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仙剑幻尘》》 · 枫之幻唐 · 2026-07-25
《仙剑幻尘》
作者:枫之幻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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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少年游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一柄恋慕女仙人的仙剑,在一次天界之战中,为保护女仙人,坠落凡尘。
仙剑的降世,引起天地巨变,也将天人二界的通道封闭,导致人界再无一人一妖飞升。
两百年後,修真界传出重启飞升之路的方法,顿时引发修真各派觊觎,一场夺宝大战势不可免。
仙剑转世的少年,面对江湖争锋、阴谋权色、爱恨纠缠,将何去何从?他是否还能返回天界,和伊人重逢?……
第一集 少年游 引子 烟萝
在我发现,我们被紫刹天的二十一位仙人,以天罗地网之势重重包围的时候,我察觉到她的心,涌进了少有的紧张和绝望。
太卑鄙了,这完全是一个无耻的陷阱。五位金仙,十六位天仙,好大的阵容。
她美丽的脸依旧沉静如水,可我感觉到她的心,已经完全绝望,彻底放弃了抵抗。
无数杀气腾腾的飞剑和法宝,带着残忍的狞笑,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涌来,要将我们化为宇宙尘埃。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我动了。没有主人的驱使,我自己动了。
我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在那一刹那倾泄出体内的力量,化作亿万道剑光,形成一个耀眼的圆球,将她护在其中。
来吧!来吧!我激动的欢呼着,引爆了我体内蕴藏的所有能量。
灿烂无匹,有若星球碰撞的爆炸。以中间的一个球形为中心,巨大的能量波动疯狂的翻涌着,瞬间蔓延出千万里,将所有措手不及的仙人吞没。
五名金仙、十六名天仙,甚至来不及喊出一个字,便化作了宇宙尘埃。
过大的能量释放,引起了空间震荡。
整个空间颤抖着,撕裂着,一个黑色的漩涡像幽灵一般出现。
一柄已光芒全无的仙剑,如同死去,毫无抵抗的被这个漩涡一吞而逝。
九霄之下,红尘之上,所谓人间。
天幕幽暗如墨,却有无数光华闪烁不休,色彩各异,有若焰火流星,璀璨夺目,赫然是成百上千的修真者在厮杀。
其中,不但有鹤发童颜的老道、老僧,娇美如花的少妇、仙子,更有形貌奇异骑乘鸟兽的怪人,甚至还有面目狰狞的鬼怪。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幽暗的中心地带,有一个色泽惨白的光团在不停旋转。它散发着庞大无匹的威势,和邪异莫名的气息,它的周围,更是聚集了数十名正道修真,群起攻之。
法宝穿梭,飞剑旋舞,片刻不休的轰击在光团之上。那光团剧烈的颤动着,却一直安然无恙。
反倒是围攻者中,不时发出一声声修真者爆体而亡的闷响。
眼见围攻者数量越来越少,那惨白光团,忽然间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骷髅模样,裂开大嘴,嚣张的大笑道:“嘿嘿,小秃驴、小杂毛、小妖们,老祖这幽冥血河大阵滋味如何?”
说话的正是魔门巨头幽冥老祖。他魔功超绝,加上精心布设的幽冥血河大阵,果然稳操胜券,正道修真岌岌可危。
正在此际,黑漆漆的天幕上,忽然绽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接着,一道耀眼至极的蓝色光华突然显现,不但将这幽暗的空间变得一片湛蓝,更不偏不倚的,洞穿了幽冥老祖所幻化的骷髅状惨白光团。
幽冥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只持续了片刻,便归于寂静。
再看那蓝色光华,瞬息之间已消失在万里外的天际,无迹可寻。
《太平修真志》载:
大明洪武十年,天下动荡,魔门作乱,数千正道高手和群魔战于东崑仑之巅。
魔门幽冥老祖魔功盖世,设下幽冥血河大阵,以一敌百,正道高手概莫能当,陷于危殆。
当此际,一蓝色彗星破空而出,光耀千里,疑为仙剑降世。
幽冥老祖当即身陨。魔门大败,余孽消隐,天下暂复太平。
然仙剑降世,引发天地巨变,飞升之路封闭,天人隔绝,迄今两百年。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一章 桃花水边丽人行
大明万历三年初夏,武当山,燃情峰,桃花潭。
树木森森郁郁,野花星星点点,银亮的飞瀑从山崖上跌落下来,注进一汪碧水之中。在这幽静出尘之地,一个少年正独坐水边,聆听不远处飞瀑溅落的水声。
少年一袭青衫,腰间斜插了一支竹笛,容貌俊秀,玉面星目,但此刻眉头轻蹙,脸上挂着一缕淡淡的愁色。
少年姓洛,名剑笙,扬州人士,年少多才,却不喜诗词文章,而是偏爱神仙志怪之类的闲书,更对访道求仙兴致极浓。
此次来武当,便是想拜得明师,学习仙道。
原本此行有一武当门人引荐,把握颇大,谁知到了最后却出了意外。
引荐者不知犯了什么错,刚到武当便被押往思过崖,而满怀期望的少年连世外高人的面都未曾见到,就被一个道童送下了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少年长叹一声,信手摘下竹笛,吹奏起来,曲调婉转悠扬,却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只听“扑通”一声,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溅起水花,将那忧伤意境敲碎。少年一惊,停下了吹奏。
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传来,少年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水边亭亭站立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女,红裳曳舞,罗裙下露出一双赤裸的玉足。
再看那瑶鼻樱唇,如花笑靥,一双眸子灵动秀美,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好一个绝色少女!洛剑笙哪里见过如此清丽出尘的少女,不觉一阵目眩神迷,一时间竟舍不得移转自己的视线。
“喂,喂,呆子,呆子!”见他一副怔怔傻傻的样子,少女在他眼前挥着玉手,连叫了好几声。
洛剑笙这才如梦初醒,道:“你,你是在叫我吗?”
少女闻言嫣然一笑:“当然是你了。除了你,附近还有别的呆子吗?”
听少女连声叫自己呆子,少年不知为何却也不觉生气,脸上还微热起来,道:“好像没有了……”
少女拍手笑道:“那就是了!我来问你,看你年纪不大,干嘛要吹这么忧伤的曲子?”
“这……”少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孩子家的,不要为赋新词强说愁嘛!”少女一边故作老成的说道,一边伸出葱葱玉指,指着水潭中的一处角落:“你看……”
洛剑笙顺着少女的手指看去,潭水清清,一对绯红色的鱼在卿卿我我,悠然游动,好不自得。
“看!那些桃花鱼多么无忧无虑!”
“是啊,可人家是情侣啊,自然……”洛剑笙道。
“哼,看不出你这小鬼,心思还挺多!”少女未曾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禁俏脸微红。
洛剑笙恍若未闻,他正入神的看着水中少女的婀娜倒影。
“喂,听到没有?人家在和你说话呢!”少女见他神不守舍,不由玉足一跺,娇嗔道。
看着她那带着红晕的动人脸庞,他心中一荡,忙点头道:“听到了!”
少女美目眨动,盈盈注视着洛剑笙:“好吧,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不知不觉,洛剑笙已和少女在水边说了许久,心中少了起初的迷醉慌乱,却多了一种恬静淡然。
他好奇自己不知这少女的身分,却何以能和她心灵上走得如此亲近。
“原来你想学道,可是干嘛要找那些臭杂毛?天底下高人多的是了!”
“是吗?可我又不认识啊!”
“笨,你的眼前就有一个啊!”少女指着自己的俏鼻,得意道。
“你?你也是高人?”少年惊讶不已。
感受到少年讶异而灼热的目光,少女粉面一红:“哼,难道不像吗?
当然了,本姑娘虽然是高人,不过恐怕是没时间教你的啦!要不,我另外给你介绍一个师父?”
正寻思着,少女忽然微皱俏眉,轻呼道:“有人来了,我得走了!嘻嘻,呆子,下次再帮你介绍师父吧,先送你一件好东西!输进神念,便可察看。再见了!”
“别,先别走啊!”洛剑笙一惊,抬眼看时,眼前已芳踪杳然,唯有一缕幽香犹存。
这一夜,洛剑笙在武当山下的知客观中度过。夜阑人静,他闭目冥想,沉入忘我状态。丹田中的脉轮徐徐转动,缓缓吸收着来自于天地的灵气。
他来武当拜师之前,并非毫无道术根基,说来他与修道,还有着一种神秘的缘分。
洛剑笙出生时天降异相,屋外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屋中却红光浮动,满室生香。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一出生,胸口处就带了一个奇异的胎记:一柄蓝色小剑。
洛剑笙自幼聪颖过人,可却偏偏对诗书兴趣不大,而是时常涉猎杂学,尤其对江湖传说,以及神仙志怪极感兴趣。
十五岁那年,洛剑笙央求父亲送自己学道,遭到了强烈反对。
父子俩为此吵过多次,僵持之下,老头子干脆差人把儿子“押送”到了庐山白鹿洞书院,投入大儒谢渊门下,期盼儿子耳濡目染,受名师的影响,有朝一日回心转意。
洛剑笙自是心有不甘。在白鹿洞的日子,他凭着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购得的无名道书,竟索性开始自行修炼。
不知是他天资高,还是运气佳的缘故,在无人指导的情形下,他自行闯入了修真之门,并且在短短一年之中,拥有了吸纳天地灵气的先天脉轮。
不久前,同学谢子蕴的哥哥,在武当修道多年的谢子轩经过白鹿洞,看到洛剑笙的时候大为惊奇,问起他修炼的经过,更是一脸骇然。
尽管谢子轩惊讶于洛剑笙的进境,但他还是建议洛剑笙进一个修真大派,于是,也就有了武当之行。
可惜天不遂人愿,偷偷离校、满怀期望来到武当的洛剑笙,却遭遇了冷遇。谢子轩一上山便因派内事务受罚,而洛剑笙自己也被送下山,拜师之望转眼成空。
幸好在桃花潭边遇见了那清丽少女,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排遣自己的愁绪。想起了少女送他的礼物,伸手入怀,握住了一枚晶莹洁白的玉牌。
洛剑笙将神念输进玉牌之中,发现这是一个存放资讯的容器,里面赫然是一部道书,名叫《五花八门道术小辑》,其内容令他几乎惊呼出声。
这本道书中所辑录的,正是洛剑笙期待已久的实用道术和符诀。
这对以往只知吸纳灵气的洛剑笙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拿练武者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练了许久内功,却不懂武功招式的人突然拣到一本不错的拳经剑谱,那喜悦之情可想而知。
缩地诀,分水诀,穿墙诀,疾风诀……妙,太妙了!少年近乎贪婪的检视着这些道术,喜不自胜。
次日,洛剑笙向知客道人辞行,在武当山中,悄悄找了一个无名山洞住下,开始了独自修炼,目标自然是刚得到的《道术小辑》。
自此,洛剑笙开始沉浸于道术、符诀的世界。白天学习道术,夜晚修炼真气,除了偶尔去洞外饮点山泉,摘点野果之外,几乎足不出洞。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过。
此地灵气十足,洛剑笙的修炼进境相当不慢,体内的真气已有一大半凝成液态,而所能运用的道术也已学得七七八八。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如同一个封闭的厅堂,纵横高低竟都有数百丈,一道阳光从洞窟顶部豁口处直射进来,给洞窟带来了光明。
洛剑笙站在峭壁的一个洞口边缘,离地足有五十多丈。
举目望去,类似自己所在的洞口,并不在少数。
今天一早,道术初成的洛剑笙,在山中漫步,不经意中来到偶遇清丽少女的桃花潭前。四顾之下,佳人无踪,却在瀑布后发现了一个“水帘洞”。
好奇心一起,他便大着胆子入洞一探。不料那山洞出奇的曲折幽深,他迷了路,足足在山腹中走了快一个时辰,才来到这个巨大洞窟前。
让洛剑笙眼睛发直的是,这个“厅堂”的底部有一个湖泊,湖中水气蒸腾,嫋嫋娜娜,如烟如霞,如梦如幻。
可惜的是,如此云蒸霞蔚的地方,并没有出现衣衫轻薄的美女在水中嬉戏的旖旎美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声巨吼,水中竟然现出一条身躯颀长的巨蛇。
它浑身鳞片成金黄色,脑袋处还长了一对峥嵘的银角,仅露出水面的一截身体已长达十多丈,仪态矫健,顾盼生威。
它在水中翻腾着,张开巨口,吐出一颗金色的圆球。
那颗金色圆球冉冉升起,在空中旋转着,散发出的光芒,将洞窟照得透亮,连头顶的阳光也随之黯然失色。
洛剑笙早就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顿生。
两道剑光从对面峭壁上某个洞口飞射而出,一道直取金色巨蛇的头颅,一道飞往巨蛇的七寸。
巨蛇立时发现异状,它巨吼一声,身躯扭动,绽放出一层金黄色的光辉,刺向七寸的飞剑撞在黄光上,被飞弹而回,而那柄射向头颅的飞剑,更是一口被它咬在口中,嗡嗡作响。
“一起出手!”
远处传来一声清叱,这回又是十多道光华飞袭巨蛇周身,一个白色巨网已悄悄升空,飞向半空的金色圆球,将其网在其中。
巨蛇一见,更为暴怒,发出一声闷吼,喀哒一声,竟将口中飞剑咬碎。
它吐掉飞剑残片,对着圆球奋力一吸。圆球被吸力牵引,猛的撞击在白色巨网上,迸射出灿烂的火花,却无法破网而出。
此刻,十多道光华已尽数击在巨蛇身上!一柄白色玉尺,更神不知鬼不觉的凌空出现在巨蛇头颅附近,狠狠敲击在巨蛇鼻梁上。
巨蛇惨吼一声,吐出一口金黄色的血液。
就在这巨蛇受伤的瞬间,那圆球已被白色大网拉动了数十丈,朝着对面峭壁飞去。巨蛇见状,蓦然从水中一跃而起,朝圆球飞去。
“组太极剑阵!”
四道剑光飞出,组成一个阴阳太极图,拦在了巨蛇面前,在巨蛇雷霆万钧的一撞之下,也只是剧烈颤动了几下,并未破碎。
倒是巨蛇被震退数十丈,模样狼狈。眼见那金色圆球,就要被白色大网拖至对面峭壁的某个洞中,突然,异变再生。
“破!”一道蓝色光华在白色大网边缘爆开,竟将坚韧的网炸出一个缺口,那颗金色圆球乘机脱离束缚,在空中一个盘旋,朝着巨蛇飞去,眼看就要被巨蛇吞入腹中。
“不好!”对面传来几声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凌空出现在圆球附近,伸出手臂,竟空手将那颗西瓜大的圆球抓在手中,然后凭空消失。待他再一次出现,已在数十丈之外,那颗金色圆球更不知被他藏到了何处。
“哈哈!还是落到本教主的手里!”那人浮空而立,哈哈大笑,声音有些苍老。他的面目看不清楚,头发尽赤,像燃烧的火焰,身着一身锦衣,庄严华美,不怒自威。
“天哪!竟然是赤发魔尊!”
“是那个老魔头!”
“浑蛋!”
“卑鄙!”
对面峭壁山洞里,十多名修真者已纷纷收回飞剑、法宝,连连怒喝。
洛剑笙隐隐认出,其中有谢子轩的大师兄叶欢,当日上武当山拜师之时,两人曾有一面之缘。
这时那条巨蛇欲冲至赤发老者身旁拼命,那人一掌挥出,将其震出十多丈远,随即抛出一条黑色绳索,将巨蛇牢牢缚住,重重跌落在洞底的湖边。
“你们这些臭杂毛自命正道,却聚众谋夺这头金银魔蛟的内丹,难道又是什么好东西吗?”赤发老者面对十多名修真者,浑然不惧,仰天长笑。
“大家一起出手,灭了这魔头吧!”有人高声建议道。
“你说胡话吧?这魔头道行高深,听说已经有渡劫期修为,哪里是我们能对付的啊?”
“嘿嘿,老夫今天没兴趣和你们这些小辈玩,恕不奉陪了。”
赤发老者还没等对面的修真者有什么动静,身形便凭空消失,脱离了战场,连那头金银魔蛟也不见了踪影。
洛剑笙看得惊心动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那赤发老者离去之时,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笑声:“嘻嘻,又见到你了,呆子……”
他蓦然一惊,回首四顾,却没见着任何佳人的踪迹。
对面峭壁洞中的修真者,正议论纷纷,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龙虎山道人面色阴沉,愤愤道:“好一个老东西,实在可恨。”
“少掌门息怒!我们还是赶紧回禀掌门真人,调集好手围剿那魔头,料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一个胖道士说。
“哼!要不是老爹他们没来,哪容他如此嚣张?”龙虎山的少掌门点了点头。
一旁,叶欢却神情淡然,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一名少女道:“彤儿,我们走吧!”
正在这时,那少掌门大喝一声:“谁?谁在对面?”
话音未落,几道剑光掠起,已有数人踩着飞剑朝着对面的山洞电驰而去。洛剑笙听到那声大喝,心知不妙,他还来不及反应,三名修真者已经御剑飞至。
一个身穿黄袍的胖道士,神色不善的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窥视?”
洛剑笙一眼扫去,发现其中一人正是叶欢,忙道:“叶大哥,是我啊!
我从桃花潭瀑布后的洞里进来,在甬道里迷了路,无意中走到了这里。”
“胡说,你在此偷窥这么久,肯定是个奸细!”胖道士驳道。
“道兄此言甚是!”一青衣道人连连颔首。
叶欢认出了洛剑笙,微笑道:“这位小兄弟我认识,他是我师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行!今天老魔头为什么会这么凑巧过来插上一手,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我看不能轻易放走这个人!”胖道士的警惕心很高。
叶欢无奈的点点头,道:“此事牵涉太大,只好先委屈一下小兄弟了!”说罢,信手一拂。猝不及防之下,洛剑笙浑身经脉登时被制,无法动弹身体,更腾空而起,被叶欢提在手中。
三人将洛剑笙带回。
十多双目光齐齐集中在洛剑笙的身上,他的禁制已被解开,然而此刻,却是洛剑笙生平最为难堪的时候。好在他心中无鬼,虽然慌乱,倒也不惧。
只听那少掌门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偷窥?”
洛剑笙暗叹倒霉,只好简述了一遍自己误打误撞,来这个洞窟的过程。
那少掌门沉着脸道:“你是何人门下?”
洛剑笙道:“我没有师父。”谁料这个回答令场中一片哗然。
“放屁!我看你分明已修成先天脉轮,还说自己没有师父?”那少掌门憋了一肚子闷气,也不顾有女性在场,粗话便脱口而出。
“我是从一本道书中自学的……”
“呸!自学?你以为你是天才啊?”
“是啊,这小子和那老魔头一起出现,偷窥我们的除蛟行动,说起师承还支支吾吾,委实可疑。不能这么放过他!”先前那胖道士附和道。
“慧真,你说得对,叶兄,就麻烦你们关他一段时间,等审问清楚再说!”少掌门点点头。
“你们不能这么做!”
洛剑笙既惊又怒,他觉得他们简直黑白不分,自己只不过适逢其会,偶然撞见他们一次未遂的聚众抢劫,便要因此失去自由,实在太荒谬了。
叶欢上前一步,道:“这位小兄弟与我有一面之缘,他年纪尚幼,修为微薄,如此扣留他,未免有失草率……”
“草率?他奶奶的!叶欢,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这次行动失败,上面会怎么处置我们吗?你还说草率?慧真,你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那少掌门闻言立时翻了脸,一甩衣袖,便欲转身而去。
胖道士慧真上来,就想封洛剑笙的禁制。这回洛剑笙想也不想,身体一晃,闪出数丈之外,便欲夺路而走。
他知道论修为,这里的修真者随便哪一个都远在自己之上,收拾他轻而易举,不过,叫他就这么束手就擒,他却绝对心有不甘!
“嘿嘿,还敢跑?”慧真看到眼前的猎物居然敢逃跑,顿时眼睛发亮,来了精神,他打算玩一个猫戏耗子的游戏。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二章 剑藏玄微经
洛剑笙默念“缩地诀”和“疾风诀”,一瞬间将自己的速度提升至最佳,身形如电,已抢在众人面前,冲进了甬道深处。
慧真紧跟其后,其他人知道慧真修为远超那少年,便均未出手相助。
甬道狭窄,少年的心被惊怒和恐惧占据着。他在幽暗中奋力急奔,身后回荡着慧真放肆的笑声,似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甩脱。
洛剑笙在甬道中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出口,冲出洞外,看见了天日。
这一出口是在一个峡谷中,不远处有一片树林。
他不加思索,立时朝着树林跃去。刚刚跃出数十丈,胖道士慧真便从他身后的洞中窜了出来,而且一出洞,便得意洋洋的唤出了飞剑。
我能跑得过一个会飞剑的家伙吗?我会不会成为几大修真门派的追捕对象?少年的心中一片混乱,却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明明是他们欺人太甚!要我束手待毙,却是休想!
洛剑笙心中下了决断,脚下已是全力以赴。洞口离树林不远,他三步两步已冲进了林中。一进林中,他便又施了一个符诀,“土遁”。
刚才在山洞里,附近都是石头,而且高手如云,不便施展土遁,现在显然是时候了。洛剑笙身子猛然往下一沉,眼前一黑,已进入了土里。
土遁虽然比较有趣,却只是一门逃命的功夫,距离飘逸出尘的仙人形象实在太远,洛剑笙本来兴趣不大,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边洛剑笙毅然朝地下钻去,那边的那个慧真道士,却忽然失去目标。
“不好,这小子肯定是用土遁跑了。”慧真不笨,脑筋一转,立时想到了原因。
慧真本来已用气机锁定洛剑笙,并不怕他溜掉,可洛剑笙一旦钻进土里,浓厚的土系气息,却大大的影响了慧真的气机感应。慧真原本是想玩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没想到洛剑笙真的当起了地耗子,让他不由大感头痛。
慧真的修为虽说远远高出少年,但土遁却是一项比较难以防范的逃跑道术,要是没有特殊追踪法宝,或是没本事将大范围内的土地凝固,就只能也用土遁钻入土里,才能追回失去的感应。想到追丢少年的后果,慧真只好抛下脸面,一咬牙钻进了土里,也当起了地鼠。
土遁术的奇妙之处,是可以将泥土变成像流水一样的介质,而身体还可以直接呼吸周围泥土中的空气。
洛剑笙虽然在学习土遁时施展过几次,可是这种远距离的逃跑,却是生平第一次。他下地之前,勉强辨认了一个方向,但下了地之后,才发现地下世界的复杂,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地下时不时出现的岩石犹如水中的暗礁,一不小心就得撞个头破血流,而地鼠筑就的地洞、古树纠缠的树根、纵横交错的地下水脉,亦成为土遁时的干扰因素,他必须敏捷而及时的避开障碍,才能顺利的在泥土中穿行。
就这样,洛剑笙还是吓坏了几对正在嘿咻的地鼠,踢飞了一个僵尸的棺材盖,惹得这个正在地下吸收地气的僵尸直骂娘。
不知在暗无天日、空气污浊的地下跑了多久,正当洛剑笙感觉两眼昏花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道危险的气息,从身后逼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我靠,那个死胖子居然追上来了!
洛剑笙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看来那胖子也累得不轻。
不行,这么跑下去,肯定会被追上。还是先上去看看!想到这里,洛剑笙一提气,立刻朝着斜上方直奔。
不太对,怎么会越来越潮湿?没等洛剑笙减速转向,只听“噗”的一声,他已冲出地下,冲进了一大片碧蓝碧蓝的湖水之中。
洛剑笙立时使出分水诀,随即如同一尾游鱼在水中畅游无阻。他用肌肤贪婪的呼吸着水中的微量空气,这里的空气远远比泥土里的要新鲜太多。
他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湖面射去,惊得水中游鱼纷纷闪避。
水中的旅程只是一瞬而已,这片湖泊并不深,转眼间,洛剑笙已冲出了水面,矫若游龙,一飞冲天。
凭着一口真气,飞至最高处,洛剑笙自然而然,用上了这段日子里领悟的身法,像翔鸟一般,画着圆圈,轻盈的盘旋着,并驱动体内真气将身上的水分烘乾。
身在半空的洛剑笙一眼扫去,顿时吃了一惊。这个湖泊大得超乎他的想像,而他此刻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岸边至少还有数百丈。
好像……飞不过去了。
洛剑笙一提气,长啸一声,在空中硬生生完成了方向的转折。
他近乎水平的电射出去,在水面上飘行。踩着水面上零星飘浮的落叶、枯枝等小物体,竟横越了两百多丈,走完了到岸边的一大半路程。
就在洛剑笙打算一苇渡江,再现佛门禅宗达摩祖师之英姿的时候,他身后的水面又冲出了一团胖乎乎的东西,灰溜溜、湿乎乎的,当然,那正是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慧真道长。
慧真一眼瞅见正在不远处水面上潇洒飘行的洛剑笙,不由双目喷火。
都是这小子,害得道爷我在地下灰头土脸钻了这么久!
“臭小子往哪里走?”慧真怒喝一声,抖落身上沾着的泥土尘屑、枯枝败叶、地鼠的鼻涕、蚯蚓的眼泪,终于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洛剑笙听到身后的水声和怒喝声,不必回头,便知道那个死胖子已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而且多半已经威风凛凛的上了飞剑。
飞剑!为什么我没有飞剑?洛剑笙郁闷的想道。
背后破空之声越来越清晰,洛剑笙知道那胖子已越来越近。
此刻,洛剑笙距离岸边仅余三十多丈,可是,上了岸又如何?
湖岸边是一大片葱葱郁郁的开阔草地,正是无处藏身的危险地带。
怎么办?继续遁吗?洛剑笙心中正在焦急的思忖,身后已传来极度危险的感觉。不好!洛剑笙真气急转,身体猛然往旁边移开两寸,一道寒冷凌厉的劲气几乎贴着自己的腰间擦过。靠!竟然是那死胖子的飞剑!
洛剑笙眼见那飞剑越过自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一道闪亮的光痕,再度朝自己袭来。此刻,他已落在岸边的草地上,连喘息也来不及,便急忙一闪,再次避开了飞剑的冲击。
慧真也随后落在了地上,见到少年的狼狈模样,他得意的怪笑着,一边指挥着飞剑追击着少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五面小旗,颜色各异。
念了两句咒诀,慧真将小旗抛出,插落在草地上,将洛剑笙团团围住。
一见这五面小旗的包围架式,洛剑笙顿感不妙。
慌忙之中,他急念“土遁”咒诀,企图再次从地下逃跑,却惊骇的发现,脚下的草地,已变得无比坚硬,有如铜铸,“土遁”竟然失效了!
这边入地无门,那边慧真的飞剑,又一次朝着洛剑笙电射而至。
洛剑笙平地一个凌空后仰,才再次险险避开飞剑。他顺势连翻两个筋斗,运起全身真气,在“疾风诀”、“缩地诀”的帮助下,全速朝外冲去。
“砰”的一声,洛剑笙好似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被狠狠的弹了回来,全身疼痛难抑。
他看到四周的空气如水波般晃动,依次掠过橙、绿、蓝、红、黄五色,奇异而迷离。
“五行困灵阵!”洛剑笙蓦然认出了这个阵法,他在那本《道术小辑》中见过。此刻,洛剑笙被这个阵法困在其中,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阵外传来慧真的桀桀怪笑。看到洛剑笙终于落入他的掌心,他充满了戏谑对手的快感。他已修成元婴,不仅修为高出洛剑笙甚多,而且颇有几件像样的法宝。此次所用的五面困灵旗,配合“五行困灵阵”,威力非常强悍。
这个阵法隔绝内外灵气,却与他的神念相连,并不妨碍他指挥阵中的飞剑。他一边驭使飞剑在阵中继续追击洛剑笙,一边嚣张喝道:“小子,叫你跑。道爷我玩死你!”
洛剑笙突围失败,只得拼命闪躲,脑中却急速搜索着所记忆的道术、咒诀,苦思解决方法。
见已困住洛剑笙,那柄飞剑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杀气腾腾,一副欲置人于死地的样子,而是变得时快时慢,线路刁钻。
显然,慧真在有意戏弄洛剑笙,折腾着他的心志。
已经有两次,那柄飞剑贴着洛剑笙的衣服划过,在肩头、左腿上撕开了两道裂口,锋利的剑刃虽然未曾真正触及身体,却已在皮肤上留下了细细的血痕。
洛剑笙眼睛蓦然一亮,他记起了一个破解法门。尽管危险诡异了一点,可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他只好义无反顾的一搏了。
阵外的慧真,盯着洛剑笙被自己的飞剑欺凌得狼狈不堪,不禁心花怒放。虽然心中痛快不已,但他也感到了几分疲乏,毕竟同时控制阵法和飞剑太耗费心神和真元了。
正当慧真准备结束戏弄,采用雷霆手段,制住洛剑笙的时候,却蓦然看到少年的周身几大要穴,爆起数道血箭,那身已被湖水洗涤干净的青衫,顿时洒落了一朵朵猩红的花朵。
这小子疯了吗?他好好的干嘛自残?难道是被自己折磨得神经错乱了?
慧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接下来的变化,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发现,原本聚集在阵法周围,维持禁制的五行之力,忽然间疯狂的骚动起来,彷佛阵法中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真空,拼命朝着阵中汹涌而去。
坚固无比的禁制应声而碎,那五面困灵旗,也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而慧真用来控制阵法的真元,亦因此乱成一团。
慧真正惊骇于这突然之变,却看见阵中那一身血迹斑斑的小子已腾空而起,有如杀神,一个拳头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大,朝着自己的脑袋猛砸过来。
“轰”的一声,慧真来不及闪避,右脸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顿时肿起了高高一块,口角溢出了一丝热辣辣的鲜血,往后连退七、八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慧真眼冒金星,脑子里彷佛有几百只麻雀在乱飞。他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就又感觉左侧眼角上也重重挨了一拳。这拳更狠,直把他的眼眶打得紫了一大片,眼角都开始流血,差点坐倒在地。
遭遇了阵法崩溃的剧变,又连挨了两下非人的重击,慧真一切美好的心情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走运的是,他体内因阵法崩溃而混乱的真元,恰好在此时平稳了下来,于是慧真捂着一只被打肿的眼睛,凭空后掠三丈,暂时逃离了洛剑笙的魔掌。
随即,他指挥着那柄发了半天呆的飞剑,疾速朝着洛剑笙刺去。
慧真在暴怒之下,杀机勃发,飞剑速度催逼到极至,直袭少年的胸口,眼看就要穿透他的胸膛。
洛剑笙刚才不惜自爆部分经脉,用“血引诀”秘术破了“五行困灵阵”,并趁着慧真阵脚大乱之际,狠狠给了他两拳。心中正感痛快淋漓,不料一道耀眼的剑光直刺胸口,正值真气衰竭的洛剑笙竟躲避不及!
他感到了飞剑那透骨的寒意,心中掠过一丝绝望。
就在慧真的飞剑,即将穿透洛剑笙身体的时候,异状发生了。
慧真看到洛剑笙的胸口,骤然爆出了一团淡蓝色的光芒,自己的飞剑,则被那道蓝光直接吞没。慧真如同挨了一记惊天重击,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呆视着那团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此刻已将洛剑笙围在其中,如同一个淡蓝色的光罩。
浑身血迹斑斑的洛剑笙,闭目悬浮在光罩之中,情景非常诡异。
飞剑被毁的惊骇、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攫住慧真的心神,他终于崩溃,发出一声惨厉的惊叫,丢下洛剑笙,掉头沿着湖边跌跌撞撞的狂奔而去。
草地上仅留下了那个奇异的淡蓝色光罩,和悬浮在光罩中的少年。
感觉飞剑寒芒逼至胸口的刹那,洛剑笙的心忽然变得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杂念,一切的恐惧、绝望、后悔、愤怒、遗憾均已消失。
他闭上了双目,做好了被一剑穿心的准备。然而想像中的一切并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了一声惊恐的惨叫,和纷乱的脚步声,随后便渐渐悄无声息。
不,并非完全寂静无声,他听到了一种微微的鸣叫声,彷佛近在身边。
他睁开双眼,满眼都是淡蓝色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但却将他视野中的世界都染成了淡蓝色,那个死胖子也早已无影无踪。
寻找着那鸣叫声的来源,洛剑笙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衣衫下,那柄沉睡了十多年的蓝色小剑,正发出奇异的鸣响,原来身边的蓝光都来自于它。
洛剑笙怀着惊异与好奇,注视着这神秘的发光小剑,伸出手指,抚摸了上去。
手指与其接触的一刹那,他感觉眼前骤然一亮,如同划过了一道夺目的闪电。他本能的闭上眼,再次睁开,却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幽暗的空间。
洛剑笙瞪大眼睛,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充盈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淡蓝色微光,显得既神秘又诡异。
房中有两扇关闭的门,门上没有锁,却镌刻着复杂的花纹与图案。
好奇心压倒了犹疑,洛剑笙先推了推左边的门,并无动静,门冰冷坚硬,不知是何材质所制。
他运起所剩无几的真气奋力推去,却如蚍蜉撼大树,大门纹丝不动。
洛剑笙不禁有些泄气,于是随手拍向右边那扇门,不料掌力到处,那扇门竟然应声而启。
一团耀眼之极的白色光芒从门后涌出,将洛剑笙瞬间吞没。
再度睁眼,洛剑笙已站在一处悬空的山崖之上,身后的门已消失不见,彷佛自己是从虚空中走过来的。
抬头注视崖壁,洛剑笙发现了异常。
面前偌大一片崖壁光滑如镜,竟似乎全然以白玉制成,上面隐隐有淡黑色的花纹浮现。仔细一看,竟是无数文字在若隐若现!
洛剑笙看不清楚那些字,于是凝神屏息,睁大双眼。
在他的灼灼注视下,崖壁逐渐颤动起来。只听啪的一声,那白玉似的崖壁竟破碎开来,无穷无尽的文字疯狂涌出。
少年彷佛一尊石像,那些文字组成的光芒将他穿透,并且如海潮一般,涌进了他的意识之海。
“《玄微经》?”
洛剑笙的脑袋被撑得疼痛欲裂,他奋力的吸纳着这庞大的消息量,却发现除了一个书名之外,其余的全部是一些他无法辨认的奇形怪状的文字。
洛剑笙正为这些撑满自己的脑袋,却阅读不了的奇形文字而苦恼的时候,忽然脑中一声轰然巨响,那些飘浮在他的意识之海,几乎无处不在的文字竟然尽数化为乌有,眼前展现的是一个玄之又玄、庞大精微、趋于无限的神秘世界。
洛剑笙沉入《玄微经》所构筑的世界。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此刻已不在先前的那个山崖,竟是悬浮在宇宙虚空之中,周围是满天星辰。
低头一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变得完全透明,只能看见经脉中流动的真气、丹田处旋转的脉轮。满天星辰所放射的光辉,彷佛一条条纤细清晰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自己的身体,渗入自己的经脉。
洛剑笙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无法抗拒星辰之力的进入。
那些能量越积越多,迅速涨满他的经脉,很快连脉轮也无法容纳。他彷佛直接被人以星辰之力灌顶,心中不由既惊又惧。
正当洛剑笙感觉经脉和脉轮行将爆炸的时候,胸口檀中穴突然出现了一柄蓝色小剑,一团淡蓝的光芒从剑身上四射出来,将他透明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令他周身压力大减。
那些因“血引诀”而残破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不多时,已完好如初。
洛剑笙还来不及欣喜,便尝到了接踵而至的难以想像之痛。
那团淡蓝色的光芒,强行改造起他的肉体和经脉,乃至元神来。
他感觉自己的肉体,彷佛被一遍遍的分解、重组,经脉亦是被一次次冲刷、拓宽、加粗,而元神更是如同在地狱中被一遍遍锻打、锤炼。
少年竭力忍受着这脱胎换骨的痛苦,神志几乎陷入昏迷。
就在他的身体、经脉与元神的改造,逐渐缓慢下来之际,从蓝色小剑中涌出了一股浓郁的蓝色能量,加入他体内原先积蓄的真气、刚刚吸纳的星辰能量的行列。
三股能量揉合在一起,在他新生的经脉中狂奔起来,先凝聚成金、蓝二色混杂的液体真元,既而越来越浓稠,越来越明亮耀眼。
终于,他丹田处金光、蓝光四射,全身的真元朝着那里疯狂涌动,将旋转至极限的脉轮炸成了碎片。
无数金蓝二色的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丹田处除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之外,竟还有一柄光彩夺目的蓝色小剑,围绕着金丹悠然转动。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三章 温泉水滑
不知过了多久,洛剑笙终于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既不是在那个神秘山崖之上,也不是在那宇宙虚空之中,而是回到了湖畔的那片草地,盘膝而坐,身畔的淡蓝色光芒已完全消失。
经受了脱胎换骨的洛剑笙,感觉自己有如重生。
他周身的伤痕早已无影无踪,经脉中充满了金蓝二色混杂的庞大真元。那颗彷佛凭空出现的金丹,和环绕金丹旋转的蓝色小剑,让他的思维陷入了空白。
我竟然结成了金丹?洛剑笙所学的那本无名道书,曾记载过金丹、元婴都是修真过程中境界提升的分水岭,前后实力不啻天壤之别。
修真者欲结出金丹,往往要苦修数十年光阴,而资质差者终其一生未必能有所成。
此刻,洛剑笙见到自己竟结出了和书中描述并无二致的金丹,叫他如何能不又惊又喜?但令他困惑的是,金丹外面怎么会有一柄的蓝色小剑?
难道胸口的小剑跑到丹田去了?
洛剑笙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柄蓝色小剑胎记仍在,色泽却淡了许多。
他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皮肤比过去更为光滑白皙,有若白玉,四肢也变得极为匀称结实,彷佛充盈着无形的力量。
洛剑笙只是轻轻一步,已迈到湖畔。他凝视着水中的倒影,看到了一个衣衫有些残破和凌乱的身影,不禁哑然失笑。
洛剑笙发现自己的身形,比一个多月前在庐山的时候,高大挺拔了不少,已与成人无异。
那张面庞少了几分当初的稚气,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站在湖畔,回想那部神奇的《玄微经》,洛剑笙的脑子里已是片字不存,那个《玄微经》所构筑的玄微宇宙,也已消失无踪,彷佛功成身退。
看着自己的胸口,回想着适才蓝色小剑带来的奇迹,洛剑笙彷佛做了一梦。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蓝剑胎记,究竟是什么来历?另一扇神秘之门后面又藏着什么东西呢?
洛剑笙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道剑光凌空飞掠而来,落在湖畔草地上,为首的一柄飞剑上却站立了两人。
一人正是慧真,另一人是他龙虎山的同门师兄。
其余三人一个是茅山道士,还有叶欢和一直跟在叶欢身边的少女。那龙虎山少掌门却没有亲来。
“就是这里。娘的,竟然跑了。”飞剑和五面困灵旗一下子被毁了,令慧真对洛剑笙的仇恨,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叶欢闻了闻草地上的气息,眉头微皱,道:“慧真道兄,你确定刚才是在这里发生争斗的吗?”
“当然,这里还残留着我的困灵旗的气息。”
“我建议不要再追了。洛剑笙很可能被高手救走了。你所说的蓝色光芒恐怕极不简单,就是现在这里还余留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不行,不能这么放过他!我可没看到有人帮他,再说即使有人,凭我们五个还用怕吗?”慧真咬牙切齿道。
“你忘了赤发魔尊了?”
“啊?那个老魔头?”慧真吓得一哆嗦,激动的心顿时被泼了一盆凉水。
“我建议暂回本派,等师尊们商议出方案后再行动。谅他一个小孩,也惹不出什么麻烦出来。再说,我们可以让其他师兄弟们留意他的踪迹。”
叶欢注视着慧真的神色变化,淡淡笑道。
“那好吧,我没意见了。”慧真想到面对赤发魔尊的可怕后果,还是暂时放弃了报复洛剑笙的念头。
四柄飞剑再度升空,朝着武当方向飞驰而去。
几名修真者刚刚离去,一个身穿锦衣的赤发老者便出现在草地上。
蓦然间,他的身影模糊了起来,片刻后竟变成了一个婀娜女子。洛剑笙若是还在,定会惊讶不已,因为这赫然便是那个桃花潭边的清丽少女。
少女望着那几柄远去的飞剑,嘴角不禁挂上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道:“一群笨蛋!”
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周围,又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个呆子不但运气很好,好像背景也挺不简单呢!害本姑娘白担心了一场!哼,下回要好好找他算帐!”
数十里之外,洛剑笙刚刚穿越了一片广袤的山林,来到了官道上。
官道上陆续有路人、马队经过,所去的是前方的县城。
心知自己很可能已莫名其妙的,成为几大修真门派的抓捕对象,洛剑笙不由心情有些躁郁。
原本他想避开人群,但转念又想,凡俗之人聚集的县城、市镇气息混杂,说不定倒更适合跟那些修真者躲迷藏。
走了不到两里,城门已然在望。
走进一家酒家,洛剑笙在二楼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二楼此刻空无一人,相当清静,他叫了几个小菜,二两小酒,自斟自酌。
他打算用完酒菜之后,便寻觅一间客栈,住上一段日子。
一方面,他需要消化脱胎换骨和丹剑初成带来的变化,另一方面,胸口那柄小剑胎记,似乎还有很多秘密有待研究。
此外,他更萌生了找一柄飞剑的强烈渴望。先前与那胖道士的缠斗,让他深深体会到了飞剑的可贵。
丹田处的蓝色小剑,是不是可以当飞剑用呢?
正在思忖,忽见店小二从楼梯口登登登跑了上来,还回头招呼道:“二位客官,请上坐!”
洛剑笙眼前一亮,两名容貌俏丽的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女一个身着绿色罗裳,另一个则是粉红色衣裙,衣袂飘飘,眼波流转,娇艳动人。
“青霓,就在这里吧,蛮清静的!”粉红少女看了一圈,说道。
“樱樱,那边还有一个人!”绿衣少女指了指洛剑笙,俏眉微皱。
洛剑笙见她们朝自己这边看来,便举起酒杯,微笑致意。
粉红少女见他如此,噗哧一笑,绿衣少女却又皱了皱眉。
“没事啦!”粉红少女樱樱在绿衣少女青霓耳边低语道,“在俗世不能太讲究的。再说,那人长得蛮好看的。”
“可是,师父说,我们要小心外面的男子,特别是长得好看的,会花言巧语的!”青霓认真的反驳道。
“我们都走了三家酒家了,好不容易找到这家清静一点的,求求你,就不要再挑剔了好不好,我的大小姐。人家都快饿死了!”樱樱拉着青霓的袖子,用上了哀求的语调。
“好吧,算了就这里吧。”
青霓受不了樱樱的这一套,点点头勉强同意了。两人挑了一个离洛剑笙最远的座位落坐。
两名少女的小声对话,自然都落在了洛剑笙的耳朵里,他在心中大叫委屈。
“青霓,这外面还是比山上好玩多了啊,那么多好看的衣服,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好看的男人,嘻嘻……”
“樱樱,师父就说你会贪恋红尘,被这花花绿绿的世界迷住的,果然不假。”
“可是青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觉得吗?”
“师父说……”
“又是师父说……拜托,我的大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下山,你让我玩开心一点好不好?反正我们都快找到那人了……”
“小声点!不许提!”青霓打断了樱樱的话,还警惕的朝洛剑笙这里看了一眼。
这一回,洛剑笙知趣的假装看着窗外。但从她们对话里,洛剑笙发觉,这两名少女似乎来历并不简单。
算了,还是避一下嫌吧,别赖在这里听人家的悄悄话了。想到这里,洛剑笙准备叫小二来结帐。
正想开口,洛剑笙心中倏然一惊。糟了,竟然没带银两。
洛剑笙的行囊,早已在那场大逃亡中,不知扔在哪一个沟坎里,连随身的竹笛都遗失了,此刻已身无长物。
怎么办?难道要吃霸王餐?还是找机会溜之大吉?洛剑笙在怀中摸索着,期望可以找出点值钱的东西,一会后,他的手总算触到了一块温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那块记载了《道术小辑》的玉牌。
尽管玉牌中的文字,早已铭刻在洛剑笙的脑里,可他却舍不得将这块红衣少女相赠的东西抵出去。
想到此,他眼前又出现了少女清丽无比的容貌,幽幽淡淡的冷香,还有那葱葱玉指,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缕微笑。
不知道她此刻又在何处?早上在山腹那个巨大洞窟中,彷佛听到过她的声音,莫非,她和那个赤发老者是一起的?
“看,他在笑哎,好傻气。”这是樱樱甜而娇媚的声音。
“哼,笑得不怀好意。”这是青霓不屑的评语。
洛剑笙听到青霓的评语不禁莞尔。只是,此刻自己身无分文,难道要在这两个丫头面前出洋相?看来只有用道术脱身了。
点金诀?一个诱人的念头跳进洛剑笙的脑海里。
他踌躇片刻,下了决心:还是当一回骗子吧!
洛剑笙拿起桌上的筷子,掩在袖中,手指如刀,轻轻切下一小截,然后默念了一句“点金咒”。一道淡淡的金光闪过,那短短一小截筷子已变成了一截细细的“金条”。
继而洛剑笙运起真元到掌心,将其揉捏一番,直至成了一块小金锭,再也看不出先前的形状。
随即,他悠然起身,用清亮的嗓音喝道:“小二,结帐!”
从那一酒家出来走出好远,洛剑笙还记得,适才樱樱眼中闪过的促狭眼神,和青霓眼中的疑惑之色。虽然他刚才镇定自若的,对两位美少女报以一个自以为意味深长的微笑,其实,脸上早已发热。
她们果然不是普通人!幸好,樱樱拉住了青霓,没有揭穿自己。
洛剑笙走进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叮嘱小二不要打扰自己,随后便紧闭起房门,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怀着好奇,洛剑笙想再度进入那个有着两扇门的圆形大房间,一探究竟。可惜的是,他对着胸口的小剑胎记,研究了半天,却仍旧没有一丝动静,只好无奈的放弃了努力。
幸好丹田处的金丹和小剑还在,洛剑笙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他发现,体内的液体真元浩荡如江河,不知比过去的真气庞大浓厚了多少倍。至于金丹与小剑,更是两件有趣的新玩意。
丹田处的金丹目前大概有指甲那么大,它像一轮小小的红日,不停的自行旋转着,还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在它的驱动下,体内的真元自在的循环往复。它缓缓吸纳着外界的灵气,转化成金色真元,并且自身还在缓慢的继续成长。
而蓝色小剑就更为奇异了,它晶莹闪亮,如蓝色冰晶,自行围绕着金丹旋转,它也不停吸纳着外界灵气,转化成蓝色真元。
这金蓝二色真元,一热一冷,混杂起来,便成了一种充满奇异力量的异种真元,在洛剑笙的体内汹涌澎湃,无处不在。
洛剑笙尝试着用意念去控制小剑,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那柄蓝色小剑先是颤动了一下,旋转速度降了下来,最后完全静止,飘浮在丹田处的金丹上方,彷佛在等候着洛剑笙的指示。
在洛剑笙的意念引导下,小剑竟离开了丹田,在体内游走起来。
所至之处,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洛剑笙的手掌之上。
“现身!”洛剑笙默念道。
果然,一点蓝色的星芒在手掌上隐隐出现,越来越清晰,蓝色冰晶一般的剑尖,终于露了出来,接着是剑身、剑柄。
不多时,一柄冰蓝色的小剑已赫然成形,闪耀着神秘而璀璨的光彩。
它的外形纤薄,精致优美,浑然天成,晶莹剔透的剑身中,隐隐浮动着古色古香的花纹,似乎却是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
它的大小与一把小巧的飞刀相彷,洛剑笙只能将它捏在指间。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冰凉静谧,深入骨髓,彷佛直抵洛剑笙的心神深处。
脱手!小剑听话的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冷的气息,随即飞舞起来,划出炫目而迷离的光痕。
洛剑笙喜不自禁,这真的是一柄飞剑!心念动处,洛剑笙凭藉目击他人战斗所留下的记忆,让小剑在空中做出了回旋、刺击、翻飞等动作。
初始还有些生涩,慢慢的便纯熟起来,让他沉浸在忘情的喜悦中,如同儿童得到了一件精彩的玩具。
得给它起一个名字!有剑冰蓝,凌空而舞,就叫它冰舞吧!
洛剑笙隐隐感觉,这柄来历神秘、存在形式奇异,与他的心神和真元联系极其密切的飞剑,对他而言,恐怕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飞剑那么简单。
练习了好一会,洛剑笙才将冰舞收回丹田。
由于和冰舞有着一种奇妙的感应,他对冰舞的操控,不知不觉竟到了精细入微、随心所欲的地步。只可惜,身在闹市,他无法尝试一下冰舞的实际威力。
此刻,暮色已降临,洛剑笙再度进入了修炼状态。直到夜深,他才睁开眼睛。只见夜色沉寂,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射进来,有如水银泻地。
突然,洛剑笙听到屋顶传来几声响动,犹如微风吹拂水面,极其轻微,但却瞒不过脱胎换骨后的他。
他立刻分辨出,定然是有人以极高明的轻功,从上面掠过。
洛剑笙眼前立时浮现出,一个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拿吹管、左顾右盼的采花大盗形象,好奇心顿起。
修道之后,他还从未遇上过这种,以往在传奇故事中,常常出现的场面。如今见有机会一睹,他那颗刚刚离开尘世的少年之心,又热烈活络起来。
洛剑笙轻盈的从一人多高的窗口跃出房间,穿过走廊,有如蜻蜓点水,在天井中点了一下地,便飘上了屋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果然,他看到前方有黑影在晃动,而且有两个,均是夜行衣装束,黑巾蒙面,正朝着前方飞掠。洛剑笙来了兴致,飞身跟在后面。
两人在黑夜中飘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洛剑笙既要跟在后面,又要掩藏自己的行迹,以他原先的本事,想要不让两人发现,几乎不可能,可现在却不觉有多么困难。
不知不觉中,洛剑笙跟着两人来到了城墙边。
看到两人如翔鸟一样飞出了城外,洛剑笙不禁愕然。
出城了?难道他们不是采花大盗?都追了这么久了,还是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吧!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洛剑笙从两人的身形速度判断,如今自己的修为应该在两人之上,当下不再犹豫,飞身拔起十余丈,轻松越过了城墙,追在那两名夜行人身后。
不料,这一追竟然追出了几十里地。
四周已相当黝黑偏僻,淡淡月光下,隐隐可见是一个小山坳,古木森森,一条清泉在夜色中潺潺流淌。
两名黑衣人在两棵古木面前,停下了脚步,打量一番后,便缓缓朝着古木之间的空间走去。让洛剑笙惊奇的是,古木间彷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两人的身影竟渐渐消失无踪。
莫非是一个道术结界?洛剑笙跃至两人适才所站之地,果然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灵力阻隔。
他运起真元,朝前一跃,却感觉撞在一层柔软而富弹性的墙壁上,一股巨力将他弹飞。洛剑笙摸着撞得隐隐有些发晕的脑袋,心念一动,再度运起真元,缓缓往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彷佛陷入了一层粘稠的胶质之中,眼前却五光十色,变幻迷离,一股股细微而奇异的力道,包围着洛剑笙的身体,让他有点立足不稳,好在这只持续了一瞬。
奋力往前迈去,洛剑笙感觉眼前一暗,方才的眩目奇光已消失无踪,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
夜色四合,月光下,一小片屋宇影影幢幢,安静恬然,散发着神秘气息。果然是别有洞天!
见两名黑衣人已不知所踪,洛剑笙朝着屋宇方向掠去。
这片屋宇布局井然有序,亭台楼阁,树木花卉,小桥流水,错落有致,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依然透露出一股优雅典丽的气息,让他想起了江南风景。
洛剑笙在其间腾跃半晌,没寻着黑衣人的踪迹,却听到远处响起了潺潺水声,隐隐彷佛还有女子在歌唱。
彷佛被歌声吸引,洛剑笙身不由己的就朝着那个方向掠了过去。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堵围墙和一个园门,围墙后是一个花园,不见房屋,但见古树浓荫,幽静异常,而花园深处,却水气缭绕,雾霭忽聚忽散。
洛剑笙屏息藏在一株大树上,举目看去,只见那雾霭之中,有数面高大的屏风遮挡,围着一个偌大的水池。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屏风后面,灯影幢幢,宛然有一个曲线婀娜的身影在水池中一边嬉戏,一边低声吟唱,歌声婉转娇媚,荡人心魄。那人举手投足,在屏风上留下惹人遐想的倩影,更是风情万种,诱惑异常。
洛剑笙心中怦怦乱跳,鬼使神差的又换了一株更高大的树,总算找到了一个角度,越过屏风,看到了里面的旖旎情景。
在那座雾霭缭绕,有若仙境的水池中,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一边擦洗自己,一边哼着那天籁般的歌谣。
她肌肤如雪,瀑布般的长发披至纤细的腰间,下面是丰满隆起的美臀,两条修长洁白的玉腿,盈盈站在水中。
一旁四盏明亮的宫灯,将她撩人的身体照得纤毫必现。
洛剑笙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一颗心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好美……不知道,前面又是何等美景?少年在心中喃喃自语。
第一集 少年游 第四章 红衫飘零
这时,那女子彷佛听到了他的心语,竟缓缓转过身来,露出娇美的绝色脸庞,而胸前那丰盈的双乳,如两只皎洁的玉兔,赫然落入了洛剑笙眼中!
洛剑笙顿觉心跳几乎停止,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顺着女子的双乳,朝着女子两腿间滑去。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瞬间,那女子轻笑了一声,朝着少年的方向,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又回转了身体。
她看到自己了?洛剑笙脑中嗡然一响,心却倏然静了下来。
他心知不妙,正欲遁走,却听那女子娇笑一声,从水中翩然跃起,卷起池边的七彩霓裳,披在身上。
洛剑笙身形一动,朝着园外窜去。几十丈的距离瞬间即至,眼看便将越过围墙,跃出花园,眼前却蓦然一花,多了一个斑斓的身影。
一股幽香扑面而至,那美女竟后发先至,拦在了他的身前!
眼见便要撞在美女身上,洛剑笙丹田金丹急转,真元汹涌而出,竟硬生生的在美女身前改变了方向,向上拔起。
这一转折当真险到极点,连美女也意外的轻咦了一声。
洛剑笙穿过树梢,朝着夜空中窜去,转眼间已离地二十多丈,园中的灯火已飘浮在他的脚下。
一口真元将竭,金丹处复又涌出新的真元,新力又生。
正当他庆幸美女并未追上来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娇笑:“小弟弟,你就这么想走吗?”
就在这声音在耳边响起的刹那,一道柔和熏人的香风,从夜空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拂到了身上。
洛剑笙经脉一麻,来不及做更多反应,真元已停止流动,随后,便坠进一个香软的怀中,眼前光线更由暗变亮,水气蒙蒙,原来已落回了方才的池畔。
偎依在温香软玉之间,口鼻中尽是馥郁芬芳的气息,洛剑笙既感刺激迷醉,又觉疑惑惊惧。他没有想到美女的修为竟是如此深不可测。
洛剑笙想起了神仙志怪故事中,所讲述的那些,擅长采阳补阴的美女妖精,登时心跳更是加快了许多,思绪纷乱如麻。
美女细细打量了他几眼,娇笑了一声,道:“好俊俏的小弟弟,姐姐现在有事,一会再来看你!”说罢,将他放在池边,长袖轻舞,飘然而去。
洛剑笙躺在池边,氤氲温热的水气,在他的面庞上方,变幻着千奇百怪的形状。想着这香艳而匪夷所思的遭遇,他如坠梦中。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衣袂声响,洛剑笙从遐思中醒过神来,只见那彩衣美女已掠回了池边,手中还提着两个看上去相当瘦小的黑衣人,正是洛剑笙跟了一路的那两个。
两人被扔在了洛剑笙的身边。其中一个的脸更是几乎紧挨着洛剑笙的脸,黑巾后面的眼神,充满了惊异、愤怒,还有一丝羞赧,只是苦于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不知为何,洛剑笙总觉得那眼神很是熟悉。
彩衣美女盈盈而立,嫣然笑道:“想不到今夜竟然同时有三位佳客到访,真是难得。看我洗澡的小弟弟先等一会,待姐姐问完她们,再来招待你。”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汤泉谷?”彩衣美女素手一拂,已解开了两人的哑穴。
“骗子、色狼,你快挪开一点!”洛剑笙身边的黑衣人哑穴一解,立刻娇叱起来。
洛剑笙顿时醒悟,难怪这眼神如此熟悉,原来竟是酒家中所见的绿衣少女青霓。
难怪一路上觉得两人身形似乎相当瘦小,还以为这是毛贼的职业特徵,谁知道竟然撞上了熟人!还跟了人家这么远……看来,自己在这小姑娘眼中不仅是骗子了,还多了个色狼的头衔,真是冤得六月飞雪啊!
“青霓,别怪他了,你没见他也被制住了吗?”另一个黑衣人果然是樱樱。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洛剑笙感激的想。
“你们果然认识。怎么好像不是一路的?”彩衣美女笑道。
“谁跟他是一路?你,你快放开我们姐妹,不然让我师父知道了,你会后悔的!”青霓羞怒道。
“你师父是谁啊?”彩衣美女说话间,衣袖轻拂,两名少女脸上的黑巾立时飞出,露出两张娇美的面容。
樱樱面若桃花,妩媚照人,青霓则俏丽幽雅,清新可人。
黑巾一摘,洛剑笙顿觉近在咫尺的青霓面庞娇嫩,吐气如兰,心头不禁怦怦乱跳。
“果然都是美人胚子!”彩衣美女笑道,“欧阳师姐一定在你们身上花了不少心血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师父姓欧阳?”青霓惊诧道。
“我只是猜猜而已,现在你亲口承认了……”彩衣美女娇笑连连。
青霓为之一窒,气呼呼的瞪了彩衣美女一眼。
“您真的是我们的师叔?”樱樱问。
“呵呵,还能有假么?你师父叫欧阳燕,应该和你们说起过我这个慕容师叔吧?”
“您是慕容师叔?青霓、樱樱见过师叔,久闻师叔美丽无双,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们姐妹实在佩服得紧。”樱樱很会拣好听的说。
彩衣美女笑道:“好一个乖巧的小妮子!想不到欧阳师姐也会教出你这样的徒弟。说吧,你们这次过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不许说,樱樱!”青霓道。
“青霓,我们还是对师叔实话实说吧!”樱樱对青霓道。
“樱樱,你不可以……”青霓急道,话未说完,却被重新封住了哑穴。
樱樱恍若未见,依旧笑道:“师叔,先解开师侄的禁制吧!这样躺在这里,和您说话,未免太不敬了,是不是?”
“呵呵,伶牙俐齿!”彩衣美女素手一挥,解开了樱樱身上的禁制。
樱樱站了身,盈盈一礼:“樱樱见过师叔。其实,这次师父派我们来,并没有指派具体任务。我们也不知这里是师叔您的落汤谷……”
“是汤泉谷。”彩衣美女纠正道。
“嘻嘻,说错了。”樱樱可爱的吐了吐玉舌,继续道:“师父这次让我们下山历练,是要我们寻找一件东西,没想到,找着找着,便寻到师叔您这里了。”
“你们本事不错,我这里如此隐蔽,也能找得到。你师父让你们找什么呢?”
“师父赐了我们一个玉符,让我们跟随着玉符的感应,自然便知。它距离所寻之物越近,光芒就越明亮。”樱樱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符。
这时,玉符正熠熠生辉,光芒逼人。
“哈哈,这么说,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了?”彩衣美女笑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师父究竟要我们找什么?”樱樱露出不解之色,神态纯真无邪,直到蓦然间捏碎了手中的玉符。一团五彩迷烟顿时从她手中爆开,笼罩了两丈方圆,将四人全部裹了进去。
“五彩销魂烟?”烟雾中传来彩衣美女的惊诧声和出掌声,似乎动起了手。
这团烟雾凝而不散,片刻后,彩衣美女提着樱樱跃了出来。
“呵呵,小妮子,你倒是很会演戏呢。”彩衣美女将樱樱扔在地上。
“不可能!为什么它对你没有效?”樱樱惊讶的盯着彩衣美女。
“这是你师父赐给你们,对付我的杀手@吧?她终于炼出这种毒烟了。可惜啊,要是在三年前,这毒或许还对我有用。可如今,我早就脱胎换骨,修成玄女之身,根本不惧这区区毒烟了。”彩衣美女淡然一笑。
“玄女之身,是什么东西?”樱樱喃喃道:“这下惨了,任务无法完成了!”
“我明白你师父让你们来做什么了!师姐,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赌约吗?”彩衣美女仰望着夜空道。
“不好,青霓和那小子还在里面呢!”樱樱忽然惊道。
彩衣美女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跃入烟雾,讲两人提了出来。
只见青霓神色有些怪异,但眼神依旧明澈,她和樱樱一样,事先已服用了解药。可洛剑笙却面色绯红,两眼紧闭,呼吸急促,竟已陷入了昏迷。
“呵呵,这俊俏小子好像有些麻烦了。”彩衣美女娇笑道。
“怎么办?救救他吧,师叔!师父赐的解药已被我们服用了。”樱樱急道,她对洛剑笙颇有好感。
彩衣美女笑道:“你们这两个死丫头,自己惹出的麻烦却要我来解决?算了,谁让我是你们的师叔呢?让我来帮帮这个小子吧!”她衣袖一挥,在屏风周围又布下一层结界。
反观洛剑笙,此刻彷佛坠入了一场粉红色的迷梦,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桃林,林中传来弹奏幽雅缠绵,如泣如诉的琴声。
他情不自禁的循着琴声,往林中走去。
桃林中充满了芬芳的气息,艳丽的色彩,让洛剑笙神思迷蒙而恍惚。
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一位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正端坐在一具古琴前,玉指挥动,在琴弦上奏出流水般的声音。她的身畔冷香萦绕,醉人肺腑。
见洛剑笙走来,女子抬起头来,露出清丽无比的绝色脸蛋,赫然便是桃花潭边的少女。
洛剑笙讶然道:“是你?”
“是我。”少女美目流盼,神情羞涩而娇媚。
洛剑笙一呆,未曾想到,这娇美无邪的少女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
未等他思考更多,少女嫣然一笑,做了一件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她盈盈起身,离开古琴,走到洛剑笙的面前开始舞蹈。
红色的裙在他的眼前旋转起来,她身上的玉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金属在风中碰撞。
在这眩目的舞姿与奇特的声音里,她的红裙与衣衫尽数滑落。
就在这时,洛剑笙的丹田传来一阵剧痛,他倏然一惊,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冷香幽幽的桃林,而依旧是那个雾霭缭绕的水池。
浑浑噩噩中,他忽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赤裸着站在水池之中。
温热的泉水漫至他的腰间,低头看去,下身仅余一条薄薄的底裤,一双滑腻的玉掌正按在他的背上。
“还不收摄心神,催动真元将毒排出体内?”身后传来一声柔媚声音。
洛剑笙闻声忆起,这正是那位彩衣美女,不禁又想到那香艳而旖旎的一幕,心神更加激荡起来,体内真元乱成一团。
“快!快屏息凝神!”彩衣美女见情势不妙,焦急的喝道,同时加大了真元输入。
洛剑笙神志一清,终于静下心神,他察觉到从背上传进体内那股庞大真元,正在他的体内流动,约束着自己混乱的金蓝色真元。
“注意,一起使力,将丹田处的毒液排出!”
洛剑笙果然在丹田附近,发现了一团五彩液体,它被两人的真元紧紧围住,不安分的想突出重围,却又无处可逃,被渐渐推至咽喉处。
“噗”一声,洛剑笙张嘴喷出一口五彩液体。
这团闪耀着五彩光泽的液体,刚刚飞出,便被身后的美女收去,从背后进入那道真元,也瞬即从洛剑笙体内撤出。
洛剑笙身躯一软,便要栽倒在水池中,幸亏被身后的佳人一把扶住。
他不由自主往后一仰,登时感觉到了背上传来的异样感觉,那绵软而富弹性的触电般碰触,让他再一次血脉贲张。
可是他来不及做更多幻想,耳边再次响起了美女的命令声:“张嘴!”
洛剑笙下意识的张开嘴巴,一粒丹药落入口中,化成一股清凉的琼浆,流入丹田。随即,他的身体已凌空飞起,被轻轻送至池畔。
“先别动,调息一会,炼化药力。”彩衣美女吩咐道。
洛剑笙依言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一团青色的气流在丹田处晕开,平息着他躁动的心神。很快,他便平静下来,进入心若止水的状态。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仍然是夜晚,他也依然坐在水池畔。
彩衣美女盘膝坐在不远处,而那对姐妹花却已不知所踪。
“让你调息一会儿,你却让姐姐等了那么久。”彩衣美女睁开美目,微笑道。
“对不住,多谢……相救!”洛剑笙脸上一红,起身致谢道。他昏迷前知道樱樱施出了一种五彩毒烟,也猜出眼前这位美女为救自己费了不少力。
“不用谢。不过,你体内还真是奇怪呢……”彩衣美女打量着他,眼中异彩连连。
洛剑笙异常充沛的灵气,明显已脱胎换骨的肉体,加上庞大的金蓝双色真元,丹剑并存,令她惊讶异常。
一般来说,金色真元属性偏火,蓝色真元属性则偏水,原本应相克的二者,却在他体内和谐相融,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真不知道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见美女频频打量自己,洛剑笙有些莫名慌乱,“这个,先前,那个,我是……”他想解释一下先前的窥视纯属无意,可一想到她那曼妙的胴体,火热的碰触,脸又热了起来,呐呐无语。
“呵呵,什么这个那个的?”美女白了洛剑笙一眼,媚态横生,“说吧,小弟弟,你又是何人?来我汤泉谷有何贵干?不会是专门来看姐姐洗澡的吧?”
“我……”洛剑笙一阵魂飞魄荡,难以自抑,慌忙闭上眼睛,却又听到一阵娇笑。
屏息凝神半晌,洛剑笙红着脸,讲述了他跟踪青霓、樱樱两人的缘由。
“原来如此。你是哪一派的?你的功法十分奇怪,姐姐都没见过呢!”
洛剑笙虽对这位美女怀有懵懂的好感,却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说,自己无门无派无师,偶然中得到了一本修真秘笈,便炼成这样了。
“哦?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察觉到洛剑笙似有隐衷,便也不再追问,毕竟修真功法,几乎是所有门派的不外传之密,要一个刚刚相识的少年,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吐露一切,未免强人所难。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鸡啼,洛剑笙望了望天空,竟似快要天亮了。他不知道五彩销魂散毒性非常复杂,适才彩衣美女为他驱毒,便足足耗去了两、三个时辰,这还是在有助于百脉疏通的汤泉之中。
美女笑道:“时间真的不早了,姐姐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嗯……”洛剑笙应了一声,却未挪步。
“咦,舍不得走吗?你不是想留下来陪姐姐吧?”彩衣美女格格娇笑,花枝乱颤,身上曲线也起伏不已。
“不是,不是……”洛剑笙顿时满面通红,慌忙道:“我想问一下,先前那两位姑娘呢?”
“呵呵,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别担心,我和她们的师父是同门,只是有点陈年过节,我不会为难这个两个小妮子的。”
“那么,就告辞了……姑娘,保重!”洛剑笙终究脸皮太薄,叫不出那声姐姐,他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再见了,乖弟弟!有空过来玩啊!”
听着身后娇媚的笑声,洛剑笙兀自心跳不已,恨不得回过头去。
出了花园,洛剑笙飞掠至这片屋宇的前院。
此时,晨曦已照进山谷,给这秀丽之地镀上了一层明媚的色彩。可刚至前院,洛剑笙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庭院中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眼角余光中,他见到一处树枝怪异的抖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洛剑笙暗叫不对,放慢速度,装作缓缓而行,灵觉却紧张的搜索起来。
脱胎换骨后的洛剑笙感知力大增,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出他的感知,在他的搜索下,他发现前院中至少有三处藏有人。
洛剑笙继续缓步而行,他不敢贸然撤退,因为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一股可怕的气机锁定。就在洛剑笙踌躇之际,那几人迅速的动了,却不是朝着洛剑笙而来,而是往内院掠去,黑影频闪,已出了洛剑笙的视线。
一、二、三……十一、十二,竟然有十二人!
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可怕气机也随之消失,洛剑笙顿时缓了一口气。
就在洛剑笙心神一懈的时候,红光一闪,一道赤红的刀气已逼至眼前。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五章 一笑百媚生
还是被算了一把!洛剑笙既惊又怒,心念一动,飞剑冰舞电射而出,蓝光一闪,将那道刀气击散,迅即又回到体内。
一人冷哼一声,从树上飞落下来,神色漠然的盯视着洛剑笙。
这人身材高瘦,面色蜡黄,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赤色短刀,厉声道:“你是何人?”
洛剑笙被莫名其妙的暗算,心下正在不爽,见又是一个道士,更是愤然,“我来拜访此地主人。我是何人,与你何干?”
“嘿嘿,果然与妖女一路,那就饶你不得了!”
那道士一边冷笑,一边脚下虚踏,竟幻出三个身影,赤色短刀连连挥舞,三道燃烧的刀气,朝着洛剑笙逼来,温度炙热,彷佛要把整个庭院烧着了。
洛剑笙见此人竟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来攻,不由一惊,想也不想,冰舞已再度飞出,划出一道蓝色的光影,将三道刀气尽数挡住。
见冰舞威力不凡,洛剑笙信心更盛,心念动处,冰舞已朝着那道士的一个身影飞扑过去,穿胸而过,幻影登时消散。
那道士心中一震,没料到洛剑笙的飞剑竟有如斯威力,轻易击散自己的刀气不说,还有余力攻击自己的虚影,显然对他的实力判断有误。
这时,内院传来打斗呵斥之声,道士的同伴们已经动上了手。
可洛剑笙却来不及顾及其他,因为他的对手没等飞剑冰舞袭身,便一跃而起,从空中全力发动了攻击。
一道比刚才粗大几倍的火红刀气,朝着洛剑笙的头顶滚滚涌来。
洛剑笙的冰舞及时回救,堪堪挡住了这道刀气,在空中对峙着。
只见两者接触之处,蓝色剑光与赤色刀气各自形成半球状,那道士的身体竟倒悬在空中,与地面成斜角,维持着刀气,和洛剑笙拼了个势均力敌。
洛剑笙丹田处金丹急转,体内真元汹涌磅#。他怒喝一声,冰舞蓝光大盛,登时突破赤色刀气,划出一道蓝影,将那道士手中的短刀击得粉碎。
那道士发出一声惨呼,从空中栽落下来,左肩已被冰舞穿透。他感觉一种寒冷的气息,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全身,连吐出来的鲜血,都变成了红色的冰渣。
他一边真元急运,抵抗着寒气的侵袭,一边怀着惊骇的心情抬起头,却发现对手连同那柄冰蓝色飞剑,已在他的眼前消失。
洛剑笙飞身掠回内院,藏身在一株大树上眺望。只见前方的院中,十多人已将一位绝色佳人团团包围,有五六人正在向那位彩衣美人发动围攻。
那彩衣美人衣袂飘飘,手持一支桃花,虽被围攻,却丝毫不乱,在刀光剑影中进退从容,游刃有余。
这些人,洛剑笙没有一个认识的,有一半作道士打扮,从衣饰上辨认,似乎也正是武当、龙虎山等派的。
站在一旁掠阵的一名面如冠玉、留着三绺青须的蓝衣道士喝道:“妖女,交出青鸾戒,我等今日便饶你一命!”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图谋我霓裳天女慕容星彩的东西?”
彩衣美女大笑,衣袖翻飞,如海棠盛开,绚丽无匹,两把近身的飞剑、一枚玉如意、一柄玉尺被她轻易拂开。
原来她叫慕容星彩!看着彩衣美女的倾城风姿,洛剑笙喃喃自语道。
“什么霓裳天女,分明是风骚妖女!你这个天罗教的余孽,刘叔叔说了,一年之内,定会将你们一网打尽!看你还……”
说话的,是站在蓝衣道士身畔一个紫衣少女,她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相貌秀美,但眉宇间却流露出一股骄横之气。
蓝衣道士略一皱眉,打断了少女的话,转而对慕容星彩道:“妖女,你休要张狂,今日你插翅难逃!”
紫衣少女见自己的话被打断,恨恨瞪了蓝衣道士一眼,一脸不悦。
慕容星彩淡淡扫了紫衣少女一眼,道:“是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斤两。”她笑声一变,原来便动听的声音,(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变得更为娇媚宛转,摄人心魄。
参与围攻的几人,顿觉心神恍惚,动作也慢了下来,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个击飞。
一旁掠阵的人同样是一阵迷茫,连几十丈外的洛剑笙都受了少许影响。
“小心!”蓝衣道士一声清叱,喝道:“收摄心神,小心妖女的惑心术!仪敏,放太乙清心罩!”
一个黄衣道姑应声上前,抛出一团金光闪闪的物事,在空中瞬间展开,犹如清雾般从天而降,将己方众人笼罩。
众人神志为之一清,看到围攻的数人,眨眼间悉数受伤,心中寒意顿生,赶忙收摄心神。
“好一个太乙清心罩!你们果然是有备而来!”慕容星彩见状神色一变。
太乙清心罩是龙虎山的著名法宝,恰好能克制自己的玄女迷天舞,看来此战不容乐观。
蓝衣道士冷笑一声,也不多话,便脚踩七星,祭起飞剑,向慕容星彩攻去。
见队长亲自出手,余下众人也纷纷祭出飞剑、法宝,再无怜香惜玉之心。适才被击飞的几名围攻者,因慕容星彩手下留情,伤得并不厉害,此刻见情势有利,亦纷纷再度加入战团。
见慕容星彩被这么多人围攻,洛剑笙怒向胆边生。飞剑冰舞在丹田处,不停跃跃欲试,他观察着场上动静,随时准备出手。
慕容星彩已发挥出全力,此刻也只能勉力保持防御之势。
对方显然习有一种简单的合击之术,十二人一同出手,攻击竟然滴水不漏,连绵不绝。
她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过于托大,要是早点下杀手,断然不会落到这种地步。青霓和樱樱早就被自己送走了,而依依那丫头,昨天就溜去城里玩,关键时候竟不在身边,害得自己要孤身作战。
只听蓝衣道士喝道:“惊天一击!”随着这声巨喝,飞翔穿梭在慕容星彩周围的法宝和飞剑,组成了一柄巨剑,对着美女当头劈下。
慕容星彩一见这气势,暗叫不好,将手中的桃花抛起。
这支桃花,是她修炼多年的法宝,唤作“百媚生”,攻守兼备,而且还有惑心之功效。此刻,桃花绽放,数千道绚丽的光华,从桃花中四射而出,勉力托住了那柄当空劈下的巨剑。
慕容星彩的心神和真元,全部用在控制百媚生上,她感觉那柄巨剑越来越沉,彷佛一座山峰,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蓝衣道士嘿嘿冷笑,喝道:“妖女,你已是强弩之末,还不赶紧受降?”
见慕容星彩情势不妙,洛剑笙不及多想,立刻一跃而出,飞剑冰舞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几名靠近的道士刺去。
场中众人,适才全神贯注于慕容星彩身上,没想到还有人潜伏在一旁。
冰舞速度极快,他们无从躲闪抵挡,转瞬间,已有两人被冰舞刺伤跌倒在地。
那柄巨剑登时光芒弱了几分,不复适才那般凶悍。慕容星彩不由一喜,趁着压力降低的当口,瞥了一眼,心道:原来是他……
见眨眼间有两人受伤退出,蓝衣道士又惊又怒,喝道:“小心那小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蓝衣道士适才在外院,已注意到洛剑笙,但觉得他不足为患,故而只留下一名同伴对付他,以为手到擒来。谁知道,在这个比拼的关键时刻,却让他杀了出来,令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蓝衣道士喝道:“商文,你拦住那小子!”
一名道士应声退出战团,朝着洛剑笙扑上,飞剑毫不客气的往洛剑笙的胸口刺将过去。
他的飞剑非常宽,呈墨绿色,一剑刺在冰舞剑身上,溅起点点蓝光,力道奇大,冰舞被击退了两尺,两剑仅距离洛剑笙的胸口不到三尺之遥。
洛剑笙见对手实力强悍,便不欲硬拼,立时拔地数丈,飞身跃开。
冰舞亦不恋战,迅速回到主人身边。
商文紧逼而上,他念了句咒诀,附近一株大树,竟生出巨大的树藤,朝着洛剑笙缠去。
洛剑笙猝不及防,被树藤缠住腰部,不知那商文施了什么道术,原本脆弱的树藤竟变得坚韧无比,力大无穷,让洛剑笙一时动弹不得。
凝视着再度逼近的绿色飞剑,洛剑笙又惊又急,金丹疾转,真元汹涌,周身竟爆出一团金色火焰,树藤登时被烧得七零八落。
刚刚脱困而出,洛剑笙又见几条树藤如妖魔一般,张牙舞爪,纠缠而来,绿色飞剑更是有如幽灵,紧盯着自己的胸口,令他大感郁闷。
他一声清叱,身体在空中旋出一道金色的幻影,朝着商文冲去,飞剑冰舞则从另一端,划出一条蓝色的幽痕。
洛剑笙的身后,是疯狂追赶的树藤和绿色飞剑,可就是慢了一筹。
商文见对手直奔自己而来,而自己控制树藤和飞剑已费尽了心神,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他收回控制树藤的神念,释放了一个“木灵盾”,数十块墨绿色的藤甲,登时出现在他的身前,将他的身体团团围住。
金光闪耀,洛剑笙的拳头彷佛燃烧的金色流星,轰在了“木灵盾”唤出的藤甲之上。
在炽热的金色火焰冲击下,藤甲摧枯拉朽般破碎开来,商文顿时感觉肩头一阵剧痛,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往后直飞了十多丈,同时一道霸道无比的炽热真元,从肩头冲进自己的体内。
与此同时,腿上又是一次锥心剧痛,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伤口处蔓延全身。他一个跄踉栽倒在地,体内被冷热两股外力同时攻入,登时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洛剑笙一击成功,解决了对手,身后的绿色飞剑和树藤也早已陨落。
他转身朝着慕容星彩看去,却目睹了让他揪心的一幕。
那蓝衣道士名叫摘星子,是武当掌门乾虚真人的大弟子。
适才他暗自留了一手,此刻见情势不妙,便祭出了最得意的法宝。
只见他袖口一抖,一枚小巧的赤红色物体疾飞而出,在飞驰中渐渐变成一条小小的火龙,狠狠朝着慕容星彩张口咬去。
这是他几十年前在师尊的帮助下,炼制的一件法宝,唤作火龙钉,里面封印了一条火龙魂魄。这条道行已有千年的火龙性情暴虐,在巴山一带为害黎民,被他和师尊联手斩杀,魂魄收入了法宝之中。
尽管只剩魂魄,可火龙的灵气却还保留一大部分,加之秉性凶厉异常,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攻击法宝。
师尊曾再三叮嘱他此物过于凶悍,有伤天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但此刻情急之下,他决定痛下杀手。
慕容星彩原本,已稳占上风,正欲施展手段,给对手一个深刻教训,不料却骇然见到一条长约两尺的火龙,张牙舞爪,朝着自己胸口疾冲过来。
她心知无法力拼,但此时撤退,法宝百媚生失去她的真元支援,必将溃败。
慕容星彩一咬牙,掏出一枚玉符将其捏碎,随即爆出七彩神光,罩在她的周身。这是她苦心炼制的顶级护身符,仅有三枚,防御力极强。
那条火龙一头撞击在七彩神光上,仅荡起层层涟漪,在巨大无匹的撞击下,这层彩衣竟然没有破碎。
受挫的火龙不肯罢休,反而变得更为凶厉,发出一声声怒吼,从各个角度疯狂撞击着七彩神光。
这条火龙虽已失去生前记忆,可魂魄却更为嗜血,在它癫狂的冲撞下,平时能持续一柱香的七彩神光,竟已濒临破碎边缘。
见慕容星彩遇险,围攻者战意更盛,一时间,百媚生也被打压至绝对下风,靠着慕容星彩苦苦支撑,才勉强守住。
洛剑笙击败对手,转身的一瞬间,正好目睹火龙撞碎七彩神光,轰击在慕容星彩胸前,将她撞飞十多丈,跌在尘土里的一幕。
洛剑笙对这些正道修真者早无好感,此刻见慕容星彩身受重创,更是愤怒异常,他一边指挥着飞剑,朝着那群修真者刺去,一边化作一道金色幻影,跃至慕容星彩身前,伸开双臂,如同一个燃烧着的金色天神,拦住众人。
场中众人,正为慕容星彩受到重创欢欣鼓舞,欲趁胜追击,却看到一个浑身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人影拦在身前,不由大骇。
其中两人在迟疑之间,更被悄然袭至的飞剑冰舞所伤。
摘星子从火焰中,认出了洛剑笙的面容,不由大惊。他方才全力对付慕容星彩,此刻见洛剑笙出现在此,才知道商文也已阻击失败。
更让他惊讶的是,本来凶性勃发的火龙,见了淡金色火焰中的洛剑笙,竟然露出畏惧之色,迟迟不敢上前攻击。
尽管心中震惊,摘星子仍厉声喝道:“无知小子,你想螳臂当车吗?”
另一边,他又听到身畔同伴被冰舞刺中发出的惨哼,面色更是一变,喝道:“宋云、丁六中,拦住那柄飞剑,其余人等,轰杀目标!生死不论!”
随着摘星子一声令下,场中众人的飞剑法宝,再次组成一道巨大的剑光,朝着挡在慕容星彩身前的洛剑笙狠狠斩下。
就在白色剑光即将击在洛剑笙头顶的一刹那,又是一道七彩神光亮起。
这一次,却并非挡住剑光,而是与剑光撞击在一起,爆成一团耀眼迷离的光团。
剧烈的光芒让众人不禁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众人发现眼前已空无一人。
慕容星彩和那个围裹在淡金色火焰中的少年均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条火龙,兀自盘旋在空中,摇头摆尾,哀鸣不已。
第一集 少年游 第六章 天涯何处可忘忧
当那道巨大剑光袭来的时候,洛剑笙已退无可退。
不料七彩神光再现,他眼前一黑,却到了一个幽暗的地方。
一团柔和的光在眼前亮起,一个娇柔而略显疲惫的声音道:“可以熄掉你身上的火了,它们很厉害呢。”
洛剑笙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淡金色火焰,忙收敛真元,恢复了原状。
那团明亮的光芒,来自于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夜明珠静静躺在一只秀美的手掌之中││慕容星彩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眼中神色复杂。
“你伤得要紧吗?”洛剑笙问道,他感觉慕容星彩的脸色不是太好,气息比以往要弱得多。
“呵呵,死不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慕容星彩迈步向前,“快,跟我来!”
“这里是哪里?”洛剑笙紧跟上去,发现这里是一条幽暗的甬道。
“汤泉谷的地下暗道……我们必须在那些混蛋找到入口之前,赶紧离开。”慕容星彩说着,脚下却一阵跄踉,险些跌倒。
洛剑笙连忙冲上前,扶住她,他感觉手掌中温热而粘稠,低头看去,却是一口鲜血。
夜明珠则从慕容星彩手中滚落,跌进尘埃。
“好……厉害的火孽龙!”慕容星彩无力的倚在洛剑笙的怀中,她手中出现一只玉瓶,另一只手伸过去想打开瓶子,伸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下。
“帮我……取一枚丹药。”慕容星彩朝着手中勉力握住的玉瓶努努嘴。
洛剑笙接过玉瓶,取出一粒散发着扑鼻异香的药丸,喂慕容星彩服下。
“扶我……坐下……”慕容星彩在洛剑笙的扶持下,盘膝坐下,调息起来。
洛剑笙捡起落在一旁的夜明珠,怔怔看着她憔悴却依然不失娇艳的面容。
这甬道不知是何物所制,竟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灵气,洛剑笙丝毫察觉不了外面的动静。不过那些修真者中,未必没有机关与追踪高手,躲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慕容星彩结束了调息,睁开秀目,低声道:“怕是要……
麻烦你了……”
洛剑笙背着慕容星彩柔软的娇躯,在甬道中飞奔。
手上是光滑的小腿,脖子被慕容星彩的玉手紧紧搂住,而背后更是不时传来令他心颤的碰触。
洛剑笙可以听得到自己明显异常的心跳,背后的慕容星彩却出奇的安静,只是静静的将脸靠在洛剑笙的肩头。
好在这条甬道虽然漫长,但并不复杂,洛剑笙在缩地诀、疾风诀的帮助下,奔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亮光。
穿越了前方洞口的结界,洛剑笙顿觉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幽静的山谷,景致比汤泉谷还要迷人。
山壁高耸,流泉飞瀑,草木丛生,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碧玉一般的湖泊,倒映着天光云影,水面上还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如梦如幻。
慕容星彩轻轻推了推看得有点发呆的洛剑笙,“带我到湖边吧,这里他们过不来……”
慕容星彩在湖畔进入疗伤状态已有两个时辰,太阳也已升上天空,进入上午的时光。
洛剑笙要用真元为她疗伤,被她推辞了。她目前过于虚弱,而洛剑笙全然不懂如何治疗,只会徒添危险。
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洛剑笙看清了慕容星彩受伤后的样子。
她芳容憔悴,唇边的血丝已被擦掉,面色却苍白得很,左胸的霓裳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在服食了几枚丹药,和湖畔的一种银色药草之后,她便进入了疗伤状态,身体氤氲在一片七彩光辉之中,绚丽逼人。
洛剑笙调息了一会,便站起身观察这美丽的山谷,却不敢走远,只是在附近转悠。他发现山谷中灵气相当浓郁,飞舞着不少不知名的鸟类,还有一些小动物,不过大多十分胆小,只是远远的窥视着他这个陌生的来客。
先前大战一场,真元损耗极大,又背着美女在黑暗的甬道中奔走许久,洛剑笙已是疲惫之极。
感受到此地的宁静和谐,他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困意顿生,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待他睁开眼睛,但见艳阳高挂,蓝天如洗,郁绿的蔓藤爬满了山岩,一道瀑布从崖上飘落下来,折射出绚丽的光彩。有那么一会儿,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揉揉眼,爬了起来,洛剑笙蓦然一惊,远处湖畔,那个美丽的身影已经不在。惊疑之下,洛剑笙一个纵身,飞跃过去。
落在湖畔,却看到慕容星彩正踏在水面上,恍若凌波仙子。
七彩霓裳已不见,此刻披着的是一件粉红色的罗衣,将她的身体裹得玲珑有致,秀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刚刚出浴完毕。
见洛剑笙慌慌张张的飞跃过来,慕容星彩莲步轻移,款款走向岸边,嫣然一笑,道:“睡得香么?这回你醒得有些晚了呢……”
醒得晚了?是说我没看到她出浴的一幕么?想到这里,洛剑笙不禁又是一阵心旌摇荡,呐呐道:“还不错。你,你的伤势好了么?”
“才痊愈了三成。哼,那群臭道士,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不过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了!”慕容星彩踏上岸边,注视着洛剑笙,柔声谢道。
“原来你叫洛剑笙,以后就叫你剑笙弟弟吧!你的功法还真是古怪呢……你的淡金色火焰真厉害,差点伤了我的手,你是怎么练出来的?这柄飞剑真是奇特……啧……”
受过伤的慕容星彩,心境似乎也有了微妙的改变,她对洛剑笙充满了好奇,追问着他身上的一些奇特现象,让他疲于招架。
“咦,太阳落山了?”洛剑笙感觉到了山谷中的光线变化,沉浸在一片昏黄的氛围中,格外幽静迷人,“我们在这里已经度过一个白天了吗?”
“不,还不止,你那一觉恐怕睡了有五、六个时辰。你可真能睡。这里的白昼比外面的要长一倍左右,黑夜也相应的短得多。外面现在早已经进入夜晚了。”
“很神奇……”
“黑夜往往给人忧伤,而白昼就要好很多,所以,这里叫忘忧谷……”
“忘忧谷,很美的名字……”洛剑笙喃喃念道,未曾留意慕容星彩的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对了,那条该死的小火龙好像很怕你?”慕容星彩忽道。
“呵呵,我可不认识它。”
“也许它怕的,是你身上的火焰。”慕容星彩若有所思,“你让火焰再出来给我看一看!”
洛剑笙闻言,急运金丹,企图让淡金色火焰再现。
出人意料的是,尽管洛剑笙的体内真元汹涌,外面却风平浪静,连一丁点火星也见不着。
“这是怎么回事?”洛剑笙急了,“怎么不灵了?”
“你别急,仔细回想一下,先前火焰是怎么出现的。”慕容星彩出言宽慰道。
“好像是在对付那个会召唤树藤的道士时出现的。当时,我被他唤出的树藤牢牢缠住,他的飞剑也逼近了我的胸口……我当时既焦急又愤怒,我想着要是可以烧掉这些树藤就好了……好像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愿,我体内的真元竟然涌出体外,形成了金色火焰,把那些树藤烧得七零八落……
莫非……”
洛剑笙凝视着慕容星彩的眼睛,道:“莫非与我的情绪有关?”
“很有可能。的确有一些功法是需要情绪配合的。小时候我听说,过去有一位修炼者发明了一套掌法,在心情黯然悲伤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你先别急,先好好修炼,说不定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运用了。反正你现在还有飞剑……”
“说的也是!”洛剑笙精神一振,指挥着冰舞在空中翩翩起舞。
“呵呵,姐姐从未见过这么独特的飞剑,它竟能和你体内真元形成完整的循环,并随着真元一起成长。它简直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
“是啊,我也搞不清楚!”洛剑笙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对了,那些修真者是武当、龙虎山的吧?他们为什么围攻你?”
“不错,还有茅山的。为首的那人叫摘星子,是武当掌门乾虚老道的大弟子。我没想到,他竟敢带人来找我的麻烦……他们围攻我,还不是为了这玩意!”
慕容星彩手上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戒指。
戒指样式古朴精致,戒身上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
“噫,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洛剑笙发现那颗宝石中,似乎有什么花纹在隐隐浮现,“是麻雀吗?”
“什么麻雀,那可是传说中的灵兽青鸾!”慕容星彩笑道,将戒指递到洛剑笙眼前。
洛剑笙仔细看去,辨出那是一只青色长尾,身披五彩羽毛的小鸟。
令人惊奇的是,小鸟的神形极为逼真,有如活物。此刻,它紧闭着眼睛,似在酣睡。
“好像活的一样!”洛剑笙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灵兽,什么是青鸾,但还是好奇不已,“这究竟是什么宝贝?”
“这是青鸾戒,是我在忘忧谷中得到的一件法宝,可以聚集天地灵气,对修炼大有帮助。正是青鸾戒让我在修炼上有了突破。不过知道戒子在我手中的人极少,我也没发现有其他功效。没想到,今天这帮臭道士竟然会不顾一切的出手抢夺。”慕容星彩神色渐冷。
“没错!我已经受够他们了!”洛剑笙闻言也露出愤愤之色。
“你也和他们有过节?”
“算是吧。”洛剑笙原原本本把他这段日子的遭遇,大致讲了一下。
“似乎不太对劲,龙虎山、茅山属于正一教派,而武当属于全真教派,向来泾渭分明,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流合污,行此嚣张之事?”慕容星彩不解道:“这些年,虽然我天罗教因某些事情,呈分裂之局,在修真界低调了许多,但仍有着不可小视的实力。想不到,他们这一次竟如此毫无顾忌……这事情恐怕不简单。”
“星彩……星彩姐,你能给我讲讲天罗教吗?”洛剑笙终于拉下脸皮,叫了一声姐。
“呵呵,好啊,乖弟弟!”慕容星彩登时笑靥如花,“说起天罗教,我先问你,你知道妖族的存在吧?”
“你说的是山鬼、狐仙之类的吗?”
“嗯。万物有灵,妖族自洪荒远古以来便存在着。只是后来人类崛起,妖族却衰落了。如今,妖族被人类视为异类,饱受歧视。更有一些所谓正道修真满口仁义道德,却肆意杀戮妖族,为的却是抢夺妖族的内丹、法宝。
“而天罗教则不同,我教集合了许多正道修真眼中的异类,是一个包容万物的门派,门下弟子,有一大半是妖族出身。也正因为如此,我教被正道门派排斥,视为异端妖邪。”
“岂有此理,难怪这些混蛋如此黑白不分!”洛剑笙愤愤道,他天性单纯,有着朴素的善恶观,没有受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妖殊途”等观念的浸染。
“是啊,千年来,修真界正朝着一个极偏狭的方向走去。龙虎山、武当等三派的合作就是一件非常蹊跷的事,让人疑窦顿生。”说到这里,慕容星彩凝视着洛剑笙,忽然柔声道:“剑笙,你先前为何不独自逃走,偏要回来救我?”
洛剑笙道:“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
“你这一次出手帮我,算是彻底得罪了那几个门派,你不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要我在那帮嚣张的混蛋面前忍气吞声,想都别想!”洛剑笙扬起头,英俊的面庞露出无惧之色,让慕容星彩眼神一亮。
“说得好。我会带去你见师尊,求她老人家亲自收你为徒。对了,那天你见到那个抢走金银魔蛟内丹的人,真的是一头红发,身穿锦衣,被他们称作“赤发魔尊”吗?”
“没错,我听得很清楚!”
“那就怪了,师公他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来武当呢?”慕容星彩流露出不解之色,“莫非……”
忽然间,她彷佛醒悟过来,问:“你说你还听到了那个红衣少女的声音?”
见洛剑笙点头,她微笑道:“我明白了,呵呵,这顽皮的小妮子……”
“小妮子?”洛剑笙没听懂。
“没事啦。你看到的,恐怕是我师公,也就是我师尊的丈夫!”慕容星彩笑道,其实她心中猜测,洛剑笙所见到的赤发老者,多半是她的小师妹装扮的。
因为她知道师公有一件异宝,戴上后就能变幻形貌,师公那么疼爱小师妹,赐给她也不足为奇。不过此刻未经证实,倒也没必要告诉洛剑笙太多。
“说起来,你见过不少我的同门了呢!送你那枚道术玉诀的少女,多半就是我的小师妹,还有上次你念念不忘,跟了人家几十里路的那对姐妹花……”
“你的小师妹?”洛剑笙心中浮出那清丽的面容,再想到那个香艳的梦境,不觉心头一阵乱跳。
“怎么了,你看上她了吗?她可是师公最为宝贝的弟子,想追她,可不容易哦……”慕容星彩见洛剑笙神情有异,不禁取笑道。
“没有,没有……”洛剑笙连忙否认,暗道: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还不好意思承认?”
“哪有?”洛剑笙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赶快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天罗教分裂了,那是怎么回事?”
慕容星彩闻言神色一黯:“三十年前,我的师尊紫霄圣母,带着一部分门人,离开了天罗教总部东崑仑,自立门户,成立了紫霄宫。”
“怎么会这样?”洛剑笙问。
“其中的原因,是本教的一个大秘密,姐姐不方便和你说。”慕容星彩歉然的看了洛剑笙一眼,长身而起,“我要去继续疗伤,及早恢复实力出去。这里灵气充足,风雨不侵,你也在这里修炼吧。”
洛剑笙道:“星彩姐,不如让我试一试为你疗伤吧,要是那条火龙真的怕我,说不定我的真元,对你的伤势会有特别疗效呢!”
看着他清澈而恳切的眼神,慕容星彩点了点头。
慕容星彩拉起洛剑笙的手,裙袂飘飘,凌空飞跃至湖畔,示意他面对面盘膝坐下。
她注视着洛剑笙,道:“握住我的双手,缓缓将你体内的真元自掌心输出……”
洛剑笙握住了她柔软的玉手,她的肌肤细腻嫩滑,让他心中不禁荡起阵阵涟漪,手不自觉握得紧了一点。
慕容星彩抬眼看了一眼洛剑笙,脸上浮起淡淡红晕,道:“小坏蛋,这个时候不要胡思乱想!”
洛剑笙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开始凝神屏息,将金蓝色真元,从手掌相接处缓缓输进慕容星彩的体内。
他发现伊人大多数经脉已恢复正常,可左胸处仍呈混乱状态,有一团火红色的真元,十分桀骜不逊,在慕容星彩白色真元的包围下,仍在左冲右突,将刚刚修复的经脉再次破坏。
在慕容星彩的引导下,他的真元缓缓前行,而那团火红色真元却有些反常,渐渐停下了它的活动,彷佛在犹疑。
当洛剑笙的真元一步步逼近的时候,它开始慌乱起来,朝着反方向猛冲起来,像是要夺路而逃。
“它果然怕你!说不定,你真的是它的老大!”洛剑笙的心神中忽然响起了慕容星彩的声音。
“那你就是它的大姐大!”
“少拍马屁!你的这个小弟,可是很不乖呢!快点给它点教训!”
“遵命!”洛剑笙的真元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那团火红色真元被紧紧围困,竟颤抖起来,似在做哀求状。
洛剑笙暗奇,心道:管你是谁,谁让你得罪了星彩姐,饶不了你。
他催逼着金蓝色真元,冲进了包围圈,与火红色真元,撞击在一起。
火红色真元拼命挣扎,可却像落入了江河中的一团火苗,没过多久,就黯淡下去,被洛剑笙的真元融化吸收殆尽。
“果然厉害!”慕容星彩赞道。
“这就是得罪星彩姐的下场。”
“你嘴巴越来越甜了!”
“有吗?”
“呵呵,好了,慢慢退出去吧。”
洛剑笙缓缓收回真元,松开手掌,指间还留着那动人的触感。
慕容星彩并未睁开眼睛,体内异种真元已然驱尽,她疗伤的障碍已不复存在,于是趁势做最后的治疗,修复经脉,恢复真元。
洛剑笙坐在她的对面,近在咫尺的看着她的绝色姿容,不禁心神恍惚。
洛剑笙痴痴注视着她瑶鼻下嫣红的小口,又复顺着白皙的玉颈,看了下去,那丰盈雪白的惊人隆起,在薄纱后若隐若现,带给他奇异的心颤。
夕阳的光辉还未消失,落日变得殷红,整个山谷沉浸在一种绯红的氛围中。
不远处瀑布坠落的声音,林中鸟雀的啁啾之声,小兽的呢喃之声,都清晰无比的映在洛剑笙的心神之中,如此真切,如此难忘。
他闭上眼睛,进入修炼。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七章 挥洒有奇兵
醒来时,已夜幕低垂,一勾淡月天如水。
慕容星彩正静静背对着洛剑笙,在水边盈盈而立,望着那勾弯月。
她身形婀娜多姿,如同一尊雕像,美丽却又形单影只,让人心生怜意。
蓦地,慕容星彩身子一晃,竟似要坠入水中。
洛剑笙大惊,忙一跃而上,从背后揽住她柔软娇躯,“星彩姐,你还没好么?”
慕容星彩依在他的怀中,抬起俏脸,凝视着他。
她的双眸清澈深邃,柔情之中隐藏着淡淡的哀愁,叫他挪不开眼睛。
两人是如此接近,望着佳人湿润红艳微微上翘的樱唇,洛剑笙的心怦怦乱跳。
正当洛剑笙心神恍惚,行将意乱情迷的时候,慕容星彩的玉容上浮现出动人的红晕,轻轻推开了他,从他怀中一跃而出,嫣然笑道:“走吧,小坏蛋,可以出去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从原路返回,一直回到汤泉别苑的主厅堂。
让他们惊讶的是,竟一路无事,连半个修真者也没遇上。
跃进院中,却见整个汤泉谷笼罩在寂静的夜色里,月光凝聚成霜。
奇怪!他们绝无理由退走啊,况且这里距武当不远,叫一组援兵实在是轻而易举。正疑惑间,隐隐有女孩子的抽泣声从远处传来。
“依依!”
两人立刻飞身过去,在后院的一个黑暗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
正在抽泣的少女感觉到有人接近,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犹自挂着泪痕的俏脸。
“师父!”少女扑进慕容星彩怀中,埋头泣道:“依依……依依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慕容星彩轻抚少女的香肩,劝慰道:“傻丫头,师父没事!”
少女抽泣了片刻,抬起头来,月光下,洛剑笙看到,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瓜子脸尖尖的下巴,相当俏丽。
只见她抹了一把泪,眨着一双闪亮量的大眼睛,打量着洛剑笙,道:“师父,他是谁呀?”
“这是剑笙,我刚认的弟弟。先不说这个,你碰到一群臭道士没有?”
“没有啊,我回来时候这里已没有人了,不过有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我找不到师父,传心诀也联系不上,以为你出事了,心里好怕……”
“傻丫头,别怕。我们必须赶紧撤走,这里暂时不能待了!”说着,慕容星彩一边安抚着依依,一边问道:“剑笙,你能不能御剑飞行?”
“这个,没试过……”洛剑笙道:“我连飞剑攻击也是刚学会的。”
“你试一下吧,我们俩的飞行法宝不便载你,只好委屈你自食其力了。”
在慕容星彩的指点下,洛剑笙放出飞剑冰舞,将它从指头大小扩至一人来长,并跳了上去。首次站在飞剑上,当然有些瞻前顾后,颤颤巍巍,但他很快克服了恐惧,飞上了半空。
等出了汤泉谷,他终于感受到了飞行的快乐,可惜是夜晚,看不到什么景色。洛剑笙在夜空中静静滑行,冰舞在脚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夜风飒飒吹过,感觉相当美妙。
此刻,那对师徒也追了上来。百媚生绽放着柔和的绯红色光芒,慕容星彩在花朵中央盈盈而立,衣袂飘飞,恍若天人。
另一边,依依跨骑着一把小花伞,双手抓住伞柄,很是轻松、悠闲。
从汤泉谷出来,小丫头的心情开朗多了,渐渐露出了顽皮本性,见洛剑笙的速度不快,她时不时的还飞到前面去,回过头来道:“剑笙哥哥飞得好慢哦!”
三人沿着与武当相反的方向,一路向西南飞行,正穿越一片广袤无边的森林。
面对小丫头的取笑,洛剑笙一笑置之:“依依,你似乎应该叫我师叔吧?”
依依道:“才不叫,你比人家大不了几岁!星彩姐,你说,对不对?”
“星彩姐?你们不是师徒吗?”洛剑笙呆住了。
“我们名为师徒,情同姐妹,哼,不懂了吧?”依依娇哼道。
面带笑意正欲答话的慕容星彩忽然眉头一皱,洛剑笙也随即感觉到遍体生寒,虚空中有一股庞大的神念正扫过自己的身体。
慕容星彩玉容巨变,道:“不好,有人追来!”
“是谁?很厉害吗?”洛剑笙问。
“恐怕修为还在我全盛时之上,估计是武当长老这个级别的!”慕容星彩神色焦急,道:“不行,以他的速度,不等我们到木城山,他就得追上我们了!剑笙,你和依依一起去木城山我师姐那里求救,我去拦阻来人,缠他一会儿!”
“不行,让依依去就好了!我和你一起对付他!”洛剑笙摇了摇头。
“傻瓜,我实力未复,就算加上你,也不可能打赢他!你还是和依依一起先走吧!”
“那我更不能走了,多一个人多一分机会!”洛剑笙的双眸透露着无比的坚决。
“唉,算了,那你留下吧!依依,你赶紧去找欧阳师伯!”慕容星彩神色微动,终于妥协。
“我也不要丢下师父姐姐!”依依道。
“胡闹!你不去的话,我们一个也跑不掉!”慕容星彩在依依身上拍了一记,小花伞如同被狠敲了一鞭的骏马,顿时载着依依,冲进了前方的夜色中。
“好了,就在这里等吧!”慕容星彩催动百媚生,从百丈高的天空飞至离地十余丈左右。
下面是漆黑如墨的无边林海,在阵阵夜风中,荡起层层波浪,起伏不定。
洛剑笙也回转飞剑,和慕容星彩并肩而立。
慕容星彩看了洛剑笙一眼,道:“傻瓜,你何必如此?”
洛剑笙淡淡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的……”
洛剑笙语气平静,却让慕容星彩的心中蓦然一动,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刺痛了一下。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在她眼前浮现。很多年前,那个人也曾说过相似的话。
就在这时,天边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道白光眼看还在数里之外,只是在几息之间,便跨越了这段距离,出现在两人近前几十丈的地方,一股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这道白光是一柄巨大的飞剑,足有四丈以上,上面站立着一个老道,长得尖嘴猴腮,不过,因下巴留着一缕飘飘欲飞的银须,倒也带上了几分高人风采。
老道双目生寒,神色冷然的打量着二人,问道:“女施主可是汤泉谷的主人?”
“正是!不知阁下何人?有何贵干?”慕容星彩心知无从隐瞒,索性坦然承认。
“嘿嘿,果然是你!好嚣张的妖女,竟敢伤我铜虚的弟子!”
铜虚?慕容星彩暗叫不妙。她记起,这铜虚是武当掌门乾虚的师弟,久居长老之位,是武当排名前十的高手,修为恐怕已臻真人之境。
人世间的修真者实力,大致可分为十阶,恰好对应修真的十个阶段,其中,第三阶结出金丹、第五阶育出元婴、第九阶进入渡劫,可以说是几个分水岭,前后实力不啻天壤之别。
修为在七阶以上,便可称真人,八阶为真仙,九阶为散仙,十阶为地仙。当今修真界修为在九阶之上,进入渡劫期,修成散仙的人极少,故而七阶真人级高手,已可以在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
慕容星彩三年前得到青鸾戒,修炼有了突破,但也才到了六阶中期,难以和铜虚相比,更何况此刻她实力未复。
“念在你这些年为恶不多的分上,交出青鸾戒,自废修为,我便饶你一命。不然……”铜虚睥睨着这对小辈。
交出法宝,还要自废修为?慕容星彩面色一变,这变态老头简直是在痴人说梦。看来免不了一战了,只希望能多拖点时间。
洛剑笙并不清楚这个铜虚是什么身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此人的可怕。
那无形威压着实惊人,他的身体竟然禁不住有些颤抖。
实力不错,人却是个混帐,这是洛剑笙对这老头的评价。
也许是因为怀着对老头的不屑与愤怒,洛剑笙体内的真元奔涌咆哮,淡金色火焰竟再度浮现,将无形威压一扫而空。
“少废话!想打就打!”洛剑笙惊喜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勇气暴增,他指着老头喝道。
铜虚真人脸色一变,眼前这小子的变化让他倏然一惊。
三昧真火?不像。
三昧真火是修成元婴的修真者才拥有的心火,铜虚当然再熟悉不过,但三昧真火是都是紫色的,依修为紫色的深浅有所不同。
可他从未见过谁的三昧真火是淡金色的。
让铜虚吃惊的是,淡金色火焰出现之后,这小子身上隐隐多了一种慑人的气势,彷佛实力凭空飞跃了几个等级,有些高深难测起来,适才自己有意散发的神念威压,竟已全然失效。
铜虚更意想不到的是,洛剑笙说动手就动手,话音刚落,飞剑冰舞已骤然缩小至两尺长短,从他的脚下悄然飞出,速度极快,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而他本人,已落到下方绵绵不尽的松涛之上。
铜虚被洛剑笙视他为无物的态度激怒了,怒喝一声,手中现出一柄古意盎然的青铜宝剑,轻轻一旋,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已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冰舞的蓝色光影,已激烈的撞击在巨型太极图上,整个太极图漾起一阵巨大的波纹,却安然无恙。
铜虚画出这个防御太极图之后,手中毫不停歇,手腕急转,一个个小型太极图从宝剑剑端生成,穿过巨型太极图,向洛剑笙轰去。
“真武太极剑!”慕容星彩惊呼了一声。从铜虚所持宝剑使出的攻防招式,她认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此剑是武当著名法宝之一,传为武当祖师张三丰早期所用之物,可谓声名赫赫,不想今日竟会在铜虚的手中看到。
身为武当排名前十的高手,真武太极剑的持有者,铜虚本来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但这次,他心爱的弟子,怜星郡主在行动中受了伤,而且整队人马在汤泉谷追击目标未遂,打算在暗道出口继续围困、守株待兔之时,却又被一个神秘高手逼走。
怜星郡主回到武当,自然找铜虚哭诉。铜虚一怒之下,气冲冲的杀了出来,打算见识一下所谓的神秘高手,并找先前伤了怜星的小子算帐。
至于青鸾戒,自然也要顺手取来。
他已听说青鸾戒是可以媲美仙器的法宝,怎能不心动?
此刻铜虚瞪着少年,恨得牙痒痒,因此他一上来就动用了自己的得意法宝,打算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这时,洛剑笙的飞剑冰舞在一击未遂的情况下,早已回旋翻飞,从各个角度向铜虚刺去。
冰舞是洛剑笙的真元所凝结,与洛剑笙神念的默契大大超出普通修真者的法宝。然而,冰舞灵活迅疾的攻击,竟尽数被真武太极剑所释放的防御太极图截下。
这个巨型太极图极有灵性,竟会自动膨胀蔓延,冰舞出现在哪里,太极图便蔓延到哪里,最后,干脆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半透明状的太极球,将铜虚固若金汤的护在其中。
速度越来越快的冰舞,简直像无数蓝色的流星,从四面八方不停的轰击在太极球上,荡起一个个涟漪,偏偏无法奈何铜虚分毫,而太极真武剑所释放的攻击性小型太极图,却可以从容出入太极球,朝着洛剑笙轰来。
这些太极图大约手掌大小,一边飞行,黑白阴阳鱼还一边旋转,虽然没有声响发出,却给人以莫大的压力。
洛剑笙不知这些东西底细,不敢随便去接,他凭着迅疾的身影,在松涛之上飞速腾跃,闪躲着这些太极图。不料这些太极图竟和飞剑一样,一击不中,马上折回头,继续追击,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成了几十个太极图的共同靶子,再也躲无可躲。
洛剑笙见闪躲无用,便停住脚步,极力运转着体内真元,周身的淡金色火焰再度明亮了几分,那些黑白太极图,登时雨点般轰击在洛剑笙的身上。
让铜虚目瞪口呆的是,几十个黑白太极图,落在淡金色的火焰上,竟无声无息的化为乌有,那小子非但恍若无事,周身的火焰还似乎更嚣张了几分。
这一幕看在铜虚眼中,不啻是激起了滔天巨浪。别人不知道,他铜虚可是很清楚,真武太极剑所释放的太极图威力如何。
这些太极图,容纳了阴阳两种性质相反的真元,绝不是一般的防御法宝所能抵挡的,轰击在目标身上时,还能将阴阳两种真元引爆。
这几十个太极图如果尽数引爆,任对方是真人级修为也要受不轻的伤,谁知道,洛剑笙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接了下来。
可铜虚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太极图对付他人或许效果显着,偏偏遇上了洛剑笙这个怪胎。
淡金色火焰,是一种与三昧真火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天界之火,称之为四昧真焰,人间界鲜有人知,它恰恰克制了真武太极剑所转化的阴阳真元。
洛剑笙挨了几十记轰击,安然无恙,更是豪气大发。见飞剑无效,他一个飞步,跨越了三十多丈的距离,直接朝着太极球冲去。
两人动手极快,也就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慕容星彩见洛剑笙竟有能力率先攻击铜虚,也不禁吃了一惊。她心知那些太极图的厉害,自忖自己也不敢硬接。
正当她考虑如何施以援手的时候,却见洛剑笙已破了那些扰人的太极图,恍若一道淡金色光箭,朝着空中那个硕大的太极球射去。
铜虚见自己的得意法宝被克制,大为震骇,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修道近两百年,作战经验丰富,法宝收藏更是丰厚,当下立即将真武太极剑收起,迅速换过了另一件法宝。
这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属圈,唤作金刚圈,却是佛家之物。
至于铜虚是怎么得来的,又如何炼为己用,一直是他讳莫如深的事。
平时,铜虚极少用它,但此刻心中震动,却是什么禁忌也顾不上了。
果然不出所料,洛剑笙急射而来,真的冲破了这个原先看似固若金汤的太极球,挥舞着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杀气腾腾的逼至铜虚眼前。
此时,铜虚金刚圈脱手而出,散发着森严的金光,朝着洛剑笙迎头打去。
洛剑笙看那圈子来势凌厉,拳头便改变了方向,欲一拳将它打飞。
不料,金刚圈当的一声,硬生生的击在他的拳头上,顿时打得他手骨欲碎,浑身剧震,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洛剑笙不知道自己有多胆大和幸运,他的修为比铜虚差了太多,适才克制了真武太极剑,纯粹是运气中的运气。
这枚金刚圈来历更是不凡,是一件佛门降魔至宝,连万年精铁都能击得粉碎,而他竟敢赤手去接。要不是他脱胎换骨后的肉身,已坚韧到普通修真者望尘莫及的地步,仅这一下,就可以将他击成重伤。
饶是如此,他的拳头也受伤不轻,不知道碎了几块骨头。
洛剑笙却不后退,他忍住右手剧痛,咬着牙,再次飞身扑上,腾的一脚,就往老道那张笑得很贱的老脸踢去。
铜虚老道见洛剑笙吃了大亏,心中大乐,他手一招,金刚圈竟比洛剑笙的脚更快了一步,朝着他的脚打去。
洛剑笙不敢再硬捱,连忙倒射出去,险险的躲开了袭击。但那圈子盯准了他,紧追不放,让他顿时险象环生。
就在铜虚老道得意洋洋的时候,蓝光一闪,飞剑冰舞狠狠扎向铜虚的腰际。可是“蓬”的一声,一道红光闪起,挡住了冰舞的突袭,铜虚身子一晃,却安然无恙。
原来,铜虚身上贴身穿了一件防御性法宝││赤霞绶衣。铜虚哈哈大笑,“无知小子,还不快快束手投降,你岂是真人我的对手!”
洛剑笙拼命的躲避着金刚圈的攻击,尽管如此,他还是又挨了两记,一记打在他的小腿上,一记打在他的肩头,痛入骨髓。
正在这时,一朵桃花在他的身边绽放,迷人的桃红色光华,将金刚圈挡在外面,一个芬芳柔软的身体挨近了他,扶住他的手臂。
原来是慕容星彩带着百媚生来援。
“傻瓜,干嘛和他硬拼?”
感觉到佳人言语中的关切之意,洛剑笙心头一热,身上的疼痛似也收敛了许多。他身上四昧真焰的运用,已知道区分敌我,此刻慕容星彩扶持着他,并未受到伤害。
洛剑笙道了句:“还好,我受得住!星彩姐,这老头真难缠!”
慕容星彩暗道,你要是知道这老道的来历,你应该庆幸自己有多走运了。当然,她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是轻蔑的看了铜虚一眼,笑道:“放心,剑笙,我们姐弟同心,定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洛剑笙呵呵笑道:“没错,看他还敢嚣张!”
铜虚老道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大怒道:“大胆,你们这些目无尊长的东西!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我不姓铜!”他当然不姓铜,铜虚只是他的道号,只是此刻气急之下,他哪还有空纠正自己的口误。
见金刚圈无法突破百媚生的防御,铜虚老道念了一句咒诀,用出了金刚圈的佛宗秘术。
只见金刚圈滴溜溜旋转了起来,金色光芒中,一个巨大的人影隐隐约约,待其现了真身,却是一个手拿降魔杵的怒目金刚,身高足有十丈,气势有如山岳。
他一现身,便上前一步,凶神恶煞般挥舞着巨大的降魔杵,朝着百媚生结成的防御护罩,狠狠砸了下来。
第一集 少年游 第八章 天道恢恢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觉百媚生的护罩,剧烈的荡了一下,桃红色的光华随之一暗,眼看就要崩溃,慕容星彩更是胸口一震,花容惨澹。
慕容星彩眉头紧皱,取出一枚玉符,咬破指尖,滴了一滴殷红的鲜血在上面。玉符化作一道红光,百媚生的桃红色光芒随之一亮。
这是迫不得已使出的一个咒诀,拚却几年道行,大幅度增强百媚生的防御能力。
那怒目金刚一击不成,又复挥舞降魔杵,不停的狂砸百媚生,好像扛着一座山峰,在不停的轰击着二人。
百媚生的能力虽然得到增强,可也经不住如此的狂轰烂砸,有如风雨中的浮萍,动荡不安。
慕容星彩此刻全部心神用在维续百媚生的防御上,也无暇抽身动用其他法宝,解决危难,她心中焦急不已,暗道:“依依这丫头,怎么还不搬救兵过来?难道师姐真的对我见死不救?”
老道这时再度哈哈大笑:“无知小辈,知道厉害了吧?还不快快放下法器,给道爷磕十个响头!”
洛剑笙适才已服食了一颗丹药,略加调息之下,伤势霍然而愈,见此情景,既惊又怒。他正准备舍命冲出护罩,与老道再度较量一下拳脚的时候,忽然从天边掠过一道耀眼的光华,几息之间,便来到众人身旁。
一股无比祥和的气息,登时笼罩了全场。
“南无阿弥陀佛!”
众人心中一惊,注目看去,却是一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白眉老僧。
老僧脚踩一串念珠,凌空而立。
他谁也不看,双眼却死死注视着,那尚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的金刚圈。
见那怒目金刚犹自在狂舞降魔杵,老僧眉头一皱,念了一句咒诀,那怒目金刚竟立刻停住不动,彷佛变成了泥胎木偶。
“南无阿弥陀佛!”只听他又念了一声佛号,把目光转向铜虚老道,开口道:“这位道兄,此物你是从何而来?”
铜虚老道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心中正大为不爽,但他一见老僧弹指之间,竟制住了怒目金刚,心中大骇。
这件法宝虽不是他自己炼制的,但经过他多年研究淬链,已基本用得得心应手。不料,却被老僧轻而易举的控制,怎叫他不心惊?
联想到这件法宝的不光彩的来历,铜虚老道更是一阵心虚,暗道:“他奶奶的,道爷我运气也太差了吧?难道刚刚拿出来显摆一下,就被苦主找上门?不行,看来得杀人灭口了!”
洛剑笙、慕容星彩二人得以喘息,见场中形势微妙,也乐得旁观。
铜虚老道的眼珠一阵滴溜乱转,呵呵笑道:“此物啊,说来话长,乃是一位佛门友人相赠之物,贫道却之不恭,也就留在身边。至今也就掌握了个皮毛而已,惭愧啊!”
白眉老僧面色一冷,盯着铜虚,眼中渐渐露出怒色:“善哉,善哉,道兄睁着眼睛说瞎话,真让老衲佩服!”
铜虚差点被噎住,心中暗骂,臭光头,你成心跟道爷我过不去是吧?
他心里怒意丛生,脸上还要故意露出不解之色,道:“不知大师此话何意?”
白眉老僧不答,反而面向金刚圈,喃喃道:“师弟,今日总算知道你的下落。善哉,你安心去吧。天道恢恢,师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听到前面的话,铜虚已按捺不住,到了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更是抢先出手,不宣而战。他对那个金刚圈已失去了控制,眼下立时亮出太极真武剑,幻出若干太极图,朝着白眉老僧攻去。
白眉老僧早有准备,手中禅杖划了一个圈,一个金黄色的巨大佛字,顿时呈现,与若干扑面而来的太极图撞在一起,轰然湮灭。
除了手中禅杖守得风雨不漏之外,老僧口中依次念出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一个个斗大的真言,闪耀着金光,旋转着朝着铜虚而去。
这些有着虚幻形体的真言,并不是直接攻击铜虚的,而是散落在铜虚周围,将他团团包围。等到铜虚惊悟过来的时候,他已陷入了一个阵法之中。
洛剑笙、慕容星彩见铜虚被围,心中大感快意,虽然不知此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但也能大致猜出与那个金刚圈有关。
慕容星彩怕夜长梦多,正欲拉洛剑笙先撤,此刻耳边传来老僧柔和的声音,让人心中一定:“二位施主,请先留步,烦请做一个旁证,老衲谢过了!”
慕容星彩也想看看那个可恶的老道会是什么下场,于是也就和洛剑笙伫立一旁,旁观两人佛道斗法。
铜虚老道陷入阵中,眼前四周夜色均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黄沙漫漫的沙漠,烈日炎炎,空气似乎就要烧着了,心知陷入了幻境。
但他毕竟不是雏儿,只是慌乱了片刻,便随即定下心神,思量起对策。
铜虚虽是武当长老,但他比较崇尚个人武力和极品法宝,对阵法不太重视,因而此刻颇感头痛,但危险当前,他不得不提起精神,防备着随时而来的攻击。
果然,片刻之后,身前沙地上的空气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正是那白眉老僧!老僧踩着念珠,提着降魔杵,目光森然,像看着猎物一样,打量着铜虚。
铜虚被看得一阵心虚,暗骂道:“臭光头,装神弄鬼!”
这时,老僧开口了:“南无阿弥陀佛!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可知道,金刚圈是我师父传与师弟的信物,立有誓约,圈不离人,人不离圈,直至涅盘。他又怎么可能将它转赠于你?”
铜虚见谎言被戳穿,恼羞成怒道:“谁让你那死鬼师弟拿出来炫耀,他实力不行,凭什么占有这件宝物?”说着,便再度抢先发动攻击,亮出了又一件秘密法宝,离火扇。
只听唰的一声,这柄殷红的扇子已由巴掌大小,瞬间变成面盆大小。
这扇子形似芭蕉叶,可表面却泛着红艳艳的光泽,隐隐有繁复的花纹浮动。一亮出来,这炎热的沙漠更是如同火炉一般,酷热难当。
铜虚呼啦一声,扇出一股赤红色的龙卷风,这道旋风从拇指大小开始,越转越大,等到逼近白眉老僧身前数丈的时候,已变成车轮大小。
更骇人的是,竟有一只浑身燃烧的鸟儿,从风眼中一飞而出,直扑老僧胸口。
铜虚老道混迹修真界多年,确实有几分门道,这离火扇,便是一柄超强的火系攻击性法宝,可以自动吸收环境中的火系能量,轻易调动三昧真火,作为攻击武器。
更令人震惊的,是离火扇中,还封印了一只远古神兽朱雀后裔的元神。
这只火鸟虽然只是朱雀后裔,可力量强大,以吸食三昧真火为生,更能生成朱雀元火。
朱雀元火是一种奇特的火焰,可以说是精粹版的三昧真火,销金熔玉,比普通的三昧真火要强上许多,端的是厉害。这一回,老僧便差点吃了大亏。
老僧再度挥舞降龙禅杖,幻出一个“佛”字防御法咒,将炎炎热浪挡在外面。不料,那只火鸟忽然出现,一头撞在“佛”字咒上。赤红的火苗乱窜,竟然将“佛”字点燃了。
老僧见势不妙,不敢力敌,一个瞬移,已经消失在空气中,刚才他站立的地方瞬间成为一片火海!
那只火鸟发出一声兴奋的长鸣,浑身颤动着逼人的火焰,它在离火扇中待了太久,此刻能出来透气,自然是兴奋无比。它在空中飞来飞去,火星四溅,朱雀元火落到沙子上,连沙子都似乎被泼了油一般,二话不说的燃烧起来。
好在此阵是老僧所布,他可以借助阵法藏匿身形。
可这只火鸟一阵乱窜,简直将这个幻境世界变成了火焰山,唯有铜虚手持离火扇所立之地尚且清凉。
铜虚见那只火鸟闹得天翻地覆,以至于老僧退避三舍,不由大乐。
他感觉到了四周空气中隐隐传来震颤,知道只要火鸟再加上一把劲,这个阵势便要面临崩溃的危险。
就在这时,眼前景象倏然一变,竟忽然变成了白雪飘飘的银色世界,顿时天寒地冻起来。那只火鸟被景色的变化吓了一跳,怪叫一声,从雪地上低低掠过,四处盘旋。
这寒冷的风景让它颇为不适,但天地的威力又给它带来一丝畏惧。
它转着脑袋,小心的打量着这个新鲜的世界。尽管它已收敛了火焰,可满天飘舞的雪花距离它身侧数丈,便被融化蒸发,不留痕迹。
铜虚见幻境再度变化,心又一次提了起来。老僧布置的阵法不知是何来历,竟然可以随意变化幻境,而且幻境之逼真,竟然连朱雀后裔都无法辨识真伪。
且说白眉老僧在阵中与铜虚周旋,而阵外的洛剑笙、慕容星彩二人却是在旁观大戏。
那六个金字真言布下阵法,围住铜虚之后,阵法四周,便出现了一个半球形水幕,清晰映出阵中动静。两人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战斗来。
见铜虚蓦然拿出离火扇,以朱雀元火破掉老僧的禅杖佛唱,两人都捏了一把汗,直至看到阵中景象变成冰天雪地,奇$%^书*(网!&*$收集整理那只兴奋过头的火鸟渐渐安静了下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铜虚正在提防着老僧的攻击。
老僧借阵法之便,隐身于环境之中,铜虚只得以神念遍扫周围的空间。
他发觉此阵所营造的空间竟然大得惊人,神念延伸出去数十里,却依旧没有触到尽头。莽莽雪原之上,荒凉寒冷,找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迹,更不用说老僧的影踪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挨打么?铜虚懊丧的想着,不由为自己当初对阵法钻研不精懊悔起来。
他将那只火鸟元神招回身畔,提防可能出现的变故。就在这时,风雪骤然剧烈起来,无数拳头大的雪团从天而降,向着铜虚砸去。
半空中,一人屹立于风雪里,禅杖挥舞,幻出两条身躯庞大颀长的冰龙,直扑铜虚而去,正是那白眉老僧。
铜虚离火扇迅速摇了三下,在身畔现出一个淡红色的火焰结界,将自己护在其中。
火鸟找到了敌踪,再度活跃起来,面对着两条身体至少在它的十倍以上,来势汹汹的冰龙,它毫不畏惧,一声长鸣,迎了上去。
令人称奇的是,它在这短暂的飞扑之中,迅速的燃烧膨胀着自己的身体,等接近冰龙的时候,它竟已大了十多倍,火焰熊熊的双翼,已经伸展至将近十丈宽,迎面狠狠的拍在两条冰龙的身上。
两条冰龙纯粹是冰雪凝结,如何受得住朱雀元火的威力,一拍之下,顿时崩散,并迅即被蒸发殆尽。
这只火鸟得意的长鸣一声,朝着那个让它看不顺眼的光头冲去,鸟嘴一张,一道长达二十多丈的朱雀元火,冲至老僧身侧,并急速绕了一个圈子,将老僧围在其中。
这是它在提升自己的战斗形态之后,所发出的全力一击,速度之快,蕴涵力量之大,远远超出先前的表现。
铜虚站在火焰结界中,稳若磐石,全然不惧满天横飞的雪球,他看见火鸟的朱雀元火成功的将老僧吞没,不由大喜过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火焰结界的边上,那张平时写满慈悲的脸,此刻却充满冷酷之色,那人挥舞着禅杖,一杖击破了结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肩上。
铜虚一声惨叫,这一下力量极其惊人,幸好他穿了防御性法宝赤霞绶衣,不然就这一下,他的肉体就得彻底支离破碎。
饶是如此,铜虚也被打得真元错乱,受了沉重的内伤。
铜虚脑中乱成一团,他无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可恨的光头,伸出大手凌空虚按,制住了自己的全身经脉,然后从容拿走了自己的宝贝离火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凌厉与不屑。
六个斗大的金字真言轰的一声散去,半球形水幕亦同时消散无踪。
洛剑笙两人看到白眉老僧提着铜虚现出身形。铜虚固然神情呆滞,奄奄一息,而老僧也颇为狼狈,一身袈裟被烧得七零八落,手臂上还留着焦黑的痕迹。
那只火鸟乃朱雀后裔,天生灵物,纯粹的虚相是无法将其迷惑的,故而,老僧适才以镜中法身之佛门秘术,分出一个留存了他五分之一实力的分身,引诱火鸟全力出击,真身则隐匿一旁,伺机给予了铜虚致命一击。
虽然一击奏效,但他的分身也因此被火鸟重创,而在突破火焰结界的时候,老僧又一次承受了朱雀元火的伤害。不过,尽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此战能将此奸徒一举拿下,老僧已是心满意足。
老僧脚下踩着的那串念珠,忽的一声大了许多,老僧随手将手中的俘虏扔在上面,念珠中央似乎有一块无形的东西填充着。
老僧对着二人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老衲先前见两位施主与此恶徒酣战一场,想来应不是恶人一路,便冒昧请两位做一个见证。”
“见过大师!这个臭道士确实是我二人的大敌,不知大师又是如何与他结怨?”洛剑笙拱手道。
“老衲乃星宿海法昙寺主持棠叶,敝寺与此恶徒的宿怨,还是源于这件东西。”
老僧手一展,那个金刚圈凌空飘浮在空中。
“哦,这是?”洛剑笙二人盯着这件佛门至宝,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它的威力。
“这是敝寺的伏魔金刚圈,乃是老衲师尊传给师弟之物。三十年前,师弟棠果来中原游历,一去不回。老衲为此五度踏遍中原,寻找师弟的身影,却始终无果。一个月前,老衲在武当附近,忽然察觉到这伏魔金刚圈的一丝微弱气息,便仔细寻访,不料那丝气息稍纵即逝,令老衲苦寻无路。
无奈,老衲只有暗自守在附近,直至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这恶徒竟然说此物是别人送他的,真是满口胡言,殊不知老衲师弟获传此物时,曾立下誓愿,物在人在,物毁人亡,又怎么可能送予他?”
棠叶大师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悲伤沉痛之色:“可叹的是,当年师弟发下宏愿,来中原游历,普度众生,竟被害于此等恶徒之手!”
说到这里,棠叶大师解开铜虚的哑穴,喝道:“恶徒,你还有何话可说?”
铜虚老道句句听在耳中,心中懊悔恼怒不已。一个月前,自己曾在爱徒怜星郡主面前炫耀过这件法宝,谁料想竟是那时种下了祸根。
而今日,又是为了怜星,追杀这两个小贼,遇此大劫。
难道,怜星那小狐狸精竟是我命中的灾星不成?不,这两个小贼和老秃驴才最可恨!若是我能脱此一难,看我不把这三人……
铜虚想到这里,嘶哑着嗓子道:“老秃驴,你,你血口喷人!你可知道,本真人是何身分?我乃堂堂武当长老,身分尊贵,你竟敢侮蔑于我……”
“哈哈!”棠叶大师打断了铜虚的自白,先放声大笑,转而面色一沉,道:“好一个武当长老!就是这种德行吗?别说你只是长老,就算你是武当掌门,老衲也不会放过你!”
“你……你可敢跟我到本派掌门面前辩个清楚?”
“哈哈,笑话!你当老衲是傻子吗?你们武当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别人不清楚,当我也不知吗?”
“你……”
见铜虚还不死心,棠叶又封了他的哑穴,转过身,对着洛剑笙二人道:“两位施主,你们都看见了,老衲将带此恶徒回敝寺惩治,先行告辞。”
洛剑笙抢先问道:“大师且慢,武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棠叶道:“唉,一言难尽。如今的武当一片乌烟瘴气,早已不是张三丰真人时期,那个令人仰慕的中原修行圣地了。武当、龙虎山、茅山三派之间的勾结,两位想必已有所觉察,其中的背景颇为骇人听闻。
“老衲机缘巧合,在这里窥伺月余,也仅了解一星半点而已。此地距离武当甚近,适才之战或许已引起高手注意,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说罢,踩着念珠,徐徐而行,铜虚则狼狈的蜷缩在念珠一角。
洛剑笙、慕容星彩会意,驱动着飞剑、法宝,紧跟其后。
棠叶飞行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他们可以跟上。
“说起武当、龙虎山、茅山三派,你们可知它们有何共同之处?”棠叶问。
慕容星彩略一思索,答道:“这三派,是所谓正道修真门派当中,人气最旺的几个,也是最为亲近世俗势力的道门。总管全真教派的武当,被世俗朝廷当成了皇家道场,尤其在张三丰真人飞升后更是如此。而龙虎山、茅山则是正一教派的核心,也是朝廷扶持的道教门派……”
“分析得没错!唉,天下似乎真要面临一场大劫了……”棠叶叹道。
“大师,此话怎讲?”慕容星彩秀眉一扬,问道。
“你不是说了他们的共同之处了么?这大劫的源头便落在上面了。”
“莫非……是朝廷?”
“朝廷?”慕容星彩和洛剑笙几乎同时惊讶的问道。
“正是!”棠叶大师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夜色之中,“据老衲所知,这三派的勾结正是由朝廷幕后策划的!”
“怎么可能?他们毕竟是修真者啊,对世俗势力的亲近也是名义上的,怎么可能真的臣服于朝廷,对其惟命是从呢?”慕容星彩不解道。
“具体如何老衲并不知晓,不过,老衲了解两件少有人知的事,或许对两位施主有所启发。”
“请讲!”
“一是武当如今有不少朝廷中人。据老衲所知,这恶徒不久前刚收了一名女弟子,就是一位皇族郡主。而且,老衲更发现东厂与武当联系密切。”
“东厂?”慕容星彩眉头一皱,她听说过朝廷有一个名叫东厂的秘密特务机构,独揽大权,行事肆无忌惮,素来为世俗中人所畏惧。不过,她身在修真界,倒也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东厂与修真门派勾结,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
洛剑笙更是皱起眉头,东厂在民间的恶名,恐怕连三岁孩童也耳熟能详!
第一集 少年游 第九章 余恨绵绵
“正是!老衲这半年,发现一些衣着光鲜之人,频与武当弟子接触,还有另两派的门人参与,有一次便掳掠了一个,问出他们是东厂中人。没想到那人竟受过严格训练,还没等我问出更多内情,他便自杀身亡了。”
白眉老僧肃然道。
“哼,他们可能是在密谋对付我天罗教……”慕容星彩冷笑道。
她的师尊紫霄圣母虽说已另立紫霄宫,但仍以天罗教分部自居,故而慕容星彩也习惯自称天罗教门人。
“施主果然是天罗教的?幸会幸会,老衲当年还曾与贵教教主有一面之缘呢……”
“嗯,教主便是我的师公!”慕容星彩点头道。
“恐怕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天罗教!”洛剑笙忽道。
“何以见得?”棠叶、慕容星彩对洛剑笙的判断都表示了几分讶异。
“东厂的脾性,素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既然在修真界插了一脚,控制了三大门派,又怎么仅仅对付一个天罗教?”洛剑笙道。
“正是!老衲所了解的第二件事,可以佐证他们所图非小。”棠叶发现,旁边的铜虚正以一种狠毒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不由一阵光火。
棠叶索性抽出一张符纸,啪的一声,贴在铜虚脸上,还绕了两圈,将他那张老脸裹得结结实实。
洛剑笙、慕容星彩见铜虚受此待遇,不由忍俊不禁。
这时,只听棠叶缓缓道:“这其实是修真界一件共同的秘密。两位可曾听说过仙剑降世之说?”
仙剑降世?洛剑笙心中倏然一动,彷佛有什么模糊的念头一掠而过,可又捕捉不住。
他惘然的摇了摇头,慕容星彩则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师请讲!”
“那是两百年前,天下动荡,魔门作乱,数千正道高手和群魔决战于东崑仑之巅。魔门幽冥老祖设下幽冥血河大阵,以一敌百,正道高手概莫能当,正陷于危殆。
“这时,一蓝色彗星破空而出,光耀千里,直轰幽冥老祖,令其当即身陨。魔门大败,余孽消隐,天下暂复太平。后来,许多人都怀疑,那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修真界大战结果的蓝色彗星,其实是一柄天外飞来的仙剑,故有仙剑降世之说!”
洛剑笙听得入迷,叹道:“那一战想必是惊天动地,可惜我没能早生两百年,见识一下那仙剑之威!”
“呵呵,两百年前东崑仑之役仙剑降世,虽说挽回了修真界的一场大劫,令魔门几尽覆灭,但却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令人不得不说天意难料,祸福相依啊!”
“什么后果?”
“那次仙剑降世,不知为何竟引发了天地巨变,此后,飞升之路就此封闭,天界人间从此隔绝。近两百年来,无论佛道,无论正邪,都未曾有一人一妖,破碎虚空,踏入天界!”
“哦……”洛剑笙对飞升之事不甚了解,反应反倒没有先前强烈,慕容星彩也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
棠叶略一思索便明白,她身为紫霄圣母的弟子,知道此事也不足为奇。
果然,慕容星彩道:“这我倒是听师尊说过。只是,这与东厂的图谋又有什么关系呢?”
棠叶道:“我来问你,这恶徒为何追击二位?”
洛剑笙、慕容星彩不由面色微变,暗想,莫非这老和尚也是为了青鸾戒而来?
见两人面露异色,棠叶笑道:“二位施主不必惊惶,老衲修习佛法日深,深知贪念乃佛法之大敌,老衲只是想告诉你们,那青鸾戒,已成为东厂和这三大修真门派觊觎之物。”
“大师又是如何得知我们身上有此物?”慕容星彩很是疑惑,自己得到这枚青鸾戒三年多了,鲜有人知,故而也一直风平浪静,何以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知晓,而且似乎都还异常关注。
“姑娘不知道么?也就是一个月前,修真界忽然悄悄流传出一个秘闻,说这青鸾戒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飞升?”一旁聆听的洛剑笙蹦出这么一句。
“没错!正是飞升之秘!”棠叶赞许的看了洛剑笙一眼。
“怎么可能?”慕容星彩心头一沉。
“据老衲所知,此物乃是太虚七宝之一。”
“太虚七宝?”慕容星彩和洛剑笙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是的,太虚七宝,传说是洪荒远古时,一位大神通者所创造,每一件均堪称仙器级法宝,蕴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飞升之秘。据说搜齐太虚七宝,就可以重辟飞升之路,登临天界。”
“仙器级法宝?”慕容星彩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难怪她如此吃惊,这人间界的法宝一般有仙器、灵器、法器之分。
所谓仙器,顾名思义是仙人炼制和使用的法宝。
存留在人间的仙器是极为稀少的,通常都是几大修真门派的镇派之宝,比如龙虎山天师剑、蜀山紫青双剑等等。普通修真者用的几乎都是灵器、法器。
不要说太虚七宝还蕴藏着飞升之秘,就仅凭其仙器的身分,便足以让任何修真者垂涎三尺了!
想到这里,慕容星彩不由对眼前的老僧心生警惕,同时心道,怪了,除了对修炼大有助益之外,我并没有发现青鸾戒的其他功效啊,莫非真是我暴殄天物了?
洛剑笙道:“可是大师仍没有说,是如何知道我们身上有此物的啊?”
“小施主别急。据老衲所知,太虚七宝分别对应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形态各有不同。原本已有两件现世,蓝色在崑仑,橙色在蜀山。这两家都是修真大派,自是无人敢动。
“但一个月前,青色那一件的下落,随着太虚七宝隐藏着飞升之秘的传闻,开始在修真界风传,据说这件青色太虚之宝名为青鸾戒,在昔日天罗教主夫人紫霄圣母的一名弟子手中!而那名弟子……就是有霓裳天女之称的慕容星彩!”
她心中虽然已有准备,但听到棠叶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面色一变。
她沉声问道:“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便是慕容星彩?”
“老衲也隐居在房县附近,和施主做了几个月的邻居。虽说一直不知施主身分,但对今晨之事,却不能不有所察觉。留守在汤泉谷的那些人,还是老衲代为逐走的。也正是从他们身上,老衲知晓了事端的来由。”
洛剑笙道:“原来如此,感谢大师出手相助,可是,星彩姐她这几年深居简出,武当、龙虎山的那些家伙,又怎么知道她的隐居之所呢?”
棠叶摇摇头,道:“这个,老衲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一边飞行一边说话,不知不觉间,三人已飞至木城山上空。
木城山一带距离房县五百里,山高林密,地势极为复杂,传说是远古神农氏搭架采集药草之所,民间有“神农架”之称。
木城山是神农架的主峰,这里也是慕容星彩的师姐,也就是青霓和樱樱的师父,欧阳燕所住的地方。
“快到木城山了!”慕容星彩道,依依这么久不归,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加上青鸾戒带来的困扰,她不禁忧虑重重。
“两位施主可是要下去寻访故人?”老僧合十道。
“正是。”慕容星彩道。
“既是如此,老衲就此别过了!小施主,你与我佛有缘,此物便赠予你防身吧!”老僧略一踌躇,扔出一件金光闪闪的物事,洛剑笙接在手中一看,却是一个铜木鱼。
触手之时,一股神念瞬间涌进自己的意识,却是此物的用法和一段口诀,想来便是控制这件法宝的佛门密法。
“谢过大师!”洛剑笙大喜。
见识了先前老僧和铜虚二人的大战,他对两人的法宝正羡慕不已,没想到,老僧如此善解人意,主动送上门来。这件木鱼虽然形象一般,可从适才的神念当中,他了解到了此物确有不凡之处。
棠叶见洛剑笙功法奇特,实力不低,但却无甚法宝,便动了相助之心。
当然,他没有将从铜虚身上搜缴的金刚圈、真武太极剑、离火扇等物给洛剑笙,那只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最后说一句,青鸾戒甚为玄奇,慕容施主不妨详加参研。二位保重!”说罢,老僧微微一笑,对着两人道了声“南无阿弥陀佛”,便踩着念珠,带着口鼻被封的铜虚老道,向西电射而去,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知晓青鸾戒可能是仙器,慕容星彩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之意,她低声道:“剑笙,我的心很乱!”
洛剑笙见慕容星彩面色苍白,怜意顿生,他一挺胸膛,道:“星彩姐,不用怕,天上地下,小弟我都会保护你的!”
“呵呵,好了,我们去见欧阳师姐吧!”慕容星彩被洛剑笙的神态动作逗乐,瞬间抛开了自己的忧虑。
这个洛剑笙带给她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心动,让她掩藏在娇媚外表下的冰山,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让她在这一刹那,竟萌生出无所畏惧之感。
两人相视一笑,驾驭着飞剑、法宝,如两颗流星,划破夜空,向着脚下的木城山飞去。不多时,两人已飞至一个山坳,那里森林渐稀,山涧、瀑布隐于其中,多了几分灵动之气,还有一片屋宇散落其间。
其中一间高峻的阁楼巍然而立,离地竟有十丈,如鹤立鸡群。
在这夜色深沉之际,阁楼中竟还亮着灯光,显得尤为夺目,那正是欧阳燕的邀月楼。
“师姐她知道我们来了!”慕容星彩一咬芳唇,“下去吧!”
两人轻盈的回旋,恰好落在邀月楼门帘之前,明亮的灯火从珠帘中透射而出。慕容星彩一推珠帘,和洛剑笙一起步入其中,立时看见了站立在高处座椅前的那个人。
那人身穿紫红色裙裳,体态丰满匀称,容貌美丽,给人风华绝代的感觉,但气质冷傲,举手投足,有一股摄人的威仪。
那便是紫霄圣母的大弟子,慕容星彩的师姐,欧阳燕。
见两人进来,她神色未动,只是淡然的说了句:“星彩,你来了!”
慕容星彩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神色复杂的凝视着欧阳燕,道:“师姐,依依呢?”
“她由青霓和樱樱陪着。”
“我是让她来向你求救的,你就这样袖手旁观?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就栽在武当的臭道士手里!”慕容星彩忍不住露出怒意。
“哈哈,你不是一直自诩比我强么,怎么也有求我的时候?”欧阳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你栽跟头的样子!”
“你,你这样做,不怕师尊责罚吗?”慕容星彩气得粉面通红。
“哼,你还敢提师尊?你以为,师尊还会像以前一样偏袒宠溺你吗?”欧阳燕冷冷道。
“什么意思?”
“你还问什么意思?现在普天下都知道,你霓裳天女身怀飞升秘宝青鸾戒,可你却竟然一直瞒着师尊!”
慕容星彩闻言一震,辩解道:“先前我并不知此物乃飞升秘宝,绝非刻意隐瞒!”
“你休要强辩!师尊知悉此事后极为生气,命我责问于你!你若是对师尊还怀有几分孝心,就把青鸾戒交给我,然后自己去向师尊请罪去吧!”
慕容星彩面色大变,她这十年虽然离群索居,但师尊紫霄圣母一直是她最敬重和依恋的人,听到欧阳燕的这番话,她不禁芳心大乱。
“怎么了,舍不得了吗?”欧阳燕冷笑道。
慕容星彩娇躯微颤,再不多言,取出那枚青鸾戒,便朝欧阳燕抛去。
“星彩姐!不要!她在说谎!”洛剑笙见状一边大声喝阻,一边飞身而起,伸手朝着青鸾戒抓去。
谁知欧阳燕长袖一挥,紫气袭来,洛剑笙被一股大力击中,登时气血翻涌,跌落原地。
再看那青鸾戒,已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弧,落入了欧阳燕的手中。
“剑笙,你说什么?”慕容星彩扶住洛剑笙,问道。
“她分明是在骗你!她既知你身怀青鸾戒,要你交给师尊,为何适才不去救你?不怕被那些道士抢去么?”洛剑笙忿忿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慕容星彩刚才芳心大乱,一时冲动交出了青鸾戒,此刻已醒悟过来,不禁一脸疑怒之色的瞪着欧阳燕。
“哈哈!这小子还算有点头脑!”欧阳燕宝贝得手,登时纵声大笑,手一挥,一团五彩迷烟在两人站立处爆开,将两人吞没在烟雾之中。
“小心!又是五彩销魂烟!”慕容星彩惊呼道,烟雾之中不能视物,她索性闭上眼,伸手便欲将身畔的洛剑笙推出烟雾之外。
虽然她自己不惧此烟,但她知道洛剑笙并无抵抗之力。
不料触手之处,却是一个冰凉的物事。一触之下,顿觉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拖曳着自己的身体,还不及反抗,便被吸入了一个奇异之地。
眼前的缤纷烟雾已尽数消失,她所见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密室,室内空空如也,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所牵挂的洛剑笙!
慕容星彩飞跃过去,娇躯半蹲,将洛剑笙上身抱在怀中,察看他的状况。这一次的情形比上一回似乎稍好,洛剑笙尽管浑身发烫,呼吸急促,通体无力,却并未陷入昏迷。
他吃力的睁开眼,略带歉意的看着她:“星彩姐……我真没用……”
“傻瓜!”慕容星彩心头一酸,她给洛剑笙服下一粒丹药,暂时控制一下毒性,然后抬起头来放声高喝道:“欧阳燕!你给我出来!”
“哈哈!”随着一阵放肆的笑声,不远处的暗红色墙壁渐渐明亮起来,直至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圆幕,上面清楚的映出邀月楼中的情景!
欧阳燕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道:“师妹,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不过已经晚了!”
“欧阳燕,你,你竟敢和那些臭道士勾结?”
欧阳燕玩弄着手中的青鸾戒,笑嘻嘻的说:“勾结?拜托,不要用这么严重的字眼好不好!老实告诉你,你身怀青鸾戒,就是我帮你告之天下的,连你在房县的隐居之地,也是我向他们透露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你!”慕容星彩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这两天,一直掩藏在她心底,最不愿意去证实的猜测终于成真了。
她美目闪动,沉声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行径!你忘了师尊是如何对你的吗?”
“哈哈,师尊对我很好么?”欧阳燕大笑了两声,玉颜忽然变冷,又成了一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山,“她百般偏袒的正是你!明明我是大师姐,为什么在教中却总是你受尽宠溺,抢尽风头?
“当年,她一怒之下,带我们离开东崑仑,创立紫霄宫之后,更将所有的宠爱全放在了你身上。最好的法宝,优先给你,最好的灵药,优先给你,连最好的功法,也优先传授给你!不然,凭你的资历和资质,怎么可能在修为上抢到我的前头?
“这些,这些还都算了,最离谱的是,她竟然连你违反教规,与正道修真者私通也包庇,轻描淡写的呵斥一句,便不了了之,叫我如何不恨?
“当初我只是和一个正道门派弟子交往稍过亲密,她就对我厉声呵责,还关了我整整六个月,将我对那人的思念变成煎熬我的毒药!看到你和那个蜀山派,什么白衣剑圣眉来眼去,一脸暧昧的样子,我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捅几个窟窿!”
慕容星彩越听越惊骇,娇躯忍不住微微颤抖,她一直觉得师姐和自己心有隔阂,但却没有想到,在她的心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刻骨而可怕的仇恨。
“不过,恐怕你连做梦也想不到吧,当年你和卓倾城的分手,正是我一手精心策划的!”
欧阳燕的得意笑声在耳边回荡,慕容星彩感觉自己蓦然坠入了冰窟。
一些纷乱模糊的记忆,潮水般涌进了她的意识之海,那些刻意淡忘的甜蜜和痛楚,又一次撕咬着她的心房。
别情峰顶那划破天际的绝情一剑,那曾经温暖却终究变得冰冷的眼神,那飘然而去的身影,又有多少次在睡梦中重遇?
自己在汤泉谷十年的隐姓埋名,难道不正是为了逃避那些回忆么?自己潜心修炼九天玄女心经,难道不正是为了窥破情欲本质,以达至出离情欲的境地吗?可是,忽然却有人告诉你,这一切竟然是她一手策划造成的,怎能叫人不惊骇绝望?
慕容星彩嘶声叫道:“不!不可能!你在说谎!”
“哈哈!你错了!以前我骗过你,可这一次我说的偏偏都是真的。怎么了,你不敢面对了?”欧阳燕笑着,神色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残忍之意。
看见对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们在峨眉别情峰的最后那一面吗?你道他为何对你冷言冷语,甚而拔剑相向,决然而去?你想不到吧,那全是因为一天前,我设计让他旁听我们的赌斗之约!
“你那时修习九天玄女心经刚刚小有所成,在小崑仑紫霄宫的比试之中,击败同门,夺得第一,连我也败在你的手下,你好不得意。心中想着与情郎不久后的约会,你的脸上更是幸福得都快滴出蜜来。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你还记得那天我约你在小崑仑烟霞峰见面,定下五彩销魂烟之赌约么?那天我约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的白衣剑圣。我告诉他,他将听到一个关于你的重大秘密,如果错过,他会后悔一辈子。他将信将疑,再三踌躇之下,还是答应赴约。
“那日晚霞漫天,将附近的雪峰染成一片金黄,这一幕我记忆犹新!
我站在烟霞峰顶,对你说,你自认修成九天玄女心经,可愿接受我的挑战?
你问是何挑战,我说玄女心经由情欲入道,修至大成,可对情欲收发由心,可我偏偏要配制出一种调情毒药,挑战你的情欲。
“心比天高的你毫不犹豫便答应了,还说什么“我欲随心,谁奈我何”。我便趁机道,莫非你和卓倾城也是逢场作戏?你太骄傲了,明明对人家情根深种,可那时你却不肯服软,犹疑了一下,咬着嘴唇说了一个“是”字!
“你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落在他耳中吧?你一定想不到,这个“是”在他耳中是怎样一个晴天霹雳?”
“你,你胡说……他若是藏在近处偷听,我又怎会没有发觉?他的修为明明比我略逊一筹!”慕容星彩眼中满是震骇,她颤抖着说道,彷佛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让自己不去相信欧阳燕说的一切。
“呵呵,他确实来了烟霞峰,也确实不在峰顶。我让他藏在山腰,是这件小玩意让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欧阳燕手掌一翻,现出一朵粉红色的花朵,娇艳欲滴,形如蝴蝶。
“比翼兰?”
“正是,这比翼兰,花开并蒂,有如一对蝴蝶,比翼双飞。它天生便能吸纳附近的声音,若是将两朵分开,便成了绝佳的传声工具,声隔十里,都能清晰听闻对方传来之声。那日我怀中藏了一朵,另一朵自然就在你的白衣剑圣那里了。”
慕容星彩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比翼兰的出现,让她最后的一根稻草也随之零落。她的心在不停沉下去,沉下去,沉到那没有光亮的黑暗谷底。
“而且你知道吗,九年前,卓倾城已在东崑仑毙命,杀死他的正是我们师公!”见慕容星彩神色凄迷,欧阳燕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响雷。
慕容星彩娇躯一震,更是面无人色,几欲瘫倒。
“哈哈,与卓倾城决裂后,你伤心过度之下,隐姓埋名,离群索居,可那小子不知怎的后来好像开了窍,醒悟过来,竟跑来找我追问实情。
“哈哈,我自然是继续告诉他“实情”,说你的消失,是因和正道修真纠缠不清,而被师公擒去东崑仑问罪。那傻小子竟然信了,二话不说,马上飞往东崑仑,点名道姓要师公交出你。
“你知道师公的脾气,派弟子说了两遍你不在,可那自负的小子根本不信还拔剑寻衅,师公一怒之下,生劈了他,连他的元婴都劈得烟消云散。”
“不要说了!”她的情绪终于崩溃,低吼声中,她一扬手,百媚生发出数十道光华,朝着墙壁上的透明圆幕打去,整个空间似乎都晃了一晃。
“哈哈哈哈……”那透明圆幕渐渐消隐,欧阳燕的笑声仍在回荡,“我的好师妹,你也不要过于伤心,就安心在这里调养吧!你死了一个情人,现在不是又有了一个俊俏少年吗?这艳福连师姐我都羡慕不已呢!”
“欧阳燕,我要叫你不得好死!”慕容星彩止住了颤抖,盯视着暗红色的空间,嘶哑着嗓子说道。
“哈哈哈,这你就不要妄想了!你以为你还能出来么?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欧阳燕的话音刚落,慕容星彩发现身边的世界已迥然两样,暗红色的空间已消失,她和洛剑笙两人,已置身于海风习习的碧蓝海边,一块硕大的礁石之上,入目处波光粼粼,鸥鸟翔集,海天渺渺。
慕容星彩见此异相,心中忽然掠过进屋时所见的景象,墙壁处一面巨大的铜镜,闯入她的脑海,她颤声叫道:“镜花水月?太虚幻境?”
“没错!从此往后,人间界的事情对你来说就只是镜花水月,你还是和你的小情人,安心的在太虚幻境里,双宿双飞吧!哈哈哈……”欧阳燕的笑声渐渐淡去。
慕容星彩虚脱般的坐倒在地,一连串的沉重打击已让她心力憔悴,生不如死。想到那镜花水月是怎样一件宝物,她的心更是沉入了无尽深渊。
镜花水月是天罗教的镇教四宝之一,但向来只闻其名,教主从未将它展示于人。据说,这件至宝是当年一位截教前辈流传下来的,神秘莫测,其主要神通是可以将敌人摄入一个名为“太虚幻境”的异世界。
而那太虚幻境变化万千,里面的世界光怪陆离,真伪莫辨,一旦身陷其中,就几乎再也无法返回。听说过去,有几位实力远高于镜花水月主人的修真者,均在大意之下,陷入太虚幻境之中,再也未曾出来。
“星彩姐……”怀中的洛剑笙再度睁开眼睛,轻轻唤道。
“剑笙……”望着洛剑笙疲惫而关切的眼神,慕容星彩忍不住紧紧抱住洛剑笙身躯,垂首落泪。
感觉到怀中洛剑笙的身躯火一般滚烫,慕容星彩倏然一惊,她明白,由于未得到及时救治,洛剑笙体内的毒素很可能已濒临失控。
她竭力压下心中的纷乱和痛楚,抱起洛剑笙。
海风瑟瑟,衣袂飘飘,她纵身跃入那碧蓝的大海。
第一集 少年游 第十章 碧海忆前尘
慕容星彩无从判定,太虚幻境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世界,可海水湿润冰凉的触感,淡淡的咸腥气息,却是如此清晰。
透过碧蓝的海水,她甚至可以看见鱼虾在身边缓慢的游动,触手可及。
这五彩销魂烟是一种类似春药的毒烟,毒性复杂。寻常之毒作用于肉体,稍厉害的影响真元,而五彩销魂烟却是直接作用于元神。
慕容星彩修习九天玄女心经有成,元神恰能克这毒烟,而洛剑笙却不然,他虽经脱胎换骨,肉身与真元都远非昔日可比,然而元神的强大却不是一蹴可及的。
正因为这个缘故,洛剑笙在遭遇五彩销魂烟时,一连两次都栽了跟头。
海水冰凉彻骨,可怀中洛剑笙却滚烫如火,慕容星彩感受到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微妙刺激。她定下心神,除掉洛剑笙的衣衫,外放出少量真元,在海水中平衡了两人的身体,随后将两只纤纤玉掌贴上了他灼热的后心。
洛剑笙虽然神思昏沉,但并未昏迷,也没有像上次那般陷入香艳梦境,可他所受的情火煎熬却远甚于上一次。
他的意识之海被纷乱的图像充斥,有慕容星彩水中沐浴时的白皙娇躯,也有那红衫少女的玲珑玉体,还有两人的娇哝巧语,如花笑靥,交错萦绕,让他神魂颠倒,几乎无法呼吸。当上身衣衫被除尽,一双腻滑玉手贴上自己的后心的时候,洛剑笙的身体更是蓦然一颤。
海水有如一个碧蓝的梦幻,在水中远远看去,一对俊美的年轻男女彷佛悬空而立,他们身侧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彩色光罩,变幻着迷离的光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剑笙的身躯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他颤声道:“星彩姐,我好难受!”
她出手之时,体内的毒素已对他的元神造成了严重的侵蚀,尽管后来,毒素被两人的真元再次压制到一处,可他混乱的元神,却始终无法摆脱那狂热的情欲之念。此刻,他血脉贲张,几乎爆裂,浑身充满索取的欲望。
随着一声娇柔的叹息,洛剑笙蓦然发现自己已面对着丽人。眼前的丽人樱唇微张,目光中带着疼爱、怜惜,还有一丝淡淡的幽怨。
她轻道了声:“冤孽!”便将花瓣般柔软芳香的红唇,压在他的唇上。
洛剑笙仅存的理智,顿时被情欲的洪流瞬间冲垮,陷入彻底的迷乱。
他贪婪索取着丽人的香吻,用残余的力量,搂紧丽人柔软馥郁的身躯,摸索着那令人销魂的波峰谷底。炙热的情火已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
他顺着丽人皓如白玉的脖颈吻落,滑过丰满滑腻的乳丘,含住了那一点嫣红。
她嘤咛一声,娇躯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手指揉紧他浓密的黑发。
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丽人挣扎着拉起他,又吻上他的唇,香甜柔嫩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继续撩动着他的熊熊情火。而一只柔滑细腻的玉手,顺着他赤裸而结实的胸膛滑下,伸入已被汗水浸透的底裤之中。
那灵动的手指,带给他电击一般的刺激,将他的欲念无限放大,放大,推至巅峰。片刻之后,他已喷薄而出。
海风如诉,礁石如铁,夜空中闪烁着阑珊的星光。
洛剑笙疲惫的伏在慕容星彩的怀中,像孩子一般,沉沉睡去。
而慕容星彩的心中,却像这漆黑如墨的潮水一般起伏不定,辗转不安。
虽然柔肠寸断,可求生的念头却前所未有的强烈,可这太虚幻境,光怪陆离,缥缈莫测,两人真的能出去么?
看着怀中洛剑笙的恬静睡态,想到他那阳光般的笑容和诚挚的双眼,还有孩子般的羞怯,慕容星彩心中浮起一丝温暖。
洛剑笙这一觉,睡得无比酣甜,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是伏在慕容星彩香软的怀中。
想到此前的迷乱记忆,他心中怦然乱跳。直至抬起身体,看到一双神色复杂却又带着柔情的美丽眸子,方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先前他虽然身中奇毒,神思昏乱,可欧阳燕的话,他还是断断续续的听了个大概,猜到了事情缘由。
“星彩姐,我们在哪里?”
“太虚幻境。”慕容星彩平静的讲述了镜花水月和太虚幻境的由来。
“太虚幻境?太虚七宝?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啊?”
“噫,倒是说不定呢。”慕容星彩美眸一亮,可又瞬间黯淡下去,“可恨的是,青鸾戒已经被欧阳燕骗去了!”
洛剑笙握紧拳头道:“别担心,星彩姐,我们一定会找到出去的路的!”他忽然面色涨红,转过脸去:“以后……以后……可不可以直接叫你……星彩?”
慕容星彩闻言愕然,随即领悟到了洛剑笙的意思,“不……”她美目神色复杂,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洛剑笙心头如遭重锤,炽热的情绪在瞬间降到了冰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原来,原来她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孩子而已!泪水忍不住就要夺眶而出。
如果说桃花潭边的清丽少女让他惊艳心动了一把,那慕容星彩却真的是让他意乱情迷了,经历方才在碧蓝海水中的那一段迷乱时光,他在不知不觉间已情根深重。
“因为……因为那个卓倾城吗?”
慕容星彩眼中掠过一缕痛楚,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他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激动,面孔涨得通红。
看着洛剑笙急切而焦灼的神情,慕容星彩心中一阵疼惜。
她起身将洛剑笙揽入怀中,柔声道:“小傻瓜,别这么心急,好么……
姐姐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里,找欧阳燕报仇!可是不管如何,姐姐的心中,绝不会放下你这个小傻瓜,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夜色沉静,星光闪烁,海浪轻轻的拍打着礁石,两人在夜空下坐得很近很近。
慕容星彩注视着洛剑笙,柔声道:“剑笙,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么?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慕容星彩还跟着师尊,住在小崑仑果洛峰的紫霄宫。她是师尊最得意最宠溺的弟子,还没开始修习九天玄女心经,还是一个对男女情爱一窍不通的人,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直到她遇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春天,小崑仑的冰雪刚刚开始融化。那一日,星彩去紫霄宫百里之外盛产雪莲的莲花峰采摘雪莲。
她在莲花峰找了一个上午,总算发现了一朵品质上乘的雪莲,足有五百年的成色,高兴不已。可正当她准备伸手采摘之际,却发现眼前一花,雪莲竟已消失无踪。
星彩又气又急,凝神一看,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几十丈外的雪峰之上,脚下踩着一把银色的飞剑。那人一身白衣,一脸阳光般的微笑,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朵雪莲。
年轻男子的相貌很英俊,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很是好看,可是那时,慕容星彩却出奇的讨厌他的那张脸,觉得轻浮、恶心。
星彩冷声道:“你是谁?赶快把雪莲还给我!”
男子摇摇头,说:“这雪莲乃天地所有,我既得之,为何要给你?”
星彩怒意顿生,道:“可明明是我先来的!”
他又摇摇头:“先来不代表先得,我昨天还过来看望过这朵雪莲呢!”
星彩被他的无赖口吻彻底激怒了,喝道:“你分明是胡搅蛮缠!这里是小崑仑,是我天罗教紫霄宫驻地,你再不还我,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他神色微动,可仍然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道:“难道整座山都是你天罗教的吗?我站在这里,你们是不是还要收钱?”
听到他的话,星彩更是怒气横生,立时祭出法宝向他攻去。不料他的速度更快,只是一眨眼,他便踩着飞剑轻松避开了星彩所有的攻击,还继续微笑着看着星彩。
他的修为如何,星彩并不知道,可是他的飞剑速度之快,是星彩那时仅见的。任星彩怎么攻击,也沾不到他的一丝衣角。
他就这样踩着那柄银色飞剑,在星彩的攻击中来去自如,谈笑风生,星彩心中越来越羞怒,竟用上了师尊一直让星彩慎用的法宝。
那是一片天雷符,可引天雷轰击目标,但这片符诀威力强大,极其耗费真元。而如果真元不够,引来的天雷很可能会不受自己所控,危及自身。
星彩用法宝吸引住男子的注意力,偷偷取出天雷符,以鲜血作引,施了出来。顿时,天地变色。莲花峰上方湛蓝的天空忽然黑云聚集,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白光一闪,一道天雷朝着男子所站的地方狠狠劈了下去。
星彩未曾料到的是,男子反应极快,飞剑的运用已出神入化,竟险险避开了天雷。但那朵雪莲,却在惊惶中脱手,跌落在山腰间的一处悬崖上。
星彩一见大喜,运起所剩无几的真元飞身过去,抢那朵雪莲。它正朝着崖边滚去,星彩要抢在它落崖之前将它抓在手中。可星彩万万没想到的是,威力巨大的天雷劈在了莲花峰上,竟然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型雪崩。
当星彩即将触及雪莲,心中欣喜万分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天空再次暗了下来。抬头一看,竟是一个足有小山丘那么大的雪块迎头砸来。星彩从未遇过如此场面,体内又真元枯竭,登时呆立当场,一只手还在伸向雪莲。
就在星彩感到恐惧之际,一个身影掠过她的身侧,将她抱在怀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身在半空,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雪峰崩塌之声。
星彩知道多半是那男子救了她,可她并不领情。
星彩拼命挣扎,可真元枯竭,却又不是他的对手。星彩羞愤至极,一咬牙,捏碎了教中弟子为免被俘时受辱,同归于尽的玉碎符。
玉碎符中封印了五颗阴雷,一颗接一颗连环爆开,威力比天雷符有过之而无不及。第一颗在星彩怀中爆开时,男子便面色大变,他身上黄光一闪,裹住了那片符诀,怒吼了一声,将星彩远远抛了出去。
身受重伤的星彩,如断线风筝,坠进雪峰下的冰谷。昏迷之前,她听到了那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星彩从寒冷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冰谷之中,衣衫支离破碎,身体像散了架似的,没有半分力气。然而,让星彩惊愕的是,那个人竟然就坐在她身边不远。
男子衣衫褴褛,那张脸像被烟火熏过,说不出的狼狈。
男子怔怔注视着星彩,见星彩醒来,又朝她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映衬得那张脸越发黝黑。
星彩本该气愤,可那一刻却感到好笑和茫然。她想不明白,为何在玉碎符的威力下男子会安然无恙。正疑惑间,男子蓦地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衣衫不整的星彩大惊失色,以为这个恶人要轻薄于她,可又半点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星彩急怒不已,泪水夺眶而出。
男子见到星彩的泪水,登时收敛笑容,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从怀中掏出那朵雪莲,将它揉碎,递过来道:“把它服下去。”
星彩明知他是好意,可还是使劲的摇头。男子见星彩不依,便强行塞进了她嘴里,还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雪莲的药力迅速散发开来,星彩看到男子有些吃力的踏上飞剑,回首又给了星彩一个微笑,便御剑飞走,消失在雪峰雾霭之间。
远远的,传来他的声音,他说他叫卓倾城……
看着卓倾城远去的背影,星彩原本羞愤欲死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她无端的慌乱。
那五百年的雪莲药效果然惊人,几乎有起死回生之力,等到天色黄昏的时候,星彩恢复了行动力,回到了紫霄宫。
可星彩发现,自己竟然已忘不了那个身影。她忽然觉得,卓倾城的笑容其实很好看,卓倾城的怀抱,其实……很温暖……
慕容星彩沉浸在回忆之中,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发白,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眼波温柔无限。
而后,她接着又说了下去:“那时,我和欧阳师姐的关系还很好,我偷偷向她问起卓倾城这个人,她起先不肯说,非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在我的再三央求下,她才告诉我……”
卓倾城是蜀山派掌门的大弟子,天资极高,因御剑之术有青出于蓝之势,在修真界有一个很响亮的绰号,叫“白衣剑圣”。
星彩听了,心中顿时一冷,她知道教规规定,说不许和正派修真亲密往来,更不用说其他了。于是,星彩狠狠告诉自己,一定要忘了他,忘了他。
可是,星彩怎么也做不到。
星彩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心里面晃动的全都是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怀中的气息。那感觉,既是甜蜜欢喜,又是难受惆怅。星彩从来没有想过,在心里面想念一个人,竟是这样的,这样的,一种滋味……
星彩既想他,又恨他,恨他一定是对自己施了什么妖术,害得自己日夜茶饭不思,恨他为何听不到自己心里的低诉,为何不再来小崑仑,抢自己的雪莲……
就在星彩快要忍受不住思念的煎熬,计划怎么偷偷跑去蜀山找他的时候,他终于又一次出现在星彩的身边。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星彩又来到了莲花峰。
这一个月来,星彩已很多次去那里发呆。此刻,莲花峰和周围的雪峰沐浴在夕阳之中,美得动人心魄。可星彩却神不守舍,一颗心好像雪峰间的云雾,不知飘到了何方。
星彩心中想着那个让她饱受思念之苦的人,到了心乱之处,不由恨声道:“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要来惹我?”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敢惹你,我来教训他。”
星彩惊喜的转身,发现正是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他依旧一袭白衣,踩着飞剑,脸上挂着那可恨又可爱的阳光般的微笑。
星彩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转过身去,故意板着脸,用凶巴巴的语气问:“你又来做什么?”
卓倾城笑道:“我来找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星彩心跳登时快了许多,可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找谁?”
等着他的回答,星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掠过无数渴望的答案。
比如“就是你”,或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星彩等着等着,可他却说了一句绝对意想不到的答案:“找欧阳燕。”
星彩既惊讶又失望,心情登时一落千丈,感受到一抹尖锐的疼痛,嘴里泛起苦涩的味道,怔怔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这时,卓倾城又说:“找欧阳燕的师妹……慕容星彩。”
星彩脑中轰然一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颤抖着转身,却看到卓倾城那带着点狡黠的微笑。见到那可恨的笑容,星彩差一点落泪。
后来星彩得知,欧阳燕暗地里设法给身在蜀山的卓倾城传了信。当时,星彩很感激欧阳燕,可现在看来,欧阳燕显然早有心机。
卓倾城的笑容可爱又可恨,而那眼神却分明透露出炽热的含意,让星彩的心欢跳起来,被甜蜜所充满。
那一天,他们静静坐在莲花峰顶,看雪峰们披着的金色衣衫一点一点黯淡,然后躲进云朵和雾霭里;看那弯月静悄悄的爬上幽蓝的天空,晚风吹来青草和杜鹃花的淡淡香味。他们就这样静静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渐明,卓倾城才飘然而去。
后来,卓倾城便时常来看星彩,开始是隔十天、半个月,后来便隔三岔五。星彩也会偷偷溜出去看他,和他在峨眉的别情峰相会。他们的相聚都是秘密的,这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欧阳燕。
然而有一天,师尊将星彩叫进了密室。星彩心中忐忑不安,以为师尊发现了什么,可师尊却什么都没说。她说,她要正式传授星彩本教的至尊功法之一,九天玄女心经。
那时星彩的修为在师姐妹中还不算很高,而这九天玄女心经却是一脉单传的绝学,虽然深知师尊对自己宠爱有加,那一刻她仍然雀跃不已。不过当时,她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功法,更不会知道,这将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修习九天玄女心经,需要闭关五年。星彩心中牵挂他,可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缘。思量再三,星彩向卓倾城徵询意见,让星彩感到高兴的是,他全然支持。
那一日,他们牵手着在山谷中的草地上飞奔,在鲜艳绽放的杜鹃花丛中,星彩向他献出了初吻。
星彩摘了一朵杜鹃送他,说:“我不要做雪莲,我要做你身边的杜鹃。”
星彩听说过,杜鹃不像雪莲那般孤独高傲,它代表着相依相偎的人间幸福,它绽放的缤纷色彩中,藏着一句秘语:“怜取眼前人。”
他们相拥而别,约定五年后在峨眉的别情峰相见。那五年多么漫长,星彩将对他的思念深藏心底,潜心修习九天玄女心经,终于小有所成。破关而出后,恰好赶上紫霄宫的同门比试。
让星彩惊喜过望的是,她竟然一举击败了所有的同门,还险胜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师姐欧阳燕。她的心中自是无比欣喜,更让她欢喜的是,两天后,她便可以和卓倾城重逢……
“可自从我击败欧阳燕之后,我感觉到了她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敌意。
她在众人面前冷淡我,还约我次日在烟霞峰单独见面。我没想到的是,那竟然是一个陷阱!”
慕容星彩的声音忽然变得激愤悲苦,她中断了叙述,面色变得苍白,彷佛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魇之中。洛剑笙紧紧握住她颤抖的玉手,许久,她的美丽面庞才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后面的事,你听欧阳燕讲过了。我一直不知道,她竟然是个如此恶毒又心机深沉的女人,她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帮我“牵线”,让我深陷情网,再暗地向师尊告发,以为师尊会重重责罚我。可师尊却传我更高级的功法,让她愤恨之极。她费尽心机,终于设下那个让我痛苦一生的陷阱……”
星彩和卓倾城重逢的那日是三月三,一个人间的喜庆节日。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那便是他们所见的最后一面。
那一日,星彩早早飞到了峨眉别情峰,发出了通讯符,手中攥着一束路上刚采摘的杜鹃花,藏在背后。她甚至准备在那一日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卓倾城,作为她离去五年的补偿,作为一千多个日夜辛苦相思的回报。
星彩按捺着雀跃的心,怀着炽热的期待,等候着卓倾城的出现。她不时注目着远处的峨眉主峰,望眼欲穿。可是,卓倾城迟迟未至。
星彩心急如焚等了一个多时辰,卓倾城的身影才终于出现。
他刚落在星彩身前,星彩便立刻飞身扑了过去,想投入他温暖的怀抱。
可令星彩惊愕万分的是,卓倾城竟粗暴的将她一把推开。她登时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的问:“为什么?”
卓倾城红着眼睛,一身酒气,大声道:“为什么?你不是在玩我么?
告诉你,老子不奉陪了!”
星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更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星彩不顾一切的拦住他的身前。
卓倾城冷声喝道:“让开!”
一道银色的剑光划过眼前,星彩手中的杜鹃花碎了一地……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看着他踏剑而去的身影,看着满地鲜红的杜鹃花碎片,我知道,我的心也已经被他的那一剑,劈得粉碎。”
慕容星彩无力的靠在洛剑笙的肩头,紧紧闭上美目,长长的睫毛下,滚落出两滴晶莹的泪。
洛剑笙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滋味复杂难言。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们也该动身了……”慕容星彩从礁石上站起,美丽的脸恢复了平静,只是,平静得令人心碎……
洛剑笙知道她不愿再继续下去,方才的回忆,已让她心力憔悴,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卓倾城的死。
听了慕容星彩的故事,洛剑笙才知道之前自己对她的了解是何等微小。
他几乎可以想像,这个丽人是怎样失魂落魄的离去,怎样的默默承受痛苦煎熬,后来又是怎样的隐姓埋名,离群索居……
他心中怜意大炽,暗自发誓:我绝不会让星彩姐再受这样的委屈!
他又暗暗自问:我到底有多喜欢星彩姐呢?我愿不愿意为了她舍生赴死呢?洛剑笙忽然一阵热血沸腾,他高声道:“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慕容星彩诧异的看着洛剑笙,从他微红的面庞中猜到了端倪,心中蓦然浮起一缕温暖。与洛剑笙的相遇,是不是命运对自己的一种补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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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霓裳曲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无端卷进天罗教夺宝争端,洛剑笙被骗至太虚幻境中,进退不得;谁想他竟也因祸得福,得到慕容星彩全心协助,修真大道终於展於其面前。
太虚七宝重启飞升之说甚嚣尘上,天下修真蠢蠢欲动,传说中的强者一个个踏出山门;两百年前的传说、异象频生的中土……全都指向一个隐约的答案。……
第二集 霓裳曲 第一章 海市蜃楼
夜色深沉,寂寥的星空下,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林海。
矗立于神农架林海深处的木城山,一处灯火仍然明亮,正是那邀月楼。
一身华丽紫裳的欧阳燕,正斜倚锦榻之上,酥胸半裸,神情慵懒,眉目间隐约有浓浓的春意。一名男子正靠在她的身旁,揉捏着她的香肩玉背。
那男子身穿蓝色道袍,面如冠玉,颔下留有三绺青须,若是有其他正道修真者在此,一定会惊骇不已,因为这佳人身畔的男子,赫然便是武当掌门干虚真人的大弟子,摘星子!
摘星子乃武当新一辈中领袖人物,在修真界名望不低,而欧阳燕却是天罗教紫霄圣母的首席弟子,素来被视为邪魔歪道。
一个正道新秀,竟为天罗教妖女侍奉榻前,传出去怎么能不让人惊诧?
可两人却并不担心,邀月楼已设下了两重结界,别无他人,完全是她和他的二人世界。
此刻,欧阳燕一边享受着摘星子的服务,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正是她从慕容星彩那里得来的青鸾戒。“燕燕果然高明!”摘星子在她雪白的香肩上卖力的揉捏着,忍不住开口赞道:“这一回,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身为武当掌门大弟子,摘星子日前率领三派精英十多人,赴汤泉谷对付慕容星彩,无非就是为了这枚青鸾戒,不料最后却落得个铩羽而归,大大丢了面子。
欧阳燕却似乎得来全不费工夫。即便两人关系不比寻常,摘星子也不免生出一丝妒意。“嘿嘿,枉你道号摘星,还带了那么多人,却也‘摘’不下慕容星彩那小贱人!”欧阳燕瞥了他一眼,讥嘲道。“还不是那臭小子捣的乱!再说,我若是贸然‘摘’了那丫头,你不生气吗?”摘星子厚着老脸,一语双关道。“哼,就凭你?”欧阳燕面色骤然一冷。
摘星子见欧阳燕脸色不对,嗫嚅了两句,不敢再多话,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被青鸾戒吸引了过去。
这可是传说蕴藏着飞升之秘的仙器,与龙虎山天师剑、龙虎宝印、蜀山紫青双剑相媲美的法宝啊!若是能据为己有,那该是何等美事?
想到这里,饶是摘星子在武当修行多年,定力甚深,此刻也禁不住心情激荡起来,身躯微微颤抖,手上的力道也失去了控制。“轻点!笨手笨脚!还在想那小贱人?”
欧阳燕冷哼了一声,将他从遐思中惊醒。
摘星子赶忙放轻手上力道,满脸陪笑道:“哪敢!我在琢磨这青鸾戒的奥妙,一时走神了……燕燕,这宝贝究竟有何玄机?”
欧阳燕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所知也有限。不过,你也看到了,它现在所展现的法力,还远远不像一件仙器。据我猜测,它的力量应该受到了某种封印。“
摘星子心中郁闷,暗道,这不是等于没说吗?他挤出一丝微笑正欲答话,忽觉一股强烈的灵力震荡袭来,不由倏然一惊,轻噫了一声。
手指下,欧阳燕的身躯也触电般一震。
摘星子惊讶的抬眼看去,发现这股凭空而来的强烈灵力,正是来自于欧阳燕手中的青鸾戒。戒身所嵌的青色宝石上掠过一阵绚丽的光华,波光潋滟,隐约可见宝石中有一只小鸟在颤动。“它,它动了?”摘星子忍不住失声叫道。“是的……”欧阳燕紧紧盯住青鸾戒,眼眸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绚丽的光华,持续了片刻便即消失无踪,青鸾戒恢复了原样,宝石中的小鸟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欧阳燕犹在兴奋自语:“青鸾戒中果然封印着灵兽青鸾!看来,只要青鸾一旦苏醒,这太虚七宝中的青鸾戒,就会变成真正的仙器……哈哈……”
一轮朝阳已从海天尽头冉冉升起,万丈霞光,犹如道道金红色的羽矢,将黑暗驱逐一空,彻底占领了这个世界。
不知何时已换回一身七彩霓裳的慕容星彩,临风而立,秀发飞扬,恍若仙人。她收回眺望朝阳的目光,对着身边的少年说:“我们动身吧!”
洛剑笙和慕容星彩开始了对太虚幻境的探索。从脚下的这片陆地开始,两人向着内陆飞行,可越飞却越是心惊。
和海边充满生机的情景不同,在越过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之后,越往陆地深处,竟越是荒凉。
不仅是百里不见人烟,就连动植物也极为稀少,许多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干裂土地,只在缝隙间,零星看到几缕顽强的红色杂草,或是偶尔有几只形似老鼠的灰色动物,在地上迅疾无比的一窜而过,便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两人心下均觉忐忑,正欲开口说话,忽听“呱呱”几声怪叫,两只形貌丑陋的双头怪鸟,忽然从不远处的云层里钻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向两人扑来。
这怪鸟体形有牛犊大小,喙成鹰钩状,一身皮毛是仿佛被火烧过的烟灰色,它一边挥舞尖利的巨爪,一边同时从两张口中吐出黑色的火焰。
两人吃了一惊,忙避开怪鸟的攻击。
慕容星彩掏出一个玉镯,向其中一只怪鸟打去。
这只玉镯散发着刻骨寒气,啪的一声打在怪鸟背上,立刻在它的羽毛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怪鸟发出一声怪叫,抖了抖翅膀,又追了过来,速度却慢了许多。
这件玉镯叫天香镯,是用昆仑山的千年寒玉炼制而成,攻击力虽然比百媚生稍弱,可它的冰冻能力,却不可小觑。
果然,等天香镯第二次击在怪鸟身上时,那白霜已蔓延至怪鸟全身。
慕容星彩正要给它来一记重手,不料那怪鸟“呱”的一声怪叫,竟然转头就跑!
慕容星彩没想到,这怪鸟貌似凶恶,竟会如此胆小,当下也不追赶,刚刚转过身来,要看洛剑笙那边的情况,却听到“叮”的一声清脆之音。“南无阿弥陀佛!”随着一声清朗的佛号,一道淡金色的波纹,从洛剑笙手中的紫铜木鱼上扩散开来!
和洛剑笙纠缠的那只怪鸟,被淡金色波纹扫及,立时浑身剧震,像一块石头,从空中直直坠落。
看着那只坠落在地、晕厥过去的双头怪鸟,再看看手持紫铜木鱼的洛剑笙,慕容星彩紧闭的嘴角不觉弯出一个弧线。
洛剑笙面露尴尬之色,道:“这佛宗法宝就是古怪,用的时候居然还要念佛号!”
慕容星彩笑道:“呵呵,很厉害的音波攻击呢!看来那老和尚真的很赏识你!小和尚,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这段小插曲,冲淡了适才一路飞来荒无人烟的压抑气氛,和心中的悲郁情绪,两人重新上路,朝着另一只怪鸟逃走的方向飞去。
追了大约百里的路程,也没见到那只怪鸟,却见前方,忽然平地拔起一座漆黑的大山,耸入云霄,山峦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黑云中,看上去有些诡异。
慕容星彩道:“小心!这里有些古怪!”
话音未落,便从庞大的黑色云雾中飞出一小团黑云。仔细一看,竟然都是适才的那种双头怪鸟,竟有数十只之多。“这么多?”洛剑笙、慕容星彩心中一凛,暗自提防。
那群怪鸟虽然来势汹汹,却并未发动攻击,而是向两侧散开,成半包围之势。
怪鸟群中,飞出一个背生双翅,腰系虎皮,手执钢叉的尖嘴怪人,看来是这群怪鸟的首领。“他们是妖族!”慕容星彩低声道。
那怪人飞至近前,用声调略高又有点沙哑的嗓子喝道:“你们是何方神圣,来我乌龙山有何贵干?”
这时,一只怪鸟飞到他的身边,唧唧呱呱,不知道说了些甚么,他神色又是一变,怒意勃发:“乌拉说,你们杀了我的一个孩儿?”
说罢,身形一晃,已然逼近洛剑笙身前。手中长达丈余的钢叉,带着猛烈的呼啸声,朝着少年猛砸下来。
洛剑笙没料到他动作如此之快,惊急之下,飞剑冰舞电射而出,堪堪架住险些落在自己头顶的钢叉,感觉沉重如山,不由暗自心惊,忙大喝道:“住手!你误会了!”“哼!你有何话讲?”那怪人见洛剑笙体型比自己要瘦小,却轻松接住这一击,也有些吃惊。“我二人初来此地,在路上遇到你的‘孩儿’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只是略施惩戒,并未过分为难。那位没回来的,只是晕了过去,应该就快醒了吧!“
尖嘴怪人听了少年的话将信将疑,收回了钢叉:“初来此地?”
忽然,他惊叫了一声:“你们,你们竟然是从‘外面’来的?”
那怪人自称是乌龙子,而双方既消除误会,乌龙子便盛情邀请两人去山上作客。
两人虽觉这乌龙山有几分诡异,可又想要多了解这里的情况,也就大着胆子,在怪鸟簇拥之下,飞进了黑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