抹,伤口便迅速愈合。他哈哈大笑,道:“臭小子,竟然伤了我!真是大有长进!咦,怎么还不回来?”

他一扫慕容星彩等人,脸上露出疯狂的杀意,“他不回来,那你们就先去死吧!”

他大手一挥,剩下的一颗定海神珠滴溜溜乱转,光芒大炽。

正欲下手,澹台渊心头蓦然一凛,察觉到四周的天地元气正在飞速流逝。

澹台渊朝着天空望去,暗忖:“这小子进境倒真是飞快,竟然领会了在战斗中吸取天地元气?”

踏入九阶后,修真者对天地元气的运用有了一个飞跃,但在战斗中大量吸取天地元气却依然困难。这要到十阶以上才能初窥门径。

洛剑笙穿上四件太虚之宝,其实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十阶。

就在澹台渊一迟疑的当口,暗淡的天幕中亮起了一个金色光点。顷刻间,已化作一个金灿灿的光球电射而来。

正是洛剑笙!

他周身燃烧着金色光焰,彷佛一轮烈日,朝着大地射来,双掌间,一个黑白相济的太极球尤为耀眼。和那太极球相比,他浑身的金光又不值一提。

蓝发澹台渊终于色变,低吼一声,将定海神珠奋力运起,迎向洛剑笙。

那太极球是洛剑笙吸纳了大量天地元气后,转化为两仪真元凝聚的,威力何其庞大,一举轰碎了定海神珠,将澹台渊径直轰入石林中。

那片高峻的石林中,现出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焦黑圆坑。

“打得好!”

众人惊喜交集。成灵雨更是兴奋的叫了一声,唯有夜千雪一脸的忧色。

就在这时,众人忽觉不妙,转头望去,却发现相思石林的周遭亮起了许多月亮。

不,那不是月亮,那是定海神珠的光华。

定海神珠遭太极球一击,并未毁去,反倒又多出了二十四颗,散落在石林周遭,将他们尽数围绕了。

更让他们惊异的是,他们可以看到石林外的景物,但神念却察觉不到它们的气息,彷佛自己已被隔离在一个单独的空间。

这时,蓝发澹台渊彷佛魔神一般,从圆坑中冉冉升起。

他的嘴角兀自挂着血迹,脸上却带着疯狂之色,道:“臭小子,你伤了我,却也让我的这一化身踏入了大成境界!嘿嘿,原本还要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却不必了!”

洛剑笙神色凝重,他察觉到澹台渊虽然带伤,但气势比方才强盛了一倍还不止。更头疼的是,他已失去了对石林外天地元气的感应。

“再尝尝这个吧!”

澹台渊望定洛剑笙,祭出一杆黄色旗幡,形制奇古,光彩灿然,绘着万物的形象。

“万古山河幡?”洛剑笙一眼认出,那正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万古山河幡。

这件太虚之宝起初为龙虎天师张昭陵拥有,凝碧崖天劫中受损,交给了机关门门主魏墨修理,修好后自然到了天罗教主澹台渊手中。

“没什么了不起!”洛剑笙有四件太虚之宝在身,又曾击败过万古山河幡的幻形灵兽黄兕,因此并不把它放在眼中,大喝一声,抢先出手。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数十丈的高空,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呼啸旋绕,疾攻而下。

与此同时,他喝道:“冰封雪域!”

方圆百丈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玄冰寒气遍布,雪花飘零,在这彻骨寒冷的空间中,彷佛时间的流逝都缓慢了许多。这是幽寒冰魄筝的术法,以寒气限制敌手速度,自己却不受影响。

澹台渊察觉自己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眼中露出诧异之色,看到那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速度丝毫不减,依旧以快逾流星的速度,径直朝着他袭来。

“山河破碎!”他眼中闪烁着妖异蓝光,骤然吐出这四个字,手中万古山河幡微微一晃。

整个石林彷佛都随之震了一震。

一瞬间,不但洛剑笙的冰封雪域被破去,那险峻锋利、历史悠久的众多石柱、石笋,此刻竟也拔地而起。

这片石林在万古山河幡的催化下,变得坚硬许多。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无法再势如破竹般前行,渐渐迷失在石林中。

洛剑笙的视线被万千石柱遮挡,那石柱间有着一种奇特的震荡挤压之力,大得可怕。彷佛不是几千几万根石柱在挤压,而是整个大地,或是若干山脉在相互挤压碰撞一般。

隐约中,他听到远处有闷哼声、惊呼声传来。

“不好!”洛剑笙蓦然一惊,心知慕容星彩等人也落入了万古山河幡的攻击之中,多半已有人受伤。

惊怒交集中,他身形一闪,用幻影挪移术法来到澹台渊左近。

“借各位兵刃一用!号令千金!”他厉啸一声,浑身金光闪烁。

片刻间,从慕容星彩等人的方向飞来数道流光,正是紫青双剑、紫金禅杖等兵器。“号令千金”乃是通天神雷塔的顶级术法,可以让他无分敌我,御使一切含有金铁的法宝、兵器!

洛剑笙身形一晃,和这数道流光合为一道金光。

这可不是寻常的身剑合一之术。这道金光融合了青鸾剑等太虚四宝,以及紫青双剑等神兵仙器之力,朝澹台渊骤然轰去。

蓝发澹台渊终于露出骇异之色,祭出全部法宝,定海神珠、万古山河幡闪耀不息,却没抵挡住洛剑笙这全力一击。

他被那道金光洞穿,胸前现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一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的万千石柱、石笋蓦然静止,然后轰然坠落。

洛剑笙幻回身形,落在不远处,一脸的苍白、疲惫。

澹台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一击已大创了他的第三元神。这一化身随时会毁灭了。

他盯着洛剑笙,爆出一声震天怒吼:“混帐!给我去死!”

他的身体骤然亮了起来,燃烧全身余力,祭出一团耀眼的光华,朝洛剑笙轰去。

洛剑笙已筋疲力尽,根本无法抵挡澹台渊这濒死一击。

“不要!”

夜千雪电射而来,挡在洛剑笙的身前。

那耀眼至极的光华,不偏不倚的轰在夜千雪的身上,击溃了她护体的紫焰龙枪等法宝结界。

洛剑笙只觉脑中嗡然一响,身边的世界彷佛一下子变得缓慢下来。

他眼睁睁的看见夜千雪娇小的身躯高高飞起,缓缓飘落,彷佛雪花一般轻盈,没有一点尘世的重量。

第十集 战太虚 第八章 万仙废墟

“不!”

洛剑笙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接住了夜千雪。

夜千雪小脸苍白,身体娇柔冰凉,望着他,眼神涣散迷离。

洛剑笙慌乱失措,所剩无几的真元朝夜千雪体内拼力输去,却察觉她生机微弱,元神黯淡至极,竟已无力回天。

夜千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气若游丝,低声道:“抱紧我……”

说完,香消玉陨。

洛剑笙脑中一片混乱,喉咙彷佛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悲苦之意充满了他的胸臆,让他喘不过气来。

刹那间,心头浮云流水一般掠过无数昔日的记忆,掠过不久前碧漪潭底的温柔一幕。

迷蒙中,慕容星彩等人飞掠过来。

洛剑笙紧紧抱住夜千雪,头晕目眩,喃喃道:“千雪死了……”

众人均说不出话来。芙琳探了一下夜千雪的气息,哀伤的摇了摇头。

“混蛋!你们全都要给雪儿陪葬!”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将众人的视线拉了回去。

澹台渊的身体已开始崩溃,散成点点蓝芒。

他大吼一声,身体轰然消散,与此同时,那万古山河幡、定海神珠一齐发出异样的光华。

“不好!”众人只觉一阵目眩,脚下一空,齐齐往下落去。

太原府城外,随着二十万魔兵、魔将的消散,战局起了根本性的逆转。

戚继光率领着戚家军开始反攻,妙仪大师、棠叶大师亦率领着小崑仑修真助战。失去了魔兵配合的天罗教一方渐渐不支,败局呈现。

浮空宫阙中,冯保的面色十分不好看。

眼见大局已定,城破在即,却横生如此变故,让他惊怒交集,同时,心中又生出一抹隐忧。他环视四周,只见手下人心惶惶,而万兽天后杜飞飞竟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飞掠而至,附耳低语。

冯保骤然一震,道,“什么?他们在阿尼玛卿消失了?当真?”

侍卫连连点头,又低语了两句。

“天罗峰飘零谷一战本教落败,相思石林尽成废墟?”

一时间,冯保心乱如麻,脸上阴晴不定。

注视着潮涌而来的戚家军、小崑仑修真,冯保终于咬了咬牙,沉声道:“撤退!”

阿尼玛卿上空,吴承恩等人和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起被天罗教主澹台渊卷入太虚幻境。

吴承恩发现眼前景象大变。天地一片幽暗,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元气混乱不堪,又似乎有许多强大的气息隐藏着。

让吴承恩惊异的是,他已无法察觉人间的气息。

转头望去,玉玑子等人均在,都惊疑不定的打量四周。东海魔姬姬明月、魔门青帝东方白虽然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但神情也有些异样。

卧云君更是面色古怪,神情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悟空跃上云头,扛着金箍棒,东张西望。他忽然回首冲着澹台渊,大怒道:“你这鸟人!把俺老孙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甚?”

吴承恩想起澹台渊先前的话,惊讶道:“这里是太虚幻境?”

“嘿嘿!没错!”天罗教主澹台渊笑道。

吴承恩沉声道:“你是怎么将我们困入的?难道阿尼玛卿也是太虚门户?”

澹台渊道:“呵呵,自然不是!不过,你知道我天罗教的至宝——镜花水月吧!那正是一个可移动的太虚门户!老夫已将镜花水月炼化,有赤霄麒麟刀为引,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太虚!”

吴承恩冷声道:“你将我们尽数卷到这里,看来是有信心将我们一网打尽了!不知这里又是太虚幻境中的何地?”

“这里是万仙废墟!”

“万仙废墟?莫非和当年封神之战中的万仙阵有关?”吴承恩大吃一惊。商朝末年的那场封神之战中,截教通天教主为力抗阐教、西方教,布下万仙大阵,不料却一败涂地,截教也随之烟消云散。

澹台渊道:“没错!正是当年截教灰飞湮灭之地!那位卧云道友,应该对此不陌生吧?”

卧云君面色凝重,缓缓道:“是的。”

澹台渊正欲讥嘲卧云君两句,蓦然间面色一变,吐出一口鲜血,神态狰狞,道:“混帐!那小子竟然毁掉了我的第三化身!”

“这厮竟还有第三化身?偏偏又让剑笙他们遇上了?好险!却不知剑笙他们是如何将其击杀的?”

吴承恩等人既惊又喜,却听澹台渊森然道:“嘿嘿!那群小混蛋害死了雪儿,我要让他们尽数葬身在此!”

话音未落,黄光闪耀,不远处,几名青年男女跌落尘埃,正是洛剑笙、慕容星彩等人。洛剑笙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名少女,只是已没有了气息。

“那老怪将我们弄到哪里了……咦,师尊!吴先生!”

姬小丝等人望见了玉玑子、吴承恩等人,飞掠过来,洛剑笙却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那里,失魂落魄一般。

慕容星彩、楚含嫣见他沉浸在伤痛中,都黯然神伤,却不知该如何开解他。

洛剑笙的余光忽然扫到了澹台渊,眼中怒火大炽,一掠而起,咬着牙喝道:“还千雪的命来!”

澹台渊同样脸上煞云密布,森然道:“臭小子,你还敢提千雪?”

吴承恩一把拉住了洛剑笙,道:“且莫莽撞!”

在众人拦阻下,洛剑笙终于按捺住和澹台渊拼命的冲动。

“这里是万仙阵废墟,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入太虚了。”吴承恩面色凝重道。

“不用说,这老怪将我们卷到这里,必定是在这里占据了地利!”姬小丝道:“剑笙,你试试能不能出去?”

洛剑笙闭目感应了一下太虚之宝,茫然摇了摇头。

远远的,澹台渊冷笑道:“嘿嘿,不用想出去了!这万仙废墟被老夫封锁,你们就算是有太虚七宝,也出不去!今天,你们就……”

“你这鸟人着实可恶!看打!”孙悟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他举起金箍棒,一个筋斗翻了过来,朝澹台渊打去。

“这就是孙悟空吧?”

洛剑笙、慕容星彩等人留意到了这气势强悍的暴猿,再看到金箍棒便猜到其来历。

只有洛剑笙依旧沉浸在悲痛中,毫无惊喜之意。

澹台渊这一次并不像先前那般狼狈。他淡淡微笑,火红长发飞舞,身躯徐徐飘起,微晃赤霄麒麟刀,一道赤红刀光疾射而出,挡住了这惊天动地的一棒。

“咦,你这鸟人怎么强起来了?”孙悟空也吃了一惊。

他的如意金箍棒可是定海神针铁所化,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再加上他的神力之威,哪个敢硬接?

在阿尼玛卿,他一棒便将澹台渊打落云头,谁知到了这里,这满头红毛的家伙力气好像见长了,硬接了他一棒,竟然还恍若无事。

澹台渊笑道:“老夫在此地苦修了百年,又岂是白费?这里就像我的洞府,一口空气一粒尘埃我都熟悉无比!”

吴承恩道:“这万仙废墟中,充斥着难以估量的散乱元气和混乱神识,既有助益,也极为危险。你竟能在此修炼百年,难怪你会变得如此强大!”

澹台渊道:“呵呵!过奖。孩儿们,出来接客吧!”他哈哈大笑,赤霄麒麟刀一挥,周遭忽然响起嘈杂之音,数十名相貌奇异的修士现出身形。

“鬼仙?”吴承恩皱眉道。

这些修士身影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看形貌都是些骑鹿跨豹,手持法宝的奇人异客,想来多半都是死于万仙阵中的截教门人。

当年,许多截教门人被诛,真灵上了封神榜,但更多的门人则元神消亡、尸骨无存。只不过,他们法力高强,肉体、元神虽然消亡,但仍有少许残留的神识、真元飘散在万仙废墟中。

这些神识依靠本能相互厮杀吞噬,一些幸存下来的便成了鬼仙。

这些鬼仙没有完整的意识,就像一些徒具武力的凶兽,其智慧比起许多灵兽还不如。也正是因为如此,天罗教主澹台渊才得以将这些实力不凡的鬼仙制服,或充当炉鼎吸干真元,或训练成为战斗傀儡。

这数十名截教鬼仙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个实力却不容小觑,都有着九阶初期甚至更高的修为。一起冲来,声势可观。

澹台渊笑道:“就让老夫尽一下地主之谊,送你们一起归西吧!”

话音未落,他断喝一声,赤血麒麟刀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弧,朝孙悟空斩去。

与此同时,空空子、姬明月、东方白也一齐动手,攻向各自的对手。

万仙废墟中的终极大战开始了!

“接着!”黄光一闪,姬小丝将蓝发澹台渊留下的万古山河幡抛给了洛剑笙。

被卷入太虚幻境的一刹那,姬小丝眼明手快的将万古山河幡、定海神珠都收入了囊中。定海神珠虽有残损,但依旧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姬小丝自然不会放过。

洛剑笙接住那杆小幡,看着怀中紧闭双目,彷佛陷入沉睡的少女,心头阵阵绞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悲伤,祭出十锦云罗帕,将少女收入其中。

他提起紫焰龙枪,缓缓站起。紫焰龙枪化作一件战裙,万古山河幡化作一件胸甲,穿到了他的身上。

一道炫目的光华闪过,他全身六件太虚之宝尽数化作紫红色。

洛剑笙胸中燃烧着炽烈战意,身形一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澹台渊射去。

澹台渊正在抵挡着孙悟空和吴承恩的联手合击。

孙悟空堪称是天生的战士,不但力大无穷,武艺精湛,而且速度极快,身体强悍,丝毫不畏赤霄麒麟刀的火焰。那根金箍棒更是变化自如,时而变成参天巨棒,时而又变成尖利细长的刺枪。

他目光凌厉,呼喝连连,愈战愈勇,化作一团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光虚影,和澹台渊激战在一起。在吴承恩那层出不穷的奇妙术法配合下,更是如虎添翼。

然而,澹台渊却丝毫无惧。

在这万仙废墟,他可以随意吸纳那些混乱的元气,其他人却无法做到。

他彷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真元,赤霄麒麟刀大开大合,炽烈的刀焰中夹带着毁灭性的刀气,笼罩方圆百丈。

孙悟空虽然不畏火焰烧灼,但面对这凌厉至极的刀气,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时,紫光一闪,洛剑笙加入了战圈。六件太虚之宝加身的洛剑笙散发着极强大的气息,让三人都吃了一惊,手下不由一缓。

吴承恩注视少年身上的太虚之宝,暗暗点头。

洛剑笙面色冷肃,死死盯着澹台渊,也不言语,双手一握,当即凝出了风暴密布的玄冰长钩、雷电环绕的火焰长刀,断喝一声,朝澹台渊斩去。

一钩一刀厉啸着,划破赤霄麒麟刀的环形刀焰,刹那间,便抵达了澹台渊身侧。

澹台渊眼中厉芒一闪,赤霄麒麟刀旋起一道耀眼的光弧,迅疾无比的击在那一钩一刀上。一钩一刀被击退,澹台渊自己也禁不住晃了一晃,险些退了一步。

然而,洛剑笙未给他喘息之机,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又暴风骤雨般攻来。

孙悟空大喜,瞅准机会,挥起金箍棒,狠狠砸在澹台渊的背后,还冲洛剑笙翘起了拇指,赞道:“小哥好武艺!”

澹台渊喷出一口鲜血,瞬即化作艳丽的流火。他分明怒极,眼中亮起赤红的火光,望定洛剑笙,喝道:“现!”

只听一声怪吼,一头巨大的怪兽从虚空中冲出,朝洛剑笙撞去。

这头怪兽高有两丈,龙首麋身马蹄牛尾,两只巨眼一片澄碧,神态凶狂,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正是赤霄麒麟刀的幻形灵兽碧目火麒麟。

不愧跟随了澹台渊这么久,这只碧目火麒麟散发的气息远在青鸾、蓝豹等一干太虚灵兽之上。洛剑笙猝不及防之下,不及躲闪,只得挥舞乾坤冰风钩挡了一下。

碧目火麒麟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而洛剑笙也被重重撞飞。

就在洛剑笙尚未站定之际,又见一道细细的火线笔直的射来,击向自己的眉心。这道火线远远没有赤霄麒麟刀的刀焰那么狂猛,却给他极危险的感觉。

他身影一晃,瞬间已出现在数十丈外。只见刚才那道火线已射出老远,洞穿了两名鬼仙。

那两名鬼仙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被瞬即气化。

就在洛剑笙联手吴承恩、孙悟空大战对澹台渊的时候,玉玑子、莫思绮、卧云君也和各自的对手激战正酣,抵挡众鬼仙的任务则落到了慕容星彩、楚含嫣、姬小丝等人身上。

虽然太虚之宝都给了洛剑笙,慕容星彩三人仍有其他仙器法宝。比如慕容星彩的玄女奇珍,楚含嫣的玄冰天峰,姬小丝的定海神珠。

只是这些鬼仙生前都是截教门人,一个个修为不凡,术法精奇。七人使尽浑身解数,才堪堪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姬小丝挥舞定海神珠,刚刚费力的缠战,击杀了一名鬼仙,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姬明月、莫思绮的战团一侧。

东海魔姬姬明月正挥舞着幽冥血狱镰,划出道道诡异的黑光,挡开妖皇玺幻出的飘带。

她余光扫到了姬小丝,格格笑道:“小丝,看到母亲,不过来行礼吗?”

姬小丝闻言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愤怒、憎恶。

犹疑了一下,还是飞了过去,注视着姬明月,冷冷道:“既然你自称母亲,那么,你是希望我临阵倒戈?还是希望我大义灭亲呢?”

姬明月神情为之一滞,转瞬又浮现出笑容,道:“呵呵,你说呢?”

姬小丝冷笑道:“我倒想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尝尝后者的滋味!”

她一晃定海神珠,正要朝着姬明月打去,却听姬明月道:“等等!你不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姬小丝一愣。从她知道姬明月是自己的母亲开始,她就一直不愿正视这段荒诞而残酷的身世。父亲、母亲,对她来说都是相当陌生的字眼。她摇了摇头,冷冷道:“不,我没兴趣知道……”

姬明月格格笑道:“好吧!你不关心,有些人说不定会关心哦……”

她眼神暧昧的瞄了莫思绮一眼。

紫霄圣母莫思绮正罢手看着这对母女,闻言不觉微微一震,面色骤变,禁不住望向了远处正在激斗的澹台渊。

察觉到莫思绮神情的变化,姬明月越发笑得欢畅,道:“莫姐姐,你想不想知道呢?”

从踏入万仙废墟那一刻起,成灵雨和方慕轩便一直留意着魔门青帝东方白的一举一动。

在御使紫青双剑,绞杀了两名鬼仙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毅然朝东方白飞去。

东方白和玉玑子战得正酣,见两人飞来,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道:“怎么,想要报仇吗?好啊,一起上吧!”

“玉玑子前辈,请让我们来吧!”

成灵雨冲着东方白道:“虽然你放过我们一次,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玉玑子轻叹一声,退到一边。东方白笑道:“好!看起来,你们的修为大有长进,这一次,寡人可就不留情了!”

“请赐教!”

成灵雨、方慕轩齐声断喝,紫青双剑光华大作,化作一紫一青两条相互交缠的剑光,电射而出。

与此同时,东方白一挥碧玉潮生刀,喷薄出狂飙怒卷的刀气,朝着两人遥遥斩去。

空空子已现出天魔化身,一手持万魔来朝伞,一手执伏羲神刀,魔气缭绕,威风凛凛。

卧云君周身毫光四射,散发着纯正的佛力,御着一柄长戈,散发着金红色耀眼的光芒,外加一枚貌不惊人的紫黑色小锤。

长戈气势澎湃,小锤神出鬼没,回旋翻飞。即便对敌万魔来朝伞、伏羲神刀这样的至宝,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不过,卧云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听说此地是万仙废墟之后,他的神情一直便不太自然,尤其在看到那数十名鬼仙现身之后。

就在他挥舞长戈荡开伏羲神刀的时候,一名骑着麋鹿的鬼仙朝他飞掠而来,手持拐杖瞪视着他。迟疑了一下,卧云君终于狠狠打下。

“千秋一梦!老师,今日就让弟子来超度他们吧!”

卧云君叹息一声,长袖一挥,紫黑色小锤闪电般击中那鬼仙的身躯,将其击散。

第十集 战太虚 第九章 天魔吸真

闪过了那道诡异恐怖的火焰射线,洛剑笙回首望去,察觉到澹台渊气势又强了几分。赤霄麒麟刀悬浮在他的头顶一动不动,而他的十指忽张忽合,射出十余道极纤细的火线,彷佛一个操控玩偶的匠人。

然而,吴承恩、孙悟空却丝毫不敢小觑这看似寻常的火线,正打起精神躲闪周旋,不敢硬接。

倒是那碧目火麒麟连连怒吼,四处飞扑,追赶着敌人。

转瞬间,情势已严重向澹台渊倾斜。

洛剑笙盯视着澹台渊头顶的赤霄麒麟刀,这件太虚之宝在澹台渊手中发挥的威力委实超过了自己的想像,这火焰射线多半正是它所附的火系顶级术法。他要试一下,能不能将它夺来。

“召唤千金!”洛剑笙将意念锁定赤霄麒麟刀,低喝道。

可惜,那赤红长刀依旧纹丝不动。

“果然无效……”洛剑笙暗叹一声。“召唤千金”之术是太虚七宝所附的金系顶级术法,虽然可以强行收取含有金铁的法宝、兵器,但也只限于所有者的修为和自己相近或低于自己。澹台渊毕竟太过强大了。

既然金系的“召唤千金”不行,那便试试冰系、土系吧!洛剑笙闪过了一条疾射而来的火线,断喝道:“冰封雪域!尘埃如山!”

洛剑笙一连祭出冰系、土系的两大顶级术法。

方圆百丈内,忽然涌出大量白色玄冰寒气和土黄色的戊土真精。在这彻骨寒冷的空间中,时间的流逝缓慢了许多,万物却沉重了许多倍。

一刹那,澹台渊手中的十余条火焰射线彷佛停滞了一般,全部静止,散发着妖异的气息。

而澹台渊则身体一沉,彷佛遭泰山压顶,身不由己的往下坠去!那碧目火麒麟更是像一块笨重的巨石,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径直坠落!

吴承恩、孙悟空见状大喜,两人并未受洛剑笙的术法影响。

孙悟空纵身一跃,奋起千钧巨力,挥起金箍棒朝着澹台渊当头打去,那金箍棒越变越粗,将要落到澹台渊头顶时,已成了数丈粗的参天巨棒。

澹台渊眼中亮起赤红的火光,正欲挣扎闪避,吴承恩却挥舞神笔,闪电般写了两个大字“不动”。

澹台渊的身体登时僵直。

就在这僵直的一瞬间,那道耀眼无比的金光砸了下来。

整个万仙废墟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澹台渊被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棒深深打入了地下!

万仙阵乃是上古最著名的杀阵,阵中地面要说是泥土,不如说更接近金铁,坚硬无比,五行遁术均对其无效。众人激战许久,余波对地面的伤害都是微乎其微。

可这一回,澹台渊竟被打得深深嵌入了地下,可见孙悟空这一棒之威!

洛剑笙远远看到,地上多出了一个火红的大洞,澹台渊的脑袋已沉入地面。那火红色不知是火,还是澹台渊的鲜血。

洛剑笙见状大喜,一边维续着“冰封雪域”、“尘埃如山”的术法,一边御使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回旋怒击而下!

与此同时,孙悟空的金箍棒、吴承恩的天元神笔也以雷霆之势轰去!

三人全力出击,要将澹台渊灭杀!

成灵雨、方慕轩使尽浑身解数,御使着翻飞穿梭的紫青双剑,和东方白激战在一起。

感受到双剑剑芒的凌厉杀气,东方白微露诧异之色,道:“想不到你们还真的长进不少!可惜,如果技止于此,那你们的仇恐怕报不了了!”

说着,他脸色一沉,刀光暴涨,碧玉潮生刀化作炫目的长虹,瞬息穿透了剑芒领域,狠狠击在交缠的紫青双剑上。

紫青双剑光芒一暗,蓦然分离,成灵雨、方慕轩双双倒飞。

玉玑子叹道:“还是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飞剑墨攻荡起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准确无比的击在碧玉潮生刀刀势最弱处,瞬即化解了这气势澎湃的一击。

“还是不成吗?”成灵雨眼中噙着泪水,她盯着那彷佛不可战胜的白袍人,心中悲怒而无奈。忽然间,她的识海中传来一段神念。

“天弈诀?”

成灵雨心头一阵狂喜,彷佛眼前蓦然出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渐渐的,她的识海中现出了一片星空,周天二十八星宿熠熠生辉,彷佛苍穹中的棋子,蕴藏着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

天赋极高的她,从星空中悟到了剑道的更高境界。

成灵雨眼中恢复了清明,她感激的望了玉玑子一眼,当即再御青索剑和紫郢剑一起,朝东方白攻去。

青帝东方白发现青索剑的威力陡然暴增,剑势变得玄妙莫测,总是可以料敌机先。紫郢剑也在青索剑的带动下,发挥出更为凌厉的攻势。

玉玑子退出了主攻的位置,让紫青双剑和碧玉潮生刀周旋,自己的墨攻剑只在适当的时候威胁一下东方白。

东方白终于感觉吃力。他越战越烦躁,一个不留神,被紫青双剑刺伤肩头。他飞身掠开,哈哈大笑道:“玉玑子,这丫头又不是你的弟子,你为何将看家的本事传给她?”

玉玑子微笑道:“天下道门本是一家,有何不可?”

成灵雨、方慕轩一击伤敌,精神大振,正欲再接再厉,忽然间,他们察觉到周遭的天地元气剧烈震荡起来,变得出奇的狂乱。

如果说,方才的混乱元气只是吹动树叶的微风,那么现在的狂乱元气便成了可以毁山灭石的暴风,让人说不出的惊怖。

“莫姐姐,你想不想知道呢?”

听着魔女姬明月的问话,紫霄圣母莫思绮怒意上涌,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她遥望着澹台渊的身影,一阵心乱如麻:“小丝难道真是他和这魔女的孩子?”

莫思绮和澹台渊夫妻多年,一起开创天罗教的大业,感情甚笃。后来她察觉到澹台渊性情大变,怀疑他坠入魔道。两人开始生出隔阂,争执也多了起来。

三十年前,两人终于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一怒之下,莫思绮出走小崑仑,建立了紫霄宫。

虽然对澹台渊极为失望,但莫思绮的心中仍存着一分对旧日的留恋,期盼着有一日,他能亲上紫霄宫,劝她回头。

但莫思绮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更没有想到,三十年后澹台渊竟摇身一变,竟成了魔门圣主,更为了称霸天下,不惜让万民陷于水火之中。

于是再见面时,他和她终于成了敌人。

莫思绮也曾想过:这三十年中,他究竟是怎么过的呢?他和魔女姬明月究竟是什么关系?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莫思绮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可是,那旧日的夫妻记忆却依然藏在心底,是难以抹去的。

现在,听姬明月语调暧昧的提起姬小丝的父亲,她怎么能不往澹台渊身上想?

察觉到自己心境的紊乱,莫思绮蓦然一惊,心知姬明月不怀好意,正是想让她的心神生出破绽。

她的面色倏然恢复了平静,淡淡笑道:“谢了,我倒是没有这个好奇。”

姬明月一直在观察着莫思绮的神色变化,寻找着她的破绽,伺机动手。见莫思绮瞬息平静下来,不禁气恼,道:“连自己男人的事,你都不关心么?”

话刚出口,忽然传来一声低喝:“明月,你要玩什么我都不管,但你不该扯上我!”语调透着不悦之意,声音正是来自天罗教主澹台渊。

姬明月羞怒的暗骂了一句,脸上终于挂不住笑容,她眼中寒芒一闪,杀机陡现。

身形一晃,幽冥血狱镰已划出一个黑色方块,朝着莫思绮轰去。

姬小丝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成了魔女的利用工具。按捺着怒意,她一晃定海神珠,加入了莫思绮和姬明月的战斗。

姬明月愈战愈是心寒,她原本想用姬小丝的存在来打击莫思绮,谁知却弄巧成拙。姬小丝的实力让她刮目相看,她的加入让战局发生了倾斜。

终于,她被妖皇玺、定海神珠轰中,重伤吐血,幽冥血狱镰也被击落。

“哈哈,很好!”

望着流着自己血脉的女儿,姬明月笑道:“现在,你可以杀了你的母亲,成就你大义灭亲的美名了!”

姬小丝望着魔女姬明月,冷冷道:“你也配自称母亲,真是玷辱了这个字眼!”她想举起定海神珠,却忽然间觉得手中沉重了许多。

就在这时,姬小丝蓦然一震,察觉到周遭的天地元气出奇的狂乱起来。

就在洛剑笙、吴承恩、孙悟空欲合力击杀澹台渊之时,整个万仙废墟中的天地元气忽然激烈震荡起来,都朝澹台渊所在的那个圆坑涌去。

剧烈的元气干扰下,洛剑笙的两大术法均已失效。三人也不得不停下攻击。

激战的众人均纷纷罢手,抵御这恐怖的风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澹台渊从那圆坑中徐徐升起,浑身放射着耀眼的红光,正疯狂的吸纳着周遭的天地元气。

黑光一闪,黑袍人空空子忽然朝澹台渊飞去,投入了那红光之中,被澹台渊抓住头颅,整个人忽然麻花似的绞扭起来,身体迅速乾瘪下去,转瞬已成了一具乾尸。

众人骇然,却不解澹台渊为何要杀掉自己的身外化身。

“不好!快击杀他!”吴承恩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哈哈,已经晚了!”澹台渊浑身气势陡然暴增,红光闪烁,竟然变成了一个身高两丈的巨人,有着两张面孔。

他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难以想像的可怕气势,几乎不可直视。

他轻轻伸出一只手,便挡住了洛剑笙和孙悟空的合击。随即,他大手一招,重伤在地的魔姬姬明月便朝着他飞去。

姬明月露出惊骇绝望之色,却无力抵抗,眼看就要没入红光之中。

就在这时,青帝东方白蓦然怒吼,电射而去,一把抓住了姬明月的手,(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一记数丈长的碧玉潮生刀怒劈澹台渊。

谁知,澹台渊眼中精光一闪,断喝了一声:“破!”

东方白忽觉胸口一痛,顿时飙出一股血箭,体内真元一滞,碧玉潮生刀也随之暗淡下来。

两人被那庞大无匹的巨力拉入红光,被澹台渊两只手各自抓住。两人的身体亦迅速绞扭起来,鲜血激迸,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呼,便被吸成了两具乾尸,连元神都未曾逃脱。

事起突然,澹台渊攻击的又是受伤的魔女姬明月、青帝东方白,众人稍一犹疑,两人已瞬间陨命。

众人一脸震骇的望着澹台渊,一时间竟无人敢再度出手。

姬小丝面色煞白。她虽然痛恨自己的身世,憎恶那个女人,但亲睹她惨死的场面,震撼之际,亦感到了一丝悲哀和失落。

莫思绮更是震惊,玉靥上惊怒、忧惧、失望之色交相混杂。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个曾经熟悉的男人。她终于明白,这个她曾经深爱,并为之骄傲的男人,已彻底变成了一个难以理喻的可怕魔头!

吞噬了两人的澹台渊,气势更为暴涨,身高似乎又高了一头。他淡淡的一扫众人,彷佛在看一群蝼蚁:“你们一定好奇,老夫为什么要先杀他们?

“呵呵!他们修的都是魔道功法,正合老夫口味。既然他们都已受伤没用,那倒不如先成全老夫!嘿嘿,老吴,你眼光不错,看得出现在的我是何等境界了吧?”

吴承恩打量着澹台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道:“这……这已经不是地仙,恐怕已经到了天仙的境界了!”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天仙是比地仙更高的境界,本来不应该存在于天界之外的地方。因为,人间修真者到了十阶地仙后期,便会飞升至天界。在天界才有可能继续修行,成为天仙。这个魔头难道真的已经到了天仙境界?

孙悟空怒道:“什么毛仙!要不是俺老孙的实力在这鬼地方发挥不出万一,岂会怕你这个鸟人!”

澹台渊笑道:“呵呵,小毛猴你别口出狂言,老夫暂时不和你计较!

“老吴你说的没错,要不是在这万仙废墟,要不是方才和你们过招有了突破,领悟到了天魔吸真大法的奥妙,老夫还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一窥天仙的境界!”

吴承恩悚然一惊,道:“果然是天魔吸真大法!”

难怪他吃惊,这天魔吸真大法乃是天魔经中最歹毒的顶级功法。此法一成,可轻而易举吸干他人辛苦修来的真元,迅速提高自己的修为境界。

然而,这一功法因为过于歹毒,且难以修炼,数百年来未曾听闻。就连两百年前的幽冥老祖都未曾学会。谁曾料想,它竟然在天罗教主澹台渊的手中重现!

这时,洛剑笙却在想,老僧无瑕入魔之时似乎也曾干过类似的勾当,不过却没这么霸道恐怖。

澹台渊继续道:“天界之路虽然因为你身旁那小子封闭了,但今天,开启天界之门的太虚七宝都在这里!只要吸干你们的真元,杀掉你们,老夫就可以独霸太虚七宝,直升天界了!”

说着,澹台渊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万仙废墟彷佛都在他的笑声下颤抖。

这一役之前,慕容星彩等人都知道了洛剑笙的仙剑身世和太虚七宝的意义,所以也明白澹台渊之意。只不过,澹台渊的疯狂却让他们心悸。

“你不留恋人间了?”吴承恩道。

“嘿嘿,人间的一切不过是老夫的一场游戏!老夫开创天罗教,统一魔门,自然希望它成为人间的主宰。不过,飞升天界,追求更高的修行层次,才是老夫的最终目标!好了,不废话了,你们受死吧!”

话音未落,澹台渊大手一挥,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吸力朝众人涌来!

“一齐动手!”吴承恩大喝一声,高高抛起天元神笔和金色大书,万丈光华罩住了澹台渊。孙悟空的金箍棒也如天外飞来,骤然轰下!

与此同时,洛剑笙的乾坤冰风钩、太乙雷火刀,玉玑子的墨攻飞剑,莫思绮的妖皇玺等等都朝着澹台渊轰去。

方才吴承恩趁着澹台渊说话的工夫,早已传音让大家准备,一旦不妙,便全力出手!这一瞬间,澹台渊已被铺天盖地的攻击笼罩!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澹台渊哈哈大笑,竟然凭藉护体红光便挡下了大部分攻击,又屈起食指轻轻一弹,便将金箍棒和孙悟空弹出百丈之外。

接着,双唇一启,喝了声:“破!”

那天元神笔、金色大书交织成的光罩剧烈震荡起来,瞬即破裂。

然而就在这时,知秋的菩提心灯光焰,却无声无息的射穿了澹台渊的护体红光,射入了他的肩头。

这菩提心灯不愧是降魔圣器,澹台渊已臻天仙之境,一个不小心竟然受了伤。

澹台渊痛哼了一声,焦黑的伤口飞速愈合。他眼中怒火大炽,大喝道:“大胆!”

他凌空一抓,知秋立刻被摄起,迅疾朝着他飞去。

“快救他!”洛剑笙大喝道。众人纷纷出手,却为时已晚,知秋已飞至澹台渊不到两丈之处。

众人的法宝、气兵均被澹台渊的澎湃巨力挡住。

就在这时,知秋怒喝一声,手中菩提心灯灯焰暴涨,整个人蓦地燃成一大团耀眼的火焰,冲入红光之中!

第十集 战太虚 第十章 尘缘如梦

“知秋!”众人惊呼出声,悲怒不已。

澹台渊则蓦然爆出一声惨吼,护体红光黯淡了许多,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就在这时,忙碌良久的卧云君双手翻飞,终于祭出四面光彩各异的旗幡,旋转飞舞,围在澹台渊身侧,形成一个法阵。

咒诀声响起,旗幡中央包围的地方,迅疾幻生出无数似雾非雾的混沌之气,而旗幡本身却倏然消隐不见。

卧云君方才未曾出手,一直在布设这一法阵,此刻终于告成。这法阵一出,顿时将澹台渊困在其中。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到知秋之死,心头又悲切黯然。

“两仪微尘?”朦胧雾气中红光依旧闪烁,澹台渊惊诧的声音远远传来。

成灵雨、方慕轩等人也讶然望向卧云君。这阵法的效果看上去和蜀山的两仪微尘大阵委实十分相似。

两仪微尘大阵乃是蜀山派的第一杀阵。据说它可以自行开辟空间,使微尘之地化为宇宙洪荒,被困在阵中,就有如身处另一个世界之中,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是莫可奈何。

峨眉之役时,蜀山派正是凭藉两仪微尘大阵困杀了数千修真。当时,澹台渊化身空空子和搜异门四大散仙一起入阵,又控制了林芷萱里应外合,方破去此阵。

如今见到这相似的阵法,众人自感愕然。

卧云君嘿嘿笑道:“你说是就是!”

澹台渊怒道:“就算是真的两仪微尘,老夫也不在乎!何况你这不成气候的三脚猫阵法!”

澹台渊看出,这阵法就算和两仪微尘大阵有联系,效果也多半远远不如。毕竟它只是凭藉几杆破旗幡临时布下的,哪能和真正的两仪微尘大阵相提并论?

一念及此,澹台渊杀机大炽,浑身真元狂涌,正欲以蛮力轰击混沌之气,却听阵外洛剑笙大喝道:“地水火风!疾!”

澹台渊一惊,发觉周遭的混沌之气骤然凝固起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牢笼。更恐怖的是,牢笼中蓦然衍生出翻腾不息的地水火风,恍若再度演绎当初盘古圣人开天辟地的那一幕。

澹台渊倏然色变,惊骇异常,想冲出大阵却已不能。

“召唤千金”、“冰封雪域”、“尘埃如山”,是洛剑笙从太虚七宝中悟到的金系、冰系、土系顶级术法,而这“地水火风”却是他悟到的综合顶级术法,威力更是庞大。

不过,这一术法需要大量混沌之气,单凭他自己的真元难以使出。如今正好有“两仪微尘”法阵,他终于可以一展“地水火风”的威力!

众人均大喜过望,尤其是卧云君。他这冒牌“两仪微尘”只是个简化了的法阵,暂时困一下澹台渊还可以,要想使出“地水火风”这样的杀招却是不能。

两仪微尘困教主,地水火风炼天仙!

澹台渊被困阵中,和万仙废墟中的天地元气失去了联系,只能凭藉自己的力量抵挡着地水火风的攻击,不禁惊怒交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修为臻至天仙境界之后,居然还会陷于如此困境。

法阵外,众人合力将真元注入到洛剑笙身上,更是让这地水火风的威力达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澹台渊在阵中狂乱嘶吼、左冲右突,使尽浑身解数,依旧冲不出两仪微尘、地水火风的包围。就在他遍体鳞伤、筋疲力尽之际,地水火风渐渐平息。

澹台渊精神蓦然一振。可他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见一道耀眼至极的蓝色光华,突然出现在两仪微尘阵中,将那混沌的空间变成一片湛蓝。

澹台渊的双眼一瞬间瞪直,彷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两百年前的那一幕再度上演了!

他只觉胸口一痛,便被那蓝色光华洞穿,整个五脏六腑已消失无影无踪。

“嗷!”澹台渊低头抚摸着那硕大的伤口,蓦然怒吼。

紫霄圣母莫思绮望着那团混沌之气,望着那耀眼的蓝色剑光,心头忽然一阵疼痛。

她虽然对那男人失望至极,但在亲眼目睹他步入绝境时,却依然感觉到难以排解的痛苦。她心头一阵迷惘:原来,就算是九天玄女心经修至十重,我也难以忘却过去。

她想起当年和他坐着紫薇天罗一起目睹仙剑降世,击杀幽冥老祖的那一幕。两百年弹指一挥,这一幕竟然重演,而被杀之人已成了他,真是天意弄人!

正惶惑迷惘的注视着那模糊的身影,莫思绮忽然一震,发现那法阵的中央蓦然爆发出骇人的气息,瞬即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疯狂的吸收着混沌之气,彷佛鲸鱼吸水一般,片刻间,弥漫在法阵中的混沌之气竟然被吸了个干净。“两仪微尘”阵也随之轰然消散。

“无尽魔渊?”成灵雨惊呼道。她认出这恐怖漩涡,和林芷萱以七杀剑幻化的黑洞十分相似,只是威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法阵一散,众人被一股强大到难以想像的狂暴力量,拉向那黑色漩涡。

“快走!”击杀澹台渊后,落在阵外的洛剑笙距离法阵最近。他首先察觉到不妙,一边大喝,一边朝慕容星彩诸女冲去,掩护着众女撤离。

众人纷纷往外疾冲。

不知是由于澹台渊对洛剑笙的怨恨,抑或是因为太虚七宝之故,那可怕的巨力将洛剑笙、慕容星彩、楚含嫣、姬小丝四人一起吸住,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将他们和吴承恩等人分隔开来!

吴承恩等人感觉身后一轻,吸力忽然消失,洛剑笙四人却消失在光罩中。

众人大惊,慌忙停下,合力击向那黑色光罩。

谁知,那光罩坚韧无匹,百般轰击下竟纹丝不动。就在众人惊怒绝望之际,那光罩蓦然爆起万丈黑光。

众人被庞大无匹的光浪击中,身不由己的朝天际飞去,就连吴承恩、孙悟空这样的十阶强者都无力挣脱。

迷迷糊糊中,只觉眼前一花,景象忽然一变。但见雪山连绵,天空湛蓝如海——他们竟离开了太虚幻境,回到了人间的阿尼玛卿。

时间回到那黑色光罩围困洛剑笙四人的那一刻。

洛剑笙紧紧抓住慕容星彩诸女的手腕,护着三人奋力挣扎,却依旧被那恐怖到难以想像的巨力,一寸寸的拉向黑色漩涡,向深不可测的魔渊滑去。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恐惧、绝望,但看到慕容星彩诸女又平和了下来。

蓦然间,洛剑笙做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奋力拍了一掌,将三女往远离漩涡的方向推去,自己却更快的朝漩涡滑去。

“剑笙!”他的身后传来慕容星彩诸女的惊呼,可他已无暇顾及。

他咬着牙,奋力在那恐怖巨力的拉扯中缓下身形,双手之间凝出一柄数十丈长的蓝色巨剑。

他体内的真元急剧汹涌着,全身六件太虚之宝焕发出强烈至极的光芒,六只太虚灵兽的元神一齐雀跃起来,他感觉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到了巨剑上。

他低吼一声,倾尽所有力量,挥剑朝漩涡狠狠劈去!

他要击溃那漩涡!

瞬息间,耀眼的剑光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击中了漩涡。

就在那一刹那,时间彷佛静止了下来。

洛剑笙看到漩涡中有一个赤红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彷佛在和他身上的六件太虚之宝呼应。片刻后,时间又恢复了流动,那黑色漩涡骤然爆开,变成一个硕大的幽黑光球,急速扩散。

“失败了吗?”洛剑笙心头一沉,来不及多想,那大爆炸引发的剧烈光浪已将他远远抛飞。幸好,他被这惊涛骇浪推至三女身边,他慌忙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三女,心头浮起一丝安慰和喜悦。

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呼啸,那恐怖的力量彷佛要将整个空间撕得粉碎。

天旋地转中,四人眼前一黑,神志迷糊起来,身不由己的被推向远方。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洛剑笙蓦然醒来,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仰面躺在一块冰凉的地上,三女横七竖八的倒在他身上,察觉到三人呼吸平稳,他才放下心来。

那恐怖的爆炸震荡早已平息。天空湛蓝,阳光耀眼,微风轻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这还是那幽暗的万仙废墟吗?

“总算结束了!”洛剑笙长长出了一口气,暗道。

他挣扎着坐起,分辨着身上的人:呃,搂着脖子的是星彩姐,枕着胸口的是含嫣,那,压着小腹的岂不就是小丝姐了?

“星彩姐、含嫣、小丝姐……你们都没事吧?”洛剑笙道。

三女从迷迷糊糊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坏蛋,你吓死我了!”慕容星彩继续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

楚含嫣也在他的胸口赖着,似乎在聆听他的心跳。一会儿才离开,玉靥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只有姬小丝一跃而起,脸好像也有些红。她打量着四周,忽然惊讶道:“万仙废墟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我们不会被送到别的地方了吧?咦,那是什么?”

顺着姬小丝手指的方向,洛剑笙三人转头望去。

只见在那湛蓝如海的天宇尽头,有一道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的缝隙,恍若一道彩虹,梦幻迷离,又彷佛一扇门户,不知通往何方。

“那是通往太虚幻境其他世界的门户吧?”洛剑笙道。

姬小丝摇头道:“不太像!太虚七宝除了赤霄麒麟刀,不都在你身上吗?难道是你开启的?”

洛剑笙低头检查道:“是啊,都在身上!咦,怎么还多了一条腰带?”

慕容星彩好奇道:“不会是赤霄麒麟刀所化的吧?”

姬小丝道:“应该就是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人间或太虚其他世界?”

洛剑笙闭上双眼,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一点都感应不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了,吴先生他们也不见了!”

姬小丝沉吟道:“我看师尊、吴先生他们很可能已经回人间了。我知道了,那扇门多半是天界之门!”

“天界之门?”楚含嫣露出惊讶和期待之色。

姬小丝道:“古籍中记载,人间修真飞升之际,天界会开启一扇门接引,这扇门呈七彩琉璃之色,状若彩虹,缤纷迷离!”

她兴奋道:“我看,剑笙你最后那一击,很有可能误打误撞将太虚七宝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开启了天界之门!而天界之门的开启,又引起了太虚和三界的剧烈变动,使得师尊他们被送出了太虚。”

洛剑笙道:“那我们几个怎么没回去?”

姬小丝道:“笨,我们有太虚七宝庇护啊!现在你感应不到人间或太虚其他世界,只怕正是由于三界巨变之故。这恐怕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回人间了!”

“不能回人间了?”慕容星彩、楚含嫣倏然一惊,看看洛剑笙,又望望天界之门,露出深思之色,既有惊讶喜悦,又有惆怅犹疑。

“师尊,弟子恐怕不能再回人间侍奉您了……”慕容星彩默道。

“无法回去了么?”楚含嫣惘然的想。

“天界,我来了!”这是姬小丝的心声。

“天界之门!”洛剑笙注视着这传说中的天界之门,忽然一阵恍惚。

仙剑的往事,人间的岁月,走马灯一般在识海中掠过。所有的尘世记忆,宛若浮云一梦。

想到永远沉睡在十方云罗帕中的夜千雪,他的心头一阵疼痛黯然。又庆幸,身边还有她们。

蓦地,慕容星彩推了他一把:“在想什么呢?小丝说我们恐怕回不了人间了。”

洛剑笙笑道:“回不了人间,那就去天界啊!你们忘了我的身世了?

天界之门既已开启,各位姐姐,你们想不想陪我去天界一游呢?”

慕容星彩笑着拧了他一把,道:“小坏蛋,那还用问!难道你想将我丢下不成?”

“我哪敢?这不,太虚七宝齐了,到了天界我们就可以……”

洛剑笙只说了一半,慕容星彩便已明白,眼中漾起喜悦和幸福之色,道:“还有含嫣呢?”

洛剑笙又朝楚含嫣望去。

楚含嫣正微笑着静静望着他,清澈的妙目中尽是柔情。洛剑笙知道,他已不需要再说更多言语。

“小丝姐,你呢?”

“废话!你不会打算将我一个人扔在这万仙废墟吧?”

“有何不可?你看,这万仙废墟也是有一片大好河山的!”洛剑笙指了指远处的山峦道:“你这个天才美女,说不定可以占山为王,当个新一代的开山怪呢!”

“呸!找打!”姬小丝笑骂道。

说笑间,洛剑笙和三女手牵手,朝着那瑰丽如虹的天界之门飞去。

尾声天界何方阿尼玛卿。

笼罩苍穹的阴霾不知何时已散去,阳光照耀,天空澄碧,恍若大海。

冰山雪峰闪耀着绚丽光泽,激战后的惨烈味道也几乎烟消云散。

一回到人间,孙悟空便嗖的一声,一个筋斗跃上云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是阿尼玛卿!奇怪,我们怎么又回人间了?”玉玑子打量着四周,诧异道。

“据老夫猜测,很可能是剑笙他们开启了天界之门,引起了太虚和三界的剧烈变动,使得我们被送出了太虚。”吴承恩仰望着天际道。

芙琳一脸忧虑的问道:“各位前辈,那剑笙、星彩姐姐他们呢?还在太虚吗?他们不会有事吧?”

吴承恩微笑道:“不要担心!他们既能顺利开启天界之门,那应该不会有大碍。”

玉玑子默拈指诀,忽道:“他们应当有惊无险,只是,他们恐怕未必会回来了。”

芙琳吃惊道:“那是为何?”

玉玑子道:“只怕这时已经一起去天界了。”

“去天界?”

玉玑子道:“是的。传说,搜齐太虚七宝便可开启天界之门,重辟飞升之路,这个传说今日当是应验了!”

卧云君笑道:“玉玑子道友,你这一次可是一下子赔上了两个得意弟子哦……”楚含嫣、姬小丝可都是玉玑子的弟子。

玉玑子微笑道:“若是真的能去天界,那可是她们之福,贫道高兴还来不及。”

回到人间后,紫霄圣母莫思绮一直沉默不语。听到玉玑子之言,她暗道:“九天玄女在上,保佑星彩、剑笙他们平安……”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了下来。

他踩着祥云,冲着吴承恩嚷道:“小吴子,几百年不来,怎么人间到处都在打仗,看来够你忙活一阵的了!俺老孙可要睡觉去了,没什么大事的话,可千万别来吵俺!”

吴承恩笑道:“去吧!就属你这猴头架子最大!”

孙悟空道:“俺去也!别忘了你许诺的人参果……”说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书中。

吴承恩合上那金光闪闪的大书《西游记》,暗道:“这猴头!人参果自然有,可是还要等两千年才熟呢……”

这时,只听芙琳道:“净瓶中还有四位……施主,各位前辈,要如何处置他们呢?”

卧云君好奇道:“是你们抓的魔门爪牙?这些家伙不如就交给我吧!

本人计划在金鳌岛上重建碧游宫,到时候需要一些人手!”

见芙琳有些迟疑,吴承恩笑道:“放心吧!卧云道友会好好管教他们,不会让他们继续为恶的!”

芙琳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卧云前辈了。”

卧云君笑道:“小姑娘将他们放出来吧!我来收他们。”

芙琳一抖琉璃宝瓶,四个身影相继落在地上,均被封禁了全身穴道,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连峰、连岭依旧在昏睡中。

丁冕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疯狂之色,彷佛一头随时噬人的野兽。林芷萱眼神空茫,看到成灵雨时,浮起一抹哀求之色。

卧云君掏出一个葫芦,正欲将四人收入其中,成灵雨心头一动,道:“前辈,等等……我师妹好像有话要说。”

卧云君点点头,一挥衣袖,解开了林芷萱的哑穴。

林芷萱吃力的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凑近成灵雨耳边说了几个字。

成灵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芷萱的眼中闪过一抹释然和感激,缓缓闭上眼睛。

卧云君举起葫芦,一道红光闪过,四人已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天幕的一角闪烁了一下,彷佛一颗星辰偶然显露了一下它的光辉。下一刻,吴承恩的指尖已多了一柄长不盈寸的精致飞剑。

吴承恩微笑道:“太原府城外,二十万魔兵尽数消散,天罗教和魔门大败而归!戚将军已组织力量开始反攻了!”

玉玑子道:“此次天罗教和魔门首脑几乎全灭,尤其是教主……”

他顿了一下,望了一眼莫思绮,见她正眺望着远方,眼中平静淡然,才继续道:“澹台渊这一去,想来天罗教、魔门定会大乱,已不足为惧。

只是,经此一劫,修真界想要恢复元气,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吴承恩道:“不错,余下之事,还需要各位共同努力。”

“老吴,你知道我不爱理尘间事,我就先回金鳌岛了。天界之门既已开启,我可要去好好修炼,说不定我会赶在你之前飞升噢!”卧云君笑嘻嘻道。

“呵呵,那可不一定!嗯,等解决了战事,我再去找你喝酒!到时候,你可要对我的书不吝赐教!”吴承恩笑道。

“呵呵!没问题!”

卧云君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老吴,昨天在小崑仑和那几个小花妖,还有那叫绯月舞的小姑娘通宵畅谈,甚为投机,答应改日带她们去金鳌岛一游。下次你去找我的时候,记得把她们一起带上吧!”

吴承恩笑道:“你这个懒家伙,请人家姑娘做客,还要别人代劳!看在你这一次帮了大忙的分上,好吧,答应你了!”

“呵呵!多谢!玉玑、紫霄道友,还有各位小友,你们若是有空,也欢迎去金鳌岛作客!各位,卧云先行一步,就此别过了!”卧云君微笑着向众人抱了抱拳,踏云而去。

成灵雨、方慕轩望着卧云君离去的身影,神色既安慰又有些茫然。

“小雨,芷萱刚才说了什么啊?我没听清。”方慕轩问道。

成灵雨遥望着天际,轻轻道:“倾城在恒山……”

“两位道友,吴某可要先去太原府看看了!”吴承恩收起《西游记》,对玉玑子、莫思绮道。

玉玑子道:“好!我们明日在小崑仑再议,如何?”

“好!”

这时,芙琳微仰俏脸,在澄澈明净的碧空中寻找着什么。

她心中酸涩而惘然:“天界,究竟在哪里呢?在那里,他会过得好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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