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一品相公》》 · 左卿卿 · 2026-07-26
1卷有女苏岩51.母女
51.母女
比起被关禁闭的两个小丫头。雷风行显然就幸运的多了。童渊老头当然暴跳如雷,当然他气的不是徒弟被俩小丫头片子哄骗,而是气他不自量力,做事鲁莽,没大脑。
“你自己说说,长脑袋是干嘛用的?你不想想你才多大,才学了多久的武艺,犯得着为一对不认识的母女跟人拼命?你傻啊还是蠢啊!想死早点说,学什么武打什么架啊,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不就完了?”点着人的小脑袋,童渊骂的口沫横飞,百里贺捧着杯茶在那儿笑眯眯的喝着,而知道消息后的雷老汉也没去关心他的宝贝田地,坐在一旁听着。
本来是心疼孙子这么大点就挨骂的,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呀!可是转念一想,赵家的俩小姐为什么就啥事没有,只有他们家小宝受了伤流了血捏?果然啊,是自家孙子太笨了!反正童渊横竖也没对人有啥身体伤害,骂就骂吧,这死小子,老头子他把他拉拔得这么大了。容易吗?也不想想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他这当爷爷的该怎么办啊?
雷风行低着头,小嘴撇了撇。百里贺瞧见了,拉住了忍不住跳脚的童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慈祥的一笑:“小小雷子,有没有话说?”人喊雷老汉是小雷子,到了雷风行这儿,自然只能是小小雷子,由此可见,文岚文芷八成就是跟这位太爷学的,给人乱取小名儿。
“我……爹爹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雷风行抬头,抿着嘴说了一句,复又低下头。
“噢……你爹还读过书啊,不错不错。”百里贺捋着胡子,笑了笑。看了雷老汉一眼,把人看的低低的垂头,他儿子是念了点书,跟村里那穷酸秀才学的。他本意是想让儿子识点字懂点大道理,可没想到却学了一堆无用还害了自个的玩意。
想到这儿,雷老汉眼眶就湿润了,跳起来就打了孙子一个耳光,打的人懵了:“爷爷!”
“你懂什么君子啊?咱老雷家就是被那话害的!要不是你爹死活要当什么君子,不肯藏起来。人至于现在生死不明吗?你跟他学什么不好,学这个……”雷老头四处看着要找扫把,结果没找着,这么大个府里,扫把之类的凶器都是统一管理配备的。没找着,老头也不气馁,涨红着脸骂:“我打死你算了,何必让你在这儿丢人显眼?说不准还给恩公和农……赵娘子惹来祸事,你个不知恩图报的东西!”
百里贺咳了一声:“小雷子,坐下,没你的事儿。”什么叫没你的事儿啊?那不是人的孙子吗?咋就跟他没关系了呢?
不过人可没多想,还很听话,用力地瞪了孙子一眼,气呼呼的坐下了。
“你要做君子?你可知做君子的代价?咱不说别的,就说今儿这事,若是关将军没及时出现,你知道自己会如何?说不准你救不了那对母女不说,还把自己跟岚儿芷儿给赔了进去,你要如何与你的师兄解释?”
雷风行倔强的脸色变了变,眼底终于闪现一丝愧疚。
“我知道你想做侠士,做君子。然,你现如今还没那个本事。等到这世上没人能治住你那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过,你也得想好了,你救了人一时,能不能庇护他们一世?就如那母女二人,你救了,却还得劳烦你师兄?”
小屁孩儿呐呐无言,憋了半天,道:“师兄是大将军,是好人……”不会见死不救。
百里贺哈哈大笑道:“如若真是如此,这赵府早就成了善堂,人满为患了!小子,好好想想,若是想不明白,晚上你师兄回来,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雷风行点了点头,他虽拜童渊为师,但心里佩服的却还是赵云。
“二弟,你也别折腾了,今儿他虽只是皮肉伤,但年纪小,让他歇歇吧。咱得去看看那俩小丫头,岩儿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指不定怎么教育呢!”百里贺拉了童渊,施施然出了房门,雷老汉虽然气孙子,却还是心疼的,把人塞到被窝里:“好好歇着。别再那么傻了!”
看着爷爷走出房门时那佝偻苍老的背影,雷风行眼窝湿湿的,闭上眼,埋进被子里。
他真的错了吗?
且说那母女二人,被安顿好了,便有人送了干净衣服和热腾腾的洗澡水来。苏岩是极爱干净的,虽然她不喜欢麻烦,但到了手上却也不会推出去。
“这位婶子这位妹妹,先沐浴吧,一会子会有人送吃食来,且忍忍。”赵府的下人不说善良,一点同情心还是有的,被叫来负责安置她们二人的十一笑了笑,柔声说道。
“多谢姑娘。”妇人冲她福了福,小丫头缜儿也规矩的道谢。
十一抿嘴淡笑:“婶子且先沐浴吧,若需要十一帮忙的,尽可开口。”
“姑娘叫十一?”妇人怔了怔,这名儿……真真简洁。
“是吖,咱们府里的丫鬟,除了小五,都是按年纪排的,我排十一,便唤这个名儿。”十一浅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用瞒着:“十一就在门外,婶子若好了,便唤我一声便是。”
“姑娘费心了。”妇人点了点头,轻笑了下。十一眼神晃了晃,怎么瞧着,这蓬头垢面的妇人居然还有几分贵夫人的派头。却是没有多说,闪身出了房,带上门。
“娘……”缜儿看着母亲,咬了咬唇。她知道自个方才突然出声,让娘亲不高兴了。
“缜儿。娘亲先帮你洗。”妇人摸了摸女儿的头,却只是暗自低叹了一声。终究她还是年幼,发现有人可依靠了,便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却不曾想过,人家是否愿意?还好这家人是好心的,一路走来,从刚刚带她们进来的中年妇人,到这个十一姑娘,却并未流露半分瞧不起他们娘俩的眼色来,想必,那位气质卓然的夫人管家极严,也是极好修养的。
“恩……娘亲,您说,夫人会收留咱们吧?”缜儿乖巧的应了声,却还是有些惴惴的问道。
她本也是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自小也是被人宠爱着伺候着过来的,只是突遭变故,才流落如此。这些日子,她可真是吃了不少苦的。从千金小姐落到这般地步,心底的委屈自然少不了,虽然因着母亲不敢抱怨,但难免也有希望,能回到从前的日子。
“缜儿……从前你爹真是把你宠坏了,你且记着,这儿不是咱们家,咱们……不会久留的。”这样的人家,是不会无缘无故收容陌生人的,除非她们愿为奴婢。可别说缜儿了,就是她,也是宁可出去受苦,也不会当人家的奴仆伺候人的。摇了摇头,她舍不得苛责女儿,只要淡淡的说道。
缜儿点了点头,咬着唇没有再多说。母亲怎么就不明白呢,她们母女俩现在,除非依附他人。不然今天的事儿,少不了又会重演。但,她能怎么做?人家又凭什么收留自己?
女孩儿早慧的眼眸里有着深思,却被热水的雾气掩去,只留茫然洒落一地。
十一在门口守了会,听见里面妇人唤了她,便推门进去。瞧见那收拾干净的母女俩,穿着的虽然是夫人和小姐的就衣衫,却流露出不寻常的气质来。那妇人眉目风流,自有几分好颜色,若不是因为流落久了显得有些面黄,到真真是位贵夫人。而那女娃也显然是承继了母亲的美貌,小小年纪就已经让人侧目。
十一怔了怔,轻轻一笑:“婶子且稍等,十一让人送饭食进来。”
先让人将澡盆抬了出去,脏衣服也是一同拿出去浆洗。屋内打扫干净了,便有人托着小托盘将吃食一一送了进来。
妇人垂眸瞧了,是几样精致小菜并点心,主食是好消化的粥品,熬得极香。
闻着那米香菜香,母女俩的肚子顿时忍不住叫起来。妇人面色一红,朝十一道:“小妇人失礼了。”
十一闻言笑了:“咱从前挨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多亏了少爷夫人呢……婶子且吃着,若是不够再叫人添。夫人说婶子和小妹子大略是饿久了的,不宜吃干饭,叫人煮了粥,可用得?”
“多谢夫人记挂,还请十一姑娘替我们母女二人致谢。”
“多大点事,婶子吃着,十一先告退了。”
十一说着便走了,没半分犹豫,妇人摸了摸女儿的头,见她眼馋的盯着那虽然不多却精细的菜食,有肉有菜,倒是丰盛。自己母女二人已经好久没吃这么好了,忍着鼻酸对女儿道:“快吃吧,莫凉了。”
“缜儿和娘一起吃。”小女孩虽然饿极,却还是拽了母亲的袖子,一双大眼望着她,说不出的灵秀可爱。
“恩,娘亲同你一块儿吃。”妇人闻言淡淡一笑,也没多说,便做了下来。捧起粥碗,才发觉碗下头竟是粘了厚皮子的,显然是怕烫了手。
这家人……真真是心细。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低头吃起饭来。虽然落魄,但她们吃饭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的狼狈与急切。
十一偷偷看了两眼,转头走了。
1卷有女苏岩52.十一
52.十一
“……奴婢瞧着。应当是落难的夫人小姐。”十一立在苏岩跟前,站的端端正正,低垂着头,做出谦卑的姿态,只是额前微动的刘海,让细心的人瞧出她是在打量着自家夫人的脸色。
“恩,知道了。五儿,拿三两银子予你十一姐姐去。”苏岩淡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对身后立着的五儿低声道,说是低声,却还是能让十一听见。
十一一下跪了下去:“谢夫人赏赐,只是……奴婢不敢要。”
闻言五儿停了下脚步,看了苏岩一眼,见她并没有同意的样子,便又转身进去了耳房。那儿是有时赵云不再家时,夫人会让她睡在外头做个伴。夫人有一些散碎银子是交予她保管的,她都收在这个耳房的一个小匣子里。平日里丫鬟们做的好,有打赏,都是通过她的手。这一家子上上下下的都知道。当初的小十五,现在的小五,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
“为何?”苏岩望着十一,面上浮出一丝好奇来。
十一犹豫了下,说道:“奴婢为夫人分忧是应该的,且这事儿是奴婢自作主张了,夫人不责罚奴婢已是仁慈,十一怎敢得夫人赏赐?”
她说不敢,却没说不该。苏岩心里头莫名的冷了一下,敢情这丫头还觉得自己做对了?方才所要赏她,她脸上却无一丝喜色,要知道那可是她们这群丫鬟三四个月的月例银子了!就算是常常得赏的五儿,都不会一丝欢喜也无。
是真的不敢收,还是压根瞧不上这三两银子。
心中泛起凉意,眸光还是温和的。她没有审丫鬟的习惯,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爱好。听她说完了,便接口道:“其他人有时也会做些自作主张的事儿,你可曾见我罚过谁?只要是做的好的,自然有赏的。你也是为了咱好,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好歹都不知,起来吧。”
十一这才起了身,面上透了几分欢喜,脸蛋微红地接过了小五手中递过来的碎银子。
小五见她一副欢喜的样子,噗嗤一笑:“十一姐姐这脸红的模样真是娇俏呢!”
“臭小五,又取笑我!”十一脸一红,偷偷看了苏岩一眼,见她并无介意。心底略略送了些。原先的小五是为什么出府,她们心里清楚的很,因此一直一来姐妹们虽在苏岩面前活泼爱闹,这容貌一事却是不约而同的禁忌。
平日里她们也常常拿她的好皮相取笑,她不以为意,生得再好,能有夫人漂亮吗?都已经快三十的夫人,看上去还跟水葱似的少女似的,一点点都不显老。若不是那通身的优雅气质与妇人装扮,任谁见了,都会当她是个霜华少女吧!
说来也怪,别人家的夫人她们也常常见,出了张将军家那位不着调的,多半都是贵族气派做的十足。而她们夫人却不一样,没有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全身都透着温柔和气,偏偏又没人敢真的小瞧了她去。若要说,别的夫人是富贵之气,关家的夫人是清贵,张家的夫人是天生的娇憨贵气,那么她们家的夫人。便是那不起眼的古朴玉石,分明拙朴,却又散着一股子的俊雅尊贵……仿若是蒙着一层面纱一般,叫人看不清,更叫人不知该怎么亲近。
也就小五这种实心眼的丫头,才觉着夫人温柔可亲,会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吧!
“姐姐莫生气,小五是真心赞你的。”小五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意,自打她跟在苏岩身边伺候,她的这张笑脸就没撤下过脸庞。有时,十一也会嫉妒小五,觉着她真真是好运气,顶了那个想吃天鹅肉的五儿的名儿,居然还能如此受夫人宠爱。
“小五!”十一垂了垂眼睑,低低的喊了一声。
苏岩这才开口说话:“五儿,莫闹你十一姐姐,且送她出门吧,一会儿陪我出一趟门,给那对母女买两身衣裳才是。”
十一刚要俯身告退的身子顿了顿,脸上一抹淡淡的笑意染了上来,心落到实处。
五儿送了十一出门,亲眼瞧着她走的远了,这才缩回头,走到她身边,朝苏岩腼腆的笑了笑。
苏岩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你这破丫头,真真是学坏了,竟会扮猪吃老虎了。”
“夫人,小五没有哇!”小五故意做出委屈的模样来。辩解道:“我是真瞧十一姐姐好看呢!”
“行了,你那点道行,在我面前显摆啥?不过你倒还真是提醒了我,小一已经快十八了吧?”苏岩白了她一眼,她喜欢这丫头,因此也不再她面前拿捏什么夫人架子。眉宇一皱,却是想起另一桩事儿来。
小五敛去嬉皮笑脸,认真想了想,点了头:“一姐姐是夏日里过的十七足岁,按老理,已经算十八了,过了年,虚岁也满十九了。”
“是我思虑不周了,当年签了你们几个丫头,没想却耽误了她们的终身大事。”苏岩捶了捶自个的脑袋,在她看来十九岁当然一点都不大,自个都是二十岁才嫁给赵云的。但在古人眼中,虚岁十九未嫁,那可是老姑娘了,可不是耽误了人家?这儿十七岁以上的少年,除非家中贫困,哪有还没成亲的?“她老子娘就没来说过这事儿?”
说到这个,小五脸上便气愤起来:“两年前便来求过了。不过给一姐姐给挡了回去,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
“为何?”
“还不是她那个大哥害的!游手好闲不说,还好赌成性!把自个妹妹输给了东城一个屠户做妾,这不是糟践人么!若不是因为姐姐是咱们家的丫鬟,说不准能让人生生抢了去!后来还是姐妹们凑了份子,借与她替家里换了债才算了了这桩破事。不过姐姐也和她老子娘断了联系,这几年都没归家去过了。”小五说的愤愤的,一副气愤难当的样子。
这家宅不宁的日子,居然还有人有闲心去赌钱耍玩?苏岩点了点头:“你寻个人去探一探他们家,看看她大哥如今如何了,若还是没改。我便问问小一,看看她有没中意的人,替她做主了。若是家里人能做主,便让她回家去问问也好。”
“哎!”小五应了一声,忽然笑开:“其实小一姐姐的心事咱们都知道,夫人可愿听听?”
“你且说说吧。”知道她并不是爱嚼舌根,不然早就说了,怕是真的想让她替小一做主,才想讲与她听的。苏岩也不恼,笑着问了。
“是,一姐姐其实与彭家的小三哥极要好,小三哥还说了好几次要跟夫人提亲呢!只是小一姐姐……”小五犹豫了下,叹了口气。
“可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个娘家,配不上德怀?”彭家的小三哥自然就是彭德怀小朋友了,这几年他也在军中领了个衔,从小兵丁当起,如今也是个百夫长了。赵云本见他机灵想提拔到身边做贴身护卫的,他却是婉拒了,说是要凭自己的本事,不求当个大将军,哪怕是做个先头偏将,也是好的。赵云见他坚定,便没再提这事。
这年头,偏将算不得什么正经的将领,也就是比千夫长好一些罢了。但因为沾了个将字,德怀小将很是憧憬,一心要给赵云做个偏将才行。
“夫人真是聪明……”
“拍马屁也不看对象,这事儿我知道了,自会留心的。转眼你们也都大了,是时候该寻个好人家了……”顺便换掉一些隐藏的很深的人……苏岩眸光黯了黯,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是有些人,养了这么久,却还是喂不熟的狼啊!这坏憋不住,终于露了尾巴,就要一次撤掉。“小五,我过两天放你一日假。你去城里的流民聚集处看看,有没有那卖儿女或是要找事做的女孩子,若是有,回来告诉我,我找机会与你同去寻几个老实的孩子回来做事。”
小五愣了一下,心思一转,也就知道苏岩这是想寻人顶缺的。虽然有中人介绍的规矩会好一些,但找丫鬟的消息一放出去,谁知道会被什么人又塞进来一两个十一?随即应了声。
没过两日,小五得了小一家的消息回来,说是她老子娘还宠着那大哥。苏岩叹了口气,叫人却她家让她老子娘写了切结书,教给小一的时候,一向沉稳的她哭的别提多伤心了。
苏岩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那毕竟是亲爹娘,居然因为她不愿嫁与那屠夫便不要她了!想这些年,她虽不曾回家,却还是惦记着爹娘是不是安好,每月还是将月银送了家去,一分都没给自己留下,他们却全然忘了她这个女儿了!
叹了口气,苏岩问她怪不怪自己多管闲事。
小一哽咽着,却凄然的笑了:“小一虽然没了爹娘,但却有夫人疼爱。小一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夫人这么做,定然是知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哥哥没改好。小一不怪夫人,只怪自己命不好!”
“你的命,日后在你自个手中了,知道吗?”苏岩见她眸光清澈,显然不是一时激动,也放了心,拍了拍她的手背,放下了切结书:“我素来是个不会安慰人的,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日后嫁了人……咱们赵府,也是你的娘家!”
小一怔了怔,却是伏在小五肩头,哭湿了她一件最喜欢的衣裳。
1卷有女苏岩53.清洗
53.清洗
处理小一家人这件事。苏岩觉着自己是有些自私了,只是事已至此,她愧疚也无用,准备等她嫁人的时候,多添些嫁妆与她。把这事儿也告诉了赵云,让他找人去教育教育她那个大哥,顺便敲打一下她娘家。如果能改,小一认回去又何妨?而且她又切结书在手,若是他们日后又故态萌复,倒也不怕她被拉下水了。
赵云前日回来便有几人急急到他跟前请他向苏岩求情,毕竟两个孩子还小,这么关上三天,怕是会磨出病来。有童渊,彭娘子并小六小七,其中还有十一。其他人倒也还无可厚非,小六小七毕竟是伺候俩小姐的,她们闯祸令她们觉着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去苏岩面前请了罚,人却并没有什么苛责,心中感怀之余自然更惦记着自家小姐。这个十一出于什么心态,倒叫赵云好好思索了一番。
他没有直接开口求情,这么些人来说。自然说明两个小丫头是真的错了。自家的丫头自家明白,若不吃些苦头,她们慢慢习以为常了,反倒不好。只独自去看了她们一回,却没向苏岩提起过。
之后听苏岩说起十一的事情,就有些恍然了。想不到这么点的小姑娘,竟然心计如此厉害,这是想离间他们夫妻,还是想破坏母女感情?若文岚文芷真是那蠢笨不懂事的,还以为一个丫鬟多么护着她们,自家娘亲却是成了恶人。
他心有不悦,自然更加不待见十一,每每见了她,本就少言的他更加冷淡,倒是让十一心中一阵挫败。
对苏岩说的事,他也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日便派了人去查问。
而后苏岩探了彭娘子的口风,知道她倒是极喜欢小一这姑娘的,也就放了心。其实他们家的人都知道家中老三和小一的事儿,有时候还故意说些要给他说媳妇的话,都让他拿要在军中历练推了,却没把小一说出来,摆明了是要护着。
于是她便找了个机会,故意当着彭家人的面,主要是当着彭小三的面,唤了小一来,说是要为她寻一门亲。彭小三一听就急了。顾不得父母还在,便马上站出来一一坦白。等他反应过来,却瞧见自己爹娘乃至哥哥嫂嫂们脸上都是笑意,便明白其实他们早知道了。
小一一看这阵仗,分明是夫人为自己做主了婚事,又是羞又是愧的,却迟迟不肯点头。
小三急了,拉着她的手就要质问,却被他娘亲一个巴掌拍在脑后。
“一边去,”彭娘子瞪了他一眼,拉着小一进里屋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等她们出来,便见小一低着头红着脸,眼圈肿肿的,分明是又哭过了。不过苏岩却笑了,知道这事儿八成没问题了。
按照一贯的规矩要还她契书,小一却不肯受,直说还要在赵府当丫鬟。
“傻丫头,拿着,日后成了亲,跟在彭婶身边好好学着,等你上了手。再给我当个管事娘子好了。”苏岩笑着,将契书塞给了她,“明儿去消了奴籍,你还住原来的地儿,还在我府里做事,总得给彭叔彭婶准备新房的时间吧?”
小一红着眼眶谢了,眼泪又要落下,彭小三连忙凑过去说了几句话,逗得她破涕为笑。
趁着帮小一准备的当儿,苏岩把几个适龄的丫鬟都叫了来,问清楚了。小六小七都说娘家给订了亲的,只等契书满日了面成亲。因着这些年赵府的月银丰厚,她们给自己攒足了嫁妆银子,男方倒也愿意多等两年。余下几个,除了十一,都说要问家里才行。只是看她们红彤彤的脸蛋儿,便知道估计家中早有定计,苏岩便不去管了。
至于十一……苏岩笑着看她:“你是本地人,明儿喊你老子娘来一趟,问问他们的意思。”
十一咬了咬唇,还是应了。
苏岩避开人带着小五寻了个借口,见了小五选出来的那几个流民身份的女孩子。其实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过十一岁,其余都是八九岁的样子。看到她,还有些怯怯的,缩在一边。
问了小五,知道这七八个女孩子,有六个都是父母健在的,只是家里兄弟姐妹太多。父母养不活了,便要卖了,且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几个。大的能帮着干活,好歹是个助力,自然是不舍得卖的。而两个大点的,亲人却是在路上逃的逃,死的死。爹娘是都没了,可能有几个亲戚,但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她们两是跟着村里人勉强走到这儿的,靠着大伙的接济,勉强过活。自己虽然能做活,但年纪小挣得少,没了亲人,有时还会被欺辱。她们也不想老是受着大家的恩惠,大伙都困难,这份情,即便是年幼的她们,也觉得承受的太有压力了。
想了想,苏岩还是决定买下那六个小的,至于大的两个,因为没有亲人,所以只做雇佣。
一旁的流民见有位夫人卖下了几个女孩子,给的银子还不少。便纷纷涌过来推销过。其实先前小五也去问过,只是这些人见她年纪小,又是丫鬟打扮,难免就有些嘀咕,没肯信她。这会巴巴地凑过来,还有些原先不打算卖的,看着明晃晃的银子打眼,也凑了过来,倒让小五撇了撇嘴。
但她终究是个善良的女孩子,看着苏岩默许,便又挑了几个家里看着实在是揭不开锅的。又说了那些贪图她们银子给的多的几家一顿,这才带着一群孩子离开。
这些孩子还不懂规矩,自然是要先教的。除了小一,剩下的丫鬟最快也要半年才会离府,倒是有时间去教好了再带进府里。
有了这个念头的那天起,苏岩便买了一栋便宜的宅子,不大,住下这些女孩子确是够的,离赵府并不远,却很隐蔽,不是可以寻找的话也找不出来。然后又去了一趟关府,问胡定金借了几个丫鬟护卫。关家这对夫妻最是聪明又寡言的,而下意识的,苏岩觉得他们可信。并不是说张飞不可信,只是他们夫妻那鲁性子实在叫人有些不放心。而刘备,打从回到小沛的那一天,他没有出现开始,苏岩对他就不再全然信任了。
胡定金自然是爽快的借了,甚至让自己贴身的乳母一同跟苏岩去了。
胡定金的乳母是家生子,也姓胡,苏岩便称她胡妈妈。胡妈妈并两个丫鬟自然是去教小丫头们的,而护卫则是怕她们一屋子孩子女人不安全,才特意借的。他们都是嘴巴极严的人,有个高高壮壮的汉子叫黑头的,甚至是个哑巴。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苏岩差些笑出来,好歹这几年经历了一些事,忍住了。
安顿好了,怕胡妈妈太严厉,便说不需要太拘束她们,只要教她们懂得一些寻常的规矩就行了。胡妈妈应了,只是看苏岩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便离开了。
那两个大点的,直接领了回去,让小一来教,算是顶了小一的缺。这样日后再有新人进来顶替。也就不会太奇怪。
只是十一……苏岩是不会让她再呆上个一年半载了。
十一的老子娘接到消息的第二日便来了,因为去通知的人没说清楚,还以为自家女儿时犯什么错了,战战兢兢的。等听苏岩笑着说了,脸上却都是喜色。原来十一有一门娃娃亲,早就定好了的,对方也是良家,催了几回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却总一拖再拖,还拿赵府做借口。
苏岩连忙安抚了,道是自己前些日子没顾上,半句也没说十一的不好。
于是如此,便拿了这借口,要还十一契书。
她自是不肯的,在苏岩面前哭的肝肠寸断,说了那家人诸多不是,又道实在不想嫁人,请苏岩为她做主。
苏岩只默默的听她说完,等她自个发觉不对,抬起头来,才叹了口气。
“十一,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念在这些年,咱不说对你多好,至少没亏待你,体面的离去。”苏岩说了,便见十一抬起脸,脸色白了白,现出几分惊疑不定来,知道自己这话让她慌了。“我言尽于此,那家人我瞧过了,与你爹娘的关系是极好的,那少年长的虽然不算俊朗,却也是极清秀的,更难得是老实勤恳,虽木讷了些,但你须得知道,这样的人才靠得住。”
十一知道这事无可挽回,默默的磕了头,没两日就离开了赵府。
十一走后,刘备派人问了一回,要不要送再添两个丫鬟。苏岩笑着装作不知地拒绝了,心底却是凉透了。她府中的事情,虽然没瞒着人,却也不是谁都告诉的。小一的婚事也就罢了,毕竟张飞就住隔壁,还说要来蹭喜酒喝。但刘备却是在十一走后才派人来说的话,因着小一的事儿,十一走的并不张扬,基本没外人知道,他刘备,又从哪里得知?
刘备啊刘备,子龙哥哥如此以诚心奉你为主,为何你还要疑心于他?
一瞬间,苏岩想明白了一句话,那曾经用来形容爱情里的关系,现在想起来,却也贴切——并不是百分百的付出,就能有百分百的收获。
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的一个东西。
这一时忙碌起来,苏岩竟是忘了那对在府中的母女,三天之后,才想到她们。
(感谢布老虎打赏小左~数字军团童鞋滴粉红,那啥,亲,还素取个名儿?)
1卷有女苏岩54.帮助
54.帮助
收拾一翻过后,好好修养了两天的母女两个仿佛犹如脱胎换骨一般。梳洗打扮好了的妇人。虽无钗环佩饰装点,却自有一股迷人风韵,美的清淡,却让人难以忽略。加上那通身的优雅气质,即便是落魄也不显得卑微低下,便也能猜到,她定然也曾是富贵过的。小女孩灵巧秀丽,小小年纪便是美人坯子十足,想来长成之后会更胜其母。
见那小女孩年纪也不大,约摸八九岁的样子,却是紧紧跟在母亲身侧,礼数周道,对那妇人,心中不觉存了一丝敬佩。
能将小女孩教养的如此之好,这女子绝不普通。
苏岩望着似是明珠蒙尘一般的两人,只能说,如果她们真的是什么人派来的,也只能是她们身后那人太没有眼光了。
她并不想为难她们,那做母亲的也没有表示出想要留下的意思,这一点倒让她觉得有些诧异。原本因为那小女孩突兀出声而存于心中的怀疑淡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她自认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看人的眼光也未必不会出错。
虽说是古代,但这唱做俱佳的人并不少。自打十一的事情之后,苏岩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些。
“赵夫人?”妇人见她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眼神飘忽,不由奇怪的喊了一声。
“抱歉,方才不知怎么出神了。”苏岩冲她歉意的笑了笑,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嫂子的名姓……”
妇人淡淡一笑,回道:“小妇人夫家姓吕,陋名不值一提,夫人唤我一声吕娘子便是。”又指向立在身侧的女儿:“这是**缜儿,昨日若非小公子搭救,我母女二人可能就……”
说罢,伸手抹了抹眼眶。苏岩见她两眼泛出泪滴,想来是真的觉得难受了,倒也不觉得奇怪。被一群少年人调戏欺负,对于一个可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女人来说,难受是难免的。
只是……夫家姓吕?
不知怎么的,苏岩居然想到了那个在曹操手下饮恨的吕布来。三国时期,也就这么一个吕氏名人,让苏岩记住了。不过她从她那有限的历史知识所得中,就一向不喜欢吕布其人。后世说他好大喜功,有勇无谋,虽然武力天下第一,却没头脑,更是为了一匹赤兔马杀了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养父之人,不忠不孝。当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然不可能知道。即便到了这个时代。听说过几次,但也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并不全面。
刘关张与他相交过,但却不曾听他们提起过太多。只是在他身陨那年,听到刘备叹了声可惜。野史中说道曹操是因刘备一句话而杀了准备向他投诚的吕布的,但苏岩感觉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望着吕娘子疑惑的眼神,苏岩只道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世上姓吕的人何其多,吕家也是大族,难保不是哪位吕氏旁支的落魄子弟。
“吕娘子,小雷子不是我家小公子呢!”小五在一旁,忽然插了句嘴,圆圆的脸庞上扬着笑意,黑碌碌的大眼睛闪着单纯的光芒。
这丫头也是个小狐狸啊!苏岩笑着拍了她一记:“多嘴多舌的丫头,去,取些点心来。”
小五吐吐舌头,应了声便转身离去。吕娘子瞧那婢女单纯天真的模样,又想到那日沉稳老练的十一,心底有些诧异,怎么会有这么性情相异的婢女。她还不知道十一离府的事情,这两天虽然换了人,却没人会多嘴多舌的嚼舌根。再说。十一离府,对别人来说都是为了喜事,便是知道了也是无妨的。
苏岩把小五打发了,才转头对吕娘子解释道:“这丫头被我给宠坏了,吕娘子莫要介意。风行是我的师弟,并非我儿。”
“是小妇人唐突了。”吕娘子点点头,以示明了。“小五姑娘性情天真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这话可莫当着她的面说,不然她又要得意了。”摇了摇头,似是叹了一声。苏岩请她们坐下用茶,闲聊了几句之后才问道:“吕娘子来小沛有一阵子了吧?”
她怔了怔,看向苏岩。这位夫人脸上并无恶意,眸光清澈温和,只是随意一问。便点了点头,说道:“应有三个月了……”
“请恕苏岩唐突,娘子可否告知,为何会流落至此呢?”苏岩问的坦荡,全无试探之意。若是她要查,也会有结果。但这种麻烦的事情,她是不屑去做的。“我看娘子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媳妇,方才有此一问,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告知。”
吕娘子点了点头,却是好一会沉默。良久,眼眶有些泛红,低低的道:“小妇人夫君……依然亡故了,家产……也被仇人所取。我和女儿好不容易在家人的掩护下逃了出来,却是无头苍蝇一般没个方向,呆了许多个地方。这才来到小沛。”
苏岩闻言也是一阵无言,倒不是不同情她,只是这种事情真的太多了。
“吕娘子不必伤心,既然逃出来了,便是幸事。”苏岩只道她口中的家人未必就是亲人,这是世家大族所说的家人,反而是指一些家丁亲信,对他们忠心之人。“这乱世之中,能有人这样待主人,倒是难得……”
不过既然她们此时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那她所说的家人,估计已经不在了。
是死是逃,生死难料……
“夫君从前救过周副将的命……”吕娘子顺口说道,却是愣了愣,自知失言,连忙住了嘴,面色有些惶惶,却还是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道:“……他一直对我夫君忠心耿耿,是以,在……那之后,也只有他肯助我母女逃离虎口。”
副将啊!这么说,她的夫君至少也得是个将军吧……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将军。
但,那又与自己何干?
“那……吕夫人今后有何打算?”娘子是对平民的称呼。若用这称呼来喊这样一个女子,未免就有些不敬了。苏岩淡淡的改了口,温声问道。
“我也不晓得……”吕娘子并未在意,已经出口的话,自然不可能再吞回去。瞧着苏岩并无在意的样子,心底略略松了口气。对她的问题,却是默默的摇了摇头:“不过我想,我母女二人有手有脚,必然是不会饿死的。我们流浪的这些日子,去了许多地方,小沛已经是极安定的了。刘大人治下有方。城中少有欺凌之事……昨日,到底也只是凑巧。等世道平稳些后,小妇人打算与女儿在这儿定居,我还有几样首饰,日后典当了做个小买卖度日……”
她说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等缜儿长大了,为她寻个可依附的良人嫁了,我这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
吕缜仰着小脸,望着自家娘亲。忽然站起来,走到母亲身旁,跪在她脚边,哭道:“缜儿不嫁人,缜儿永远和娘亲在一块。”
“缜儿,你失礼了,坐好。”吕娘子拉了女儿一把,见她满面泪痕,却是鼻尖一酸,转过脸斥道。
“母亲……”缜儿有些慌了,她又惹得母亲伤心了。低了头,轻声道:“娘亲莫要伤心,是女儿不好,女儿这就坐好。”
说罢,乖巧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抹了抹眼泪,小脸上一本正经。
这小丫头,真真是早熟呢!想也是因家中遭了变故,才让她的性子变得成熟起来了。
苏岩淡淡的望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心里估量着她这番话的真假。若是十年前的她,必然已经信了,但现在……她却不得不保留着一丝怀疑。不过说到底,毕竟是女人,她虽然半信半疑,对那母女亲情却无半分的怀疑。不说她们相似的容颜,单是那吕夫人看吕缜时那温柔慈祥的眼神,就足以打消她对这一点的怀疑。
“既是如此,若是有需要苏岩帮忙的地方。还请直言开口。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可开口。”苏岩说道,其实意思也很分明,便是愿意助她母女在这小沛定居下来,但若是要留下她们在府中居住,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吕娘子听了,心底到底是有一些不舒服的。但苏岩并非是用什么施恩的语气,眼中也没有对她母女的不屑轻视,显然也是真心说这话的。想要拒绝,却说不出什么坚决的话来。
以她们现在的身家,想要在这小沛能安稳的住下去,若是没有贵人相助,还真是困难重重。
“这……刁秀便多谢夫人大恩。”吕娘子站起来,郑重的谢道。
哪怕只是为了女儿,她也必须占这个便宜。她本是骄傲之人,若只是一个人,倒也罢了,死了便死了,就当是去黄泉与丈夫相聚。然而她还有缜儿,却是不能任性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苏岩随口应道,忽然察觉到,她是对自己说了姓名了?先前她只肯说夫家姓氏,半点不愿透漏自己的名姓。
刁……这姓氏很少见呢!而且,她这名字,听起来真真是分外耳熟。
1卷有女苏岩55.迎接
55.迎接
既然人家没那个意思。苏岩当然乐得不用去挽留。假惺惺那套她不会,很多书上不写了么?很多人都爱顺着杆子往上爬,明明就是句客气话,人家偏应了,搞得自己最后郁闷个半死还半点法子都没有。所以她没挽留,而是很迅速的给人找了个房子,离他们这片近的。他们这儿的治安是最好的,因为都是将军府,所以没那有胆子敢来挑衅的。
刁秀承了她这个情,心底也知道,自己估计是换不上的。人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要是她男人在的话还两说,这会子……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已经是最好的盼头了。
鉴于她们一个妇人一个孩子生活困难,苏岩想了想,便和张飞说了句,让刁秀到他们开的那家酒楼后厨去帮忙做活。洗洗菜洗洗盘子什么的,虽然辛苦些,至少是个进项。而且那儿的菜好,吃不完的能分到下面,给吕缜小姑娘补补那瘦弱的小身子也是不错的。而且娘俩的绣花手艺都不错。闲着的时候卖点绣品,倒还能存下几个钱。
刁秀满足了,她不是那爱依靠别人活着的女人,只是此时不得不依存。但人知道分寸,自打母女两人安顿好了,便没再叨扰过她。
过了两天,乔家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老爷和大小姐已经快要到了,苏岩便开始收拾起自家屋子。几年不见了,得让她老爹知道她过的很好,一点不苦,滋润的很。省的她那个一直觉得欠着她的爹到时候心里又不是滋味。听说乔雨也来,苏岩是有些惊讶的,不过还是欢喜占了多数。姐姐肯出来走动了,这说明她心里到底是松快了不少,以后慢慢的时间长了,她自然也就会把那个人慢慢藏在心底。
不是遗忘,只是不怀念,不伤感。逝者已矣,生者还是要活下去的,哪怕只是为了孩子。
人多力量大,收拾了半天,整个赵府都整顿了一遍。这还是平日里就多多打扫了,才能有这样的效率,大家也发现了,原来只要平日里做的多了,真的遇上什么重要的日子。也不会折腾的人仰马翻的。
刘关张三家已经把年货送了来,苏岩觉着够了,就没再添置。他们家人口简单,彭家现在日子过的好,自己备了,也不要苏岩送,还给人送了一些来。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那心意十足。而还礼用的,自然是暖棚里那些蔬菜玉米什么的。虽说是自家产的,可这年节下,能吃上点新鲜蔬菜可是难得,论起贵重,不比那些火腿辣鸡的差。
自然也有好不容易打探上他们家产蔬菜的,可是却没人敢上门。去要吧,交情不够拉不下那个脸,去买吧,人家不差那个钱,只能眼馋着几家人顿顿蔬菜干眨眼。以前觉着过年有肉才好,这会去发现,原来青菜萝卜也是稀罕玩意。
在家里期待了两天,乔家的马车队终于到了小沛城外。
军营里已经不点卯了。但还是有人留守的。今年留下的人不像往年那样苦瓜脸了,因为家里人不仅能来一起吃顿年夜饭,还有赵将军家提供的蔬菜可吃。以前军营的饭食不说不好,但总比不上一家人在家里吃顿年夜饭来的好。
赵云回家说起这事的时候,苏岩就想起了以前老爸单位里年夜饭聚餐来。因为那时候单位的尾牙是可以带家属的,所以每年他们家小年夜都不是在家里吃的。军营里是不是可以效仿呢?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便建议说,让刘备通知几个得力属下,守岁那天可以去军营里转一圈。不一定要留下吃饭,只要随便说个话安抚一下即可,兵士们会感动的。
诸葛亮觉着这是个得人心的主意,便帮着说了几句好话,这事便定了下来。
刘备倒没什么,反正他家就一屋子小妾,让她们等等也没什么,没人有胆子抱怨。刘禅是少主,一起带去自然是方便的很。其他人便有些阴晴不定,而后听说是去走一圈就回的,这才点了头。唯张飞跟赵云是两个硬茬子,咋说都不去。赵云是老丈人难得来,总得陪着,而张飞,刘备已经不稀得理会他了,爱来不来。就他那脾气,去不去在军士们心目中都没半点影响。
苏岩收了消息已经是二十五这天了,二十七乔家到。一家子人都跑去城门迎接,当然,不包括百里贺和童渊。算起来,人算是长辈,自然没有去迎接的道理,于是就坐镇府中。
本来刘备也想一同去迎的,被诸葛亮给劝住了,人家是一家团聚,主公你凑什么热闹啊!
苏岩穿了一身浅红的新衣,她本来不喜这般颜色,但乔玄却喜欢看她穿这样,据说是因为她老娘当年最爱的便是红色。大红的太招摇了,苏岩实在穿不出去,只得折中穿了这一身。鞋子是小牛皮包的兔绒,极暖和的,他们一家都穿这个。但因为兔绒和牛皮难得,因而也只做得几双,下人们穿的是常见的猪皮并棉花里,倒也不冷,只是显得脚大些。不过冬天衣衫本就到脚,也没人会盯着看,下人们只要保暖即可,谁管他好不好看呢?
为了配衣服,她还特意添了一套粉色珍珠的头面,这玩意可不便宜。就连那俩故意败家都老头都心疼的直哆嗦。其实苏岩本没打算买一套,就想要个钗子和耳环,但人家不肯拆着卖,便只好都买了。寻思着不带是浪费,便又套了个镯子……苏岩打算过完年,自己不穿这个衣服了,就把这套都塞给乔雨得了。
两小丫头穿着量身定做的红色夹袄,远远的看就像两个小红包似地。头发在脑袋上扎成两个小包包,用同色的丝带绑了,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粉嫩可爱的就仿佛是年画上的娃娃。一早打扮好。就引得众人看个不停。
虽然还不到爱美的年纪,但似乎女孩子天生就有那种对美的感觉。两个丫头发觉了众人眼中的惊艳和欣羡,心底冒出了点小小的虚荣,但很快就在苏岩微笑的注视中湮灭了。娘亲说,爱漂亮不是错,显摆显摆也就完了,千万不能得意忘形。
乖乖的窝在爹娘怀里,远远眺望,带着点小小的期待。一直以来,她们都知道自个是有外公的,但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没什么映像。其实对他们来说,百里贺和童渊就是类似祖父外祖父一类的人物,所以既定了印象,觉得外公大概也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远远的几辆马车慢慢的现出形影来,由近及远,前头打探的家丁看清了马车上的标示,冲回来大声的喊:“来了来了,乔老爷来了。”
赵云点了点头,骑着马匹上前迎了。苏岩拉着两个小丫头的手下了马车,小五忙给孩子穿上小斗篷,苏岩是不要的,她不怕这点冷,但丫头们毕竟还年纪小,万一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小五,你若是冷,里头还有件灰色的披风,拿来披着吧。”先头在马车里头不觉得,一出来,小五便打了个冷颤。苏岩瞧见了,便顺口说道。她没有武功,不能用内力御寒,这么忽冷忽热的,容易生病。
小五也没拒绝,这么些年伺候下来,苏岩是什么性子,她多少有些了解。快速的爬上了车。披了披风下来,也不觉得难看,还顺手取了两个小暖炉,塞进小小姐们的手中给她们暖手。
乔玄是和乔雨一块儿坐马车的,他毕竟年纪大了,一路骑马下来,还不连骨头都给颠碎了?迎上来的管家是认得赵云的,毕竟人是在乔府里成的亲,算是入赘女婿,日后说不得他便是乔府的主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笑着上前叫了声姑爷,问候了几句,便掀了帘子,请自家老爷和大小姐下车。
乔玄还是原先的模样,白胖了些,脸上有些红光,看着倒还康健。看来当时托付给蒋茹倒是没错,那女子是真心待她爹好的。而后便是同样丰盈了些的蒋茹,只是她毕竟要比乔玄年轻许多,保养的不错,看着也就四十岁上下。她轻轻的搀着乔玄等他站定,这才扶了他的手下车,倒有些相濡以沫的感觉。
只是跟在后头下车的乔雨,让苏岩的眼眶忍不住红了红。
乔雨本来是不胖的,即便是后面生了孩子,也因为苏岩当时的调理而保养的极好,甚至连一丝妊娠纹都没有。而现在的乔雨,尖瘦尖瘦的下颚,敷了粉也遮掩不住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即便穿着厚厚的袄群,也没能掩盖她纤细到了几乎是枯竭的身子。这样下去,红颜薄命怕是真的要应验在她身上了。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爹,茹姨,大姐,恭候多时了,路上可还好?”赵云之瞧了乔雨一眼便没再看,不过这不代表他没发现大姨子身上的变化。这是心病,也是情毒,没人解得了,只能靠她自己。
乔玄对他点点头,冲着不远处的苏岩和那两只小红包笑的满脸菊花开:“好好,子龙久等了,咱们快走吧,别让孩子冻着。”
赵云略一点头,便有人为乔玄披上裘皮大衣,他愣了愣,还是欣然受了。既然是女婿女儿的心意,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后头也有人一一为蒋茹和乔雨披上早先准备好的毛皮裘衣,倒是让她们自己带的那几个丫鬟有些局促,拿着手里的斗篷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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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56.姐妹
56.姐妹
几个侄儿没能跟来。苏岩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也是,如今孙权虽与刘备交好,却也未必就是君子坦荡之交,心底不定还惦记着什么呢!怎么说孩子都是他大哥的骨血,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能放心才怪。
虽然这样想着能好受些,但心底的抱怨是少不了的。人家分明是不放心她这个做姑姑的,压根就不信她能护住自家人罢!
欢喜的抱了抱多年不见得亲爹,走到一旁握了姐姐的手。两姐妹对视一眼,乔雨便有些眼泛泪光了。苏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无声的安慰。乔雨也不好真的哭出来,见着妹妹了也是欢喜,强收了泪,扯了扯嘴角,对她淡淡一笑。
“岚儿,芷儿,过来拜见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赵云转头朝两个小女儿招招手,看了蒋茹一眼,还是顺着说下去。避过乔玄看了眼苏岩,见她冲自己微微一笑,心知她并不介意孩子们称呼蒋茹为外祖母。心下定了定。
虽说文岚文芷身上披了暖暖的袍子,又有手炉暖着,但露在外头的小脸吹了些风,鼻尖有些红彤彤的。听见父亲召唤,忙快乐的上前来。
两丫头本就早熟,也从不怕生。虽心中对这外祖父并不觉得多亲近,却是一等一的鬼灵精,赵云话一说完,便一左一右扑过去牵了乔玄的大手。
不知是血脉亲缘还是什么别的关系,两人竟是都只牵了乔玄而已。
赵云冲她歉意的笑笑,蒋茹不在意的摇摇头。他们肯让自家孩子唤自己一声外祖母,她心底已经是无比欢喜了。
“外公外婆,我是岚儿噢!我也姓乔呢!”文岚仰着小脸甜甜的笑着,她知晓自己跟妹妹的姓氏不同,她们早早的学了字,百家姓也是基础教材之一。为什么两姐妹不一样,百里贺也是解释过的。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眸子亮亮的望着面前的老人,倒觉得有几分亲近了。
“好好,岚儿乖。”乔玄笑眯眯的望着看似乖巧的文岚,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奈何两只手都被握住了,只好紧紧的抓住了手里那只小小的手掌。
他好乖好可爱的外孙女儿呢……
“我是芷儿,我是芷儿!”姐姐抢先说了话,文芷急的跳脚,直到乔玄转头看她了,才甜甜一笑:“外公。你手好冰呢!芷儿给你捂捂可好?”
真真是贴心的孩子啊!乔玄差些老泪纵痕了,用力的点了点头,却是没瞧见身后苏岩翻了个白眼,狠狠的瞪了两个小丫头一眼。
这两个小混世魔王,这会居然装起乖来,真真是被教坏了啊!明明说过,对外人才得用这套,居然敢拿她亲爹练手,皮痒了不是?
“是小婿疏忽了。爹和茹姨还是先上车,外头风大,别冻着了,有话咱回了家再说。”听见文芷的话,赵云顿时想起今个儿可是很冷的。他习惯了用内力暖身,倒是忘了他岳父和大姨子可不是练家子,一个老迈两个是体弱女子,如何能吹得冷风?
“外公外公,岚儿和妹妹陪你一块儿坐车。”文岚把手炉往蒋茹怀里一塞:“外婆暖暖手,岚儿的炉子可暖了。”
“岚儿可真乖!”蒋茹是越瞧这两个小女孩越喜欢,生的精致可爱不说,还聪明懂事。
“外婆不能偏心噢,芷儿也是很乖的。”文芷也凑过来争宠了。
“一样疼。一样疼,外婆不偏心。”偷偷抹了抹眼角,蒋茹笑的开怀。这辈子她也没指望再生孩子了,能有这样的孙儿承欢膝下,足够了。
见两个女儿凑到蒋茹跟前卖乖,赵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乔玄到:“爹,我扶您上车,坐岚儿她们那辆吧,也好让岩儿她们姐妹好好聊一聊,多年不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呢!”
乔玄点了点头,也知道小两口是想让苏岩劝着些乔雨,便没拒绝,上了前头的车里,紧跟着便是蒋茹,然后两个小丫头也爬了进去。
苏岩便和乔雨上了他们原本的那辆,因是冬天,帘子做的厚实,一放下,光线便暗了几分。
一同上车五儿忙跳下车,去前头车里取了个琉璃烛台,复又回去,取了火折子点了,方才好些。
“妹妹这些年可好?”待五儿弄好,乔雨便开口问道。
苏岩怔了怔,没想到先开口的竟然会是她。她向来都不怎么会安慰人,一直在思忖着该怎么说才好。这会听她问话,便抬了头。直直的望着她。
的确是瘦了太多,面上存留着几分悲伤,眸光虽然黯淡,悲戚之色却不多。
算起来,孙策过世,倒也快有两三年了。
孙策的死,乃是曹操所为。也因此,孙权才和刘备这几年都不曾有过分权之意。只要他们一直联合在一处,曹操便是想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况且,孙权虽不如孙策霸气,却到底是仔细小心了许多,出门总会带上十几二十个护卫,想用同种手段除去他,怕是不能的。
这些都是会在后人的分析中说起的东西,然而苏岩想,这些人的生生死死,背后受伤最重最伤心难过的那些人,却总是被淡淡遗忘了他处。
比如乔雨。
“姐,我很好。”她能开口问自己,表明她如今虽然悲伤,却断不会有什么轻声的念头。至于她是真的看开还是强压在心底,便只能看日后了。这么想着,便道:“姐姐也该待自己好些。都瘦了这许多了。”
乔雨淡淡一笑,不见多少欢喜:“可不是瘦了?衣服穿着都大了呢,妹妹可得好好替姐姐做两件合身的。”
苏岩默默的点点头,知道她是强笑逗趣,心底更是不舍。本是多么天真纯净的女子,遭此变故,连笑容都仿佛染了苦涩。若非心有挂碍,念着几个年幼的孩子,只怕当年就会随孙策去了。有道是堵不如疏,与其看她这样硬撑,还不如让她好好宣泄一次的好。
心里定了主意。却不是这时候该做的事儿。苏岩迎着她的笑露了笑颜,道:“姐姐若是倦了,便歇会吧,到了我喊你起来。”
乔雨怔了怔,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在一旁贴身丫鬟的服侍下,靠着软软的垫子合眼。
这些年,劝她看开些的人不少,她只能强打起精神,一一的用笑脸应对过去。可哪怕对着孩子,她都不是真的有多开心。今儿见苏岩和她一道坐车,想必也是要听她劝的,心底早想好了回应的话儿,这才不急不慢的先开口,想给妹妹吃个定心丸,好叫她不要替她担忧。
可是苏岩这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却还是跟当年一样。她以为她会说什么,偏她却仿佛知晓自己的心意一般什么都不说,只叫她歇着。
到底是亲姐妹,自家人。有什么心思,她原是看的最最清楚不过的。
闭着眼,心口觉得一阵淡淡的暖。可鼻尖一酸,快要落下泪来。忙急急的偏过头,却觉得靠在了一个软软的肩头,一方素净的帕子递来,以为是丫鬟的,忙伸手接过。
拭了泪,是真的觉着有些倦了。靠着那肩头,竟是有几分安心的,缓缓睡去。
一边乔雨的丫鬟见主子似是睡着了,轻声的开口唤道:“二小姐……”
苏岩以指压唇,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说话。五儿连忙拉了那丫鬟坐下,她犹豫了下,倒是没再出声。她们是两姐妹,亲近些也没什么。虽然苏岩是主子,叫她做这些伺候的事情似乎不好。但人既然不许自己接手,她也之得硬着头皮看着。
苏岩一边伸手扶了乔雨的肩头,让她侧躺在自己的怀中,一边望着那张已然显出几分憔悴老态的容颜,以及那眼眶中不时滑落的清泪,却只能在心里道一句,宿命。
一路无话,沉默而宁静。恍惚中乔雨觉着有人站在自己的眼前,模样似曾相识,喊着她声音,温柔软糯,就似年幼时母亲宠溺的哄着自己,竟是不自觉的喊了句:“娘……”
“姐姐,我是岩儿呢……”听她竟然唤娘,苏岩不觉好笑,又有几分酸涩。那位亲娘,她是没福气得见了。但见乔雨这么大了,半梦半醒间喊着母亲居然还是如此依赖的模样,便也能猜到,那位乔夫人,硬气中必然也有温柔慈祥的一面。
有些遗憾,但很快的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她幼年只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因为有着百里贺和童渊,又是穿越而来的灵魂,对这世的爹娘倒没有多么的期盼过。后来认回了乔玄,又得知母亲是因生自己难产而死,多半也只是可惜这身子的女孩儿,自小没有母亲疼爱,缺了一半的爱,指不定心底怎么难过呢!
只是听着乔雨喊娘,她竟然莫名的生出几分儒慕来。
乔玄说自己长得与那位先夫人很是相像,若乔雨是三分,她便是七分。不自觉的摸了摸这张脸,唇边淡淡的扩出一分笑:“姐姐,回神了,咱们到家了。”
乔雨茫茫然的睁开眼睛,妹妹的笑脸映入自己的眼中,顿时想起方才自己喊叫了什么,脸颊骤然一热,通红通红的,忙坐起来,望着苏岩,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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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57.释然
57.释然
二十九日的小年夜。显得格外静谧而安宁,赵府的下人似乎要比别处清闲的多。彭娘子一家也早早挂了歇业的牌子,大过年的就不开店了,至于订好了长期送货的,在家做好了送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知怎的彭娘子忽然惦记上了那刁秀母女二人,便在苏岩耳边提了一句。她愣了愣,还真把她们母女给忘了,想了想,也不在乎多两个人一块儿过年,人多更热闹不是?
而刁秀因欠着赵府一份人情,倒也不好意思推却,应了下来。其实她们本也在为过年的事儿忧心,酒楼那边做了没几日,工钱不多。虽然有过年给的津贴,但母女两人久不曾添置新的物件,这点银子还真不够用。若她们本就是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割点猪肉整个饺子,弄一身便宜的新衣,还是够的。但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自然而然的便会想要添置许多物件,诸如香案之类祭拜祖先的玩意。更是不可或缺的。
赵府相邀,还送了一些年礼来,虽不如她们从前的丰盛,比之寻常百姓家,到底是多出不少来,另裁了能做两身新衣的上好绸布来,这么一来,银子省下不少,过完了年,还有不少节余。刁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自己又欠下了一笔人情。
从早晨开始,各家各户都是炊烟不断,由以赵府为胜。酒楼今年还推出了年夜饭的套餐,原本苏岩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不会有人来订,然而到了这天,张飞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已经订满了。还有许多没订上的人,似乎很后悔没早点来排。
苏岩一想,也是,真正有钱的人家,不会在乎多花几个钱省却一些麻烦。
门扇上贴上了百里贺书写的春联,字体苍劲有力,暗藏锋芒,然用的都是些寻常诗句,却是光华内敛了许多。苏岩看着。就觉得爷爷的字又有进溢,反观自己,似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动笔练字,不禁有些惭愧。
她自诩淡然安宁,然而其实内心依然充满了激情,向往着刺激精彩的生活。
这也许,也是她一直对退隐一事找诸多借口的原因之一。
乔玄与苏岩这位“传说中”的爷爷是第一次见面,然而却神交已久。不提苏岩从他那儿学来的顶尖医术,单是他一个身居乡村的老头,能将一个小儿教成那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就足够让他心怀敬意了。乔玄自知,若是苏岩在他的教育之下,未必会如此不凡。
因此,对这个女儿的干爷爷,乔玄内心是恭敬有加,并未因他们的表象而有所轻视。
而百里贺一开始对乔玄却并没有多好的评价,人不认识他,他却是知道乔玄此人的。一个靠岳家靠娘子起家的多情书生,懦弱无能不说,更是平庸之极。
然而在一番交谈之后,百里贺却有不小的改观。此人未必真无能。只是不愿受拘束。他虽软弱,却不是可欺之辈,心中善恶分明,也有些真才实学。只是,他生性不受拘束,即便被妻子压了一头,也从不会觉得不甘,反而宁可躲在娘子背后,当他的小男人。
而在乔夫人过世之后,乔家并未败落,也正说明,他并非没有能力。
有些事情其实是不经推敲的,一个在外头暗地里被笑了无数次的老人,真正思量过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不过欣赏归欣赏,百里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看不上便是看不上。若非他是苏岩生父,他甚至连瞧他一眼的欲望也无。
说来也怪,虽然苏岩和乔雨都是肖似其母,然两人眉目间并无几分相像。仿佛就是各自继承了不同的特点一般,而气质性格,更是迥然不同。
按照规矩,小年这天是要去上坟的。不过乔家祖坟不在此处,因而赵府只在堂中摆了一桌祖先牌位,烧些金银元宝香烛作罢,省却了冬日奔波之苦。
乔雨因为儿子没有跟来,对苏岩的两个女儿就很是欢喜,于是两个小祸头子如同找到了保护伞一般,又开始在府中上蹿下跳折腾得众人鸡飞狗跳。当然。她们也不会太过分,毕竟她们这位姑妈迟早是要离开的,到时候苏岩秋后算账,那就得不偿失了。小打小闹无妨,闯了大祸可不得了,想去那被罚禁足的几日,两个小丫头就心有余悸。
终究是在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苏岩的立威成功的很。
“夫人,十一家送了年礼来。”小五一脸古怪的进门,说道。
苏岩愣了愣,点了点头:“收下吧……一会你出门一趟,看看小院哪里准备的如何,那些孩子……让她们也轻松两天吧,叫张家那两位妈妈不用逼的太紧了。”
“是,奴婢一会就去。夫人,最近小雷子和那个缜儿小娘子走的很是亲近,要不要注意一下?”五儿犹豫了一下,忽然提到。
雷风行不知怎么的,似乎对那吕缜母女甚是在意。或许是因为她们是他第一次救下的人,因此特别关心吧!这孩子平常看似冷漠,嘴里也常喊着报仇什么的,可说穿了,还是个心软的孩子。对弱者容易起同情心。
“那倒不必,她们母女应该没什么问题。”苏岩摇摇头,她如今已经确定,刁秀不会是谁派来的棋子,谁家的棋子这么傻气,她都这样照顾了,居然还不知道要扒上来?再怀疑下去,她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只是……得让爷爷多教着些那孩子,他心太软了些。”
五儿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的道:“夫人还说小雷子心软,依五儿看。您才是最最心软不过了。就是城里那些有善名的夫人小姐,也未必及得上您呢!”
她心软么?苏岩歪着头,似笑非笑。她知道五儿的意思,是说她对周遭人的态度,未免太过和善,其实她只是不能遗忘一些习惯罢了。虽然早就对奴婢夫人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然而若要她真的把人当奴才看,她是做不到的。
“夫人,五儿说错了么?”看到这个笑容,五儿有些惴惴的,自己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无妨,你下去吧,记着早点过去,若是缺了什么,与彭婶说一声就醒了。”
“是。”
大院正堂里摆了两张八仙桌,坐的是主客与彭家人。刁秀和吕缜与彭家一桌,原本雷风行应该是在赵云他们一桌吃饭的,但小样借口要陪爷爷,拉着凳子挤到了吕缜身旁。
而下人们则是在彭家的小院子里用饭,倒也热闹。
苏岩望着雷风行,有些纳闷。这么小的孩子,该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可是他这年纪,就是放在古代也未免太小了些,就懂得什么是喜欢了么?
摇了摇头,懒得去想了。反正与她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她的两个女儿还小,这种事情还早的很。不过也给她提了个醒,决定再过几年也要好好注意一下对女儿的情感教育。
转脸看看赵云,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赵云从前模模糊糊的说过一些,却并不肯定。到底是在幽州的时候呢,还是从小疙瘩山就开始了?
而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赵云的呢?
或许,从初初睁眼的那一个瞬间,少年年少俊秀的脸庞映入自己眸中的一霎那,就已经存留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从此无法抹去了。
毕竟。她的灵魂,并不是一个八岁的**啊!
唇边默默的掀起一笑,含着些微柔情与温暖。
赵云察觉她注视的目光,伸手到桌下牵住她的。手掌与手掌交握的瞬间,依然会有淡淡的电流闪过,是那样温暖,黝黑深邃的眸光瞬间变得柔软温存,倒映在眸中的那张脸,便是他此生无法放手的挚爱。
乔雨默默的坐着,不经意掠过妹妹与妹夫相视而笑的脸庞,忽然想起孙策来。她与孙策之间的感情如漆似胶,多年都不曾改变。而苏岩与赵云则是看似淡薄中却有深情,虽然表现的方式不同,但那其中的情感却半点不会少。
心口掠过一抹疼痛与酸涩,亦有温暖,此生能嫁给孙策,她从未后悔。
羡慕着妹妹的幸福,也仿佛提醒着自己,她的幸福其实从未消失,一直存留在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己心中。
不敢相忘,切莫相忘。
那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许多东西。黯淡的眸光渐渐明亮起来,唇边的那一抹笑,也衷心了许多。
乔雨细微的改变落在一直偷偷注意着她的乔玄眼中,顿时心怀大慰。在吴郡时,生怕刺激了她,周遭的人总是避免在她面前表现亲昵。然而此时想来,却是他们的这种表现一直让她无法正视孙策的离去,而沉沦在郁郁寡欢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果然这一趟,是来对了呢!
一旁的蒋茹最是心细,伸手替乔雨夹了只小鸡腿,看她惊讶的眸光看来,浅浅一笑:“雨儿要多吃些,看你瘦的。岩儿的手艺你是最清楚不过的,需得在这边好生将养才是。”
“多谢茹姨。”乔雨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
蒋茹怔了怔,却是给自己夹了筷子碧绿喜人的青菜,低头轻咬,掩去眸中淡淡的水气。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58.周孙联姻
58.周孙联姻
大年三十旧例是一会儿过的年。府里的下人有家的通通给放了大假,发了过年的奖金银子,许他们年初二再来上活。大伙都习惯了,接了银子虽然欣喜却无惊讶,只是郑重的谢过,又提前给主家拜了年,一批批极有秩序的走了。
百里贺童渊自然没什么,可却让乔玄他们傻了眼。看着空荡荡没剩下几个人的大房子,难不成他们得自己动手做年夜饭吃?
这话问道苏岩处,她却是笑了,年夜饭彭家会与他们一道吃,自然饭菜都是彭婶准备。小五对苏岩是十二万分的忠诚,余下的几个丫鬟她也暗地里考量过,确定没了十一那样的,便让小五接了几个规矩学的好,又机灵些的孩子过来。这些日后都是赵府大丫鬟的候选之人,这几天就算是试验,由先来的两个丫头带着,让她们知道一些日后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免得她们心里不安。待初二送回去之后,她们也能跟那些同伴说明。让她们都安心才好。
小厮倒是都不用选,原先那些个人都是极好的。苏岩也不得不佩服赵云的眼光,看看那几个年轻小子,都对他衷心的很,没半点外心不说,还事事向着他。让她都有点怀疑,这些莫不是他军中的将士冒充的?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当兵的哪个会乐意去伺候人?虽说行军危险,但好歹也是自由身,卖身为奴,脸丢的可大了。一般百姓不到活不下去了,也不会乐意。
“哪里就不够用了,往年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况今年还有爹和姐姐带来的人帮手。”苏岩淡淡的抿了口白水,看着亲爹手中的茶杯皱了皱眉。这大年三十的,也不好说他,从前早叮嘱过他少喝些,老年人本就身子虚,茶水虽好,却不宜多喝,看来他是给抛到脑后去了。
心底也有愧,若是自己能守着他,他又何至于抛到一边去?倒是为难了茹姨,怎么说也是夫君,她受的教育,让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拂了丈夫的意思。
乔玄也注意到了,猛然想起来小女儿是最不喜欢他喝浓茶的。不由把那茶壶推远了些。蒋茹在边上看的有一些淡淡的酸意,而后却是抿了抿唇笑了起来。闺女跟媳妇自然是不同的,更何况她还是妾身上位,若是换做夫人,只怕他也是肯听的。
苏岩早先便说过,跟死去之人抢夺是绝无胜算的,这些年陪在乔玄身边,她也看透了许多事情。夫人本就比她大气,更是为了夫君孤身出门的要强女子,夫君敬她爱她本就是应该的,为这置气,最后气着的只能是她自己。
“冷清了些……”乔雨没注意爹爹的小动作,只是不大习惯。
“哪里冷清了,一会岚儿芷儿她们从外头回来,说不准姐姐又要犯头疼,巴不得清净些呢!”苏岩手里拿了个果子,亲手去了皮,顺手递给乔玄:“姐姐若是怕冷清吖,不如我让五儿陪你说会话,这丫头最是嘴碎不过,不怕冷清!”
乔雨听她提到两个小魔王顿时忍不住绿了脸。连伸手接果子的乔玄都扭动了下坐的稳稳的臀部,只有蒋茹一人稳如泰山。小丫头们的功力他们可是见识到了,先前觉着可爱可疼的孩子,这会子只觉得想起来都脑子涨的慌。
唯有蒋茹淡定如山,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乔雨的孩子吴国太是决计不肯让她这个填房亲近的,因此看着两个肯叫自己外婆的小外孙女,怎么闹都不觉得她们过分,欢喜的不得了,做错事也一味护着。倒叫俩个原本与她不怎么亲近的小娃对她有爱起来,一口一个外婆的唤着。
乔雨心里头是有些不舒服的,到底不是自己正经亲娘,听见外甥女这么叫着。心里头有些替娘亲感到酸涩。向来娘亲也是愿意听的,只是她没这个机会了……
苏岩也不怕小朋友们被惯坏,乔玄他们并非来长住,而且蒋茹也是聪明人,断不会真个惯得没边。主要是因为她们没闯什么大祸,只是顽皮淘气罢了,本质还是好的。
“岩儿又拿姐姐开心。”白她一眼嗔了一句,乔雨脸上透着浅浅的笑颜。
乔玄与蒋茹心底俱是一喜,孙策故去之后,乔雨在乔家也住了好些日子。她虽然脸上时有笑容,但他们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脸上的勉强和眼中的悲伤?
岩儿果真有法子,不枉他们特意去求了吴国太的。苏岩并不知晓,这次为了来见她,亲爹和继母可是巴巴的去求了吴国太,又说了许多软话,这才让老太太点了头。许诺会为他们去孙权面前分说。
本来孙权是无权不让他们出门探望女儿的,只是顾及着大女儿,怕她在孙府难做,所以才与小女儿这边才多年没能见面,只用书信联络罢了。
当然,他也有期盼过苏岩会回来过个年什么的,可是却是每一次回来,她虽没解释,然信中字字句句的关切之意,也让他心里暖了些,知道体谅女儿的难处,并没多耿耿于怀。
这么一插科打诨,乔雨再没提下人少之事,虽然奇怪怎么多了几个年幼的小丫鬟,也没多问。这小沛是刘备的地盘,她们也极少出门,一家子关起门来培养感情,别提多融洽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便觉出好来。一旁没有生人,说话不必顾忌着什么,自然就随意亲切许多。乔玄趁势也提醒了女儿女婿几句,如今江东兵强马壮,孙权虽无甚表现。但老头子隐忍多年,眼睛却是犀利的很,不用刻意探查,也能猜想到几分。
孙权自然不可能时时惦念着当年这个没娶到的女子,说起来,他如今或许连苏岩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当初念念不忘,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的孩子心性。如今他在周瑜等人的帮衬下,越发成熟稳重起来,也有了几分霸气,让人欣慰之余,也只能暗自警惕。
苏岩眼睛眨了眨。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如今刘备和孙权是不可能撕破脸的,就算真到了那么一天,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对了,不知阿香这些年如何了,可嫁人了?”苏岩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可爱的小丫头来,便问道。小丫头原本嫁的是刘备,还给他添了个儿子,只是下场却说不上好。
而周瑜出此美人计,为的便是荆州。
刘表已经故去了,那边人来寻过几次,还好,刘备极聪明的没沾着,只说不知道那位小神医去了何方。苏岩虽然知道无力回天,还是提醒了一句,当世的另一位神医华佗——对此人刘备同样印象深刻,关羽当年身中箭毒,刮骨疗伤的便是这位。
不过终究是没能救回来,倒不是华佗医术不行,而是人家请不回来。华佗不知何时抛到人曹操的地盘上去了,知晓这事儿的时候,苏岩一愣,为那位只闻其名的神医暗暗担忧。
他好像就是死在曹操手上的啊!
刘表撒手后,有刘备照应,刘琦顺利接掌荆州。但刘琦久居江夏,没能得父亲的好生教导,只学了一年,做起事来难免会有生涩疲惫之感,而他虽有武艺傍身,但毕竟心脉受了损,身子却是弱了许多,看起来并非长命之相。
但值得高兴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蔡瑁和张允被狠狠收拾了。张允被刘琦一件愤然刺死,而蔡瑁因为是蔡夫人的哥哥,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却也被赶出了荆州。从蔡氏除名。
蔡夫人经此事后再无他心,教育儿子的时候更是要他敬重哥哥,多多学好。当年那顽劣孩童,早已不见半分高傲的影子。
所以,荆州终于暂时是不可能引起孙刘二方之间的嫌隙了,孙尚香的年纪也长了,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只要能许配出去,日后便不怕她会成为那个悲情无辜的孙夫人了。
“阿香……去年和周都督成亲了。”乔雨见她问及小姑,想起以前两人关系极好,倒也没想太多,顺口答道。
“阿香和周瑜?”苏岩有些吃惊,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虽然当年纪还小的孙尚香对周瑜的确颇黏糊,但她却并未往那方面去想。对周瑜,因为自己这身体正主的身份,她一直都对他有种亏欠之感。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竟然是成全了小阿香。
不对,恐怕如今该改口叫周夫人了……那么,没有三气周瑜一事,他是不是能活的久些了?
“是啊,周都督眼看年过三十都未娶亲,周氏一族的长老们可是着急的不行。因着阿香一向与她亲厚,又有师徒之谊,却是被算计了一把呢!”乔雨无奈的叹了口气,吴国太知道之后可是气的不轻,但看在对方是周瑜的份上儿隐忍了下来。孙尚香倒是有些欢喜的,周瑜也默认了此事,并没有退却责任。本来她对这件婚事倒是很赞同,只是看周瑜那波澜不惊的脸,再加上恼恨周氏老者们为老不尊的行径,不免心底有几分怒气。
“既然如此,只要他们夫妻日后相处的融洽,也是件好事。”苏岩默默点着头,心道这世道真是变了,老的算计小的,却不知道阿香是不是也掺了一脚?周瑜是值得阿香依托的良人,苏岩对这一点毫无怀疑。只是以他的脾气,若是阿香也是算计他的成员之一,只怕对他们的感情有碍呢!
不过……感情这东西,从来就没有章法可言,她相信,看似顽劣实则活泼灵秀的阿香,一定能驯服那少年持重,聪明绝顶的周郎。
扮猪吃老虎,姐姐可是教过你的喔!
(阿香嫁了周瑜,看官们是否满意呢?感谢布老虎亲持续不断的打赏,小左这厢有礼多谢了,咱不大会说话,但咱不会辜负亲们的支持,咱会加油滴!)
1卷有女苏岩59.麻将
59.麻将
孙周二族联姻之事有什么背后的意义,苏岩并不关心。她只是希望阿香幸福,当然,如果能改变历史让那位可敬又可悲的周郎同志躲开那个结局,也是不错滴。
所以说,人心里不能有愧,一旦有愧,便会想要弥补,上了心,哪怕一时忘了,却并不是真的抛到脑后去了。得了这个消息,苏岩略略的松了口气,虽然还担心孙尚香会不会守寡,但至少周瑜不是被诸葛亮气死的就行了。
一夜守岁,今年人多了,怕大伙无聊,苏岩终于把麻将这玩意给折腾出了台面,日后也算是给贵妇们添了一向闲事的娱乐活动,也给她挣了不少银子,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说完游戏规则,大伙都是面面相觑,这新奇玩意,虽然好奇,却也有些太繁琐了。苏岩也不罗嗦,手一挥,说大伙牌桌上见真章,摸两把就能上手了。
男士女士们分了几桌,因着男人不多,赵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岳丈和两老头儿凑一桌,苏岩因为得教着些,便没有坐下打牌,而是四处看看指点一下,三四圈下来,倒是叫她觉着比平日里练功半日还要疲惫。满屋子不是叫着岩儿就是夫人,一群人嚷嚷着倒也热闹。
一般来说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就是比大人强,有些许个还迷糊着呢,比如那向来心思单纯的乔雨,文岚文芷却是明白了个通透,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她不时出声指点,也叫她好好赢了几把。不过后来可就不成了,俩姐妹各持己见,每一把都要争,让乔雨头大不已。苏岩见她们是在吵的不像话,冷着脸把她们从乔雨身边拉开,另坐了一桌,拉着五儿和两女儿成了牌搭子。
因为孩子年纪还小,便让那两个年纪大点的女孩子抱着她们替她们摸牌丢牌。
只是她们虽然聪慧,但哪比的过早把这些烂熟于胸的苏岩?五儿又惯是机灵的,一看夫人脸色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常常不着痕迹地放风给她吃碰,偏又只胡两个小家伙的牌。待到一个时辰过后,小丫头们输完了一整个年份的月例银子,已经面无人色,借口困倦了躲开了牌桌,逃也似的往闺房而去。
“娘亲好坏……定是想扣了咱们的月银又不好明说,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文芷扁扁嘴,委屈的道,那可是她一年的月例银子啊!虽说家里不会短了自己的吃穿,但……她还是欢喜自己收着。也不知她小小年纪,出生又富贵,为何这等贪财?
文岚也是频频点头,点完了头,又道:“这一年就罢了,输了便输了,咱今年不还有压岁钱么,还有往年攒的,到时候一起看看今年该怎么花用才好。不过……这个麻将,日后不管谁喊我我都不会打了,肯定是为了骗我们银子!”
得,这位更厉害,从此对赌博一事畏如蛇蝎,成人之后更是痛恨此道,但凡听到歌赌字,定要去大闹一场才甘心。
“恩,骗银子的!”文芷对姐姐的话深以为然,不然老娘为何光赢她们的银子呢?五儿姐姐从头到尾一个铜板都没出过,还小胡了几把,赚了几钱碎银。
苏岩在门外听的无声失笑,她倒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哪知道多年没玩了,出了手就收不住了。至于五儿,倒也不是她可以放水,这丫头精明的很,可以放牌与她吃碰,但每每到听牌的时候,这丫就跟得了信号似的收住了手脚。
说不准还是个赌圣的苗子,只可惜这会子赌档不多,即便是有多数也因着兵荒马乱就歇业了,她这天分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本事不放心她们姐妹俩,打算把月银还她们的。不期然在门外听到两个小丫头说了这番话,倒是让她打消了这心思。骗她们那点银子,她还不至于缺钱到那地步,不过她们能不爱这口倒也是好的。而且又听文岚竟是透过这一次想着要计划这一年的花销了,真真是一个惊喜,日后这些她会教,但能自己学起来自然是更好,于是翘着嘴角,怡然自得的走了。
若是房里头两个小丫头知道自家娘亲打的是还银子的算盘,还不得悔死。等她们大了之后听苏岩说起这一段,直到真是个小气娘亲,不过那时也只是撒娇罢了。
正月初一一过,府里也忙碌了起来,不光是一些旧例,还有就是接待那些上门来串门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苏岩让那些放假的人初二回来的缘故。不是她不仁道,赵府的门面还是得要的,真让人都知道赵府里居然下人都散去了这么些,难保别人不会觉着他们是不是有了离开的心思——防患于未然,一向是苏岩的生活方针。
乔家人自然是避了开去,按理说娘家人来探亲本也没什么,只奈何他们是吴郡之人,和那孙家又是姻亲,而且孙家的大夫人也在。她守寡多年,更是不好见外人的,那些内眷也懒得去应酬。再者苏岩也不是个喜欢应酬的人,女眷来的也不多,倒也并不会时常落单。
夏侯涓是个爽利没心眼的,两人性格虽然有差,在苏岩看来却是极相似的单纯,便拉了两人相识。果不其然,夏侯涓与乔雨一见如故,虽然没到亲如姐妹的地步,却是彼此暗暗欣赏不已,结成了好友。
至于胡定金,苏岩瞧着她与自己反而更像是同一类人,低调安宁,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是胡定金与她又有不同,那是个真正淡薄平和的性子,宽厚从容,虽有心计,却从不太过。苏岩欣赏她,却明白自己做不到她那样。
相夫教子,温柔婉约,大约都是披着这样的表皮吧!胡定金对关羽的几个侍妾极好,即便她们争风吃醋,却总吃不到她这个正房上头。而关羽对她亦是敬重,府里的人谁也不能越了她去……也许只有关羽这种把大事放在心尖上的男子才能和这样的女子相得益彰,若是个爱风花雪月的,只怕她嫁他,还是委屈了。
而她自己却是披着淡定外表的小心眼,打很久以前她就明白,她可以对任何东西都毫不在意,随意打发,但唯有感情一事,却是她绝对不能容的。
自私也好,嫉妒也好,她只是一介凡人,没有那仙人的心胸。
她这一生一世,只求一双人罢了。
(那虾米,亲们,咱知道文友点拖了,可是没办法,都写到这儿了,将就着看完吧……咱不求赞扬,只求稳妥,第二本已经有构思了,不是清汤寡水,但也保证不虐心,求支持。今儿欠一千字,明天老规矩多补一章。)
1卷有女苏岩60.少年刘禅(补13日千字)
60.少年刘禅(补13日千字)
正月初四,送走了乔玄一行人,苏岩也有些怅然。约摸的回想起来,这几天短暂的团聚,却是她这些年来真心觉着愉快的日子。虽然平日里有赵云陪伴在身边,又有娇儿绕膝,但却依然会觉得少了些什么。不是说不幸福,只是……有些东西,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亲人、朋友,猛然想起来,苏岩忽然觉得,原来自己倒了这古代之后,居然还是一彻头彻尾的宅女,心态从来没有调整过。
他们走后,初五苏岩和赵云带着一双儿女去了刘府拜年。往年都是大年初一就该去了的,毕竟是主上,没有让他先给属下人拜年的理。只不过今年为了陪乔玄他们,所以特意跟刘备告过歉,只送了礼物去。虽然名义上已经算是拜过年了,但之后还是要走一走过场的,哪怕再苏岩看来,真的很没有必要。
他们自然不好空手上门,想着礼物已经送过了,便送些食物过去。新鲜的蔬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惦记着阿斗过年没见着他们还指不定会怎么闹腾呢,于是又特意给他订了几件小玩意,虽然不昂贵,却胜在精致新奇。
刘禅果然是有点生气了,不过小孩子的生气,大多数时候只是闹别扭罢了。因此一听见文岚文芷跳下车软软的叫了声阿斗哥哥,他故作生气的小脸就绷不住了,再待苏岩拿出婉拒送他,他变哇的扑了上来,又是笑又是哭的,看的身后的嬷嬷丫鬟紧张不已。
苏岩笑了笑,向刘备告了声罪,见他不在意,唇边还含着抹温煦的笑意,便伸手拉了刘禅,往刘家的后院走去。小丫头们乖乖的跟在她身后,也不吵闹,只是看刘禅哭的厉害,便故意扮鬼脸逗他,又笑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却是个爱哭鬼,羞的他把脸埋地低低的,就是不肯抬头。不过好歹,眼泪终于是收住了,苏岩也松了口气。
“姑姑好久都没来看阿斗了,是不是阿斗惹您生气了?”阿斗腻在她身侧,一脸委屈。文岚文芷对他霸占自己母亲一事开始不满,于是便支使着下人把刘府里好玩好吃的都送上来,说算是补偿。刘禅也一点不小气,随口说了句让下人按两位妹妹说的照办,不需请示。
他已然八岁多了,虚岁更是有九岁了。这些年有苏岩的食疗方子,倒是一直康健的很,只是怎么也喂不胖,个子倒是长了很多,看着已经是个有气势的小少年了。苏岩看他在对着下人的时候,说话不紧不慢且有条理,但并非骄横无礼,心底暗自点头。只是对着自己,就难免流露了几分小孩气,说着委屈的话,青嫩的脸上一派控诉。
不知不觉,小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苏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阿斗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爱跟姑姑撒娇呢,叫下人看了还不得笑话你长不大丫!”
“姑姑!”刘禅不依的拉着她的衣袖摇了两下,不禁脸红了红,“阿斗只是想念您,好久没见到姑姑了呢!”
“姑姑也想你的丫,只是抽不出空来。阿斗若是有时间,多上我家来走动走动,看看我不就成了么!”苏岩失笑,也有一丝心疼。这孩子从小没了母亲,才会对自己多有依赖。她对刘备虽然心有芥蒂,但对刘禅却是半分不满也无的。
说到这个,刘禅的脸黯了黯,有些无奈的道:“爹爹给我请了两个夫子,日日要上课,念许多书,都没时间去看您呢!”
怔了怔,苏岩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心疼他这么小就要学许多东西,但却也理解刘备的做法。刘备年幼时家境并不好,没能念上书,他所学,一多半都是靠着爹娘传授,或是去私塾偷听学来的。不过他爹去的早,娘又只学过几本书,虽然识字,要教孩子却是有些勉强了,因此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到正统的教育。如今日子好了,膝下却只有刘禅一个,自然要求就高了,也难免严厉些。
“阿斗是男孩子,这也是应该的。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学的好,你爹爹高兴了,自然还是会让你出来玩的。”她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心底又有了一丝担心。历史上所说的刘禅虽然有两个极好的太傅教导,然而却不知为何只懂得享乐,一点都不喜欢念书。
这样可不行,虽然不是她家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又是赵云搏命就回来的,若是不学好,别说刘备了,她自己那关都过不了。
便细细的与他说了好些话,叮嘱他要用功听话,日后造福百姓,让治下之民能过上好日子。
刘禅的双眸闪了闪,有些疑惑的问道:“姑姑,书上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为何阿斗要学这些,让别人过上好日子呢?”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爹爹让你学这些,不是让您去赚银子然后让别人,而是要让你学会治理一方国……一方土地,让治下百姓有个安居乐业的地方,让他们能安心的居住,发挥自己的长才,过上好日子。所以……根本上,他们还是靠自己。”苏岩发觉自己差点说错话,连忙改口。刘备这还没自立为王呢,哪来的国家。就算她知道日后总有那么一天,但这话也不该从她口中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刘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心里却模模糊糊的有了个概念。看着苏岩温和赞扬的眼神,小小的少年在心底忽然决定,要让姑姑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觉得自己以后治理的地方时能安居乐业的,让姑姑一辈子都留下来。
虽然有些偏颇,但好歹是有了目标了,如果苏岩知道,也会有些庆幸吧?
“娘,阿斗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这里好闷呢!”文岚文芷手牵手走上前来,对着苏岩和刘禅说道。
刘禅怔了一下,很闷吗?他日日呆在这里,倒不觉得如何。刘备这些年夜添了两个孩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两个都是女儿。且年纪幼小,和刘禅压根就玩不到一块儿去。
因为是女儿,又是不怎么看重的侍妾所生,刘备也就没抱过来。家里没有主母,侍妾们就能自己养孩子,倒也偷偷窃喜了一番。所以,在刘禅心底,恐怕那两个***,还没苏岩的双胞胎女儿来的亲切。
1卷有女苏岩61.大侠
61.大侠
一怔之后,就觉得期待起来。看向苏岩的眼中便带了两份恳求之色。苏岩瞧得分明,难免也有些责怪刘备起来,阿斗才多大,就让他一点玩乐也没有,怪不得日后会养出那副爱玩的性子来,感情是家里没了大人,于是便放纵了自己,大玩特玩,这才导致了灭国啊!
这么一想,对刘备是更加不爽起来。其实人家也挺冤枉的,只是希望儿子有出息,毕竟是唯一的嫡子了,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身上,让他哪敢放松?
带着三个孩子,又回了前厅,不知道刘备和赵云在说什么,一脸郑重。反观赵云,却似乎并不那么紧张,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见他们,便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刘备也发觉苏岩他们回到了厅里。愣了愣:“岩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觉着闷,想要出去走走呢!”苏岩淡淡一笑,坦言道:“我想带阿斗同去,平日里念书一点玩乐也无,怕是闷坏了,刘大哥应该不会反对吧?”
刘备听着她的语气,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转眼看了看儿子,却瞧见他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不由怔了怔,难道真的是闷坏了?不由点了点头。
刘禅眼前一亮,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苏岩笑着谢了,吩咐了外边的人让去备车,带着几个孩子正要走,却是对着那一群准备跟上刘禅的下人皱了皱眉:“你们不用跟了,我们不欠人伺候。”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当着老爷的面,谁敢开口反驳这位的话?再者,苏岩虽然很少出来走动,然她的名气却是不小。这官家娘子,少有那会舞刀弄剑的,这位可是异数,惹恼了她,自己可还有命在?
只那刘禅的乳娘仗着跟苏岩熟络一些,便上前劝了一句:“少年都是让人伺候惯了的,一个都不去,只怕……”
“男孩子家家的,伺候什么?”苏岩挑了挑眉。脸上虽无怒气,却成功的让这群女人闭了嘴,缩了缩脖子。乳娘更是骇了一跳,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倒是叫苏岩惊讶了一把,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岩儿说的是,有她在,你们就不必跟去了。”刘备点了点头,将这些手足无措的下人留下。
“刘大哥我见阿斗身边伺候的都是丫鬟婆子,却是不大好,脂粉气重了些。还是找几个同龄的孩子与他做小厮伴读吧,男孩子一道玩耍读书有商有量的多好,也不那么寂寞。”苏岩见他开口了,也就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真是的,自己是个喜欢女人的,难不成让儿子也这样?愈加不待见刘备了,说完,福了福,也不管刘备是什么想法,径自拉人走了。
刘备怔住,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她是在生的什么气?
不过扫了一眼那群仆妇,想想她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年他也发现了,刘禅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在自己面前更有些缩头缩脑的。只是想着他年纪小,又是从小身子弱的,女子总归细心些,便也容了。这会却想着,莫不真是这些女子总围着他打转,身边每个男子,才养成了这副怯弱的性子?
赵云见他闷着头不说话,俊脸上两道剑眉拧了拧,随机松开,站起来开口道:“主公,岩儿只是心疼少主,出言急切了些。不过我看少主的确是有些疲累了,总是一味的读书也不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少主年纪还小,不必如此苛求于他,适当的放松也是好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乱世之中,若是全无锋芒的怯弱性子,只怕禅儿未必能有个好结果。他手下又多是武将,若是自己不再,刘禅可能掌控好这些人?关羽张飞虽也疼爱刘禅,却未必会将他放在眼里。刘备心头一震,回过神来,只怕今日赵云夫妇不是单纯拜年来的吧,而是想给他提个醒。
深深的看了赵云一眼。对自己从前的猜忌忽然愧疚起来。明明知道他们夫妻不是那种会背主的人,自己却无法全然信任,莫非孔明说的没错,自己若再不放开心胸,怕是日后会失了一名良将。
只能说,刘备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赵云可不会没事担心日后刘禅会如何,他只是顺着苏岩的话补了一句罢了。再者,刘禅怎么也是他救回来的,虽然是没法习武,但看他窝窝囊囊的样,也非他所愿,自然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倒是我拘泥了,只想着替阿斗找两个大儒好生教导,却忘了其他。岩儿说的无错,我明日便买几个小厮进府来,至于伴读……子龙可有人选?”
赵云没想到他立时就会听见去,不禁呆了一呆,不过很快回过神,想了想才说道:“诸葛先生家中两个小儿据说都教养的极好,主公不若和诸葛先生商量一下。”
刘备眼前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呢!心中人选有了着落,顿时高兴起来。和赵云说话也随便了许多,再无先前那般尴尬的感觉。
苏岩带着三个孩子出了门,街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平民百姓家的年节也就那么一两日罢了,过了这几天,家里还要吃饭的,不可能多歇。
这几年流民越来越多,为了安置他们,刘备只好在小沛城外划了一块荒芜之地建了一个极大却简陋的小村镇让他们居住。虽然城外不如城内安全,但比起颠沛流离的生活来,总是好上许多,平日里也能到城里找些活做。虽然辛苦些,慢慢的倒也安定下来。
这不,过完了年,街上找活的流民便多了起来。许多铺子都在找临时工,来顶替那些请了年假探亲和家里有农活的伙计,虽然做的日子不长,薪资却是比平时要高一些,他们找的多半都是这样的工作。
苏岩每每看到,便就会想这乱世何时才会过去。总这样下去,这些平头百姓也没个盼头,活得无精打采,总归不好。只是想归想,却是一点办法也无,她不是救世主,做不到拯救天下黎民,只能希望安定早些到来,让这些流落异乡的人能回到家乡,过上安稳的生活。
小孩子却是不会去想这些,文岚文芷拉着刘禅这里看看哪里窜窜,折腾的不亦乐乎。刘禅也因为出了家门,显然是高兴了许多,流露出几分小孩子的气息来,跟着两个小魔头,倒也快活。
陪着他们一路走下来,买了不少零嘴和小玩意,多半都不值什么钱,遇上是那些摆小摊的百姓的,苏岩也就看着文岚文芷她们讨价还价,给钱的时候,却还是照原价给,反正他们家不缺这几个铜板,却能让别人多吃上几个包子馒头。
文岚文芷没有发现,或者说她们早已习惯了,只是喜欢讨价还价的感觉罢了。而刘禅看在眼里,心底却似乎触动了什么,眼底愈加坚毅起来。
因着还在年里,街上倒是一片祥和。只是难免也会碰到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或是哪个刻薄小气的掌柜在责骂那些临时做工的流民,或是一些穿着不错的富人让身旁仆役驱赶那些乞讨的乞儿……一一看在眼里,只要不是太过分,没有伤着人,苏岩便不去管。若是见着那些着实让人生气的,苏岩便让刘禅领着两个侍卫上前劝说。倒没有不买账的,大多数人还是识得刘家大公子的,再加上那对机灵可爱的双胞胎女孩,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孩子?便也都避让了。
刘禅慢慢觉出了自己的身份对这些人有着什么样的威慑力,又有苏岩在旁指点,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父亲的势力才让人百般忍让惧怕。他倒没不高兴,而是觉得父亲严格教导自己是有道理的,原先心底存着的那些不满竟是满满散去,被儒慕所替代了。
他,也要当和父亲一样被人敬仰最重的人。
瞧见他这点细微的转变,苏岩自然是高兴的,顺带也夸奖了他几句,经过一家首饰店里,还买了块上好的玉佩与他做奖励,更是让刘禅高兴的不行。
“姑姑,我要是能习武就好了。”刘禅也有对自己不满的时候,他的父亲却是武艺不错的,身边的叔叔伯伯,就连两个妹妹都能学武功,可唯独自己,却是不能习武。
“阿斗为什么要习武?”苏岩笑了笑,软声问道。
“阿斗想像爹爹那样,上阵杀敌,也想象姑父那样,做个万人敌,人家都说姑父是大侠呢!”刘禅偷偷说起自己的小心思,满目崇拜。
“你想当大侠啊?”苏岩笑了笑,捏了捏他的小脸:“姑姑虽然不是大侠,可是却听你姑父说过一句话。”
刘禅立马眼神亮亮的望着苏岩:“什么话?”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其实不是赵云说的,而是现代的武侠大家金庸书中的一句话,用来形容郭靖是最最贴切不过。不过苏岩觉着,这句话并不单单只是对那些有武功在身的人才有意义。只要心怀天下百姓,只要能用手中的力量为他们做一些事情,也能当得起一句大侠的赞誉。
于是便顺口简述了郭靖的故事,当然,是改编版的,改成了春秋战国时的一个落魄世家子弟奋发图强的故事……
等她讲完,便见三个孩子的眼睛都闪闪发光的望着自己,不禁有些怔忪。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62.再救
62.再救
刘禅还没说话呢。雷风行第一个跳出来说:“我以后要当郭靖,为国为民!”文岚文芷眨巴眼睛看他,乌溜溜的眼睛不停的转,分明是在想坏点子。
这孩子先前是跟他们一块出来的,但直到刘备重规矩,就没让他到里面去拜见。这会出来玩,便带上了。护卫什么的一个都没跟,有苏岩在,马车上又是赵家的标记,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招惹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苏岩伸手一人拍了一记,然后才笑着问:“那小雷子不当大侠了吗?”说完自己也怔了下,真是习惯害死人,连她也跟着喊人家一个帅气的小孩子小雷子了。
听着多么像太监啊!
其实雷风行长得不帅,因为还小,脸盘圆圆的。眉毛有些稀疏,以前日子过得不好,又是乞讨过很长一段时间,见人的时候很有点畏缩的样子。苏岩见不得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平日里童渊教他学武的时候,她也想着法的纠正他的精气神。现在好多了。各自抽长了不少,但也不是帅气,只能说是可爱加秀气。也许长大了会好点,谁知道呢?
可是因为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见得多了,于是再不好看的孩子她也觉得是个小帅哥。
雷小帅哥砸吧下嘴,有点困惑的看看苏岩:“郭靖不是大侠吗?我以后当郭靖,也是大侠。”
苏岩一滞,好像这样说也没错。可是放在现代,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郭靖很可爱很有侠气很善良,但是总归都觉得他太傻,没脑子,一根筋。也就黄蓉那样见了太多精明男人的丫头才会爱这种憨货,说白了,黄蓉也是个被黄药师宠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可她偏偏还就幸福了,当然,那是小说。
苏岩又笑眯眯的转头看刘禅:“阿斗呢?”
刘禅明显比一根筋的雷风行聪明不少,别看雷小帅哥平日看着挺酷的,其实人那是不爱动脑子。他小脑袋摇了摇:“姑姑让阿斗做什么,阿斗就做什么。”
苏岩笑了笑:“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于是她又改编了神雕侠侣,恶意的诋毁郭靖和他娘子,说他们不公平,自以为是的给人家小孩子下定论,杨过才那么点大,凭什么要叫他过儿,错的是他爹又不是他。杨过那么有天分。凭什么不给他学武,凭什么觉得人家学武会变坏?杨过那么痴情,和小龙女那么好,凭什么要把自己女儿塞给他?教孩子也没教好,养出一副坏脾气,不娶她就砍人手臂,忒坏。
“郭靖真笨!”听完了,刘禅不屑的说道。什么人啊,自己兄弟的孩子被妻子女儿和徒弟欺负了,还觉着是杨过不好,笨死了。
文岚文芷频频点头,于是雷风行郁闷了,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还是觉得郭靖是好人,最多……最多是黄蓉不好,她爹宠坏女儿,她也宠坏女儿。”就是郭靖有点木,被老婆瞒的死死的,什么都不知道,傻蛋一个。不过这话他没说,这是他的新偶像,他才不会说他坏话。
苏岩毛了。一眼横过去:“你们男人做错事就会往女人身上推!”
雷风行缩缩脖子,想躲,但是马车里没地方给他躲。两个小丫头也跟娘亲同仇敌忾,一起拿晶亮晶亮的眼珠子剜他,仿佛他就是娘亲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男人。
他心里委屈,可是不敢叫板。那是他师姐,还是他恩人,俩祸头子是恩人的女儿,勉强也算是他师妹,他这辈子被这三个女人注定要吃的死死的。
至于刘禅,那孩子身板太弱,他保护他还差不多。
于是低头:“我错了,我不当郭靖了。”
“也不许当大侠!”文岚挥舞着小拳头,二太爷爷说了,大侠都不是好东西。明面上是为国为民,其实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那些有侠名的,谁没几个钱?还不是一样买下人买婢女,走在院子里就有人跪下喊老爷。他们是干过一些劫富济贫的事情,可是他们劫了一千两只分给穷人最多十两,这是当了贼又得了好名声,最最坏的就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但是虽然歪,听起来却不一定是没有道理的。真的大侠,谁是一穷二白活不下去的?真要活不下去了,人家也不可能当大侠!
“也不许……不许做错事儿推给女……女孩子!”文芷想要附和,说到“女人”的时候看了一眼苏岩,女人和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应该没有吧,于是自己给改了下。
雷风行脑袋垂的低低的,都到胸口了。一一应下。
于是苏岩和颜悦色了,笑了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他发至有点硬,所以手感居然特别好,跟小猫的皮毛似地。察觉他抖了抖,也没在意,温和的说:“小雷子不怕,有师姐呢,谁也别想算计你当大侠。”
雷风行无语凝噎,他的大侠梦啊,就这么给否决了。
于是郁闷的坐到外头车夫边上去了,才出去没一会,文芷掀开了帘子:“小雷子,我娘说,外边冷……那怎么那么多人?彭爷爷咱过去看看吧!”
驾车的自然还是彭敢,本来传话让雷风行进车里的文芷一看有热闹,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彭敢笑了笑,看着这两孩子就跟自己亲孙女似的,当然,出了疼爱还有敬重:“二小姐,问问夫人可好?”热闹是那么好凑的?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清楚了,有些热闹。看不得。
于是文芷钻回车厢里,顺便一把就把雷风行拉了进来。倒不是人家不如她,而是不敢太动弹,不管是谁跌了下去,都不好,于是就半推半就的进了车厢里。
文芷钻进苏岩怀里把看到一群人的事情说了,然后期待的望着苏岩,于是文岚也那么巴望着。
苏岩早就对她们两个恳求的眼神免疫了,抬头看向雷风行:“小雷子,是跟芷儿说的一样么?”
雷小帅哥郁闷的点了点头,又有他什么事儿啊!
“彭叔。停下车,咱也去凑凑热闹。这大过年的,还有人闹事?”苏岩其实是想去的,她想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还敢闹事,上会关羽收拾了营中巡街的官兵一通,也加派了人手,谁那么没眼力劲居然隔不久就敢再闹,脑子坏了吧?
于是彭敢停了马车,让一大四小下了车,他没跟他们一起过去。自己就是空有力气,最多就是护着点刘家的小主子。可是人记恨着刘备当年逼他们当叛徒呢,于是啥也没说,守着车就好。反正苏岩定不会让刘家的娃子吃亏的,他也就不管了。
文岚文芷本来就爱看热闹,于是腿脚快,因为个头小,人群里钻进钻出的也方便。等苏岩领着俩男孩子到了人群边上,她们俩又钻了出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可爱孩子,脸上带着一样的气氛,小脸皱在一起,显然很不高兴。
苏岩奇怪道:“怎么了?”
“娘亲,里面是吕娘子和缜儿姐姐,上次的坏蛋又在欺负她们了。”芷儿小手捏成了拳头:“关伯伯不是说教训过他们了么,怎么还敢欺负人!”
有这么巧的事么?苏岩怔了怔,觉得不可思议。关羽救下的人,他们吃了一次亏居然还敢打主意?不会是那母女俩又故意招惹他们的吧?可是又觉得不能,平日里见她们过日子是真的安生的很,就连他们府邸也是能不去就不去的,怎么可能故意招人?
想了想,觉着有可能是那些纨绔子弟以为关羽不过是顺手救了人,也不会管他们。而赵家又没敲锣打鼓的说这对母女是他们罩着的,于是遇上了就想平平气,觉得没人会给她们出头吧。
苏岩有点生气,别人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呢?这世道都什么样了还有人添乱,真真叫人听着就不舒服。
拨开人群,有那看热闹正津津有味的被拨拉出来了,骂了句挤什么挤。但看到苏岩和几个孩子身上那衣着打扮,也就不吭声了,他们可惹不起。
一个穿的不错的少年正支使着家丁去拉吕家的母女二人,听他嘴里的话,似乎是要把人带家去当丫鬟。至于是什么样的丫鬟,单看那少年看吕缜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有别的心思。
苏岩头上冒火,人家小女孩才几岁,就打上主意了,谁家的孩子这么变态。
推了把蠢蠢欲动的雷风行:“去把你缜儿妹妹和吕姨救出来。”
雷风行早就看得双眼发红了,只是碍于苏岩在边上,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这回得了吩咐,立马跟脱了缰的小马似的,奔上前就给了那少年一嘴巴,一丝血痕便从那养尊处优的嘴角滑落下来。少年被打的懵了,他身后起哄的几个少年也怔住,一时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雷风行也不理这群草包纨绔,奔着那几个捉人的家丁去了。捉着一个瘦小一些的家丁后领随手一甩,差些砸着人,好在边上看的人也机灵,闪了开去,那人便重重的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雷风行提起一脚揣翻了一个要抱缜儿的家丁,又把捉着刁秀的两人踢开,随手揽了缜儿,一手拉着瘫了的刁秀就要躲。
可是他人毕竟还小,拖着两个半点功夫都无的女子,自然身形就缓了下来。那边的少年青年们也回过神来了,吆喝着身边的家丁就要一拥而上。
苏岩挑挑眉,抽出缠在腰间的软鞭。这件兵器她已经多年没用过了,一直当做装饰品收在身边,却不想,居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半空里炸开一声鞭声,暗含内劲震的人头皮发麻,文岚文芷连忙一人一边捂了刘禅的耳朵,怕他受内伤。
时间仿佛忽然停滞下来,所有人茫然的望着那个挡在雷风行与纨绔们之间的美丽女子,一时间,恍如有种九天仙子下凡尘的错觉。
1卷有女苏岩63.管闲事
63.管闲事
本来站的远的时候问道淡淡酒味。还以为是边上的酒馆飘出的酒香。等到苏岩执鞭拦在那几个少年青年跟前了,才发现他们一个个脸色都红润至极,都有些发青了,明显是酒喝多了。那酒气就是从他们身上飘出来的,不时还打几个饱嗝。除了那难闻的酒味,还有一些脂粉的香气夹杂,那味道别提多恶心人了,看看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沾着胭脂印。
看看这群人,苏岩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一群游手好闲的玩意,居然还白日宣yin,瞅着这德行,显然是打不知道哪个花街青柳巷子里钻出来的,借着酒意调戏良家妇女。
大过年的这么折腾,家里人也不管管?看他们的穿戴分明是富人家的少爷,不过估计多半是庶出或是旁支的。一般嫡系的人管孩子可严厉的很,那些孩子出去就是门面。庶出的孩子,若不是天资非凡,那基本就属于放羊吃草型的,谁家没几个败家玩意啊?
半个胳膊粗的长鞭,响亮的鞭声。以及那鞭头闪亮的银刀片,让这群借酒撒泼的玩意稍稍清醒了些,待看清了拦在面前的是个美貌的女子,便又眯了眼睛,色迷迷的说起浑话来。
边上认出苏岩身份的路人,和那些未吃醉的家丁仆役,那心里就不知是什么感觉了。路人只是幸灾乐祸,知道这群祸头子要倒霉了,谁都敢调戏啊,看这群欺负女孩子的王八羔子怎么死。而骇了一跳的仆役们,则想方设法的想扯着自家少爷离开,奈何一个个都吃的眼都迷糊了,哪还记得什么赵府刘府的。有那机灵的下人,趁着人不注意偷偷钻出人群想回家报个信,却被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的百姓装扮的人给拦住了,心底暗暗叫苦。要是小主子出了什么事情,回家主子能饶了自己?可是想了许多法子,却就是没办法突出重围
苏岩看的真切,也晓得这些帮着挡人的都是刘备派出来保护儿子的,便没做声。这群仆役跟着主子,却连一句劝说都没有,估计还多半曾鼓动过自家少爷,回去了呗打死也是活该的。
再说,真喊了能做主的来,有了大人掺和,估计这群败家子是受不到什么教训的,她今天还就张狂一次了。好好教育教育这群有娘生没爹养的破落货。
眼睛眯起来,鞭子一样,随手便抽在领头的少年身上。这少年看着年纪不是这群人当中最大的,偏偏似乎个个都以他为首。冷笑了下,结结实实的几鞭子下去,抽的那少年哭爹喊娘的,还不忘一便放狠话,要找爹娘来报仇。
真是长不大的狼崽子,被欺负了居然只能想到爹娘,果然没出息。他还有力气喊,已经是苏岩手下留情的结果了,真要较真,一鞭子抽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群人虽然看着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年纪轻轻沾了酒色,身子空的连寻常的苦力都不如。光是鞭打就让他们养尊处优的嫩肉受不住了,要是用上鞭子上系的小刀,死个把人也是正常的。下人们看自家少爷挨打,有心想要替他挡那么一两下,却是被那鞭子头上的寒光,吓得生生的收了脚步。
“若是不想你们少爷死,躲开!”苏岩不想抽空还教训这些连鹰犬都称不上。只能说是走狗的人。冷冷的夹杂着内力哼了一句,震得那些蠢蠢欲动的果然毫不犹疑的退了下去。
文岚文芷更加起劲的捂着刘禅的耳朵。
一时间鞭声与鞭影在空中交织成一朵幻影,甚至叫人看不清那鞭子生的是什么模样。若不是那些不时传来的喊叫求饶声,约摸大多数人会以为这只是一场错觉。
雷风行瞪大了眼睛看的分明,渐渐的眼眸中对苏岩的那一份儒慕转变成了敬慕与一丝淡淡的后怕。他虽然一直对她颇为尊重,但从未见过苏岩出手,他的尊重里却多半是因为赵云与童渊的关系。从未没有母亲,也让他对苏岩的“母亲”身份大觉亲切,因此哪怕知道她严厉的责罚过文岚文芷俩姐妹,但心里却从不觉得她有什么可怕的。
而见一群纨绔并他们手下之人,在她一个人手下居然只有哀求认错的份,雷小帅哥被深深的震撼了。他头一回意识到自个与师姐原来不只是身份上,就连他一直觉着学的还不错的武功,和人家一比那也是天壤之别。还好他没做什么让师姐厌弃的事情来,雷风行缩了缩脖子,心里打定主意,日后若是不能胜得师姐一次,便绝不出师。
只是,想胜过苏岩,又岂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而当日后雷风行成为一员大将时,总是对自己年幼时下的这个决心感到好笑。那时的他多少有些瞧不起女子,哪怕那个女子是苏岩,因此竟是认定了自己终有一日会超了她去。
然而有些人,却是他终其一生都难望其项背的!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苏岩觉着差不多了,终于是停了鞭影,看着瘫了一地连闷哼都觉得疼痛的纨绔们,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角。叫这群不开眼的人在姑奶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正好拿他们出气。这一通脾气发出来。果然舒服多了。
原来因为乔家人的离开,苏岩难免觉着有些不舍,心情一直很不顺。这次也是这群人倒霉,偏撞上这样的她。若是换作平常,她只会拦下后再交由赵云或是关张二人处理。
收了鞭子,也不见得她如何动作,鞭子便又缠到了腰间,柔顺的仿佛只是腰带一般。那银光闪闪的钢片刀子,此时就变成了无害的漂亮装饰品,一点不见锋芒。说来也是有趣,苏岩这鞭子下去,少说也要带起些皮肉,而这些人身上除了鞭痕竟然连一丝血迹都无,若换身衣服,遮去头脸,还真看不出来这群灰头土脸的纨绔们挨过打。
虽说打人不打脸,但苏岩今天却是故意破了这个规矩。不打脸,哼,揍得他们满脸桃花开。
伸出脚尖踢了踢,只见被踢那人哼哼了两声,苏岩知道自己下手的分寸,不过是伤了皮肉罢了。只有那为首的少年,因着他荤话说的最多。却是当中最最倒霉不过的,鞭子吃的多不说,苏岩还卸了他的手脚,让他如一团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动也动不得。
“都散开都散开,莫要聚众闹事。”人墙外围传来了巡街兵士的声音,百姓们被驱逐,便自然的散去,那些刘府的暗卫们也趁机没了踪影。而那些跟着自家主子们来的下人们,却是没人再跑开了。一是现在跑回去也没用,这顿打已经是吃了。现在通风报信也没好果子吃;二是他们也被苏岩的鞭子所震慑,脚底生根,是在是挪移不动啊!
“这是怎么回事!”巡街的兵士头一眼便瞧见了瘫了一地的富家少年们,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转头对手下吩咐道:“伤人的贼人定然方才混在百姓中散去了,尔等且去搜查一番。”
“不用了。”慵懒随意的声音,随着一个打哈欠的不雅姿态,悠闲的传来:“我就在这儿呢,这位兵大哥可是要拿我回去问罪?”
兵士一听有人认罪,连忙回转身,人都没看清,就想抓了勉强能交差:“来人啊,抓起来!”
“谁敢!好大的胆子!”一直被两个小丫头护着耳朵,深怕他心肺受损的刘禅见来人竟然不分好赖就要抓人,顿时大怒,小小的身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在苏岩面前。
八九岁的少年满面清贵之气,良好教养的小脸因生气而红润。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竟是说不出的可爱,却偏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让人莫名的心声怯意。
“公子是……”这巡街兵士在军中的地位不高,看人都是瞧衣装的。方才见这么些锦衣华服的少年哎哎的躺在地上,一时也是昏了头。可瞧这会跳出来的这位小公子,身上穿的可不比那些人差半分,脸上的怒色和贵气,更是让他不敢冲撞。
明明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啊!那兵士困惑的挠挠头。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少年,苏岩是说不出的感动。伸手抹抹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蹲下身掐了一把刘禅脸上的嫩肉:“姑姑果然没白心疼阿斗呢!看看看看,我那没良心的女儿还黑心肠的师弟,见师姐都要被抓起来了都无动于衷呢……”
“娘亲,您不是说过,咱不能逞匹夫之勇么?”文岚眨巴眨巴眼睛,糯糯的声音自带着一股糕点般的甜美,让人觉着舒服。只是,娃儿吖,明知道没危险的匹夫之勇逞逞又没什么不是?
“娘亲,您别怕。回头我告诉关叔叔去,让关叔叔替你出气。”文芷愤慨的提议,只是一双凤眼中却没半分生气的样子。那啥,女儿啊,咱不兴这么早就变腹黑小娃的!
“师姐不是没事嘛……”没第一时间冲出去,雷风行心中有愧,缩了缩脖子。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真是谁都比不上了。文岚文芷年纪还小,可以忽略,可是刘禅呢?人家说大也不大,身子骨又是个弱的,可是却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师姐的前头。而他这当师弟的,却是一点都没想到,莫非他真的不如人?
看他懊恼的那样,苏岩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傻孩子,明哲保身是对的。”
那什么又是错的?
而巡街兵士早在听见那一句阿斗时脸便垮了下来,然后认出了那一对闻名遐迩的双胞胎,一张脸顿时如苦瓜还苦,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才好。
叫你嘴快,叫你怕得罪人,这下好了,小沛城里最难缠的一家子给他碰上了。
菩萨保佑,赵家军那群疯子下次对战的时候不要找上自己才好……
(感谢艳鼠亲的粉红~~~~瞄瞄的,差点睡过头。)
1卷有女苏岩64.自强
64.自强
所谓赵家军,不过因为统帅是赵云。而有的一个称呼。这个称呼的由来,则是因为苏岩多年前给赵云讲过的岳飞的故事。
这事儿倒也简单,当年他们一群小疙瘩山那周围村子里去投军的人,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全体都被编入了公孙瓒“借”给刘备的那三千老弱残之中。而当剔除老弱之后留下的,也就是他们一些熟识的人了。有些人兴许一开始真是把岳飞的事迹当故事一样在听,然而当他们亲身历经了战火之后,忽然发现,要练就这样一只铁血的军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而成为其中的一员,又是一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
赵云渐渐名声在外,这个故事也被这些“老兵”给传开道整个军营之中去,再加上多次练兵,赵云底下的兵士屡屡胜出,于是便有了赵家军这样一个不流于表面,却存于人心的称呼。
被选入赵云手下的赵家军,是所有新兵的愿望,而被选入赵家军,是所有新兵的噩梦开端。
当然,对于老兵来说,习惯了噩梦之余。享受一下其他营中羡慕的眼神,则成了莫名的动力。
苏岩对此并不知情,赵云知晓,却并不在意。当初的那些听过原本故事的人,剩下的不超过五十,但这个故事,却忽然变成了励志热血故事,在军中源远流长。
好吧,其实也才十来年而已。
笑着看了四个孩子一眼,苏岩转头望向那巡街的兵士时,脸上的笑意散去,只是古怪的瞧着莫名其妙冒冷汗的那批人:“这位大人可是要捉拿我归案?”
归案?那兵士一听这话差点腿软站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大冬天的怎么这么热呢?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又不能不回答:“那个……没有,误会误会……”
“喔……那方才这几位‘少爷’调戏于……我和我女儿,大人准备怎么办呢?”苏岩眨眨眼,瞬间歪曲了事实,这群少年是调戏人没错,但调戏的绝不是她们母女。
“你……你……胡扯……”地上的少年有几个还能喘气的,听了这话差点没厥过去,他们虽然是纨绔,又不是没脑子,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调戏不得了,哪怕她的颜色比起那布衣妇人还略胜一筹,他们也不会找上去。
不过听在巡街兵士的耳中,他们的话多半是在狡辩。想要脱身罢了。
兵士一怔,立马虎起了脸,对那瘫了一地的少年们不假辞色的道:“你们是谁家的儿郎,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来人啊,把他们绑起来,送到……不,先关到营中大牢去,奶奶的熊,小王八羔子,当老子们是摆设啊!”
身后的人立马如饿虎扑羊般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一群少年给扭成了麻花,捆绑在一块,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外加咒骂求饶声。
“赵夫人,末将这就将这群色胆包天的狗崽子带回去,好好拷问拷问。”转脸面对苏岩,又是和颜悦色无比。
苏岩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就要领着四个娃子离开,但移步之前,却又回眸一笑:“这位小将军,过两天我会去我关二哥那儿问问进展如何。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啊!”
兵士打了个冷颤,忙用笑脸掩过去,一边迭声的应了。
苏岩便不再看他们,周围围观的群众们一见没戏看了,渐渐的也就散了,彭敢忙驾车敢了过来,帮着文岚他们将刁秀与吕缜母女两个扶上了马车。
一辆马车坐六七个人实在是有些挤,好在多半都是小孩子,苏岩便抱了阿斗,刁秀也将女儿揽在怀中,倒也能坐下。
“夫人,我们这就回府吗?”彭敢低声问了句,也不乱看,也不发问,一贯的沉稳老实。
“先去刘大哥家把阿斗送回去,等了夫君一道回府。”苏岩说道。
马车里,刁秀安慰着有些受惊的女儿,过了这几日的平稳日子,居然又遇上那批上回调戏他们的少年,她心里多少也有些委屈。原以为就此会安定下来,可她忽然发现,原来没钱没权,她们压根就是任人欺凌的蝼蚁。动了离去的心思,却想不到她们母女二人可以容身的地方。若是不带女儿,她大可找个庵堂容身,可是缜儿年纪如此之小,她怎么忍心让她陪着自己从此长伴青灯古佛,蹉跎一生?
想着,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这次有赵夫人救了他们。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天下之大,走到哪里都会有这样的纨绔子弟,她们生的平凡些还好,却又偏是这样惹人注目的颜色……
“吕夫人,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劝你还是不要哭的好。”看到她脸上淌下两行清泪,苏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还是她觉得她们太过可怜?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她们未必做了什么坏事,但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她难道就真的无辜?
刁秀儿一怔,没有听到安慰也就罢了,只是这位赵夫人却仿佛是很厌恶她哭泣似的。这是为什么?难道她坐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连哭都不成?
拿出随身的手绢擦去淌下的清泪,倔强的憋住由内而散的悲哀,死咬着唇,低头不语。
苏岩闭了闭眼,最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懦弱。天下的美人不止她一人,为何只有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那群人?她才不信这是什么狗屁的巧合,一次也就罢了,这次又只是凑巧而已嘛?她们身无长物,好好的在家呆着,难道他们还能寻上门去?
“顾影自怜只能自伤,即便只是为了缜儿姑娘。吕夫人也要坚强些。”女人当自强,虽然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而活,那如果没了男人就只会抹眼泪,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也只会让别人更想欺负她罢了。
“……是秀儿劳累夫人了,多谢夫人搭救。”沉默了一会,柔弱的刁秀却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苏岩怔了怔,忍不住冷笑了下。这女子先前是不是贵不可言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真是让人瞧着就头皮发麻。
车厢里的尴尬气氛让几个小孩子面面相觑,文岚文芷姐妹两个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又在沟通什么。雷风行垂着脑袋看着苏岩,心中有些不明所以。爹爹说男人应当保护女人,才是君子所为,可是师姐和师傅却说君子是傻子才当的。难道是真的?
“苏姨,缜儿能不能学武?”被刁秀揽在怀中的吕缜忽然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看向苏岩,一脸认真的问道。
“缜儿,休要胡言乱语!女孩子家学什么武,简直胡闹!”刁秀脸色一白,怒斥道。
吕缜一向孝顺,这一次却没有听自家娘亲的话,即便环着自个那双手收拢的太紧让她有些难受,却还是执拗的看着苏岩。
苏岩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吕缜,却没有回答她,反而对刁秀道:“吕夫人是觉得我和两个女儿习武,都是在胡闹喽!”言语之中透着几分薄怒,今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看着这种软弱可欺的女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学武是胡闹?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么?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想把女儿养成她那个性子?
“民妇并非是这个意思……”刁秀顿了顿,自知失言,却不知该怎么辩解,却是有些不甘心。
“是么……”苏岩轻笑,却并没有追问,低头看了看在她怀中闭目养神的刘禅,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心底却是淡淡的寒气蔓延上来。
刘禅一向柔弱,今儿却在那时跳了出来。连文岚文芷和小雷子都没反应过来,他却在瞬间跳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而现在,她如此针对刁秀,依着他从前的性子,只怕早就帮着说话了,这会却装着闭目养神的样子,一言不发,又是谁教的?
心底轻轻的笑了一下,不管他这副模样是跟谁学来的。但她总算可以放心,这样的刘禅,怕是败不了刘备为他挣下的江山的。
无论如何,她也是喊了好几年刘大哥的,刘禅又是甘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她疼爱着长大的孩子,他日后能更好,是她所期待看到的。
“娘,苏姨说的对,您该坚强些……”吕缜忽然开口,虽然小声,却字字清晰:“爹爹他……已经不在了,他保护不了我们了……”
“缜儿!”刁秀惊疑不定的看向女儿,但望着那张精致倔强的小脸,却说不出话来。
“娘,日后缜儿会保护你的。”吕缜似个小大人似的安抚着母亲,转头又对苏岩道:“苏姨,可以么?”
苏岩打量着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要你吃的了苦,自然可以。”
“缜儿不怕吃苦,缜儿会保护娘亲。”但绝美的小脸上浮现一抹坚定,稚嫩之色似乎瞬息褪去,那双晶亮的眸子,灼灼生辉。
“夫人,刘府到了。”马车停下,彭敢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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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65.麝香
65.麝香
将刘禅送去见了刘备。打过招呼,他又闹着要她送他回院子才肯放人。苏岩柔柔一笑,并没有反对,只是将文岚文芷留在了赵云身边,至于吕氏母女,她并没有将她们也带入刘府,而是和彭敢一起等在了仆役所在的小院之中。
牵着刘禅的手,边走边听他说着一些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听起来平平无奇,可他看起来却十分的快乐。苏岩心里的寒意不禁软了两分,这高门大宅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看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了什么模样!
中途路过花园,碰见了两个妙龄夫人装扮的女子。原本两人坐在一处凉亭之中,身旁并无丫鬟伺候,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打发了旁人。虽然看似融洽,笑语嫣然,但那眉眼间却能瞧出几分锋芒。苏岩注意到,其中一人小腹微微凸起,似乎已经有孕在身。
不用想她也猜到了这两个女子的身份,定是刘备的姬妾了。对于这种别人家内院的争风吃醋事件。她是无心搭理的,拉着刘禅目不斜视,打算装作没看见。
那两个女子看见阿斗牵着一名美貌妇人的手走进院子,不知为何竟面露不虞之色,又巧妙的掩饰过去,提起裙摆,向他们走来。那小腹凸起的妇人走的慢些,也仔细注意着脚下,看来也是个精明的女子。
“大少爷,婢妾见过大少爷。”跑在前头那女子约摸二十岁上下,一身杏黄衣衫,比苏岩要略小几岁,然面貌上看两人却相差无几。而且她脸上妆容太过浓重,粉味刺鼻,方才又是一路小跑,发髻也散乱了些,实在是有碍观瞻。见了刘禅,盈盈拜下,礼节倒是做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媚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竟是一直在偷偷打量苏岩。“大少爷,不知这位夫人是……”
“关你什么事!”显然刘禅并不买她的帐,冷着小脸退后两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那女子面容一狞,不过瞬间又恢复了笑颜。若不是苏岩眼尖看的真切,怕只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苏岩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一是为那女子的神色与她的自称,按理说,身为妾氏有两种,入了籍的唤妾身,未入籍的称奴婢,她却自称婢妾;二则是因为刘禅那冰冷的模样。她何尝见过他这副样子?就是方才他在街上那一幕,也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在生气,并不冷漠。而现在的刘禅,与方才的他分明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若方才的刘禅身上还带着一丝孩子气,那么现在这个八九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一丝成人的凌厉气息了。
“奴婢见过大少爷,见过夫人。”后面慢慢走来的女子向前一拜,眉目温柔婉约,却是比那杏黄衣衫的女子沉稳的多了。苏岩饶有兴致的打量她,雪肤黛眉,清清淡淡的妆容,还可以看到脸上淡淡的妊娠斑,不过却并未令她显得暗淡无光,反而更加可爱可亲。
若是先前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子同那杏黄衣衫的女子一样,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都有一丝惊疑和不善。只是比起那个莽莽撞撞的女子。她掩饰的更好一些罢了。
前者,看似聪明,却未必真的聪明。而后者,倒是个极聪慧的,但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本苏岩以为刘禅对她也会不假辞色,没想到他脸色一松,竟是淡淡的点了头,回了声:“起来吧,惠姨,我弟弟还好么?”
他说的弟弟,指的自然是那惠姨腹中的胎儿。
“谢大少爷关切,只是惠娘也不清楚呢!孩子还太小,还不会说话呢!”惠娘柔柔一笑,倒给人几许温暖的感觉,苏岩发觉她看着刘禅的眸中流转着淡淡的喜爱之意,不禁心中一动。
若是她真的对阿斗好,她就是帮她一把也无妨呢!
那杏黄衣衫的女子见刘禅不搭理自己,反而对那个女人和颜悦色,脸色便有些难看了。恨恨的瞪了惠娘一眼,便愤然道:“大少爷,婢妾累了,先退下了。”
惠娘只做不见,刘禅也不欲与她相处,别过脸,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那女子咬了咬牙,只得退去。苏岩见她拂袖之时,有什么东西似乎落到地上,眼神一闪。
“姑姑,咱们走吧!”她离去之后。刘禅似乎又恢复了小孩子的天真可爱,扬起笑脸,望着苏岩催促道。
“阿斗,把你惠姨带上吧,姑姑替她把把脉。”苏岩回他一个笑容,悄悄打量了一眼惠娘。只见她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又掠过一丝惊喜,竟是有些感激的看向她。
她应该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而那惊喜,应该是为了那句把脉的话吧!
“也好,爹爹说要我x后疼爱弟妹呢!”刘禅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下了个艰难的决定,然后歪着头,问道:“姑姑,爹爹说日后会有许多弟弟妹妹陪我玩耍,就想文岚妹妹文芷妹妹那样好,是不是真的?”
“只要你待他们好,他们自然会敬重你这个哥哥。”苏岩笑了笑,哄了他一句,却是略带深意的看向惠娘。惠娘一怔,脸上微微红了红,看向刘禅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苏岩面上笑着,心底却轻叹一声。只希望自己没看错人。
三人便两前一后回到了刘禅的院子,苏岩略略打量了几眼,发觉刘备果真是很疼阿斗的,这院里的布置,伺候的下人,显然早已超出一个孩子该有的分利。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还有很深的功夫底子,应该是刘备刻意派来保护他的。
才进大门,便有个胖胖的身影扑了过来,冲着刘禅一通叨念:“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是累着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点心……”
“宋妈妈,我不累。”刘禅见了那妇人,竟是笑了笑,虽然并没有显得多亲热,但显而易见的,他脸上的线条软和许多,看来和这个宋妈妈很是亲近。
“宋妈妈,这是我苏姑姑。”刘禅见她并未向苏岩请安,便出声介绍道。
“原来是赵夫人,奴婢见过赵夫人,老奴眼神不好,方才竟是没认出您来,真是该打。”一听这个苏姑姑的称呼,宋妈妈脸上的戒备便散去不少,冲她福了福,笑着道。
“无妨的,我送阿斗进来,宋妈妈不必多礼。”苏岩虚扶一把,淡淡一笑。她自然识得这个宋氏,虽然唤她妈妈,其实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因着身材壮硕,看上去年纪还要大些。她是刘禅的乳娘,自从甘夫人安葬之后,刘禅的生活便是她一手打理。
“见过宋妈妈。”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惠娘这才出声,礼貌的道。
本来她身为刘备的姬妾,是不必向一个老妇问好的。只是这宋妈妈是打小照顾刘禅的,身份不同,因此她也并未矜持身份,反而率先示好。
宋妈妈却是脸色一变,将刘禅往身后一拉:“你来做什么!”
“宋妈妈,不得无礼,是我邀请惠姨来这儿小坐的。”苏岩还未出声,刘禅便拉开宋氏沉着脸说道,瞪了她一眼,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宋妈妈一愣。有些委屈,却没说什么:“是老奴失礼了,赵夫人快请坐,你……也坐。”
苏岩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宋妈妈这么防备惠娘做什么,难道她之前对刘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因为她那个肚子?
“谢妈妈。”惠娘却并不介意,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左派,在苏岩坐下之后,在她下手寻了个位置坐下,低着头,一副安分的模样。
“宋妈妈去烧盏茶来。”刘禅随手将宋妈妈支开,便有凌厉的婢女送上点心,苏岩尝了一口,点点头,他却急道:“姑姑快替我瞧瞧小dd,我等了都快三个月了,他还没出来呢!”
苏岩失笑,轻轻拍了他一记:“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弟弟还要几个月才能出生呢!”
“这样啊!”刘禅脸上的失望很是明显,有些不甘的盯着惠娘的肚子猛瞧,口中念念有词:“弟弟啊,你快点出来,哥哥带你去玩,教你读书,好不好?”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苏岩轻笑出声,惠娘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脸上微微飘红。
“惠娘,我替你把把脉。”
“劳烦夫人了。”惠娘伸出手腕,淡淡谢道。
苏岩替她把了脉,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她要定时运动,但不可劳累。写了一些孕妇可以食用的食材与她,又和刘禅说了会子话,便起身离去。
回到大堂,刘备正逗着两个小丫头玩,但听那笑声,与他一副吃瘪的模样,估计被两个小丫头折腾的够呛。
赵云见她回来,冲她笑了笑。
“弟妹,今儿多谢你带阿斗出去玩了一日,平日我没什么空闲,这孩子在家中怕是闷坏了。”刘备冲她说道。
“不打紧的,刘大哥日后还是多与阿斗说说话的好。”淡淡点了点头,苏岩面容一整,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刘大哥可认得此物?”
刘备怔了下,接过来眯起眼看了两眼,疑惑的道:“这……似乎是我小妾的东西……”
“应该是吧,这是从府中一位妹妹身上得来,她不慎落在了地上,叫我捡了起来。刘大哥替我还给她吧……还有,这荷包里的东西,对孕妇可不大好,还得仔细查查才好。”
刘备面色一惊,放在鼻尖闻了闻,香味很淡,亦是很明显,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却没说什么。
赵云与苏岩起身告辞,刘备送他们出了府中。
赵云这才轻声的问苏岩道:“那荷包里装了什么?”
“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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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66.美丽的遗憾
66.美丽的遗憾
刘备捏着荷包面色难看的紧。当年甘倩落水一事让他心生警醒,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偏爱哪个,后院也能平静些,但是不想,居然出了这样严重的事情。这麝香虽算不上名贵,但绝不会有女子愿意拿这个当香料来用。
最最难堪的是他居然是通过别人的提醒才知道这事儿,若自个再糊涂些,是不是他这第二个孩子又要夭折腹中?
“杜秋娘,我刘备到底是什么地方薄待你了!”手中的荷包被他紧紧捏成一团,忽然重重的向地上摔去,那荷包本是柔软之物,碰撞到地上的一刻却如破碎的瓷瓶般裂开了几片,其中包裹的麝香,与用来掩盖那浓重药味的香料,纷洒了一地。
厅堂之中打扫的下人们噤若寒蝉,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了刘备一眼之后飞快的低下头,再也没胆子抬头去看他的脸色。
“福伯,备家法,阿和,你带两个人去把姓杜的那个贱人给我带来。”
杜秋娘。就是苏岩先前碰见的两个女子中的杏黄衣衫**。
福伯一直站在厅内,听了刘备的吩咐应了声便面无表情的离去准备。而阿和则从门外走来,他是刘备的贴身侍卫,一般刘备很少让他插手家中的事物,而这一次,他的主公显然是气得不轻。那个杜秋娘他曾见过一次,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必然不是个安分的女子,后来得了主公的宠爱,更是骄纵的厉害。这一次……只怕她要自食恶果了。
阿和摇着头带着两个侍卫离去,心中却并无可惜之意。那惠娘虽然只是个卑微的姬妾,但她腹中的孩子即便是庶出,那也是他们日后的小主子。谋害主子的罪名,不可谓不大啊!
两天之后,一直在家中呆着的苏岩从夏侯涓那里听说,刘备杖责罚死了一个他的侍婢,而有一个怀了孕的侍婢责被抬为妾氏。苏岩不用想就可以猜到定是那天遇见的两人,只是两人遭到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对于惠娘,她的身份会有所提高是苏岩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那个杏黄衣衫的直接被杖责而死,却是她没有料到的。她以为以刘备的性子最多也就是惩戒一番,然后让她闭门思过个一年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他竟然能狠得下心将伺候过自己的女人打死。
苏岩再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女人和奴仆的权益,真的是毫无保障可言。说打死就打死了,对外面连个由头都懒得说,而且,也没有人会去询问。
大约在大多数人眼中。人命本就如此低贱,处死一个犯了错的家婢,根本不需要理由。
“涓姐姐,侍婢和妾氏有什么区别吗?”苏岩凝眉想了一会,觉得她似乎没有必要为那个女子打抱不平,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她发现的,如果说她怜悯她,却是太矫情了些。但看夏侯涓似乎对这件事情非常有兴趣谈谈的样子,便选了个自己有些好奇的话题问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夏侯涓似乎对她的无知非常惊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苏岩摇了摇头,她是不知道啊!她很少与那些夫人们闲聊,更别提说是打入她们的圈子里了。而且……她并不喜欢听这些无聊的话题,对她来说,这些还不如思考怎么去帮助雷老爷子建造更能够保温的暖房来的重要。
“这也难怪,你家子龙连个通房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侍婢了……”夏侯涓怔了一下,有些羡慕的望着苏岩。虽然张飞对她也是情有独钟,可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张飞还是会照顾一下府中的那些小妾们。虽然她们一直都没怀上孩子,她的地位很稳固。但是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会有难受的时候。在没有遇到苏岩之前,她一直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对自己这么上心的男人可少见的很。但是在子龙和苏岩成亲之后,她发现,自己更羡慕苏岩。
“还有通房一说?”苏岩张了张嘴,有些愕然的望着她。她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太不了解这些大家族里面弯弯绕绕的事儿了。而在乔家,她见到的那些个女人都是乔玄的妾氏,并没有人说通房和侍婢之类的话。孙策房中倒是有几个这样的女人存在,但那不是她的家务事,所以她也不想管,再者孙策对乔雨极好,她都忘了她的姐夫也是有别的女人的。
“你啊,真是个有福的人!”听到这话,夏侯涓的羡慕都快变成嫉妒了。赵云到底是有多爱重她,居然这些事情提都没在她面前提过?她未出阁的时候听母亲说什么,这世上没有男人不偷腥的,一直以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也贯彻着母亲所教的“御男术”,张飞一直以来也待她很好。可是……这不眼前就忽然出现了个不偷腥的男人?这怎能叫她不羡慕?
“通房,一般都是家中的丫鬟,签死契的那种,地位也就比丫鬟好一点……咱们这儿,凡是有能力的人家,谁家没几个丫鬟通房?侍婢比通房好一些,原先并不是府中的人,多半都是别人送的婢女,不过她们做了侍婢,也有契书。到底也还是下人。运气好的,怀了主家的孩子,若是当家夫人瞧着顺眼,就可能被提为妾氏。运气差些的……一辈子侍婢也就做到头了,就算生了孩子,却是连祖坟也不能入,只能葬入仆役的墓地里。”叹息了一声,夏侯涓给她细细的解释了三者之间的差别,听的苏岩那叫一个云里雾里。
“这么说来,妾氏是能入祖坟的了?”苏岩随口接了一句,对古人来说,能不能入夫家的祖坟,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能,娘家人也不会接受,那就算是孤魂野鬼,死后也不得安宁。不过苏岩对这些并不看重,她只觉得这制度对女子来说似乎是太残酷了些。
“受宠的妾氏能入夫家祖坟,不受宠的,就让娘家抬灵回去,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不过到底是往生后能有个安定之所的保障,所以那些个侍婢才会一个劲的想往上爬,给人做妾。”说道往上爬的时候,夏侯涓恨恨的咬了咬牙。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苏岩看她的面色,也猜到估计她家中也有这样的人,便宽慰道:“涓姐姐莫气,三哥对你如此痴情,自然不会理会他人的。”
夏侯涓想到张飞,面色不禁柔和了几分:“他那个笨脑子,若不是有我,他想有今天?要是他敢让别的女子做妾,看我不把他扁成猪头!”说着,脸上不禁有几分得意。
苏岩暗笑了一下,夏侯涓又何尝不是单纯的性子?说张飞笨。其实他看着鲁莽,却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对夏侯涓,他也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宠爱了。谁家的男人能容忍一个女人在自己头上撒野?尤其张飞与乔玄不同,可是个火药性子,一点小事就能炸开的人,偏生就是在夏侯涓面前半点脾气都没有。
若不爱她,能做到这样?想着,心里又想起了乔玄。苏岩从前是最看不惯吃软饭的男人的,可是对乔玄,她却不这样觉得。不只是因为那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爹,而是因为,苏岩看到了这个老人隐藏在心底,对她素未谋面的娘亲的深情。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常常恍神,眼神中有怀念,亦有浓情。
一份人死了这么些年之后,依然能够存在的深爱,她有什么道理还去厌恶呢?虽然她并不欣赏乔玄纳妾的举动,但是她猜想,当年的乔玄那么做,兴许是只是希望他强势的娘子,能更在意自己一些。
其实这都是一对相爱的人之间的小动作罢了,苏岩甚至可以隐约的了解自己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再强势的女人,她心中必然有自己的一份柔软,而她娘亲的软肋,则是她的父亲——乔玄。
否则,一个大家小姐,会与一个败落家族之中,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私奔?她拼命赚钱,甚至挺着大肚子还要做生意,无非就是想让他和他们的孩子日后能过的更好一些。但她定然也是个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的女子,不管是因为大家闺秀羞于启齿的性子,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闷葫芦,但这些都不能理解成,她更爱银子,而不爱自己的丈夫。
而乔玄,在苏岩想来。这人应该是聪明的,但面对感情,却像一个大棒槌。因为听不到他想听的,便误解了,可是因为深爱着,却只能搞一些小动作想要逼她说点什么。
两个人都不开口解释,她的母亲淡然的接受了父亲的一切,包括他娶进门的小妾,而他的父亲,却在她一次次的包容和冷静中灰心丧气,沉寂了下来。
一对相爱却又互相曲解的恋人……
不管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苏岩已经无从考究,但是这是她想来想去最合理的答案,否则如何解释乔玄眼中的深情?而蒋茹也和苏岩说过许多她娘亲的事情,推测出来,她的娘亲定然也爱着乔玄。
当然,这也是她心中,最遗憾,却最美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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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67.试探
67.试探
“岩儿,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都没反应!”夏侯涓又说了一些感慨。面容很兴奋,直说的自己口干舌燥,可是回过头,却发现苏岩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思虑之色,眸光定定的看着墙壁,显然是走神了。
苏岩回神,抱歉的笑了笑:“涓姐姐,抱歉。我方才想起了家父,所以有些出神……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么……”
“算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些抱怨的话,没啥可听的!”夏侯涓随意的挥了挥手,也不在意,闲聊而已,她倒不是太在乎。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烦心事,说一说也就得了,何必太上心?只是听她提起她的家人,便有些疑惑的道:“你爹和姐姐不是才离开没两天,就又挂念上了?”
“虽说是才刚刚见过。但前几年,我们一直没回去给老人家拜年,他过寿也只有姐姐一人……岩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也不能常常回去看他老人家,自然是会挂念的……”苏岩淡淡笑了笑,解释道。当然她不会说是在分析自己的父母之间的感情纠葛,身为小辈的,去猜测长辈之间的事情,而且其中一位还是逝去已久的,终究不太好。
“也是……你走失了那么多年,还能找回亲人,实属不易,倒是该好好尽孝,只是这世道……”夏侯涓也不是笨人,苏岩这么一说,自然也点头表示理解,更有些同情。与亲生父母失散那么多年,也忘了他们是谁,肯定很希望找到自己的家人。为人子女,尽孝也是本分,若不是因为乔玄是吴郡的人,可能他们也不会那么难得见面吧!想到这个,夏侯涓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轻声道:“既然你这么思念你爹,何不接他来小沛常住,也好多尽孝心。让他享享福……”
苏岩一怔,却弯了唇角:“以前想过,但爹爹不肯,我这做女儿的也不好强迫他。再说……我姐姐一个人在吴郡,姐夫又……若是身边没有亲人陪伴,我也怕她寂寞……”
“哎,你姐姐也是个可怜人……”说到乔雨,夏侯涓也是一阵叹息,提醒道:“其实若是你姐姐想再嫁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她的品貌家事,何愁找不到好人家?”
这年头虽然女子的地位不高,但束缚却不如明清的时候多,寡妇再嫁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些大家族的女儿,没了丈夫,也有改嫁过得很好的,也不会有人嘴碎多舌。
只是,乔雨怎么能一样呢……别说乔雨愿不愿意,便是孙家,也未必肯的……
“话是这么说,但姐姐与姐夫情深意重,怕是不会对别的男子动情了……而且。姐姐膝下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她也不能放心。”苏岩避轻就重的说了,低头抿了口茶水。
这几年……她一直都很信任关家与张家的两对夫妇,不过她虽然欣赏胡定金,但是她们的个性相类,却是不容易变得亲近。胡定金是个话少的,看着温和,但却对谁都保持着淡淡的疏远,而苏岩也不是个会主动粘人的主,于是即便已经是快十年的交情了,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不近不远。
对于这种关系,苏岩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总觉得,和权力中心的人走得太近,未必是一件好事。
而夏侯涓则不同,她明朗直爽,基本上心里是留不住什么话的。听了什么,也爱找人说一说。不过她也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若不是与她特别亲近,又能让她放心的人,有些话她也不会说。因而,她和苏岩反而要比胡定金更熟络一些。
苏岩很喜欢夏侯涓的性子,也一直对她慢慢的释出善意,然而她却没想过,有一天,夏侯涓会帮着刘备来试探自己。
是了,不管怎么样,张飞与刘备都是拜过把子的铁兄弟,又一起经历过许多大场面。在刘备与赵云之间,谁亲谁远,向来他们心中也是有尺度的。
他们都不笨,自然知道乔玄不可能离开吴郡,哪里是他的故乡,女儿又是孙家的媳妇,再怎么,也比她这个小女儿依附的刘备权势更可靠些。赵云虽受刘备看重,但到底是外人,怎么会比亲家更值得依赖?明明清楚,还问这话,摆明了是想知道他们的态度。若是她直说不想把乔玄接来,是因为不放心刘备,自然会得罪于他,更会让他不安;而若她说想,只怕刘备会更不安,因为这就意味着,孙家与刘家目前的关系会产生裂缝,而这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而乔雨的事情,则更明显。寡妇改嫁,在这个时候是不难,但前提是。改嫁的妇人,娘家势力一定比夫家强大。孙家占着江东,与曹操刘备鼎足,自然不是小小的乔家可以比拟的。他们这样的家世,怎么会容许自家媳妇改嫁他人?难道刘备还会为乔雨撑腰不成?
这毫无技术含量的试探,恐怕就连小五都能轻易的看穿,也只有夏侯涓能问的出来了。
苏岩不担心他们会做什么,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真正的想要依靠过刘备。一直以来,她所拥有的东西,都必然是自己能真正掌握在手中的。而苏岩相信。现在就是他们想要离开,刘备也无法阻拦了。
先前所担心的,不过是刘备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为难他们身边的人。可是逐渐的,苏岩也发现,就算他们走了,刘备也不会对这些人做什么。别说他们在小沛没多少交好的友人,即便是有,也无足轻重。为难这些人,只会让刘备的名望一蹶不振,而且,苏岩知道自己这些年累计下来的好名声,再加上赵云的声望,在普通百姓心中已经和刘备足以比肩。
她不交好贵妇,也不结交权贵人家,每年在最艰难的日子,也有施粥送药的善举。这些事情做一两年可能没什么效果,但时间一长,就会慢慢的流于民心,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苏岩不是相当菩萨,一开始只是希望能借由一己之力帮助那些困难的人,渡过一些难关,而当意识到这些好处之后,苏岩也开始有意识的做一些布施的举动,不会太张扬,慢慢的累计下来,却也到了让人吃惊的程度。
而赵云,则是真刀真枪的拼来的。长坂坡救下刘禅是个开始,他一直藏拙并没有完全露出锋芒的武艺在那一站崭露头角,连曹操都起了爱才之心。而后来,虽然他依然和原先的表现差不多,但在大多数人心中,这只是他谦逊不骄傲的表现,这种淡然,能出现在这么年轻的赵云身上,很是难得。
赵云手下的那批将士。更是他们的奠定基础。因为比别人都优秀,而且一直以优异的表现凌驾于其他将军的将士之上,自然就说明了,赵云的实力不是靠一张嘴皮子说出来的,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战绩堆出来的,而是他真有那个本事。
虽不是全胜,但在输的情况下,每每他手下的人总是活的最多,也最忠诚,这便是肯定。
如果刘备因他们的离开而迁怒他人,她相信,刘备即便没有一下子失去民心,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会打个折扣,受到质疑。
一个想做天下人明主的人,一个想让天下人都认可他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但苏岩的心中,还是高兴不起来。
夏侯涓,可以算是她这辈子说话颇多的人了,她对她,亦有一种介于母亲与姐姐之中的依赖情感。夏侯涓的性子和她现代的母亲有些相像,都是直爽又干脆的人,有什么话会直接说出来,也不爱记仇。很多时候,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能让她的心情好上许多。
她的试探,让她难过,也让她明白,自己至始至终,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所看重的东西,和她不同,她能理解,却不能全盘接受。所以,即便难过,她也并没有太失落,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觉得有一丝怅然若失。
终有一天,他们会完全成为陌路吧……
打着精神与夏侯涓又说笑了一会,知道自己的回答虽然并不一定能让她满意,但她也不会怪自己,毕竟那是人之常情。待到中午时分,夏侯涓便起身告辞,苏岩又送了她一些新鲜蔬菜,叫她注意两个女儿的营养,她又是一通高兴的致谢。
苏岩是真心喜爱她们家两个小丫头的,如今她们也慢慢长大,到了生长发育的年龄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夏侯涓虽然也疼爱女儿,却不是个细心的母亲,又没受到过青春期教育之类的课程教学,自然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所以苏岩说的这些事情,倒是让她觉得心窝里暖暖的,颇为妥帖。
有时候她也觉得疑惑,苏岩似乎懂很多东西。她这么年轻,又比她晚了好些年做母亲,可是她却反而比自己更了解怎么养育儿女,叫她惊奇不已。
磨磨蹭蹭的送了她离开,彭婶便来喊苏岩吃午饭了,他们一家已经习惯了这样默默的为赵家做事,即便不论是赵云还是苏岩都说过不需要这么麻烦他们。
苏岩看着彭婶亲切的笑脸,她从不问她不该问的事情,只是一味的想要弥补,哪怕,他们根本就没有介意过那一段。
彭家人,早就像他们的家人一样了。
1卷有女苏岩68.温情
68.温情
黄昏时分,苏岩在自家的院子里。身旁只有小五的陪伴。她蹲在前院的鱼池边,手里拿着包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鱼。
小五见她心事重重似乎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的去取了件披风,为她披上。
苏岩回头,对她笑了一笑:“我不冷呢,小五你冷么,去加件衣裳吧!”
“奴婢不冷,”小五对着她甜甜的笑了笑,多年的相处,让她非常的了解自家的夫人。她们夫人看着冷淡,其实是非常重感情的人,对他们这些下人也从不打骂,即便犯了错,也是好声好气的劝导。赵家,从来就没有打骂下人的事情传出去。“小五以前在家的时候,哪里穿的这样多这样好过?那时那么穷,都熬过来了,现在穿的这么暖和,怎么会冷呢?”
“傻丫头。这算什么好啊,只不过是件衣裳罢了。”苏岩摇摇头,轻笑道。
“不,夫人,小五是命好,才能到夫人身边做事,咱心里清楚呢,若不是夫人,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吧。”小五笑着,眼里透着感激。小时候她家穷,有记忆的那会,她记得家里一碗米熬一锅粥,清汤底下只能看到几颗米粒。那时候能吃一顿干饭,对她而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后来爹娘都死了,大伯收养了弟弟,却不管她了。婶娘要卖了她当下人,心中也是怕的,村中有好些女孩子去了有钱人家里做事,却没几年,死的死,活着的,也没几个好的。可是如果不去,也是饿死,她想活,所以,她还是去了。
刚进赵府的时候,她何尝不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什么事,就被打死了。可是就是原先那个小五姐姐的那事,人家也没罚没打,那一个巴掌,还是她家的家人自己打的。那时候她忽然懂了,伺候老爷夫人,只要不眼高手低,尽想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就能有好日子过。
如今她是伺候苏岩的大丫鬟了,月钱也提到了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往年的时候,都够他们家精打细算的过半年了。现在不仅她能每天吃上干饭,每年还有新衣穿。她早就攒够了银子,却从来没有想过脱籍,在她想来,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出去了,也不如留在这里当奴婢好。
“小五,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的呢?”苏岩拖着下巴,忽然轻轻的说道。
小五沉默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明白苏岩是为了什么忽然感慨,但大抵也感觉到,是与隔壁的张家夫人来访有关。因为不知道其间的情节,所以即便她聪慧,也有些摸不着头绪,怔了半晌,才道:“夫人,别人怎么变小五不清楚,但是小五不会变的。”
苏岩看着她,这丫头也已经长大了呢,当初注意到她的时候,只觉得还是个小孩子。从一开始那个缩手缩脚的小女孩,她已经慢慢蜕变成了能干的大姑娘,时间原来可以过的这么快……人总要长大的,没有人可以一成不变。她笑了笑,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
小五心底暖暖的,苏岩常常会这样揉揉她的头,仿佛她还是个孩子。
喜欢这样的感觉,亲近又温暖,就像娘还在身边一样。
“对了,小五也快十六了吧?有没有喜欢的人呢?”苏岩忽然问道。
“夫人!”小五惊讶的望了她一眼,在她调侃的眼神中,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看样子是有了……是谁呢?府中的家丁?还是赵云身边的人?想来想去,苏岩也摸不清是哪个,前段日子促成了彭家小三的姻缘,让她很是骄傲了一把。“是谁?能告诉我么?”
“没有没有,夫人您别瞎猜了!夫人,天快黑了。公子也该回来了,咱们回屋去吧!”小五用力的摇摇头,有些慌乱的想要转移话题,眼睛却不敢看向苏岩。
“没有就没有呗,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的,你别紧张。”苏岩慵懒的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绯红的脸蛋,小妮子动了春心了,可是她平常居然一点也没发现,真真是失败啊!
笑了笑,便不再打趣她,把鱼食都丢尽池子里,也懒得看鱼儿争食了,她本就不是那又闲情逸致的人,不过是借着这回发个呆理理思绪罢了。
“对了,吕家的小丫头怎么样了?”转身带着小五回屋,苏岩忽然想起了吕缜来。
“二老太爷说,吕姑娘很刻苦很努力,不过她天资差了些,怕是日后成就有限呢!”小五知道这事儿,苏岩也吩咐她注意些,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丫头。那刁秀又看得紧,若是累坏了,她也不好交代。
跟童渊也说了,不用逼的太紧。先打基础,若是她能坚持下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肯努力就好,天资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感叹了一声,苏岩道。
浮云?天资是浮云?小五有些听不太懂,也没问,跟在苏岩身后。慢慢的离去。
吕缜在跟她说起的第二日,便早早的来到他们府中等待。说是等待,其实只是苏岩想看看她的心智到底有多坚定,是不是一时冲动。两个时辰之后,苏岩才见的她,看她还是不改初衷,便领着他去了童渊训练雷风行的地方。
苏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的刁秀的,但刁秀没有上门来寻她,必然也是同意了的。那日看吕缜说起她爹,刁秀那一副伤心欲绝又不敢置信的样子,显然对那男人用情极深。虽然还不知道那姓吕的是什么人,苏岩却隐隐感觉,必然不是个普通人。能护住这么美丽的妻子不被觊觎,而且又能给她们安稳的生活,想必他的身份,也是不凡。
不过,对别人的男人,她却没什么好奇心,虽然偶然想到过可能是吕布,但一想起那个人来,苏岩就没什么好感可言,更不会把他和吕缜口中那个慈爱的父亲对上号。
而对刁秀……苏岩更是不敢苟同,虽然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依附男人的存在,但若是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菟丝花,就未免有些太软弱了。不是她瞧不起刁秀,只是不喜她那副总是好像受虐的脸,没有人欠了她的,想要过的好,就只能靠自己。
身为女子,越是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就越容易受欺负,受委屈。还是那句话,唯有靠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尤其,她和她女儿都生的太过美貌,若是没有能保全自己的本领,那以后……所不定还真的是悲哀。
把吕缜丢给了童渊去管,她也懒得理会。一来她不是很会教学。二来,则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那对母女。不是嫌弃她们的身份,而是怕自己的身份会给她们日后带去什么麻烦……如果她们想在小沛安稳的定居,和他们一家还是不要走的太近的好。
童渊倒是没有拒绝,不过也没直接让吕缜拜师,直说先看看。苏岩知道童渊也有一些有实无名的徒弟,因此对这个倒也没多大意见。他选徒弟是看心情的,当然,资质这东西也恨重要,吕缜的天资算不上太好,倒也没到冥顽不灵的地步,真要用心学,想必也能学到点防身武艺。
毕竟,童渊的要求是很高的,他所谓的成就,可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倒是雷风行好像很高兴看到吕缜的样子,虽然没说什么话,但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难得不是那么僵硬了,看样子,似乎很喜欢那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娘亲!”文岚从屋子里扑出来,保住了苏岩的大腿,可爱的小脸努力的仰着看她,黑黑的大眼睛转啊转的,小嘴扬着嘴角,笑的甜甜的。
苏岩将她抱起,捏捏她的小鼻子:“岚儿又闯什么祸了?妹妹呢?”
“岚儿才没有闯祸呢!”文岚大声的说着,眼睛却有些心虚的飘向一边,见娘亲似笑非笑的望着自个,连忙将头埋进她怀中:“我和妹妹……打破了二太爷爷的玉佩……”
“芷儿被叔公给捉住了?”苏岩一怔,笑了起来。童渊身上的玉佩,貌似挺贵的?
“嗯,芷儿跑的慢了,就被二太爷爷捉了去。”文岚点了点小脑袋,有点生气的说:“娘亲,二太爷爷好凶呢,吹胡子瞪眼睛的,文岚好怕喔!”
“怕你们还胡闹,若是不怕了,你们还不得掀了天去?”苏岩翻了个白眼,在她额头轻轻拍了一记。上次罚她们,让她们安分了挺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到底是年纪还小,记不住教训,慢慢的又故态萌复了。不过她们也知道了什么事情是她的底线,是决不能做的,倒也收敛了许多。虽然偶尔也会闯祸,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只是小孩子家家爱闹腾罢了,苏岩也就由她们去了。
“是,娘,岚儿知错了。”文岚的小脸低低的,仿佛很乖巧的认错。不过看她那圆溜溜转个不停的眸子,就知道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什么知错了,文岚,你们又干了什么好事?”赵云含笑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含着几分打趣与宠溺。苏岩抱着女儿转过身子,看见他,露出笑脸。
“爹爹!”文岚顿时欢喜的叫道,小手一张,就要扑入他怀中。在她们心里,娘亲比爹爹严厉,因此看到赵云,都很狗腿。
“子龙哥哥,你回来了。”苏岩无奈的让赵云接手,拍了文岚的小屁股一记:“马屁精,就知道找你爹爹!有了爹爹都不要娘了!”
“傻丫头,你跟女儿吃什么醋啊!”赵云笑起来,亲了亲文岚,凑到苏岩身边,趁着她不注意,飞快的亲了亲她的唇。
“子龙哥哥!”苏岩一怔,心跳加快。成亲这么多年了,女儿也这么大了,可是面对他偶尔顽皮的偷袭,却还是像个怀春少女似的害羞。
天知道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为什么会这么羞涩啊!
恨恨的拍了他一记,可脸上的红云却是悄然的浮了上来。
小五在她身后也红了脸,背过身去,却是窃窃的笑,夫人和公子感情真好呢!
“恩,文芷呢?”
“在叔公手里呢……这俩坏丫头摔了他的玉佩,估计又在哪跳脚呢!”
(恩,昨天欠一章,今天补两章,小左够意思吧~嘿嘿~)
1卷有女苏岩69.建议
69.建议
童渊身上的玉佩。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换一块新的。当然这种易碎品,要是真价值千金的,估计人也不舍得往身上带。因此,他身上的,多半是十两银子以下,不值什么银子的次品。但十两银子,在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心里,又哪里是小钱了?而且摔多了,这累计下来,也是一大笔银钱啊!也怪不得童渊要生气了。
赵云点点头,表示了解了。既然在童渊那儿,那就没必要担心了。要不然,把文岚也送去?目光向怀中的大女儿身上转了一圈,敏感的小丫头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爹啊,你可是咱的亲爹,不带把女儿往火坑里送的吧?
“一会我去瞧瞧去,多半没什么事儿,叔公才舍不得教训她们呢!”苏岩笑了笑,说道。
“不是要吃晚饭了么,叔公会带她过来的。你就别去了,让她受点教训也好。”赵云说着,又看了文岚一眼,见她缩了缩脖子,嘴边露出一丝笑意。
“爹……”文岚怯怯的拉了拉赵云的衣领子,小声的问:“太爷爷会打妹妹么?方才跑的时候我说了,玉佩是我摔的……”
“那到底是不是你摔得?”童渊不会打芷儿,这一点赵云万分肯定。那两个老的就是俩疼孩子的主,有时候苏岩假装动手都还会拦着,自个更不会动她们俩一下,最多就是拉开嗓子吼两声罢了……不过,就童渊那个嗓门,估计文芷丫头的耳朵有的罪受了。
“那个……”文岚心虚的对指,玉佩不是她摔得,但是她从二太爷爷那儿摘下来的。因为知道自己跑的比妹妹快,所以就那么说了……可是,这样算不算撒谎呢?
娘亲好像不喜欢她和妹妹对爹娘撒谎呢!
苏岩叹了口气,知道友爱妹妹是好事,但是替人背黑锅这种事情,成习惯了可不好。这孩子的脾气,到底像谁呢?想了想,赵云从小跟她一块儿,虽然不多话看着老实纯善,却不是那会做这等蠢事的主,难道是像了自己?
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除了对家人,那也就是一闷葫芦。在学校里的时候。不懂事儿,被人栽赃的事情也没少遇过,当是连解释都不会,红着脸都全落在了自己头上。也就是后来进了公司,被同事诬赖了,她才知道,做人不能太傻,不然活不下去,这才改了的。这丫头多半是像了自己,只是她当年可没这么口舌如簧,傻乎乎的往自己头上找事儿。
文岚听见娘亲叹气,知道她听出来了,可不是么,都这么明显了谁看不出来呢?怕她生气,于是赶紧慌张的说道:“其实妹妹也不是故意摔的……”
“行了,别解释了,我心里有数。从你爹身上下来,去喊二位太爷爷吃饭……恩,顺便叫上雷爷爷和小雷子。”苏岩点点头,打断了她的话,笑了一把。算了,这丫头心里有数就成。管得太多,并不见得一定教得好。
“恩!”文岚扭了一下,赵云就顺势把她放到地上,小丫头撒开丫子就跑了,还用上了轻功,看来是真的担心妹妹被打……真是,把童渊当成凶神恶煞了么?
吃饭的时候,两老坐在上头,苏岩和赵云把两小妮子夹在中间坐了,雷老爷子和雷风行就剩下童渊手边的两个位置可以坐。雷老头犹豫了一下,和他们相处久了,知道他们一家是什么样的性子,也就坐下了,雷风行看看爷爷,挨着他坐着。
童渊没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概念,上来就扯着大嗓门数落加告状,听的雷老头那叫一个头晕目眩,而另一侧的百里贺,却明显的老神在在,一点影响都不受。他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不是尊重他,而是因为这个位置离着童老爷近,才没人要坐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羡慕,这才是一家人呢!想当年,他老头子在自己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二个儿子都爱躲着他。只是现在……家破人亡的,身边只剩一个小孙子了。
慈爱的看了雷风行一眼。夹了手边一碟白斩鸡里面一块嫩嫩的鸡翅给他。这家子人都知道他孙子爱吃鸡肉,每回与他们同桌吃饭,鸡肉总是摆在他们前面的。
他们祖孙俩,可是遇到好人了。所以雷老爷子也常常教育孙子,要尊敬他们,要抱着感恩的心思,他们是真正的好人,是他们的大恩人。
雷风行其实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羞涩开不了口。但是他对赵家的俩个小女娃,也是很好的。前头他雕了个木头钗子送给没钱买首饰的吕缜束发,文芷见了说了声好看,他立马就又雕了两个新的送给她们。
最难得是,两个丫头虽然年纪小不懂事,却从来就不会娇气,不会抢别人手里的东西。哪怕喜欢,也只是甜甜的说一声,然后用漂亮的大眼睛希翼的看着他。
送出木钗的隔天,他房里多了一个绒布小兔子和一个布老虎,这是俩丫头最喜欢的玩偶。雷风行知道,这是她们的回礼。
在童渊吵吵嚷嚷的声音中吃完了饭,撤下了盘子,过了半刻钟,小五又端来了温的暖暖的羊奶。每人一碗。其实大多数人都更爱喝奶茶,不过苏岩说了,饭后用茶不好,所以只是加了糖和杏仁去了问道的纯羊奶。三个小的手里的是特意做的姜汁撞奶,虽然带着点生姜的辛辣味道,但香浓甜滑,很是适合小孩子的口味。童渊倒是也想吃,但没好意思开口,他一老头子,跟小孩子吃一样的,不是着人笑么?
吃罢。雷老爷子跟雷风行率先回了院子,走动一会,等消了食,他们就准备洗洗睡了。小丫头们已经开始犯困了,苏岩控制着她们晚饭的量,知道她们不会隔食,就让小五小六带她们去泡澡,洗完拿浴巾一包,直接钻被窝里是最暖和的。
童渊见没了小丫头们,说了声出去溜一圈,也跑了。大厅里只剩下祖孙三人,静静的对坐着。
赵云见今天苏岩的心情似乎不佳,便问道:“这两天……出什么事儿了?瞧你那脸,都快成包子了,额头上都有皱纹了。”
“那是我年纪大了,本来就会有的。”苏岩瞪他一眼,说的什么话?她才不是那种在乎脸蛋的人,再说了,哪有人能不长皱纹的,不成妖怪了?想想自己居然再一次要奔三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逗你呢,咱们岩儿天生丽质,哪里就老了。”赵云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的皮肤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好,都说岁月催人老,可是在苏岩身上却得不到体现。时光似乎对她格外的钟爱,在身体长成之后,就再没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即便是生了娃,她的模样,却还是像少女一样清丽难掩。
“去,油嘴滑舌的,爷爷看着呢!”苏岩瞟了在主位端坐的百里贺一眼,心里却还是有点小甜蜜的。哪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呢?虽然她不在意长相问题,但是听到有人夸自己漂亮,窃喜还是有的。只是当着老人家的面,终究不太合适吧?
“岩儿,别扯开话题了。说说吧,又是谁招你了。”百里贺不愧为百里贺,那就是一成了精的老狐狸,苏岩一抬眼,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到底是养了好几年的孙女儿,虽然不是血脉至亲,但养恩仍在,看着大的娃,对她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苏岩平日不是那多话的人,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也绝对不会挂在脸上给家里人添堵。她知道大伙都疼她爱她,所以她也用同样的心思对待别人。若非真的是心里过不去,她不会连一点笑颜都没有。
“爷爷……”苏岩嘟着嘴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只见百里贺挑挑眉,就泄了气了。心一横,决定还是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万一是她想太多呢?万一刘禅只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呢?万一人家夏侯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呢?
说完了,一室静寂。百里贺还是那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悠闲的很。赵云的脸色却不大好看,眉宇都拢到一块去了。
“子龙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我想太多了?”轻轻碰了碰赵云的手臂,她有些担心的问。
她真不是想让他烦恼,只是有些事情,她觉得应该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也许他们能为自己解惑,理顺她的心结呢?
“我也希望是呢!”赵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听你说了,我这才确定,只怕主公是真的没信过咱们。前几天,张三哥还来问我一样的问题……你说嫂子也问了,只怕这事儿,可不是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是呢,随口问问,哪有夫妻俩都问一样的话的?而且,还是最没心机的那对夫妻。
“确定是张三哥,不是关二哥么……”苏岩都想苦笑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恩,关二哥,怕是不会这样问的。他看着不与咱们熟络,但想来,他们兄弟三人之中,最信我的便是他了。”赵云摇摇头,说道。
“二哥是稳重,哪像三哥,爱偏听偏信。”苏岩有些不满,不是对张飞,而是对刘备。张飞那人,耳根子也不大硬,听了也爱多想,成了别人手里的鞭子,也是正常的事儿。
“岩儿,子龙,如果不想继续了,就回头好了。”百里贺忽然出声,却是端的高深莫测。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70.天涯咫尺
70.天涯咫尺
听了百里贺这一句突然蹦出来的话。苏岩与赵云皆是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百里贺极少干涉他们做事儿,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他就如同一个纵容孩子的家长般,总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从不出言指点,或是阻拦。
其实在苏岩心底,也隐隐觉得,百里贺未必是以一个家长的身份纵容,而是如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一般,无所谓的看着他们做的这些事情。仿佛在他眼中,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动容。
赵云大约也和她是一样的感受,只是他极敬重百里贺,而且既为徒弟又为孙女婿,他也不愿去想这些会让他觉得和百里贺生分的事情。
而此时这一句话,虽然听着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建议,跟点菜的时候说吃点牛肉什么的没什么区别,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极难得的事情。
有些感动,也有些疑惑。
他们离去的心思,其实多半早就存在心中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找不到说服自己离去的借口。赵云虽是武将,又经历了许多风雨,但他本质上却并不喜欢这样在腥风血雨的生活。虽然一路以来看似平淡,并未有什么挫折,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危机与危险,面对过多少次死亡的威胁。
细细想来,心中也是暗自吃惊的。若非他一直都小心谨慎,又勤于练兵,提升自己手下兵士的兵力,几场势均力敌甚至是以弱胜强的战役下来,他或许早就魂归天外,不知葬在何处了。
早几年,百里贺曾独给苏岩一人说过一些话,像是要求,可细细的思索如今的一切,苏岩觉得,其实那些连提醒都算不上。就像是一句夸人的话,未必就那么完美,但却被夸大了。他说的那些,显然就是这样的模式,内容太过空乏而宽,竟是让她摸不着一丝头绪。
然而,他们听了百里贺说完这话,却并不感到震动。
以百里贺的心智,猜中他们心中所想,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苏岩想到。他和童渊来到小沛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好像也正是他们夫妻两个头一回对刘备生出离意的日子。只是从不曾宣之于口,面上也绝对看不出半分异常来。
这个世界聪明人很多,除非万无一失,否则,他们是据不会仓促而洞,让人看出端倪来的。
但对百里贺这样了然于胸的情况,却没有一点点觉得奇怪之处。
仿佛他本来就是该知道的一般。
赵云本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尊师重道一说很是认同,在他看来,自己的师傅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也是应该的,谁教他厉害呢?而苏岩则不然,她对百里贺的信任与尊重是从一开始接触起慢慢累积下来的,而他在五行八卦推演上的厉害之处也让她对他有了一丝之心。
若是苏岩完全不知历史,她或许会对他嗤之以鼻,只认为他是个神棍,然而偏偏她虽对细节模糊,但大体上还是知道历史轨迹的——当年那时,刘备还是人家手下小卒,天下诸侯繁不胜数,曹操势力也不大。唯有孙家瞩目些,而当时的百里贺,却已经断言天下三分之势。
原本现代的苏岩是不信鬼神的,对那些算命的通常都没有好脸色。但穿越多年,始终不是一场梦而已,经历了如此一场奇幻而真实的事件,让她不信鬼神也难。
不过,她慢慢也懂了一个道理,这天下神佛估计也是懒惰的很,不屑去管这凡间的事儿。所谓三分天注定,在苏岩看来,也终究还是一种迷信。
若天已注定命运如此,她缘何会来到这千年之前,就算她前世是小乔也罢,终归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公瑾小乔之说再无写入史书的可能,而赵云,也许也不会是那个为蜀国为刘备付出一生的传奇人物了。
那日后,估计大诗人苏轼也难再吟出一句,“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的千古绝唱了吧……
“爷爷,我们知晓了。”思绪良多,其实不过是刹那间,苏岩与赵云彼此相看一眼,却都是笑了,对着百里贺,他们没有问什么,只是极其平淡的应了一声。
百里贺眸中掠过一丝赞许,站起了身子。脊梁直挺,即便穿着一身俗不可耐的贵重衣衫,缀着许多叮当作响的环佩,却丝毫不能影响他一身的仙风道骨。
眸光在他们的脸上一扫而过,当年的少年与小女孩,如今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虽然苏岩从来都不抛头露面,但她所付出的,未必就比子龙少。
百里贺心中有感慨,也有无奈。即便如他这般能够未卜先知,有些事情,却不是怎的就那么一成不变的。他是信命理的人,但有时候,人定胜天,却也不是一句空话。
且看他们日后的造化吧……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了一句,百里贺仿佛放下了无限担忧,连身子骨都轻了几分。而眼中的赞赏之色,也渐渐变成了期许。
当家长的,未必指望孩子们有多大出息,只要他们能平安顺遂,幸福快乐的度过一身,便是最大的满足。而此刻,分明不是普通人的百里贺,却有着和天下父母一样的希望。
平安顺遂啊……
随意的拍了拍长袍的衣摆。仿佛那干净的新衣上沾了许多灰尘似的,环佩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便随着他刻意说出的话儿响起,有如伴奏一般:“早些歇着吧……要离开这儿,你们还得费些心思才行呢……早先便同你说过,莫要嫁个有权势之人,若非……”子龙与我有师徒之谊……呵呵……
百里贺的声音愈见清淡,最后几个字,竟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但那一声极轻松的轻笑,却分明就在耳侧。
不等他们出声相询,百里贺已经走出了门外。那身形飘忽,看着似乎比童渊还要强些。
赵云诧异万分,什么莫要嫁个有权势之人?这事儿他是完全不知道的。看向苏岩,见她面上也是怔怔,便问道:“岩儿,爷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岩回神看他,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难道赵云也算是有权势之人……虽然不是有意逃避周瑜,但那时心底确实不想与他多有接触。一来是因为公瑾小乔的典故,二来,便是因着百里贺先前就说了的这句话,有些下意识的抗拒。
她原以为百里贺这话中的权贵指的不过就是周瑜一人,可是现在听来,却不那么狭隘了。
见他相询,苏岩便坦然相告。当然,说的是当年百里贺同她说的饿“警告”,至于她对周瑜的想法,自然是半点也没法说的。不是想瞒着,而是不好说,难道要告诉赵云,自己其实本来是应该嫁给周瑜的?
赵云听了也只是点点头:“爷爷做事向来没有章法,不过也不是没道理的……如今你既然嫁了我,我自然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看来咱们还得早早打算这离开的事情才好……”
苏岩愣住,百里贺只说不要嫁权贵,可没说她会有危险。可是赵云一听这话,似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她会受什么苦难似地紧张,更是对一直难以抉择的事情下了干脆的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犹豫。
这个万事以她为先的赵云啊……若是这辈子错过他,她怎能甘心?
眸光不觉柔软,心头仅剩的那点坚冰终于消弭于无形。
诚然,苏岩是爱赵云的,不然不会为他而回到小沛,不会为了让他能更安全一些而出谋划策,在明知有同穿人氏的情形下,也不遗余力的做了。但是她爱着的赵云。始终还是带着她所知道的那个人的影子。她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而让他的名字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他应该是一往无前的大将军,应该是那个饱受赞誉的赵子龙,那个视千万敌军如无物,傲视群雄的千古名将。而为了这些,她一直在勉强着自己去适应——一个现代的宅女,想要做好名将背后的女人,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虽然从未显露出半分疲惫,但是她自己却是最了解自己的,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却还是不曾完全适应。
从前,赵云不只是她的良人,更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与赵云,是亲密的夫妻,可是因着现代的记忆,苏岩知道自己和他之间始终有着一道鸿沟难以跨越,明明就在身边,却咫尺天涯。
此刻,面前这个温柔笑着的英俊男人,只是她的夫,她孩子的父亲。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迎着他宠溺而认真的眸光,轻轻的点头:“嗯。”
赵云也觉得苏岩今日忽然有些不同,但到底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大上来。转念一想,却是笑自己多余,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她永远都是他的岩儿。
牵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就仿佛是誓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从今而后,再没有现代的苏岩,只有古代的赵乔氏。
从今而后,即便天涯相隔,他们也是——近在咫尺。
1卷有女苏岩71.筹划(一)
71.筹划(一)
苏岩的心情很好。所以看什么都好,蓝蓝的天空,飘着白白的云,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五儿有些受不住的低下了头,紧跟着苏岩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两步,若不是觉着对自家夫人不敬,只怕早就捂上耳朵,走的越远越好了。
倒不是苏岩的声音不好听,平日里偶尔她兴致好的时候,也会哼哼,还会教小双胞胎唱歌。她声音本就清冽甘醇,带着一种干净的温柔,呢喃动听。府里的下人,偶尔听见她唱歌,还是挺高兴的,觉得是三生有幸。
不过,这几日就不同了,苏岩可谓是人见人躲,尤其是唱歌的时候,方圆三里之内,出了五儿这个躲不掉的倒霉蛋。绝对找不到一个喘气的。
声音还是一样的好听……可是那不成调的曲调,声声将她的声线给糟蹋了个干净。可不是么,唱歌再好听,怪腔怪调的谁受的了?尤其是没准听上一句还在唱两只蝴蝶,下一刻,就变成了天仙配……
五儿在心里哀号,公子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啊,让夫人这么兴高采烈的。
这谁家的下人,都是希望主子心情好的。主家心情好,他们做下人的就有好日子过。可是近来,赵府的下人却觉得,他们现在是宁可夫人心情不好了……原来的样子多好,多可亲可敬?
苏岩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好心情的确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她就是高兴,她就是快乐。既然幸福了,当然要表现出来,她可不是闷骚型的大家千金,她是苏岩,在山上长大的野孩子,赵云的老婆,爱干啥干啥,爱咋咋滴。
“五儿,去,把老太爷叫来,咱陪他钓鱼。”苏岩笑眯眯的看向五儿,终于停下了她胡乱MIX的歌曲。终止了这折磨人的干活。
五儿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夫人您忘了,老太爷昨儿说了,清河里的鱼儿压根不上钩,钓了也白搭。”可不是么,大冬天的,傻子才会跑去吹冷风钓鱼吧?也只有老太爷能容着她瞎折腾,不过这闹腾了几天,还是受不了了。
更别提她时不时唱上两句的好兴致,鱼饵再香又如何?
再说,谁家会拿青菜萝卜当鱼饵的?以为那鱼是兔子投胎吗?
苏岩也不在意:“那我们就上……城里还有什么河么?”
“没了……除了城外的护城河,最近的离咱们小沛也有十里远。”小五瘪瘪嘴,谁能告诉她,她们夫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明明就聪明的跟神仙似的,却总爱犯迷糊。
“那咱就上护城河里钓鱼去。”苏岩握拳,兴奋的说道。清河的鱼儿不吃她的食,她换个地方还不行吗?
五儿顿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夫人,护城河里不养鱼。”就算养了也不能让您在那儿钓鱼啊!
“是吗?那……你去跟二老太爷说,咱陪他上山打野兔去。”苏岩歪着脑袋。改了主意。
现在是冬天,冬天!五儿恨不得跳起来捶捶她的脑袋了,谁家野兔大冬天的还在外头蹦跶!没见二老太爷防她跟防贼似的了么?天天躲在练武房里教徒弟,折腾的雷家小子和吕家的小姑娘叫苦不迭。不是她,他们能这么惨?这两天看苏岩的时候,那俩娃子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那是赤果果的哀怨啊,她家夫人怎么就能事儿不见呢!
于是,身为贴身大丫鬟的五儿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提醒一下自家夫人,顺便把两位老太爷和剩下七七八八被迫害的群众们救出苦海:“夫人,现在是冬天呢……夫人,咱们很久都没去过小院子了,今儿去瞧瞧如何?”
苏岩一呆,显然没反应过来。冬天怎么了,不给打猎吗?然后她才想起来,她还养着一窝备用丫鬟呢……虽然他们打算跑路了,不过等真的安置好,怕是还需费些时日,她们总还用的上。这打仗也不是三两年能结束的,她们的家人应该还在这城里呆着,离开之前,每人分点银子,让那还有家的就回家去。至于没家的……不过两个娃,她家不差这口饭吃。
于是苏岩点了头:“走,瞧瞧去,今年得把你们几个丫头的婚事都给办了,慢慢让这些孩子补充进来,咱们去看看她们学的怎么样了。”
对于胡定金的奶娘教出来的孩子。苏岩还是一百个放心的。那位奶娘她见过好几次了,很和善的一个老妇人,不过很精明。只是她的精明一般只用在和她家夫人不对付的人身上,对自己也是很好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小五听见说到丫鬟们的婚事,脸不觉红了红。她是大姑娘了,又不曾和家里以外的男子有过什么接触,听见这婚嫁之事,自然是害羞的。
过年的时候,又有府中的一个姐姐出嫁了,不过没给大操大办,人家是有爹娘的,给了契书与二十两银子置办嫁妆,直接就放了出去。那姐姐一家人是高兴的不知所措,而其他的姐姐们则是害羞不已,一个个的都想到了自己身上。年前夫人可是都一一问过她们的,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如今她们虽说年纪偏大了一些,但到底没过二十,又攒下许多私房银子,真出去了,就算没定亲,也是很抢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