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一品相公》》 · 左卿卿 · 2026-07-26
就算是现代做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她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刘表真开眼睛,看了刘琦一眼。他会意的点点头,问道:“那苏先生,您有几分把握?”
“三分。”咬了咬牙,苏岩还是说了实话,反正她是束手无策了,现在是真的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刘表都这样了,试一试又何妨?不过,说真的,要是让她来做这个选择,她一定会觉得很难。“您不用着急,可以考虑两天再答复我……”
拖下去虽然也是个死,但好歹能还能活一段日子,可是让她试的话,可能马上就会死了。
“好,我们知道了。”刘琦沉重的点点头,看向苏岩:“苏先生,麻烦您了。”
“大公子不必客气,我是个郎中,自然就该尽我的职责,我先告退了。”苏岩笑了笑,退出了刘表的房内。
回到书房,刘禅不在,应该是跑去找赵云了。苏岩看看,再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用,也就离开了。好几天没和赵云好好说上几句话了,虽然每天都能见面,但想说的话却只能通过眼神传达,有点痛苦。
“赵将军,你在吗?”院子外面有刘表的兵士守着,苏岩对赵云的称呼也变得很正式。
赵云打开门,看向那张脸。其实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轮廓,只是从柔美漂亮的女子模样变称有几分阴柔的少年,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对她笑了笑:“进来坐。”
“苏叔叔!”刘禅正趴在椅子上不知道看什么东西,见她进来了,连忙把书本抛下,跑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
“乖,今天学很久了,可以停下了。”摸摸他的小脑袋,苏岩笑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小家伙。
“好!苏叔叔,阿斗想上街去玩。”刘禅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赵云在苏岩背后对他偷偷眨眼,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喔,真的是你想去玩吗?”苏岩好笑的蹲下身看着他,刘禅的个性是有些怕生的,若是美人鼓动,他怎么可能会想上街玩去?别以为在她背后做小动作她就不知道,懒得点破他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她来到这儿这么久,都还没好好上街看过,没见识过荆州这边的风土民情,也有些好奇,跃跃欲试的想出门。
“真的啊!”刘禅用力的点点头,虽然是姑父让他这么说,可是他自己也想出门啊!只是没人给他撑着他就不敢说出来而已,怕被爹爹骂自己贪玩。
“那好吧,你先去问问你爹,看他同不同意。如果同意的话,你就回来这里找我们,我们一起上街,好不好?”苏岩捏捏他的笑脸,笑道。
“恩!”刘禅连忙点了点头,飞快的奔出门外。其实刘备的院子离赵云这不远,他们都被安排在附近的屋子,有时候晚上想谈点什么事情,跳过墙也就到了。
“岩儿……”赵云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拽拽她的衣袖。
苏岩瞪他一眼,顺便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亏你想的出来!有什么话出门再说吧!”
“这不是没办法嘛!”赵云叹了口气,在别人的地方就是不方便,两个人住不到一起不说,连说话都要考虑再三。他开始后悔答应刘备让苏岩来了,不来多好,说不准这会他们都准备回去了。
刘表生病还是中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才不关心,死人看的多了,他对这方面都变得有些冷漠了。当然也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只是在这样的军中,总是觉得死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无论是战死还是病死,都该习惯了。
1卷有女苏岩31.逛街
31.逛街
小家伙一溜烟的跑出去,一会就回来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小脸红扑扑的,开心的望着他们:“爹爹同意了,苏叔叔,姑父,我们出去吧!”
因为刘禅总是喊苏岩姑姑,所以对赵云的称呼也变成了姑父。
“好,这就走了。”苏岩牵起他的小手,看了他一眼。出门在外的时候,银子一半都是带在赵云身上的。这是苏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反正需要付钱的时候,把赵云推出去就是了,她只负责看和买。
好在,她不是个很喜欢逛街的女子,不然赵云或许会抓狂吧!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赵云并不会这么想。他喜欢陪着苏岩,无论是做什么事情。只要看着她出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就会觉得安心了。
看着苏岩牵着刘禅的手,有些羡慕。想起以前他们夫妻两个出门,也总是手牵着手的。苏岩很喜欢十指交握的感觉,她不像一般的女子,会跟在自家男人的时候。她总会依偎在他的身侧,静静的看着他,哪怕不出声,都不会让人把她忽略掉。
一个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极美,很容易就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这在旁人眼中看似不合礼教的举动。
她把自己放在一个和他平等的位置上,从来不认为自己就该在别人面前对他表现出低人一等的感觉。她会给予他充分的尊重,让人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所爱的人,但却不会做出小女人的姿态,低声软语,或是刻意的扮出一副贤妻的模样。
常常有人会在背后说他是怕老婆,但赵云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喜欢的就是苏岩的这种性格。要是给他一个连说话都唯唯诺诺不敢大声的小女人,恐怕他自己都受不了。也因此,他反而和张飞相处的更好。不过夏侯涓和苏岩本质上其实是不同的,夏侯涓的强势是在熟悉的人和在家里的时候才会显示出来,而在不认识的面前,她也会做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来。苏岩却不一样,她不会再家里或是在熟人面前刻意的强势,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她不是一个小女人。
她是独立而平等的,而不是依附他而存在的。
荆州的民风非常之良好,这和刘表的对民政策有不小的关联。看着街上忙碌着的小摊贩,和那些洋溢着笑脸的百姓,苏岩不得不承认,刘表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领导人。当然,也不是说别人不好,刘备也是很不错的。但他和刘表不同,他虽然也是皇室宗亲,但却出生草根,家中的生活环境并不好,所以很能体会民情。而刘表则是富家子弟的身份,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着长大的。他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只能说他们这一支的家教良好,没养出什么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后代来。
若是皇室也能由这样的教育,想来汉朝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番境地。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历史上很多帝王都是如此,自己很英明神武,但下一代,或是后面的几代,都是一朝不如一朝,而导致灭亡。秦始皇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他自己那么厉害,却养出了秦二世那样的败家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没人跟着,没有刘表的人,苏岩和赵云都觉得是透了口气的感觉。虽然两个人都是男子装扮,无法做出什么亲密的动作,但至少说话和相处的时候都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用刻意的保持距离。
“岩儿,州牧大人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赵云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我也没什么把握,或许治不好吧!”苏岩摇了摇头:“方才我跟他们提了个方案,若是他们能同意,我想不出三天,我们大概就能离开这儿了。”
“真的?那他们怎么说?”赵云眼前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
白了他一眼,苏岩道:“能说什么,自然是要考虑的,性命攸关的事情,寻常人还要好好考虑呢,何况是他们这种位居高位的人?”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怕死,为什么那么多皇帝想长生不老?道理是一样的。
“刘表看上去不像那种会在乎生死的人吧?”赵云想了想,说了自己的看法。
“这我不清楚,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他想爽快就能爽快的了的。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他怎么可能放心?”苏岩笑了笑,就算他不怕死,也得把身后事安排好不是?“不过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如果他没办法接受,我们也可以离开的。毕竟不是我不救他,而是他自己不愿意尝试罢了。”
“但愿如此吧!”赵云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
他担心的是刘表不肯治病,又不肯让他们走,或者说,是不肯让苏岩走。若是只是要将苏岩留下的话,他又不能不走,怎么能放的下心?
虽然她现在是男子装扮,但说到底还是女子,时间一长,难保不会露陷。
“不用担心啦,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他们又不是我们的敌人。”苏岩一看他皱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他甜美的笑着。
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赵云笑了笑:“我们去茶楼坐坐吧,走了一会了,累不累?”
才这么一会,怎么可能会累?苏岩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看一直好奇的四处张望的刘禅:“阿斗,你累不累?”
刘禅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既然姑父累了,那我们就去茶楼坐一下吧!”
听着他那小大人似地口吻,苏岩和赵云对视了一眼,不由笑起来。
二个人都没发现,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愣愣的望着他们。
正是因为苏岩一番话后有些心神不定,出门散心的刘琦。
身旁的护卫见自家公子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上前喊了声:“公子?”
“啊?什么事?”刘琦回过神转过脸,看向身边的护卫。
“公子怎么了,忽然停下来,可是见到了熟人?”护卫奇怪的问。
“没什么……”刘琦摇了摇头,却下意识的再往那个方向看去,但他们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如果他方才没看错的话,刚才的人,应该是苏先生和那位万人敌的赵云吧?
赵云不是已经娶妻了吗?为什么……刚才他和苏先生在一起的样子,却让他有种很亲昵的感觉呢?就好像……是一对彼此相恋的爱人一样……
摇了摇头,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其实,最让他无法相信的,是在那一瞬间,自己心底产生的那种嫉妒的心情。
好像很希望,能替代赵云的位置,希望苏先生刚才看的人,是他……
1卷有女苏岩32.决定
32.决定
走入茶楼,便有茶博士迎上来。苏岩选的是二楼大厅靠窗的位置。而没有选择相对而言比较幽静的雅室。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想说,他们两个之间也说不出太肉麻的情话来,加上有个小电灯泡在,是在没那个必要。
要了茶和点心,茶博士就下去了,赵云把刘禅抱到腿上,他个子矮,坐凳子上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许是因为刘备没这么抱过他,他在赵云腿上显得很高兴,眼睛不时的望向窗外的大街。从这个角度看外面,似乎能由不一样的视觉感受,这让他觉得很新鲜,看个不停。
“姑父,那是什么?”一边看,他的小嘴也没停下,不时的问上一句。
“那是板车,老百姓用来运东西的工具。”赵云对小孩子很耐心,一点都不会觉得烦,认真的回答着他好奇的疑问。
“那车好小,也好丑喔!还要自己推,他们为什么不用马车呢?”刘禅奇怪的说道。
“因为马很贵。他们买不起马车啊!”赵云笑了笑,回道。他这个问题让他想起苏岩从前跟他说过一个皇帝的笑话,说是有一个朝代的皇帝,听说自己的百姓受了灾,没有饭吃,很天真的问了句,那为什么他们不吃肉呢?
生在富贵之家的孩子,压根不懂得一些寻常东西的贵贱之分。
“马很贵吗?”刘禅的脑袋里对钱没什么概念,闻言看向苏岩。
苏岩点点头,顺便开展节俭教育:“恩,很贵。阿斗,你要记住喔,这世上还有很多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所以千万不可以浪费食物,也不要去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乱花钱。”
“恩,阿斗是好孩子!”他似懂非懂的听着,却还是捏着拳头,认真的说道。
苏岩顿时一头黑线,这小鬼头对好孩子三个字还真是执着啊!尤其是当听她说了他娘亲是仙子之后,更是努力的想要当个好孩子,生怕看不见星星,娘亲不和他打招呼了。
不管他懂不懂,只要他知道去做就好了。反正还小,可以慢慢教的。
“苏叔叔,阿斗可以吃糖葫芦吗?”不一会,阿斗的目光又被一个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吸引住了。以前苏岩也有做给他们几个小孩子吃过。酸酸甜甜的,算是他最喜欢的零食之一。来了这里之后,常常会“变”出很多好吃玩意的姑姑就不再做给他吃了,乍然看到,嘴馋起来。“阿斗想吃这个?”苏岩愣了一下,怎么讲到糖葫芦上去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好。”
叫来了茶博士,让他去买两串来,给了一钱银子,除去卖糖葫芦的,剩下的都算是小费。
茶博士乐呵呵的去了,糖葫芦才多少钱一串,他赚大了。
等买了来,刘禅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串咬了一口,还没嚼几下,就呸的一口吐了出来。
“怎么了?果子坏了吗?”苏岩看看他,问道。
“好酸……”刘禅皱着小脸说道。苏岩给他吃的可不是这种味道的,他说不清楚有什么具体的差别,反正知道这个不好吃就是了。
看他一脸嫌弃,很想丢掉的样子,苏岩连忙道:“不可以乱丢哦。刚刚我怎么说的?你觉得这个酸,有很多小朋友都想吃还吃不上呢!”
“可是明明就不好吃啊!苏叔叔做的比较好吃!”这样也算是浪费吗?刘禅犹豫了一下。
那当然,她做糖葫芦的果子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还试过用小个的苹果和草莓之类的一些水果来做。当然,这也是以前在街上吃过的。其实说起来,糖葫芦还是山楂做的最地道,其他的,无非就是给水果包上一层糖衣罢了,除了甜还是甜:“就算不好吃,也不要随便丢掉。你看那一串还没吃过,这是用银子买的喔!”
“我以为是一样的,所以才想吃的……”刘禅扁了扁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记住喽,有些东西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是其实是不一样的。下次想买什么了,都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才去买,知道吗?”苏岩也不是非得逼着他吃掉,真的两串下去,他的牙龈可能要痛到明天了。小孩子还是不要吃太多甜食的好,何况这儿还没有有牙膏牙刷,
牙刷苏岩倒是倒腾出来了,虽然硬点,勉强还是能用的。不过牙膏就没办法了,目前为止,苏岩还是以漱口为主要清洁口腔的方法。也会煮一些无害的药草茶水来给这些小孩子们做预防,她可不希望以后自己的两个女儿没满口蛀牙,所以可劲儿的倒腾这些东西,顺便福利一下其他人。
“知道了。”刘禅听到不用吃了就很开心了。糖葫芦拿着看还是很漂亮的。
“乖了,我们出去再逛一逛就回去吧,天色有些晚了。”苏岩起身,让茶博士把桌上没吃完的点心打包。这儿的点心说真的做的不怎么样,才两小碟而已,他们都没吃完,连刘禅都没吃两口。吃惯了好东西再吃这些,不自觉就开始挑剔起来。
不过她可没有浪费的习惯,这点东西,晚上当宵夜还是可以的。她也不怕变胖,真能胖一点才好,省的赵云老是叨念她太瘦了。
回到刘府,迎面就遇上了带着刘琮的奶娘,蔡氏并没有跟在身边,也不晓得到底是去哪了。
“琮哥哥好。”刘禅马上开口打了招呼,看的苏岩直点头,小阿斗多乖多有礼貌啊!
不过刘琮就没这么懂事了,他打小就是被惯坏了的,也没回他,反而一直盯着刘禅拿在手里没丢的糖葫芦看。看了会,马上老气横秋的说道:“那是什么东西,给我拿来。”
“这是糖葫芦啊,琮哥哥没吃过吗?”刘禅也没介意。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口气”的问题。立马高兴的拿上前给他看:“这个很好吃的,可是……”
“好吃的?”没等他说完可是,刘琮马上就咬了一口。一旁的奶娘也不敢拦着,这位可是小霸王,要是惹他不高兴了,她可没好果子吃。
兴许是因为没吃过的关系,刘琮倒是吃的挺高兴的,连句谢谢都没有,让奶娘抱着他走了。
刘禅愣了愣,倒不是因为人家拿了他的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是觉得。这个琮哥哥怎么会这样呢?拉拉苏岩的衣摆,奇怪的问道:“苏叔叔,为什么琮哥哥这么大了还要别人抱着走呢?他不会走路吗?”
刘禅也是有奶娘的,不过因为苏岩的关系,他不喜欢让人抱着走路。偶尔累了抱一下没关系,但一直这样就不行。
“这个……那时因为他身子不好。”这话连苏岩自己都不信了,刘禅可是个先天体弱的,健健康康的刘琮能比他身体还不好?走路对刘禅来说,可是一个锻炼身体的运动,所以她才不许他的奶娘老抱着他。刘备倒也放心,不许就不许了,直接下了口头指令,除非是他累得走不动了,才许人抱他歇一会。
“原来是这样,原来琮哥哥也生病了。”刘禅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好像总是让人抱着的,于是释然了,有些同情的说道:“大叔伯真可怜,他自己生病了,琦哥哥也病了,琮哥哥也病了,真真可怜。”
苏岩囧了一下,当没听见,拉着刘禅的小手快步的走了。赵云跟在后头,一脸的笑意。
不过他心里打定主意了,以后他们家的孩子可得什么都给教清楚了,免得啥都不知道,叫人笑话。变成刘禅那样还算是好的,大伙看他年纪小也不会说什么,只能说是可爱。要成了刘琮那样,那他也不用活了,直接掐死了然后再把自己给弄死得了。
看刘琦那知书达理的样子,只怕刘琮变成这样也不是刘表教的,估计和他那个刁蛮的娘有关系。溺爱成这样,到底是太疼爱儿子还是想毁了那孩子,还真是有点难说。反正他是不会让自家小孩变成这副样子的,太可怕了。
晚饭前。刘琦去了苏岩那儿找了她一趟,刘表答应了。
听到这话,苏岩还愣了一下,本以为怎么也要考虑各一两天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痛快。
果然,赵云看的没错,刘表其实真不是个在乎生或死的人。
“州牧大人可考虑清楚了?”苏岩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真的要做的话,生死很难说,我只有三分把握而已。”
刘琦笑了笑,道:“我爹说,就是只有一份把握,他也会答应的。苏先生放心,府里其实没几个人知道您给我爹治病的事儿,就是有什么,我爹说也不怪你,这是他的命。”
“州牧大人真是好胸襟。”苏岩忍不住说了句,她是真的有想过这一点,现在听来,似乎是她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实也没什么,她本就是个凡人,自然更在乎自己的生死一些,谁不怕死呢?何况她有心爱的丈夫跟女儿,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
从现代来到古代本来就够莫名奇妙的,她可不想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了一段日子,结果再次被打回原形。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33.准备
33.准备
苏岩不是个爱拖拖拉拉的人。她甚至恨不得能立马就给他治上了,然后不论好坏直接闪人。当然,如果真的这么做就真的太不负责任了,她前世虽然只是个宅女,但这辈子别的没学会多少,但至少百里贺是牢牢把她钉死在责任这个十字架上了。
说起来最重要的就是清洁了,金蚕蛊最怕的就是脏,灰尘什么的都不能有。于是苏岩让人另外准备了一间屋子,从里到外的仔细打扫,力求真正的做到纤尘不染。
其实说起来也只是个很表面的东西,除非是在现代医院的无菌病房里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苏岩没办法搞一间无菌病房给刘表,只能让人一遍遍的在屋子里煮白醋,在角落等地方撒上石灰石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再清理干净。屋子周围不管是杂草还是花草树木,全部通通铲除掉,保证没有蚊虫什么的玩意儿会突然间跑出来。窗户什么的都要统一的擦过去,上头糊的纸全部换成新的,而且还要加厚。还让功夫好的侍卫跑到房顶上一片片瓦片的擦,看的赵云和刘备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苏……是不是太夸张了些?”刘备望着那些上蹿下跳把瓦片揭下来清洗过后再放上去的护卫,还有那些爬到房梁上猛擦的家丁,一盆盆接连被端着倒处去的污水。再闻着满鼻子的酸味儿,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样折腾下来,看着跟拆房子没两样了,还是拆了再重盖的那种。
“现在没条件,只能这样了。”苏岩摊手,要是有可能,她还真想直接搬台杀菌器来,这样就更安全了。
只能这样了?她还想怎样?刘备头大的望着她,到底在她眼里,什么样的标准才叫“干净”?
怪不得有时候去他们家,回去的时候总听护卫说赵府奇奇怪怪的规矩多。从外面回来的下人,一定要先梳洗了才能做事。饭前让他们洗手一定要用胰子就算了,为什么吃完饭还得规定要漱口?点心不能边走边吃,房里更是不许吃东西,不许乱扔东西,被抓到了第一次罚银子,第二次直接赶出去。赵府不打下人,但把下人们都教育的变态了,回了自己家,以前觉得还不错的屋子,都成猪窝了,不自觉会不停的打扫,直到觉得满意为止。
原以为她那样就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才发挥不到一半的功力。
赵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以眼神询问着。至于魏延,早就因为受不了醋味儿落荒而逃了。真不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对醋味这么敏感。别是有什么过敏症。对醋过敏,倒还挺新鲜的。
“苏先生,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刘琦看着也是傻眼,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别不是到时候给他治的时候也整这儿一出吧?那还不等整个刘府都是醋味了。
“差不多了,等明儿醋味散去就行。”苏岩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是无奈,那是一条人命啊,她还不得慎而重之?哪怕就算救回来了,他也只有一两年的寿命。
这么大阵仗整出来,蔡氏自然也就知道了。整个人都傻了,这是做什么啊,恨恨地抿着唇想骂人,可这是刘表的吩咐,反正一切听苏岩的,谁敢不听,马上滚蛋。家里的掌控权已经完全不在她手里了,刘琦的话都比她的管用。她就是想发脾气,也得有人听着不是?现在最多也就能冲自己身边的下人出出气,但往往都没什么效果,反而让身边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就又是一顿打骂。
她倒是挺想回娘家去,但问题是,她发脾气是没关系,但如果刘表不理她怎么办?她还回不回来了?刘琮可就完全没希望了。于是躲回了自己的屋子生闷气去了,反正刘表谁也不见,也没人管她。蔡瑁只能劝着她忍着,反正看刘表那模样估计也没多少日子来,一个外人,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等荆州的大权到了他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蔡氏是脾气不好,又是个尖酸刻薄的,可这不代表她对刘表没感情。怎么说刘表对她也是好的没话说,当时就翻了脸,没事儿诅咒人家老公,就算你是当哥哥的,一样照骂不误。
蔡瑁挨了自家妹子一通死骂,灰溜溜的回家去了,连着一段时间都没敢上门来。王睿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刘表听,算是给他解闷了。
刘表自然是高兴的,至少他知道了自己妻子不是和娘家兄弟一样有二心的。虽然她做事不着调,穿着打扮也太过奢侈,但她至少有那个心,还会在乎他的死活,对她也就那么淡了,会让人传些话给她,告诉她让她耐心的等上两天。
于是蔡氏心安了,刘表肯理她就行了,不要不闻不问就好。
其实王睿跟他说这些。无非也就是为了让他宽心。至少日后处置起蔡瑁的时候,蔡氏是保住了的。不管是刘琦还是刘表,都不用为这方面为难了。
刘琦看着苏岩笑,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奇妙的看了起来。别过眼,脸色微微的红润,倒让苍白没多少血色的脸看上去好了一些,没那么虚弱了。再瞟一眼赵云,只见他淡然的望着苏岩。虽然眼神并没有多露骨,但却一直都是注视在他身上的,心底马上又凉了半分。
“那……我先回去了,这儿的事情,您看着办吧!”低下头匆匆的说了句,刘琦匆匆离去。
看着他好似有些凌乱的背影,苏岩有点奇怪的看看赵云刘备:“他走这么快做什么?也受不了醋味了吗?”
“许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吧!”刘备想了想,说道。刘表最近能理事了,刘琦的负担也就没那么重了。自从他“犯病”以来,也许这段日子反而是过的最轻松的,刘琦也从中学了好多东西,对荆州现状如何有了个比较深刻的了解。
“主公,我们先回去吧,这儿有岩……苏公子就行了。”赵云准过头,对刘备说道。
他虽然看似一直把目光停放在苏岩身上,但事实上。该看到的,他是一点都没错过。刘琦看向苏岩的时候总是在一种空洞的状态,好像陷入了什么很可怕很想逃避的事情似的。苏岩能由什么可怕的?
“也好,那苏公子……就辛苦一下了,我们二人先走了。”刘备点点头,转头对苏岩说道。他说道苏公子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卡壳,明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女人,却要对着她喊公子,的确是很奇怪的一个事情。
“恩,好。”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过她还是准备盯在这儿。等结束的时候,再确定用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没顾到的地方。
等弄完了,苏岩发现,原来监察也是件很累人的事儿。尤其是她要监察的还是一个大动静的时候,等到她觉得满意,所有人都有些累坏了,那些负责擦洗的下人更是累的连胳膊都太不起来了。这位实在是要求太高了,就比如那瓦片吧,都洗得跟新的差不多了,她还是不满意。
不过他们倒也是心甘情愿的,刘表是个好主子,对下人同样好的很。大多数人还是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的,因此也就格外卖力。
结束的时候,大伙都松了口气,满意的望着搭理过后显得分外干净整洁,跟一旁的屋子有着明显区别的屋子,都很有成就感。最后苏岩让人用白色的布在屋子里挂了一层,充当是幔帐了。因为是一次性的东西,实在是舍不得用太过华贵的纱帐,那就真的为了病人考虑,而是奢侈浪费。
刘表是没瞧见,但是听王睿转述之后,也是一脸愕然的模样,心底倒也佩服苏岩的认真。至少为了他,她可是真的尽心尽力了。
“这位苏公子倒真是位良医,若能将他留在荆州,咱们荆州的百姓可就有福了。”王睿随意的说道,当然他也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这么一个认真负责的郎中,也不知道她到底救过多少人?虽然看着有些太年轻,但医术看来却未必会差,就是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就是好的。
刘表听了,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倒也有些认同,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留下?
不过眼前这个暂时还不重要,因此也就没说什么。
“琦儿呢?”忽然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来,问了句。
“大公子在自己房里。下午的时候就回去了,一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没出来,想是累着了,在休息吧!”王睿想了想,回到。他倒是没注意大公子到底怎么了,不过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他身体也不好,休息也是常事。
“恩,派人去问问,若是身子不舒服,请苏公子去替他瞧瞧吧!”刘表点点头,闭目养神起来。明儿他还有一场硬仗,必须要养好精神才行。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正文部分满三千字的,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又头疼了,先睡了,大伙晚安。)
1卷有女苏岩34.捉蛊
34.捉蛊
刘琦最终还是推了刘表的好意。只说自己是累了,想早些歇着,连晚饭也是在自己房中用了。
躺在床上,这个年轻的男人一时也是有些困惑。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对一个少年如此在意。越是想,就越是睡不着,可又不好起来,只得干巴巴的躺着,知道三更时分才渐渐睡去。
天明,鸡叫,苏岩早早的起来了,跑去赵云院子里,拉着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在这儿,她还真没怎么锻炼过,一日两日还好,时间一长,发觉自己都有些生疏了。本来是担心刘表他们有什么担忧之心,方才故意掩饰了的,可这会转念一想,分明是自己想多了。她会什么不会什么,人家没道理去在意。除非自己心里有鬼,才会可以藏着。
觉得多此一举,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何要去在意别人怎么想呢?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按着自己的心思去做就好了,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可是很累的。
“还要勤加练习才是。”收了拳,赵云撇了一眼周围刘府的人,淡淡的说道。
苏岩怔了怔,随即会意的一笑,端得是云淡风轻,却又顽皮的一笑:“是师傅,徒儿晓得了。”
“胡叫什么!”摇了摇头,赵云伸手轻轻敲了她一下。他只是为她解围,却不是要听她这一句。要给童渊知道了,还不得追着他喊打喊杀的,把他的宝贝徒弟给拐称徒孙了,他还要不要活了。“教师傅晓得了,还不得跟我拼命了?”
“是,师兄,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苏岩没脸没皮的笑着,一副皮皮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少年意气的模样。“师兄,一会你可得在门外给我坐镇啊!”
“我知道了。”赵云点点头,看着她,欣然一笑。
吃过早饭,苏岩沐浴净身。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自然是找了借口不要人服侍的,自个打理完,便又是一名翩翩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衣衫,看上去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引得一些小丫鬟偷偷盯着她瞧。她本是想弄一身白大褂来穿穿的,但一想,古人通常都觉得白色不吉,穿那么一身去给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奔丧去的呢,太晦气了,于是便选了素淡的一身。
见了刘表,知道内情的人都在,苏岩发现蔡氏居然也在,不过到底是摘了金银,极为素淡清净的一身,站在一侧,也不敢太靠近,紧抱着一只不停扭动的刘琮,只是幽幽的瞧着。
心底暗自叹了一声,做妻子的,哪个会真的不在意自己的丈夫?瞧她的年纪。也不大,毕竟是续弦,而刘表是上了些年纪的。想到过了两年她便可能要守寡,心底也有了几分同情。
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众人忙为她闪出一条道儿了。
这画面端得是诡异的很,一帮各自不同的人,武夫文人都不缺,孱弱的有之,粗犷的有之,偏偏为她这么一个看似不及弱冠的少年让道,若是叫不明真相得人看到了,说不定会以为她身份有多么尊崇高贵呢!
苏岩也不介意,上前搭了刘表的脉象,很是平稳。略微问了几句,觉得没什么大碍,便让人将刘表搬到准备好的房间去。
到了那边房中,所有人都安分的等在门外,只有苏岩和几个事先一样净过身,常年伺候刘表的老人入内。原本她是想请几个有经验的郎中来帮手的,但却被刘表摇头拒绝了。以来,这个事儿本就让人难以置信,怕传出去了有不好听的话,再者,若是他们真能帮上什么忙,他也不会多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苏岩想象也是这个理,便没有勉强,这些年照顾他的下人到底也有些经验了,凑合也能用。
“州牧大人,一会我会定住您的手脚。在您心口处划一道小口子,您放心,会有些疼痛,但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顺利的话,蛊母会从口子中爬出。”苏岩将手续跟刘表说了一遍,怕他接受不了,若是他担忧或是不愿,此刻停止也没问题。
刘表点了点头:“苏先生您动手吧,老夫还挺得住。”
苏岩见他如此,在心底也是极为佩服的,但还是郑重的说道:“一会,您必须平心静气,若是不行,您可以闭上眼睛。蛊母受不得惊,您的心跳必须保持平稳,我说的您明白吗?”
“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你们也是,一会不论你们看到什么,都不得出声惊叫,有那忍不住的,可以先说,我可以替你们点了哑穴。”苏岩想了想。又对一旁等着帮忙的几个下人说道。
几人犹豫了一下,便有一名年纪稍长的人出列道:“苏先生,请您点穴吧!”
苏岩失笑,看来他们还真是怕见到什么接受不了的画面。其实若不是一会她还需要说话,她都想把自己的哑穴给点了。毕竟她虽然知道蛊虫的事情,却并没有见过到底是生的什么模样。
替他们一一点了穴,苏岩闭了闭眼。“大人,这就开始了。”
刘表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拿起一早就准备好的银手术刀,苏岩小心的再他心口上方划了个口子,便有鲜血涌出来。下人们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并没有上前去止血。因为先前苏岩都吩咐过了,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得有动作。
“将金银器,和哪个铁盒拿来。”苏岩抬头擦了下额头的汗水,转头便道。
别看是小小的一刀,下手的力道和精准度却十分的困难,要避开动脉与筋络,尽量不伤到人体本身,本就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何况胸口可不是肚皮那等筋络少的地方,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切到什么神经,有什么后遗症可就难说了。
苏岩下刀的时候,可是屏气凝神的,等到划完这一刀,她感觉自己的后颈都有些发凉了。好在看了看,没有伤到什么地方,算是完美的一刀,顿时松了口气。
鲜血不停的留下来,却没人去擦,很快濡湿了他身下白色的被单。不过因为没有切到动脉的关系,一会也就停止了。
趁着血液没有凝住,苏岩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银器放在刀口下方,她一手抓着镊子,一手拿着铁盒,等待着。
下人们都远远的退开去,想看,又有些怕。纷纷都是撇着脸,却还是关注着床那侧。
不一会,原本只是静静起伏的胸膛开始一阵奇怪的蠕动,一条仿佛筋络一般的东西忽然暴起出来,约有手指粗细,寸把长短。刘表的呼吸开始变的粗重,额头的冷汗一阵阵的涌出来,眼睛瞪得奇大,瞪着自己的胸口处。
倒不是他想看,而是那痛让他闭不上眼睛。
身体不能动弹,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这一刻。刘表总算是真的信了,他的身体里有一条虫子,而且是一条大虫。
恶心与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想起苏岩说的话,顿时只好用力的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跳。
边上的下人有几个已经腿软了,苏岩忽然招了招手,最后还是那个先前回话的人,慢慢的走上前,眼睛尽量不往刘表胸口的地方看,死死的瞪着他的额头,为他擦汗。
房间内一阵静默,随着那条“筋络”的起伏,可以听到众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鲜血再一次开始狂涌,苏岩知道,蛊母出体了。
她的心忽然开始狂跳,有一些兴奋,又有一些担忧。闭了闭眼,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慌乱,不然若是失去了捕捉蛊母最好的时机,那一切就徒劳了。
等了片刻,又似乎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刀口处涌出一些碎肉来,接着,便是一个指头粗细的小白点,慢慢的拖着身子,挤出刘表的身体。
苏岩发现身后的人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她很想转头看一眼,但蛊母却容不得她分心。
白白胖胖的蛊虫,慢慢的从刘表的体内爬出来,肥肥软软的样子,很有些恶心。为刘表擦拭汗水的下人,手已经开始颤抖了。他虽然极力的不去看,但还是免不了拐了两眼。
苏岩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水,不过她可不敢去擦,瞪大眼睛瞧着那条虫子,说实话,她心里也是打晃的。
没有女人不怕虫子的,尤其是这么一大跳又白又胖,看似无害实则非常可怕的东西。
金蚕蛊之所以称之为金蚕,也是因为它外表很像是蚕宝宝,然而此物又极爱金银器物,因而得名。
等到蛊母的躯体完全爬出他体内,苏岩眼明手快的一夹,将母虫迅速夹起丢进铁盒之中,飞快的盖上盖子。将盒子用绳子绑劳了,便如烫手山芋似的往旁边那人怀里一塞,整个人都快瘫软了。
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做完这一切的。苏岩丢开铁盒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的出现了这么个问号,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旁边那人瞪着怀中的铁盒,动也不敢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35.巧合
35.巧合
“收好了,可别掉了。还得拿它救你家大公子呢!”苏岩喘了两口气,终于是好些了,看了那人一眼,解开他的哑穴:“你每隔半个时辰敲这铁盒一下,不得间断,若是里头没动静就继续敲,直到有动静为止,千万不可让蛊母有休养生息的半分时刻,知道了吗?”
“是……苏、苏公子……小人……小人能不能……能不能先放下……”他声音抖得厉害,都带着哭腔了。
苏岩看了他一眼,心道真是为难他了。便点了点头,说道:“先放到桌上去吧!”
他顿时如蒙大赦,飞快的将铁盒往桌上一丢,冲出门去。
苏岩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眼还没昏死过去的刘表,他也是条硬汉。转头对已经僵立在一边的下人道:“金疮药。”
便有人颤颤巍巍的送上药粉,苏岩擦净血水,止了血,洒了药粉,用干净的白布替他裹好伤口,这才解开了刘表全身的穴道。
“州牧大人。您还好吗?”
“还……行吧……”刘表苍白着脸,脸色有点难看。任谁看到自己身体里爬出那么条大虫来,也好看不到哪去,他这个样子,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苏公子……可以,把那个铁盒子,拿出去么?”
“还是放在这儿的好,一会我让人抬您回原先的房里去就是了。”苏岩笑了笑,看了眼那盒子。里面不时的能听到撞击的声音,折腾吧,折腾的累了,明儿给刘琦治的时候,就能轻松许多了。
等到苏岩说大伙可以出屋子了,屋里的下人顿时个个如蒙大赦般捂着嘴跑到门外,也不晓得去了哪里。先前出去的哪一位,已经扶着树在吐了。而屋外的人,则满头雾水的走了进来。
房内其实还好,只是床铺上有些狼藉。那些鲜血映衬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的显眼。众人都愣了愣,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刚刚冲出去那些人的脸色来看,也能猜出一两分。
凶不凶险已经不必去猜测,不凶险苏岩能如此郑而重之?但经过到底是如何的,倒是让人好奇了一把。有那好事的去问了参与了这个过程的下人,得到的回复就是脸色发白,然后抱着木桶大吐特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些了。
见到母蛊的这些人,想起那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无一不是谈虫变色的。
“大公子别进来。”蛊母可是正在折腾,若是子蛊感应到,那罪他可就受大了。苏岩让人把他拦在屋外,摇头道:“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就到你了。来两个人,把州牧大人抬回原来的屋子去。”
刘琦乖乖听话的停在门外,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脸欣喜的问道:“苏公子,我父亲他可是无恙了?”
“暂时没什么事儿,只要伤口不发言,愈合了就好了。我开一剂方子,你派人去抓了,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他喝。”苏岩笑了笑,说道。
刘琦点点头,便等着方子,苏岩无奈,便只好让人取来纸笔当场给他写了,他才离开。
转过头,就瞧见蔡氏抱着满身是血的刘表呜咽着。让一旁准备抬起刘表的下人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不该将她拉开。
苏岩摇了摇头,走上前,安慰道:“刘夫人,先别哭了,您看让州牧大人躺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是不?”何况还压到他的伤口,没看见人都皱眉了吗?
蔡氏连忙将人松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沾了血迹,顿时惊叫一声。
“你先回去休息,明儿再来看我!”刘表温和的笑了笑,对她道。
蔡氏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看了眼苏岩,忽然对她弯下了腰:“苏公子,先前小妇人若有不敬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谢谢您救了相公。”
“刘夫人不必如此。”苏岩愣了愣,将她虚扶了起来。不是她假客套,而是她现在是男子装扮,不好去碰人家一个妇人,只能如此。
其实蔡氏除了拽了点,目中无人了些,又有些坏脾气外,也没什么大错。而且他们至今以来也没有什么冲突,她是何出此言?不过苏岩也没往深了想,说不定人家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当然,人家最倒霉的不过就是摊上个吃里爬外的哥哥而已。
有时候苏岩有些闹不清这些古人的脑子里装了些啥。一个名声大点的陌生人难道比自己的妹夫更加可信?为什么他们可以联合外人去算计自己的亲人?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张允也就算了,蔡瑁可是蔡氏的嫡亲哥哥,他就不为自己的妹妹和外甥想想?这么做,叫世人如何看待他们,日后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带来的也是一世的骂名罢了。
就比如吕布,世人都知道他英勇无双,但还附带了一个贬义词:有勇无谋,更多的则是他接二连三的背信弃义。接连两任义父都是死在他手上,最后还死在曹操手上,有够窝囊的。
所以当人们说起三国,更看重的是刘关张三兄弟之间的情义,刘备仁怀德政,关羽张飞义薄云天。还有诸葛亮的谋略,赵云的匹敌天下。哪怕最后的胜利者是魏国,人们却更愿意说去蜀国的一些人一些事。在一般人心中,赢得天下其实并不重要,他们更看重名声,权利这种东西,在普通人心里,跟空气没两样。
即便不能傲视群雄,也要流芳万古。
刘表这次的成功,让苏岩大大的松了口气。接下来有了母蛊,要将刘琦体内的子蛊弄出来显然就容易的多了。
去看了看刘表的伤口,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苏岩就和刘备他们一块回了他们的院落。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刘表那里,也没人会有精神去注意他们在做什么。
刘备先是表示了感谢,怎么说也是他的堂兄,人又是他央着来的,这句话到底是该说。苏岩也心安理得的受了,只是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虽然这一次刘表大难不死,但心脉受损至此。也活不长了。他也不在意,不管怎么说,总好过受尽折磨而死吧?
再来,就是商量回程的事情了。他们来了也一段时间了,总不能真的吧荆州的事情放手不管了,虽然有关羽张飞和诸葛亮坐镇,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老是呆在别人的地方也不是个事。
刘备沉吟了会,问了苏岩治疗好之后疗养的事情。苏岩耸耸肩,其实这已经没多大关联了,随便找个郎中都能应付。他这才安心下来,对他们说,只等刘琦的“病”治好后,便要向刘表告辞离去了。
赵云和苏岩对视着笑了笑,手交握相牵着。魏延抽动了下唇角,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两个男子十指交扣着这样牵手,看起来还真有些怪异的感觉。不过苏岩本尊到底是个女子,屋里也没外人,随他们去就是了。甚至不无有趣的想,这段时间,恐怕赵云有够呛的。
他在这儿没事做,可没少去八大胡同之类的地方逛。有几次也是邀约过赵云的,不过他都给推了。想来也是,苏岩在呢,他敢那么做?赵云惧内的名声可是早就传遍小沛了,他同样也有耳闻。不过他只是当苏岩在赵云才没胆去罢了,却不知道,就算苏岩不再这里,赵云一样不会去那种地方闲晃。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打几趟拳来的舒爽。
这刺激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铁盒子最终是让别人守着去敲打,见过蛊母的那几位,是在没勇气靠近那个铁盒。而其他人虽然好奇,但因为苏岩有言在先,到底没有人又胆子揭开来看看。开玩笑,光是看就让那些人如此了,若是真钻进自己身体里去,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夜晚来临时。刘琦站在苏岩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里,只是方才走着走着,竟然莫名的走了过来。
等发觉自己走到了苏岩的院子外,他的手都已经举了起来。
正当他要敲下去的那一刻,房门忽然拉开,两人一个照面,都是一愣。
“大公子?”赵云看了刘琦一眼,缩回正要跨出去的脚:“你来找苏岩吗?”
“苏岩?”刘琦愣了一下,这些日子一直是苏先生苏先生这么叫着,他都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会听赵云说出来,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子龙哥哥,怎么了?”苏岩没看见刘琦,方才赵云说要走了,可是又停在门口,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子龙哥哥?好亲昵的称呼……刘琦感觉自己的心底溢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来,皱了皱眉头。
“大公子来了,”赵云回头,对她一笑。他真是喜欢这种不期而然的巧合,这么巧,偏偏这时候让刘琦听见这么一个称呼,想必心里会不太舒服吧?
刘琦?苏岩怔了怔,也没多想,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云侧开半个身子,让她站在自己身前。
“大公子,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苏岩疑惑的看向刘琦,问道。
月光下,少年清秀俊美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困惑,那么干净而清澈的眼眸,直直的撞入他的眼底。
1卷有女苏岩36.误会大了
36.误会大了
“没……没什么事。随便走走就不知不觉走到这儿了。”刘琦尴尬的笑笑,不自觉的看了赵云一眼,他却是一脸的坦然,仿佛这么晚他还在苏岩房中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想到,赵公子竟然也在……”
“恩,我和岩……咳,苏岩谈点事情。”赵云差点叫出岩儿来,腰间被扭了一把,连忙改口。
但,刘琦自然不可能当做没听到。
看看他们,不知为何,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少年站在他的身前,是那样契合,仿佛天生一对。
“是这样……”看向苏岩,刘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气氛又点尴尬。
“那个,将军,你方才不是要回去了吗?既然这么巧遇到大公子,就一起走吧!都早点歇着吧,尤其是你,大公子。明儿可是要替你除去蛊虫的,早些休息的好。”苏岩笑了笑,说道。
她心底是有点担心,生怕刘琦看出什么来,只想快快把两人赶走。
“喔……苏先生,我知道了。赵公子,这边请。”刘琦点点头,心底流过一丝暖流。她是在关心他吗?虽然似乎她只是顺口说了这么一句,但他发现自己心里居然很高兴,尤其她还是当着赵云的在叮嘱他。
“大公子先请,我的院子近,没几步就到了。”赵云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沉郁的光芒,却是笑了,转头对苏岩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了,你总这么啰嗦。”苏岩笑着推了他一把,“明儿叫我起床,我们一起练功。”
“恩。”点点头,转过身的赵云正好看到刘琦露出些许羡慕的脸。
“大公子,走吧。”轻轻的挑了挑眉头,他淡淡的道。听说刘琦因为年少体弱,因此年近二十却还未曾娶妻。虽然在其他事情上显得很老成,但似乎并不擅长去遮掩自己的感情。
如此外露的一个人,日后能将荆州守住吗?
刘琦回过神,对上赵云似笑非笑的脸,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被人看到了。
换做是别人,他兴许不会有什么别的感觉,但面对赵云,却会觉得有些不乐意。似乎自从察觉到赵云和苏岩之间过分的亲昵,以及自己对她产生那种很怪异的情绪之后,他就下意识的把赵云当成了臆想敌。
听见苏岩理所当然的让赵云去喊她起床,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非常的不愉。
赵云的院子很快就到了,打了声招呼,便进去了。他无意去劝解什么,毕竟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时候。再者,过些日子他们就要离开了,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未必再有机会相见。
刘琦独自走着,经过刘备歇息的院落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有小厮恰好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上前恭敬的喊道:“大公子。”
“刘叔叔可曾睡下了?”
“先生刚歇下……”
“是琦儿吗?进来说话!”刘备似乎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出声道。
刘琦应了声。转头对小厮说道:“你下去准备些茶点来。”小厮恭敬的领命而去。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只见刘备披了件单衣,已经站了起来,床铺有些凌乱,看样子是真的睡下了,行了个礼,不禁有些愧疚地道:“叔叔,侄儿打扰您了。”
“无碍的,刚躺下,还没睡呢!”刘备对他笑了笑,并不在意。他这个侄儿,性子有些内敛,来了这些日子,似乎也没跟他说过多少话。今晚突然出现,他也是有些意外的。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亲近这个侄儿的心思,比起年幼又被宠爱的有些骄纵的刘琮,他更喜欢这个稳重的孩子。刘表和他一样,儿孙都不多,也是有了些年纪才有了儿子。其实他对刘琦也是疼爱的,只是刘琮乃是老年的子,自然就更宠爱些。“琦儿可是担心明日,所以睡不着?”
刘备以为他是紧张,毕竟苏岩说过,诱出蛊虫也是有风险的。即便今日顺利的帮刘表引出了他体内的蛊母,却不代表刘琦这边就一定会顺利。年纪轻轻便要经历这样的变故,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刘琦没有反驳,更没有回应。他也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只能当做默认了。
“坐,陪叔叔聊一聊吧!”刘备不以为意。亲热的拉着他在桌子旁坐下,笑了笑:“琦儿莫要担心,苏先生的医术是不错的。别看她年轻,却是青出于蓝,明儿你一定会安然无事的。”
“小侄省的,我并非是担心苏先生……只是,心里有些慌乱罢了。”刘琦勉强一笑,说道。
“那是自然,换做是我,亦会慌乱。也不知道那蛊母是生的什么模样,竟然你家下人连提都不敢提起。”刘备想到白天那些下人的反应,也不禁有些好奇起来。若不是苏岩再三叮咛他们不要私自去动那个铁盒子,他都忍不住想要打开瞧瞧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能让人恐惧称那样。
“我也不清楚,虽然知道身体里有这么一条东西,但平日里也从未察觉过,只是身子有时候会虚一些……”刘琦点了点头,他是压根不敢靠近那铁盒的,苏岩严禁他靠近。眼神闪了闪,看向刘备:“刘叔叔,不知……您是怎么认识苏先生的?”
“这……算是偶遇吧!”刘备愣了楞,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才说道:“苏……她与子龙是好友。我和我二弟三弟先是在幽州公孙世兄军中认识子龙了子龙,之后才认识苏先生的。”
“可是前些日子被曹贼……攻下幽州城的那位公孙瓒大人?”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怪不得关系如此之好,但总觉得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好友那么简单……
“正是,公孙世兄是轻敌了,否则曹贼如何能以三万人马攻下幽州城?”公孙瓒虽然后来对他不是很厚道,但毕竟也是有恩于他。刘备是个念旧的人,因此对他的死,还是觉得非常难过。他有想过要为他报仇,只是那时他想要灭了曹操,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曹操似乎并不在意得罪了什么人。他如此坐大,却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因为献帝在他手上,因此他做事总是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由头,叫人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逝者已矣,叔叔节哀。”刘琦顿了顿,说道。怎么扯到公孙瓒身上去了,他其实只是想打探一下赵云和苏岩的关系罢了。“赵将军与苏先生……关系很好吗?”
“是啊,他们两个,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刘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赵云和苏岩,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感情不好”一说。在小沛,几乎人人都知道,赵家那对小夫妻,是连吵嘴都不会有的。虽然有时候看他们似乎并不是那种感情外露的人,但大家还是能够轻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和谐的氛围。
说是甜蜜,便是有些夸大了。赵云和苏岩,其实说起来都是很内敛的人。他们的情绪从来不表达在脸上,让人有些猜不透。只是当他们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本就该在一起的。
看了刘琦一眼,他有些奇怪的道:“琦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苏岩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苏先生没说什么,只是要我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去应对明儿的事情。”刘琦连忙摇了摇头,有些慌张的说道。
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他这么紧张干嘛?刘备更是奇怪了,听得他这么说,皱了皱眉头:“琦儿方才从苏先生那边过来吗?”
“啊?不是的,是刚才经过的时候,看到赵将军从苏先生房里出来,便打了个招呼。”刘琦也不知道害怕什么,连忙澄清道。
“原来是这样,子龙那家伙也真是的,都叫他收敛一些了……”刘备顿时笑了笑。松了口气。要是刘琦真这么晚在苏岩房里,他一定会很为难。还好,苏岩绝不是那没有分寸的人。只是,子龙这家伙,不早早休息,又跑去岩儿房里做什么?要是叫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又要生出是非来,不由脱口而出一句。
说完了,才觉得不对,连忙有些尴尬的掩饰道:“既然她都那么说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呢!”
“侄儿一会就去。”刘琦的双目敛了敛,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似乎很勉强似地。
刘琦也不是傻蛋,刘备的话外之音,他自然也是听的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心底那种失落的感觉更是浓重。
东汉末期,男风虽然不盛,却也不是没有。普通老百姓或许不知道,但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因此,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对苏岩有些奇特的感觉而觉得惶恐,只是这样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始终不太好。却没想到,赵云和苏岩竟然大胆至此。
“既然如此,琦儿不如陪我下盘棋如何?”小厮端了茶点来,刘备见了,心知一时半会刘琦还不会离开,便笑着提议道。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晓得他想歪了。可是他也不能去纠正什么,却解释越显得心虚。他也没法告诉他事实,就算要说,也得等苏岩将他体内的蛊虫引出来再说了。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琦笑了笑,应道。
1卷有女苏岩37.无题
37.无题
打扫干净的“病房”。撤去了那染血的床铺之后,又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刘琦先是到刘表房中看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父亲一眼。蔡氏从昨夜开始就守在房中照顾着刘表,两个眼睛有些通红,显然是晚上没有歇好。
一旁是一大早被乳娘抱来的刘琮,正跟一个丫鬟玩耍。
望着他们,分明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苏岩他们并没有进屋,而是等在了“病房”里。该说的苏岩已经和刘表说过了,也没什么好多讲的,早先过来打过招呼之后便退了出去,刘备他们陪着说了一会话,便让他们一家人独自呆着。
刘表看着大儿子,二十年了,也长成了大小伙。十五岁之后,他就自请去了江夏,说起来,也是隔了好几年才见的,一见面,父子两又是同样的病症,倒没有什么疏远的感觉。刘琦一直在跟前伺候了好些日子,哪怕他本身身子也不好,也没惫懒过一日。因此。刘表对刘琦也是有着愧疚和特别的偏疼的。
说他疼爱刘琮一些,这话也没错,毕竟他还小。但在心里,恐怕也是更信赖刘琦一些的。
不晓得要说什么,又拿着身为父亲的架子,说不出什么关切话。只是随意的问了一些,诸如昨晚歇的可好之类的话,刘琦也一一的答了。
蔡氏看看他们两,经此一事,她也变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丈夫前妻生的儿子,但倒也没那么明显的表示出敌意了。
看着他们尴尬的样子,她笑了笑,说道:“琦儿也大了,自然是懂得照顾自己的,前些日子还多亏他一直照顾你呢,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的说他。”
刘表闻言,默默的笑了笑:“也是,琦儿果然是长大了。”
刘琦也笑了起来,第一次,他跟蔡氏如此平和的相处。
“爹爹关切儿子,儿子心里清楚的。”他平静的说了句,又转头对蔡氏道:“母亲,若是我这次有什么万一,爹爹还请您多费心了。琮弟还小,不懂事也不要多责怪他,慢慢教就是了。”
蔡氏一怔,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交代后事呢?
刘表也是一愣,他这才发觉,他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个儿子。
昨天他的治疗太顺利了,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也有些恶心人,但他的直观感受还是恶心多过恐惧,反而是苏岩要更紧张一些。就像是现代要做手术的病人,动手术前或许会对生死有不确定的感觉,但被推入手术室那一刻,他们的内心其实很有些听天由命的感觉,将一切都交给医生了。
他几乎都忘了,其实无论是他还是即将面对那一切的刘琦,其实都随时会失去生命。
“胡言乱语,苏先生医术如此精湛,没什么万一的。”他沉了脸,大声的斥责了句。可是心里却是慌了的,眼神之中带了一些担忧,望着刘琦。
这么说着,像是在说给刘琦听,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爹爹说的是,苏先生会治好儿子的。”刘琦笑了下,顺着他的话道。
这会的他。其实要比刘表镇定多了,这大概就是病人和家属之间的典型了。自己的儿子要面对生死的时候,最挂心的永远是父母。
“你……你一会进去之后,什么都别管,听苏先生的就是了。若是……担心的话,就闭着眼睛,不要看。”刘表想着自己昨日的情状,打了个寒颤。那条白胖的大虫子从他身体内爬出来那一刻,他是真的有慌神的。因此看着刘琦,仔细叮嘱道。
“是,儿子省的。儿子这便去了……爹您多保重。”刘琦深吸了口气,朝刘表重重的磕了两个头,便转身而去。
刘表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不由的握成了拳。
“不用担心,琦儿会没事的。”蔡氏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其实她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扯开话题:“今儿还是第一次听他唤我母亲,倒叫我有些意外了。”
“琦儿只是内向些,他以前也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刘表闻言,朝她说道。
“妾身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快好好歇着吧,他会没事的。”蔡氏笑了笑:“可觉得倦了?要不歇会吧,我让乳娘把琮儿抱出去吧!”
“不必了,让他在这儿玩吧!我现下如何能睡的着?”刘表摇了摇头,“你让人去那儿守着,有什么消息……不管好不好,都马上来告诉我。”
“恩。”蔡氏点了点头。便转头吩咐人去守着。
刘琦走到“病房”,今天在旁伺候的人一个都没有,那几个恐怕也受不了再看一次同样的场景。无关人士都一一退出了病房,不过苏岩却留下了赵云。
这是昨儿他们商量之后的结果,下人的表现苏岩看在眼里,也觉得有些为难他们了。就连她都忍不住觉得有些恶心了,更何况是他们?
二来也是怕出什么岔子,到时候若是下人们惊了蛊虫,那可就不好了。想来想去,苏岩和赵云是配合惯了的,大风大浪也经过的人,总比这些下人好些,便让他帮手。
赵云自然是欣然答应的,他可不放心让苏岩独自面对刘琦,就算有下人也不行。刘表就算了,就年纪来说,他勉强也能算是长辈。而刘琦却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更重要的是,他对苏岩那点奇异的心思,自己还没闹明白的时候,赵云就看出来了。
只要事关苏岩,赵云总是特别的敏感。
虽然不担心苏岩会变心,但心里就是有那么个疙瘩在。
装着蛊母的盒子放在桌上。苏岩让刘琦脱了衣服躺下,让赵云替他点上穴道,便走到桌子边上,先是敲了敲盒子,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响动,想来是动弹不得了。
用母蛊来引子蛊出来,还是百里贺告诉她的。对爷爷的话,苏岩自然是信赖的。把母虫饿个半死不活没力气的时候,滴入自己的鲜血,金蚕蛊就随她控制了。
拿匕首在食指上割除一个小口,挤出一滴鲜血滴入铁盒之中。等了一会,忽然感觉到心中一动,似乎和什么东西有了联系一边。
苏岩不由得赞叹着蛊虫之术的神奇,竟然还能让人和虫子有这般的感应。
打开盒子,将手伸过去,蛊母便乖乖的爬入她的掌心,舔着她还在流血的食指,没一会,苏岩发现,手指上的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走到床边,赵云瞪着她手心里的白胖大虫:“这就是从州牧大人身体里取出来的蛊母吗?你这样拿着它,没事吗?”
苏岩笑了笑,点点头:“是啊,其实它本是无害的,只是有人要用它害人罢了。”
刘琦口不能言,只是瞪着那条蛊虫,该不会等会他身体里爬出来的,也是这么个东西吧?
打了个寒噤,他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大公子,您最好还是闭上眼睛的好。”苏岩看着他有些惊恐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回要比刘表那样还让人受不了,特别是对刘琦而言,若是他这么看着,她倒真有些怕他会反应太剧烈。“子龙哥哥,把大公子的嘴巴捏开。”
刘琦闻言赶紧闭上了眼睛,但耳边随即传来了苏岩和赵云说话的声音。
子龙哥哥……已经是第二次听见她这样喊赵云了,听起来分明没什么问题的称呼,可是听在耳中,却不是那么舒服。
赵云伸手捏开了刘琦的嘴,然后看着苏岩将蛊母放到他的嘴边,不由吞了口口水。
这画面……实在是让人有些恶心。
“去一边坐会吧,我们等着就行了。”放下蛊母,苏岩笑了笑,说道。
蛊母的头部蠕动了一下,仿佛在跟她说话一边,苏岩伸手轻轻抚摸了它一下,便又不动了。
“就这样?”赵云疑惑的道。虽然有点恶心,但未免太轻松了吧?
“你别看这样没我们什么事儿,但万一大公子体内的子蛊不听话,却是随时能要了他的命的。”昨儿刘表是凶险,而刘琦,依然也是凶险万分的。谁知道子蛊会不会突然出什么问题?她只是按照百里贺说的按部就班,也不敢打包票母蛊一定会听话。但不这样又能如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苏岩赌的不过是历史上的刘琦,死的比刘表晚罢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拿刘琦当白老鼠做实验的感觉,但她也是没法子。要是一直想不出办法来,他们就得一直逗留在荆州。虽然这是个好地方,可她更惦记家中的两位老人和小家伙们,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有没有想她?
僵硬的躺着的刘琦,耳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同样亦是忐忑不安。他不知道他将面对什么样的状况,只得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动一下,看一眼。
脸上有什么东西扒着,感觉很不舒服。他倒是能猜到,因此也更不敢睁眼了。
但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蠕动,脸上和身上,一阵阵的鸡皮疙瘩起来,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1卷有女苏岩38.挽留
38.挽留
过了一会,刘琦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咽喉爬了上来。让他一时之间非常的想吐。有心想看看吧,却还是担心看到什么自己受不了的东西。
“岩儿,你看,出来了。”赵云发现有个东西从他嘴里冒出来了,一时情急,喊道。
“恩,没事,还有一会。”苏岩忍着恶心看了眼,子蛊比母蛊要小一号,细长一些,慢慢的爬出来,还带着一些血丝和秽物,看着真让人有些受不了。
又过了片刻,苏岩拿起原先装蛊母的盒子,放到一边,蛊母便领着子蛊自己爬了进去。
盖上盒子,苏岩抒了口气,看向亦是一脸菜色的赵云:“子龙哥哥,你替大公子解穴吧……我受不了了,先出去一下……”
说完,便将盒子丢到桌上。转身冲出了房门。
赵云僵着脸走到床边,替刘琦解开了穴道。
刘琦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赵云,有些虚弱的问:“结束了吗?”
“恩,你好好歇着,我让下人来伺候你。”赵云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吩咐了人进去照料刘琦,双眼在院子里寻找着苏岩的身影。
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至少脸色不再那么难看。靠在院墙边,身旁围了几个人,有刘备魏延,也有刘表那边让来探听消息的,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你们进去看他吧,没事了,不过桌子上那个铁盒子不要动。”苏岩头疼的望着他们,揉揉太阳穴,简单的说了状况。刘备他们还小的避讳点距离,给她一点空间,另外几个可是几乎要凑到她身上了,皱了皱眉,说道:“我刚刚可是捉过蛊虫的,离我远些。”
身边的下人闻言,不由下意识的退开了好几步。就连刘备和魏延,都不自觉的退了一小步。
“辛苦你了。”刘备看着她并不怎么好的脸色,有些歉疚的说道:“今儿好好休息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小沛了。对了。琦儿需要吃药吗?”
“他就不必了,做些食疗就行,一会我写几个食补的方子送到厨房去吧。”苏岩摇了摇头,刘表之所以要喝药,是因为他心肺损伤的太厉害了,而且胸前又开了个口子,蛊母爬出来的时候也弄出了一条学洞,苏岩怕他发言,这才开了药方。刘琦没那么严重,只要好好疗养,康复指日可待。
“恩……子龙,你送岩儿回房歇会吧!”一边的下人已经退去了,四下也没什么旁人,刘备也就不用说什么苏先生之类的称呼了,他自己听着也别扭。扭头看见赵云走了过来,便说道。
“是。”赵云应道。
“子龙哥哥,一会你去把那盒子拿来,送到我房中,好不好?”苏岩扬起脸,看着他,她还想研究一下。这玩意是在太邪门了。若是直接弄死,倒有些可惜了。
“好。”他笑了笑,扶了苏岩,往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主公,我们现在去看大公子吗?”魏延觉得两人站在这儿有些无聊,但刘备没动,他也不好离开,便问道。
“不用,琦儿应该没事了,我们去正方瞧瞧吧,也好叫兄长知道他没事了。”刘备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刘琦是什么状况,但苏岩说没事了,应该也不大要紧。何况连药都不用吃了,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刘表在自己房中,估计还担心着,虽然自然会有人去说一声,但他这做叔叔的,好歹也该表示一下。“再者,我们也该去跟他辞行了。”
魏延点了点头,默默的跟着刘备去了正房。
刘表并没有睡着,蔡氏正伺候着他用药。房里充斥着一股药味,刘琮许是受不了,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刘表抬眼瞧见刘备进来,笑了笑:“玄德,你来了。”
“恩,想来兄长应该是知道了,琦儿没事了。”刘备笑了笑,说道。
“是啊。总算是放心了。苏先生真是好医术啊,多亏了他了,否则我们父子两,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表点点头,听到下人来回禀的时候,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掉了下来。没事就好。这会听到刘备的确认,自然更是高兴了。
这和医术有毛关系?苏岩不都说是蛊虫了吗?魏延纳闷的看了刘表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憋了回去。这儿没他说话的份,医术就医术吧,他要这样讲其实也没什么错。
“吉人自有天相,兄长不必挂怀。”刘备淡淡的应了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虽然治蛊的是苏岩,但好歹人是他带来的,怎么说,也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对了,过两天等您和琦儿身子好些了,我们就准备回小沛了。若有什么事情,让人传个话来,备自当效劳。”
“这么快?”刘表怔了怔,他们要走,那岂不是苏岩也要离开了?皱了皱眉头,望着刘备。“再多呆几天吧,我这些日子身子不好,都没陪你好好逛逛。等过两天我身子好了,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聚一聚。”
“不了,我本就是来探病的,也不是来玩的。既然您身子好了,自然也该走了。”刘备摇了摇头,他可不是来玩的,小沛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呢!现在这个时期,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时候。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留你。”刘表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晓得玄德你是不是能答应。”
“兄长请说。”
“是这样的,我和琦儿的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透了。所以……我想请苏先生留下来,看顾一段时间,你看如何?”若是能长久住下自然是最好了。
“当然不行了!”魏延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苏岩一个人留下来,赵云还不得愁死?没看见他这些日子不得和她亲近,那脸就已经跟木板似的,都没什么表情了。
刘备瞪了他一眼,魏延忙讪讪的闭了嘴。
“不是我不舍得,只是,苏先生并非我军中之人,我无法决定他的去留……若您能说动他,那自然是无妨的。”刘备对刘表笑了笑,说道。
不是军医吗?刘表愣了下,点点头。若是军医的话,他开口,刘备自然不好拒绝的。不过既然如此,他只好从苏岩那边下手了,便道:“既然如此,我明儿问问他的意思好了。这一次真是劳烦你们了。”
“兄长何必同我客气,我们到底是亲人,总不可能看着不管。”刘备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应道。
苏岩是不会留下来的,别说赵云肯不肯,就是她女子的身份,还有在小沛家中的两个孩子,她就不可能会同意留下。因此对这一点,刘备是不担心的。
客套了几句,刘备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苏岩就知道了这事。她去看他们父子两的时候,刘表也跟她提起了。
当然,附带了一大堆的好处,高官厚禄,金银美人什么的。换做别人。也许八成会动心吧!若她真是一个无牵无挂的郎中,那留下又有何妨。只可惜,苏岩对金银早已没有任何的感觉,她不缺钱,也没那个当官的意思,只想当个简简单单的幸福小女人,守着自己的家人而已。
“多谢州牧大人厚爱,只是苏岩一向喜爱四处浪迹,不喜受到拘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看着刘表,微笑着道。
刘表怔了怔,他说的这些条件,是个人都该动心了吧?可是看看苏岩,这个少年的眼睛清澈的仿佛如同一汪潭水,没有丝毫的波澜,难道真的是毫不在意?
“苏先生可是觉得不够好?没关系,我们可以商量的……”
“州牧大人误会了,苏岩无意于官场,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对我而言并没多大用处。还望州牧大人不要再提,我是必然要走的。”苏岩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留于你,否则便是无以怨报德了。”刘表点了点头,看来她是真的不肯留下,只好无奈的说道。
苏岩谢了他,便起身告退。走出门外,看到刘琦在下人的搀扶下站在门口,似乎已经停了一会了。怔了怔,笑道:“大公子可是来看大人的?”
“是……”刘琦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苏岩,又道:“苏先生可有时间,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什么事?”苏岩抬头,见他一脸认真,便看了看周围,指着一个凉亭说道:“我们去那边说吧。”
“好。”刘琦点了头,示意下人搀着他过去。
苏岩走在前面,刘琦看着她笔直的背影,默然无语。
难道他与赵云真的是那样的关系吗?为了他,竟然连高官厚禄都无法打动于他。若是如此……赵云能给他的,他一样能给。
凉亭周边没什么人,刘琦挥退了下人,在石凳上坐下。他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昨天的事情,更是连想起都不敢的。他光凭感觉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去想,至少会好受些。
1卷有女苏岩39.芳草
39.芳草
“大公子,有什么事?”苏岩站着。并没有坐下,回头看向刘琦,问道。
她的唇边扬着淡淡的笑容,如同一朵美丽的雏菊花,清雅柔弱。
刘琦看着她的笑脸,有些怔忪。为什么明明同样是男子,他笑起来就能这样好看,夺人眼球?
“大公子?”见他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不说话,苏岩有些奇怪的喊了声。
“额……那个,苏先生……我、我可以叫你苏岩吗?”刘琦的眸光闪了闪,避开了她疑惑的眼眸,有些羞涩的问道。
“可以啊!”因为身高的问题,办成少年模样的她看起来是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其实苏岩的年纪要大他一些,不过她也并不在乎,要说起来,她的真实年龄加起来,恐怕比刘备也未必能小的了多少。
“苏岩,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刘琦犹豫了好一会,方才呐呐的问道。
刚才她在房中和他父亲的对话,他都停在耳中。一开始听见爹说要留她在荆州,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是听到她拒绝,心就沉了下来。
不愿留下,真的是因为喜欢四处浪迹吗?那为什么,他却愿意与赵云在一起呢?
刘琦总觉的,她说的,不过是借口而已。
当然,本来就是借口。因为不能说出口的身份,所以不好坦白直言,只能迂回拒绝。
苏岩看看他,这父子两是说好的吗?老子劝不动,于是出动了小的?只是,她想走,却不是换个人就能劝得动的。“大公子……”
“既然我叫你苏岩了,你不如唤我一声琦哥,如何?”对于那句子龙哥哥,他可是一直在意的很,顿时打断她,说道。
琦哥?苏岩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她怎么可能喊的出口?
“……我看我还是叫您大公子的好,苏岩只是庶民,大公子自然是能喊我的名讳的。”苏岩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不行?我们不能当朋友嘛?”刘琦有些急切的看着她,说道。
“大公子,朋友二字,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只是互相唤对方的名字,就能称为是朋友的话,所有人都该是朋友遍布天下了吧?苏岩觉得很好笑。却有些弄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了。和她做朋友?还是只是想把她留下来?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做朋友?”他认真的看着她,一脸洗耳倾听的模样:“就像……你和赵将军那样的朋友。”
她和赵云?苏岩愣了,总觉得他话里似乎有弦外之音。
她也不是真的白目,只是不想那些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罢了。在她眼里,刘琦一直以来都是个病人而已。医生关心的,不过是病人的病情,而非是病人本身。因此,她也没注意刘琦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却感觉出不同来了。
想了好一会,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喜欢上一个男子的苏岩?
被这种可能吓得打了个寒噤,苏岩避开他热切的眼眸,说道:“大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交朋友,是需要时间的。我和……赵将军经历了许多事,才有这般的情义,不是你说想当朋友,就可以当的。”
“我……”刘琦张了张嘴,很想说,‘他陪你经历的事情我也可以’,可是想想。他连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又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同生共死,抑或是别的什么?“可是……他已经娶妻生子了啊……”
果然和她想的没差了,苏岩一脸囧样。“这与大公子您无关吧?”她冷了脸,不喜欢纠结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该快刀斩乱麻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
刘琦有些失望的看着她冰冷的容颜,分明前一刻还是笑着的,可是一说到这个,她的眸光都冷了下来,望着自己的时候,仿佛在望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或许他对她而言,从来就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苏岩看着他似乎是哀怨的脸,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她从来都不是个心软的人,又或者可以说,她从来不会再感情上拖泥带水扯不清楚。
“是因为赵云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刘琦忽然大声问道。
苏岩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无奈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爱的不是他,不管她这辈子是男是女,都不可能为他留下的。
“就算是吧……大公子,您早些回去歇着吧,身子还没好,别想太多。”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刘琦一个人,独自在亭中发呆。
刘备等人在荆州又逗留了两三日,主要是为了等苏岩。本来以为刘表是需要多照顾的哪一个,可没想到,反而是刘琦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苏岩本来不想管的,把人丢给城中请来的郎中照顾,但耐不住刘表恳求,才又去看了他一回。也不晓得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第二日,刘琦就活奔乱跳了。
他们离开这天,刘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还特意让人搀扶着,出来为他们送行,让刘备很是不好意思。对苏岩,也是送上了一个小箱子的诊金。不是她开口要的,而是他自个准备的。人家来一趟,又救了两个人,怎么也得表表心意不是?
苏岩也没拒绝,也没看到底是给了什么东西,让人直接搬上了行李之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刘备替她道了谢,看了眼一直站在刘表身侧的刘琦,笑道:“琦儿,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刘琦看了一眼刘表,见他点头,便道:“好,叔父这边请。”
两人走到一旁,确定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了,这才停下来。看着年少的刘琦,刘备语重心长的道:“琦儿,你也不小了。虽然这次兄长逃过一劫,然岩儿也说了,他这一次虽然留住一条性命,但日子也不长了。你要先做好打算才是。昨日他跟我说,他已经知道蔡瑁和张允二人与曹操相勾结的事儿,想来他会为你肃清这些潜在的威胁,日后……荆州百姓,可还要仰仗于你呢!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好好保重身子为上。”
“叔父……可是苏先生同你说了什么?”刘琦脸一红,直觉是以为刘备知道了他的心事,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好男风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尤其他还未成婚,若传了出去,日后亲事可就难了。
“岩儿?她没说什么啊……为何你会这么问?”
“没……叔父,为什么……你们都叫苏先生岩儿呢?听起来……挺奇怪的。”刘琦连忙摇头,心底舒了口气。本来以为是苏岩说的,有点不高兴,这会知道不是了,又莫名的轻松起来。
“哈哈,这事怪我。其实苏岩本是女子,只是为了这趟出门方便,这才扮作男子的模样。”刘备笑起来,摇着头道:“原本倒也没什么,但后头她看出了你们父子俩的病症之后,我就不好说了,一是怕你们知道她是女子之后讳疾忌医,二来,也是怕你爹多心。不过现在你们都没事了,这事儿也就无可无不可了。不过,若是你父亲没有问起,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苏岩是女子?刘琦顿时惊讶的转过脸望着他,眼中还带着一丝惊喜。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了身为男子的苏岩,即便想留下她,也不敢开口说出那句话来。可现在她忽然成了女子,怎么能让他不惊讶?
刘备将那一抹惊喜看在眼里,怔了怔,恍然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刘琦的病不重,却反而比刘表好的慢了。许是因为想留下苏岩的关系吧?以为自己病不好。她就不会离开。
这孩子,还真是没长大的性子啊!正了脸色,他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琦儿,你告诉我,岩儿前天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刘琦一楞,下意识的回道。但马上知道不对,连忙闭了嘴。可看刘备的脸色,他应该也猜到了,他为什么迟迟不见好转,顿时有些后悔。
其实苏岩一进门,就只是冷冷的望着他,让人给他煎了药,看他喝完,吃下一些东西,这才开的口。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这样折腾自己,对得起谁?
她说,她辛辛苦苦把他救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他拿自己开玩笑的。若是他不想活了,她可以帮他了结了性命。
她离开之后,刘琦自己也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有些任性了,这才开始乖乖吃饭喝药。
只是这会,他惊喜太过,把她说的话,把她冷漠的表情都给忘记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猛然抬头,看向刘备:“那她与赵将军……”
刘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岩儿是子龙的妻子,琦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这事情怪不得你,只是,你还是忘了她的好!”
刘琦木然的点了点头,有些失魂落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1卷有女苏岩40.宿营
40.宿营
古话说红颜祸水。就算是扮成男子模样,还是逃不开一些桃花劫。对于苏岩来说,这种大抵都是烂桃花,开的漫山遍野,她却独爱自家院里那一枝寒梅。
苏岩到底是红颜还是祸水,一时之间,刘备也拿不准。
回程的路上遇到的难民越发的多了,那些惊慌失措的脸上,总带着几分悲苦。大多数人与他们匆匆擦家,也会想这一只队伍是什么人,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敢招惹的。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遇到什么流兵乱匪,不然少不得要一场混乱。
若是遇见了那快要饿死病死的,苏岩也会慷慨解囊,赠送几两银子供他们渡过几日,不过也是狗眼残存罢了,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运气。
刘备不解,便问她,为何不出手救治,或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苏岩淡淡的说。这是兵患,她救得几个,却救不了所有人。没有人能依靠别人生活一辈子,还是靠自己的好。
活命了,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若是没了,也是常事,这年头,哪天不见几个死人?
说她是冷血,偏她又有善心。说她心存仁厚,偏又有些自私。
既然帮不了还不如不帮,她却道,既然见到了,就不能真的完全撒手不管,只求心安。
这天夜里,没赶上下一个村镇,便只好宿营。好在天气虽然有些凉意,却倒还是干燥,随意的搭起了几个帐子,几个人歇一歇也就是了。虽说是官道,但流民颇多,也怕生出什么意外来,所以还是得安排人站岗。
因着人手带的不多,便是刘备赵云他们也要轮着值夜。赵云是觉着自己与兵士没什么不同,大伙有难同当,而刘备,则是见赵云和魏延都要值夜。不好意思自己睡觉。
于是便安排苏岩与刘禅睡一个帐子,总不能让女人和小孩也跟着一起守夜不是?前半夜是魏延带几个兵士守夜,后半夜,是刘备赵云并两三个护卫一道。
周围也有三三两两的流民就地夜宿,当然没有像他们一样带着帐篷,都是被子铺盖卷找个柔软些的地儿铺了,也就是个窝。多数人都对他们的帐篷,以及晚上做饭的时候发出的香味眼馋的很,但看着几个彪形大汉,和刘备他们不俗的装扮,倒也不敢靠近。胆大的些的,便凑近了,借着香味啃着干巴无味的干粮。
苏岩拿赵云他们采回来的野蘑菇野菜,熬着一锅蘑菇野菜汤,顺便再一旁烤肉。干肉刷过油放在火上烤,撒上些盐巴,便是简易的烧烤了。这荒郊野外的,想抓只野味也难,能吃到肉已经不错了。也亏得她有这个耐心,换了那些兵士,直接放到火上烤一烤能咬得动就凑合着吃了。谁还会想到去给它刷油洒盐。
“姑姑,阿斗饿了。”小刘禅抽动了一下鼻翼,咽了口口水,巴巴的望着苏岩手中散发出香味的肉干,有些渴望的道。
离开了荆州,他便死活不肯再叫她叔叔了。苏岩想想也不必伪装了,再前几天落脚在客栈的时候便写去了脸上的面具,换回了女子装扮。只是她装扮的还是很简单,只是白天赶路的时候,脸上会蒙上面纱,骑上马,倒也不怕人看见。
“这个你不能吃,不消化。”刘禅的身子弱,吃不得这种太油腻的东西,虽然闻着嘴馋,但不好消化也容易闹肚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着他有些失望的样子,苏岩笑道:“一会蘑菇汤好了,咱们吃这个,里面也有肉肉噢!”
刘禅点了点头,他是不知道不消化是什么意思,也不懂苏岩是为了他好。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吃,对肉干也还是有点嘴馋,却并没有任性,只因,他始终坚信自己只要做好孩子,娘亲就不会不要他。姑姑说过,听话才是好孩子。
苏岩将第一盘烤肉用盘子装好,放到了刘备他们的面前。她只需要准备他们几个人份的就可以了。其他兵士,自己会准备,虽然不如她弄的好吃,但谁也没有怨言,也不敢眼馋。
看了刘备一眼,苏岩淡淡的道:“您略尝尝吧,这个油腻,晚上吃多了不好。”
刘备正伸向肉干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魏延,以及目不斜视,一直等着哪一国野蘑菇汤的赵云:“为何文长吃得?”
“他年轻胃好,自然无妨,不过吃多了也是会不舒服的。”说白了,是说刘备已经老了。不过苏岩可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叙述事实。再者,她也是好意,如果不是对他还有一些小小的关心,她也不会说这些,凭白叫人猜疑。
刘备点点头,他不是那不知好歹的:“我就尝一块。”
“慢用。”苏岩也不吭声,转身走了。
他看向赵云,仰天叹了口气,却不是不高兴。而是有些感慨的叹息:“子龙,若是我再年轻个十来岁,怕是也会想要娶岩儿这样的女子。”
魏延闻言立马就噎着了,咳了两声,梗着脖子灌下一大口水,这才道:“她哪里好了,我可没瞧出来,吃个肉还要说东道西的,岂不让人憋死?”
“你现在不懂,日后就会明白了。”刘备摇了摇头,年纪越大。越发知道苏岩这样的女子的好。他的发妻也是这样细心的女子,虽然不如苏岩这般能干,却也是温柔体贴。只是当初年轻时,亦有些年少轻狂,不喜她这般啰啰嗦嗦什么都要管一管说一说的性子,对她的好意关心,也只是觉得烦人。待她故去之后,少了嘘寒问暖的人,这才觉着不同来。
赵云目光温柔的望着苏岩的声音,看她又支起一个锅子,为她自己和刘禅熬起粥来,笑了笑:“只是三生有幸罢了。”
何其幸运,能遇到她。又是何其幸运,能懂得她的美好。他对她,从来都不是因为那倾国倾城的皮相,恋上的是她云淡风轻却又入骨入血的温柔,爱上的是她从来不说却专注凝望的眼眸。或许他渴望过热血一战,然而在真正经历过生死之后,他却更怀念当初在小疙瘩山的宁静生活,安逸平淡对他们来说,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可是不管是多么焦躁多么烦扰,只要看到她淡淡的笑容,却仿佛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即便是站在人群之中,她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特别。并非是因为出众的外表,而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股子平静宁和,仿佛一汪清澈的泉水,只叫人想要沉溺其中。
三生有幸吗?刘备若有所思,瞧着他平静的目光,心里也打起了鼓。
以前第一次见赵云的时候,他还是个满身洋溢着冲动的英俊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却带着那么敦厚的笑容,明明觉得这不是他该有的表情,却又莫名的契合。不过那时的赵云,还有一股子热血,一股子肃杀,可是几年下来,战事经历了不少。他却越来越沉稳平静,身上的凌厉之气慢慢散去,却有一种与诸葛孔明相似的书生气与日俱增。
但他与诸葛亮又不同,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刘备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他总觉得,这样的赵云,似乎总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你们要不要喝点热粥暖暖身子?”正想着,忽然听见那头苏岩扬声喊道,声音轻柔好听,带着一股女子特有的温雅,偏又不自觉的带着一股子柔媚。
兵士护卫们倒是习惯了,低头吃着也不曾抬头,有那看了一眼的,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而那些流民就不同了,听见她的声音,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猜想着那面纱底下该是怎样一张美丽的容颜。
刘备心底叹了一声,果然是个让人无法不动心的女子,便是从不刻意,也永远引人注目。
“要啊,我要个大碗的!”魏延是那粗神经的,连忙应道。他们虽已经就着汤水吃了好些干粮,但热气腾腾泛着米香的粥还是很勾人食欲的,而且他本就胃口好的很。
“岩儿,我和主公后半夜值夜,你多煮一些,到时我们好热了吃些。”赵云没有晚上吃粥的习惯,那是苏岩的偏好,她也从不强迫他跟着一起吃。不过熬得稠稠的粥放到后半夜当宵夜倒是极好的。
苏岩应了声,先给身边的刘禅盛了一小碗,掰了半个窝窝泡在里面让他混着一起吃,这才起身拿了个大碗替魏延盛了,送了过去。
魏延笑呵呵的接过来,将没啃完的半个饼泡进去。窝窝是苏岩特别做的,和一般人家的窝窝头不太一样,加了蜂蜜鸡蛋味道极好的,不过因为不易保存,所以只有刘禅小朋友才有的吃。
“多谢弟妹了,那肉干可还有?”扬着笑脸,他一脸的谄媚。
苏岩叹了口气,这人是压根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方才说是对刘备讲的,又何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魏大哥若是想吃,我再烤一些便是了。”
“多烤一些多烤一些,值夜可是个力气活。”魏延大大咧咧的说道。
苏岩想想也是,也就不那么抗拒了,准备回身继续当她的厨娘去了。赵云伸手拉住她,对她道:“别理她,折腾了这么会了,你自己也没吃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吃完了我来。”
“你就安生些吧!”苏岩白了他一眼,赵云什么都好,就是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厨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对这方面少了根筋,他做的东西吃了绝对出事。“我会先吃点东西再弄,你们吃好了早些歇着,还要守后半夜呢!”
赵云耸耸肩,算是听进去了,埋头喝汤。
汤水是一大锅的,兵士和他们谁想喝都可以去盛。这时候也没人客气,这天气能在野外喝上一碗热汤,是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啊!
“几位军爷,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小孙子,给点吃食?”苏岩才要转身,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悲苦的哀求声。
1卷有女苏岩41.曹贼
41.曹贼
苏岩转过脸,瞧见一个衣衫单薄的老人带着个穿着件破旧小袄的小娃子再跟那边吃东西的兵士恳求。那孩子被他抱着,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小脸干瘦干瘦的。
刘备手下的兵也不是那冷硬心肠的,便要递饼过去,有那大方的,还给了块肉干。
“等等,别给他。”苏岩皱了皱眉头,连忙出声拦了。那兵士一怔,竟也听话的缩回了手,只是看着十分疑惑,不晓得她想做什么。
“那小娘子怎么这样,听着像是个好的,没想到心肠这么坏……”
“就是就是,最毒妇人心啊……”一旁的百姓见了,顿时切切私语起来。
“这位小娘子,小老儿就是想讨些吃食……”老人有些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看苏岩,缩了缩肩,搂紧怀中的孩子,眼看就要跪下了:“求您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小孙子吧!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苏岩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愣在那边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军士道:“韩奕,去找两个干净的碗来,先盛两碗粥给他们吃。”
韩奕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进军中没几年,不过一来就是在赵云手下。赵云喜他老实不多话的性格,便将他提为近身护卫,有时也帮忙跑个腿什么的。赵云身边亲近的心腹苏岩大多都见过,因着韩奕更年轻一些,没那么拘束,也更熟络些。
刚好看到他坐在那边,便出声喊了。
韩奕也没有犹豫,应了声,从包袱里找出两个碗来,拿水略冲了冲当是洗过了。这荒郊野外的,能有水冲一下已经是不错了。何况那祖孙二人,此时有的吃就已经千恩万谢了,又怎会嫌弃器具是不是干净?
盛了满满的两碗,给两人送了过去。
老人愣愣的,也不敢接。他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给干粮,却给热粥?不过那孩子却是不管不顾,饿的狠了,闻到香味,便扑了过来,险些扑倒一碗粥。还好韩奕眼明手快拿住了,这才没洒了。
“老人家,把孩子放下来吧。这样您怎么吃饭?”韩奕对老人却是极有耐心,对他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他本是农家子弟,年纪又小,历练少身上戾气没有别的军士那么重,这么一笑,反倒叫老人安心了些。
他感激的望着他,颤巍巍的接过粥碗道:“多谢小哥。”
“老人家,要谢就谢我们将军娘子,她不是不许你们吃干粮,只是你们饿得久了,吃干粮对身子不好,吃粥比吃干粮好。”韩奕灿烂的笑着,解释道。本来他是不懂这些的,只是和苏岩接触久了,有时候他们出征前,会听见她对赵云叮嘱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的多了,也就记住了些。刚刚一时没想起来,这会回过味来了,就懂了这是苏岩的好意。
老人方才恍然大悟,朝着苏岩的方向看去。去见她顾着身边的刘禅,不禁道:“将军娘子真是好人……小公子也长得伶俐可爱,真真是有福气。”
韩奕愣了愣,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他这是误会了,连忙说道:“老人家,莫胡说,那是我们主公的公子,将军的一双女儿在家里呢!”
老人连忙点头应道:“是小老儿看差了,真真对不住。”
“老人家,快喝粥,一会凉了下肚也不舒服。”韩奕笑着催促道。
老人点点头,慢慢的喝起来。只是他喝得很慢,吃一点,就看看孙子的碗。见他很快就吃完了,巴巴的望着自己,便想倒些给他。
“老人家,他饿的久了,吃太多不好。”淡漠的女声再一次响起,老人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对上苏岩的双眼。那是一双漂亮的让人无法忽略的眼眸,虽然眸光始终清冷,她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冷淡,但却能感受到话语中的真诚劝告。
老人点点头,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安儿,听见恩人说的没有,爷爷给你留着,明儿热了给你吃。”
苏岩无言了。当长辈的,大概时时刻刻都是想着自己的儿孙的吧?哪怕自己明明饿的不行,也要顾着孩子明天的一顿饭。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而那边的赵云却是抬眼看了看,放下手中的碗,走到韩奕身旁:“阿奕,拿一些生米和干粮出来。”
“是。”韩奕理会得他的意思,连忙分出了一小袋子的米,几个面饼,放到赵云手中。
赵云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孩子干巴巴的小脸,笑了笑:“老人家,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位……这位大人……”高大的赵云让老人有些畏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一旁的韩奕连忙道:“老人家,这就是我们将军。”
“原来是将军大人……”老人怔了怔,瞧瞧遮着面纱的苏岩,再看看赵云,真真是一双璧人。不觉心思转了,倒不那么紧张了:“将军大人,小老儿姓雷,这是我小孙子,名唤风行。”
“雷风行。倒是好名字,他爹娘呢?”赵云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知道一般百姓对军人是有些畏惧的,所以接触他们,一般都是先由还有些孩子气的韩奕打头阵,他年纪小,又生就一张娃娃脸,容易让人卸下心房些。然后再由自己出面,看看若是合适的人,便给点银钱米粮什么的。
“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了,我那苦命的儿子。前些日子被曹家的人拉了壮丁,生死未卜……”说起儿子媳妇,老人脸上现出悲戚来。说是前些日子,其实也有快半年了,只是总觉得还是眼前的是,心里总惦念着。
这事儿常见,赵云也没什么吃惊,曹操的作风越来越强硬,早就不把傀儡似的献帝放眼里了,想干什么干什么,说是专权也不过如此了。满朝文武,也都是听他摆布。
“老爷子是哪里人?”随意开口和老人攀谈起来,顺便也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事情。有些是小事,但心思细腻些的人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一些动向来。
正说着,一旁的雷风行忽然道:“叔叔,你们不是曹家的人吧?”
赵云看向他,笑了笑:“自然不是,我们是汉中王手下的军士,汉中王知道吗?”
雷风行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想了下:“好像……好像不知道……”他身边的老人却是很激动,看向赵云的眼里都放光了,哪还有一丝惧怕。
“将军大人,你们真是汉中王的人?”
“那是自然,我骗你作甚?”赵云对他笑了笑,看来刘备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还是很好的,否则也不至于提到这一句,老人的态度都变了。
而一旁的那些流民,本来总是偷偷摸摸窥视他们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起来。
“将军自然不会欺骗小老儿的,我这是太激动了……”老人连忙摇头道:“其实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人一块儿动身的,本是奔着荆州去,因为听说那儿的刘州牧待百姓极好。只是后头遇见了几次流兵,大伙死的死,逃的逃,都失散了。我和孙儿好不容易到了此处,离那荆州却还是遥遥无期,听附近的百姓说,汉中王大人对百姓也是极好的。离得又近,便有了改道的心思……小老儿这次可真是出门遇贵人了啊!”
赵云听的很认真,刘表一向口碑极佳,比起在小沛才奠定了十几年基础的刘备而言,时日要更长久一些,他们会想去荆州也是正常。不过刘备的名声也慢慢建立起来了,有不少人还是知道的,这样久而久之,总会有一番作为。
“从这儿往荆州去,是远了些。”他们离开荆州已经几天了,又是快马加鞭,脚程不是这些靠脚力走的百姓可比。最多再一日光景,他们就能回到小沛了,自然是刘备那边更近一些,难怪这些百姓会这么想。“老人家,我们不好带着你们一块走,这点钱粮你收着,到了小沛若是过不下去了,便找个人问赵府在哪儿,报上赵云的名字就行了。”
“叔叔就是常山赵子龙?”听见这话,雷风行眼前一亮,忽然叫道。
“是。”看看被他这一句话惊的骚动起来人群,赵云皱了皱眉头,还是点了点头。
“叔叔,我想当兵,我想跟你一起打曹贼!”雷风行却是没察觉,望着他认真的说道。
赵云愣了下,随口问道:“为什么?”
雷风行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恨意来:“曹贼抓了我爹爹,村里的伯伯说,爹爹被他们害死了,我要替爹爹报仇!”
赵云点点头,却并没有答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还太小,连兵器都拿不动,如何能报仇?若是想报仇,就要练好本事。若你和你爷爷到了小沛,再来寻我,如何?”
“好,一言为定!”雷风行用力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倔强来。
赵云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将米袋子和干粮递了过去,对老人道:“老人家,干粮不多,你们留着吃,这些米,可以找人起锅煮粥来吃,可记得了?”
老人点点头:“记得了。”
赵云站起来,转身离开。
老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自是有些激动。忽然觉得手中有些不对,硬邦邦的咯手的很,低头一看,却是一些碎银子。
应该是赵云趁人不注意递给他袋子的时候放在手中的,他特意不说,估计是怕他们被人抢去吧!
握紧那碎银子,老人擦了擦脸,将剩下的粥大口大口的倒入嘴里喝了。
便是为了孙子,他爬也要爬到小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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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风行出场~唔,小是小了点,不过慢慢会长大滴~)
1卷有女苏岩42.提议
42.提议
回到家,抬眼就看见一双女儿分别被百里贺和童渊抱着迎了出来。见到他们,便扭动着小身子要下地,双手向他们张开,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苏岩和赵云相视而笑,看到女儿之后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连忙快步走过去,对百里贺他们道:“爷爷,我来抱。”
“娘香香。”百里贺抱的是大女儿文岚,苏岩伸手抱在怀中,小丫头便懂事的蹭在她怀中,还用小嘴用力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赵云抱的文芷也不甘愿落在姐姐后头,随即在赵云脸上也大力的亲了一口,涂上一些口水。
“瞧瞧这两个小丫头,我们两个老头带她们这么些日子,也没见她们香过我们。一见到爹娘,小嘴都变甜了,真真是伤心啊!”童渊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只是他高高壮壮的,扮出这幅样子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小丫头们也不是省心的,偏着头窝在爹娘怀里望着他咯咯的笑着,显然不为所动。
“好了好了,一大把年纪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老不羞。”百里贺白了他一眼,“是谁天天吵着文岚文芷烦人,一见她们就躲开的?这会吃什么干醋?”
童渊尴尬的笑着:“大哥,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嘛……这两破丫头老是欺负我,她们又没欺负你,你当然不用躲啦!”
“文岚文芷,你们淘气?说说,你们怎么欺负太叔公了?”苏岩闻言,故意板起脸问道。其实她知道两个小家伙最多也就是觉着好玩而已,说要欺负童渊,那也得她们有这个本事不是?不过为了安抚他,还是装模作样一下子的。
文芷在赵云怀中偏着脑袋,小脸皱在一起:“太叔公笨笨,不认得姐姐和文芷。”
“你们两个小丫头明明就长一样,谁分的出来啊!”童渊梗着脖子辩解了一句,偷眼看了一下百里贺,也不知道他怎么看的,每次都能知道哪个是哪个。他看着分明就是一个样子嘛,哪里能认得出来。
“文芷,要尊敬长辈,以后不可以说太叔公笨,虽然他是有点笨,但也不可以当面说出来噢!”苏岩对着文芷一脸认真的说教道。
“知道啦!”文芷有点不情愿的说道。
童渊一脸囧样,看看苏岩,摇了摇头:“我先前还觉着,这两小丫头到底像谁呢。岩儿明明温柔懂事,子龙又惯是个老实的,怎么养出两这么奸诈的孩子来,现在明白了,感情岩儿你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啊!”
“叔公,我哪有!”苏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她本性并没有那么成熟,只是当年的她太过惊讶,加上许多小说中都说古代对女子的约束很多,于是便不自觉的收敛了本性。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也渐渐懂了,其实只要做好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现代,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疼惜着长大的宝贝,自然也带着一些精灵古怪的脾气。
赵云伸手拍拍她,冲她摇了摇头:“岩儿,不要胡闹。”
“知道啦!”苏岩吐吐舌头,分别亲了文岚文芷一口:“宝贝乖,跟太爷爷和太叔公去玩儿好不好,爹娘刚回来,有点累了。我们先去梳洗一下,一会来接你们噢!”
“好!”文岚和文芷两个点点头,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了他们两眼。被他们放下了地,便手牵着手,乖巧的一人一个拉住百里贺与童渊。
“子龙岩儿不在的时候就没见你们这么听话过。”童渊咕哝了一句,被百里贺飞了个白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大哥就是爱护着这两个死丫头,他真是倒了霉啊,摊上这么两个小混世魔王,早知道就不教她们什么轻功了,省的成天的在他跟前转圈要他猜谁是谁。
“你们快些去梳洗吧,我已经让彭娘子备了饭了。”百里贺看他们一身的风尘仆仆,便道。日子长久了,彭家又是值得信任的人,渐渐也就知道了,这两位老人其实并不是像看着那么令人讨厌的。百里贺不多话,通身的学士气派,从不口出恶言。而童渊为人直爽,身子又好,做起活来完全看不出来是当了太叔公的人,年轻的小伙子都未必比的上他。虽然说话有些粗鲁嗓门大了点,但却是个鲁直的个性,心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与彭敢相处的极为投契,几个小子也都喜欢他。
两人也知道彭家人与家中那些买来的小厮丫头是不同的,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与他们说话不会摆什么老太爷的谱,寻常只是做个样子。私底下就不必再做出来了。
两人好好的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回到前厅坐定,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听着两个小丫头说着些童言童语,倒也不乏笑声。
吃过了饭,彭娘子把两个小丫头带去午睡,赵云苏岩便向百里贺说起荆州一行,童渊听的也甚是有兴趣,不时发出一些“怎么会这样子”之类的呼喊,更是惹得百里贺白眼不断。
听完了,百里贺低头沉吟了一会,看向苏岩道:“岩儿这次鲁莽了,也亏得你运气好,那刘表的经脉受损不大,不然这一回,怕是很难善了。”
苏岩一怔,却是低头受教:“是岩儿莽撞了。”
“我知道你是善心,见不得人受苦,只是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那刘表却不是普通人,若是没有七分把握,就算是我。也必是不会去救他的。”百里贺看她诚心认错,倒也有些怜惜。所谓医者父母心,即便苏岩不是挂了名号的郎中,但有着一身医术却见死不救这样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这次你们能安然回来,倒是好事,只是日后……只怕麻烦不断了。”
“爷爷何出此言?”赵云与苏岩对视一眼,张口问道。
“且不说刘表为人如何,只是,这等位高权重之人,你救了他一次。延了他一年的性命,他此时感激,却未必满足。人都是如此,贪生怕死,真到了那一天,他来相求,你是治还是不治?”百里贺摇头,说道。
苏岩一愣,心底却是转了好些念头。想想也是,现代的那些绝症患者也不是如此吗?知道自己生了治不好的病,医生也说无能为力了,可真的到了那一天,却还是会巴巴的求着想要再多活一些时日,乃至长命百岁。
“应当……不至于吧,毕竟我已经早就明说了,他最多只有一两年的寿数……”苏岩有些犹疑不定的说着,现在她也只能期望,刘表与一般人不一样了。
“就算他不找你,难道他的亲人就不会想到你?你若是觉得他们找不到你,那更是不可能的事儿,若是刘备被他们说动来相求,你又待如何?”百里贺看了她一眼,问道。
苏岩噎住了,隐隐有些后悔去了荆州了。
“行了,大哥,屁大点事,值得说教这许久么?”童渊看着苏岩为难的样子,颇有些不屑的道:“若是那刘备小子敢来拿这破事为难岩儿,大不了咱们与他一拍两散呗!”
苏岩闻言眸光闪了闪,看向赵云,却见他时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一怔。
“说的也是。”百里贺笑了笑,看向童渊:“难得听你说句这么有道理的话。”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童渊郁闷了,两个小丫头指着鼻子说他笨也就算了,这会他可算是明着说他没脑子了,他有那么蠢吗?
“没什么意思,二弟。岩儿他爹前几日不是又送了银子来?咱们上街去逛逛如何?”百里贺笑了笑,他们安分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继续当他们的“败家二人组”了。
“好啊好啊,不过这回能不能买点有用的?哪怕是去大吃一顿也好啊,瞅瞅咱们搬回来那些玩意,不能吃不能用的,看着就闹心。”字画什么的也就算了,至少百里贺喜欢。但那些古董花瓶啊,玉佩什么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你爱吃,那就去吃呗,我又没拦着你。”百里贺瞄了他一眼,这蠢人,不知道东西买回来还是可以再卖的吗?就是拿来传家也好啊!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都流到民间,价钱也跌了许多,不趁机多弄一些回家留给子孙,难道便宜别人?真傻透了。
乔玄又送银子来了?苏岩怔了下。本以为孙策死后,孙家会断了他们与她的约定,毕竟那时候,他们只是口头上说好,并没有什么契纸之类的东西。再说,即便有,这时候也没人能管得到他们履不履行承诺。没想到那花花大少似的孙权却是个极重承诺的人……她以前对他的观感是否太过片面了些?而乔玄……苏岩忽然发觉自己很不孝,没有回去瞧过他不说,还常常忘记自己有这么一个亲爹在。
他却是一直挂念着这个身在异地的女儿的吧?
“岩儿,在想什么?”赵云忽然伸手握了她的,温声问道。
苏岩回他一个笑容,低声道:“我想爹爹了……”
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他,对上他一脉温柔的眼眸。
“不如我们归隐吧,如何?”他淡淡地说,眼眸却明亮如星辰。
1卷有女苏岩43.难处
43.难处
苏岩没表示,看了赵云一眼。站起来闪人走了。
赵云头一回拿不准自家媳妇的心思了,这是好还是不好?当然他不会傻傻的再问一遍,装作没说过这没头没脑的话,跟苏岩还是一样的相处模式。
是,太没头没脑了。他自己也这么觉着,可是他对苏岩一向是有话就说的,所以也没想为什么,于是就说了。回过神来想一想,也许她也是觉得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当做没听见算了。想退,怎么退?放不放得下这些人这些事?刘备是个软性子的人,但不代表他真的就没有手硬的时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走了,那么剩下的彭家怎么办?他手底下那一干军士就算明面上没事,但走了主将的兵,就跟那被爹娘遗弃的孩子一样,是会遭人白眼的。
想通了,于是明白为啥苏岩不说话了。说到底,人太了解他。知道他不可能放下手下的人不管,彭家人口少。带走倒是无所谓,这些年他也没跟谁结交,所以不会连累谁。但那些大头兵呢?虽然他严厉,但他是个好将军,手底下一个顶一个的忠心。全带走?就算他养的起刘备也不肯的,这是想干啥,拉大旗单干?到时候就算他哭天喊地发誓他只是当农民,天地也不会信他的。
于是失眠了一晚,因辗转反侧扰人清梦被娘子赶出房门的赵大将军,头一次萎靡不振的上营中点卯去了。
刘备关羽他们见了,自然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关切起来:“这是咋回事,家里出甚大事了?”
赵云顶着乌黑的眼圈,无神的看了他们两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很差?”
“就跟几辈子没睡过似的。”张飞那乌眼鸡点点头,他一张黑脸,一辈子都不知道黑眼圈是个什么玩意,也就赵云这种小白脸能长出来:“昨晚跟媳妇打架了?”
这打架跟那个打架是不一样,也就是俗称的妖精打架。三个大老粗回过味来,刘备看了赵云一眼,莫非是去荆州那些日子压抑的狠了?
赵云眼皮也没抬一下,张口就道:“三哥,昨晚嫂子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话没说完,一只大黑手捂住了他的嘴。
“兄弟,咳,子龙兄弟,哥哥我错了行不?”张飞那一张老脸尴尬的啊。多少年了,都被罚的成了习惯性了,他怎么就忘了啥叫隔墙有耳呢!偏偏他们家是三天两头闹大动静,隔壁的赵家却是按兵不动,一到晚上就跟乱葬岗一样的安宁——啊呸呸呸,浑人说浑话,小孩子当没听见哟!小辫子不知道给人抓了多少,可是人家嘴巴紧,从来没搬弄过什么是非八卦的。
于是他就忘记了,他哪天受了什么罚,人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昨晚又挨弟妹训了?是跪搓衣板还是睡书房?”关羽的眉头习惯性的一跳,长长的胡子抖了抖。算了,三弟这已经是没救了,怕老婆到这地步,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刘备眼里带了丝笑意:“三弟,要不我让阿斗上你家呆两天去?”有刘禅在,夏侯涓应该会顾点三弟的面子吧?他是想的不错,可他忘了,刘禅可是从小由他们几个婶娘带大的,都当自己半个小子似的看待,该看的早都看过了。有什么可避讳的?
张飞那个叫郁闷啊!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几个嘴巴子,叫他嘴贱啊!子龙也是,这几年越来越焉坏焉坏的,平常看着是挺可欺负的一个老实人,一到关键时刻,狼尾巴就露出来了。不,哪是狼啊,整个一混在猪窝里的斑斓大虎!
赵云没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不觉得张飞怕夏侯涓有什么可乐的,若是他做了什么让苏岩不高兴的是,就是让他顶大缸在屋外头跪一夜也无怨无悔,这天下谁都会错,只有苏岩,永远都是对的。就算她错了,他也能替她硬拗成对的。
“主公,我先回帐里去了。”赵云揉了揉眼睛,这动作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孩子气。
刘备看了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去吧,若是得空,睡一下也无妨。”
“是。”赵云应了声,淡淡笑了笑,退出了刘备的大帐。
关羽若有所思的看着赵云的背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赵云便不再喊刘大哥了,他对他和张飞倒还是一如往常,唤着关二哥张三哥,亲切依旧,只有刘备改了称呼。他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是表示忠心了。认真拿刘备当主子对待了,还是生分了,一时之间,却也分不清楚。
“云长,发什么呆,我还有些事情要同你们说。”刘备拍了拍关羽,道。
“没什么,只是一时出神了……”关羽笑了笑,提醒刘备?没这个必要,刘备是仔细人,这点小差别恐怕早看出来了,只是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回家赵云倒头睡了,终于把黑眼圈给消了去,于是下狠手操练手底下那批兵丁去了。都是你们这群老兔崽子带小兔崽子,害老子想走走不得,害老子不能归隐!看老子不操死你个球!于是赵云腹黑了,兵丁们受难了,咬着牙关撑着,谁也不叫一句苦。没那废话的,赵云是谁?每次校场比武谁的人胜得最多?忍,忍出头了,咱能在大营里横着走!
其他人手下的军士看的那个叫胆寒啊,平时操练更认真了三分。生怕自家主将一个抽风跟赵云一块玩儿,那乐子可就大了。赵云的兵一向是大家所羡慕又同情的,这羡慕中带了三分惧怕,同情中挟了七分敬佩,熬吧,熬过他的黑手,战场上就多五分活命的机会!
三天后,一大早,赵府的门房打开门就看见一对爷俩昏倒在大门前。
傻眼了,赶紧报了苏岩。苏岩略想一想,便让人弄了进来。真是弄的。彭敢虽然不是个兵,但力气却大的很,一手提溜一个,一大一小加起来也没多少肉的爷俩就被丢进了苏岩让人准备的药汤里泡着,人没醒不准弄出来。
出于盲目的崇拜,赵家的下人们居然没一个人觉着这爷俩会被溺死在这药汤里。
到底是小孩子恢复的快,半个时辰之后,小的那个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扒光了泡在水里,吓了个魂飞魄散,放声嚎叫起来,惹得进门来试水温的彭德怀翻了个白眼,叫什么叫,个小J吧皮包骨头的样子,煮了你也没几两肉好吃!
于是可怜的雷风行小朋友又被满心不爽的德怀童鞋提溜出来,粗鲁的擦干抹净,套上一身大哥小儿子的衣服,扔到了抱着女儿的苏岩面前。
小东西看见苏岩就安稳了,虽然那时苏岩脸上带着面纱,虽然她此刻手里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但到底那气质却是叫人无法忽略的。而且小孩子向来敏感,一见面就认了出来,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两圈,居然爬起来拍拍屁股,认真的给她跪下了:“风行见过恩人娘子!”
“娘,他是谁吖,为什么穿着小彭子的衣服?”文岚好奇的忘了那跪地上的小鬼头两眼,人小鬼大的说。她口中的小彭子就是彭敢大儿子最小的那个小崽子,因为年纪差不多,所以平常跟两个小姐混的极为熟络,已经升级到狗腿加跟班的地步了。不过一大早的被自家老爹拎去背三字经了,没来的及到她们跟前打混。
“乔文岚。”苏岩咳了一声,小彭子?谁教的她这种怪里怪气的称呼?
“是,女儿错了。”文岚乖乖低头认错,其实她不知道错哪了,只知道,只要娘亲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的名儿。自个就得这么认错。
“雷风行,起来吧,别有事没事下跪,我们家的地板硬,跪着又冷又疼。”苏岩笑了笑,对他和善的道。
雷风行仰头看了一眼,是挺冷挺硬的,可是爷爷不是说,这样才显得心诚吗?于是大声的说到:“恩人娘子,风行不怕冷,也不怕疼。”
“这小子老头子我喜欢,岩儿丫头,这小子我带走了,你没意见吧?”童渊不晓得打哪儿冒了出来,笑嘻嘻的冲苏岩扬了扬满口白牙。
就冲这口好牙,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能吃了,祸害了小沛多少鸡鸭啊!
“你是谁?”苏岩还没开口说点啥呢,雷风行小朋友不乐意了,他要见的可是大将军赵云,不是这个糟老头子!瞪着他,颇有些凶狠的味道。
“我是谁你管不着,乖乖跟老头子走吧!”童渊也不以为杵,他就喜欢这种不着调的孩子,越狠越好,他教起来才没顾及不是?关家和张家的孩子他可不敢真的教什么本事,顶多是练练基础罢了,撑不下去了他也不强求,玩票性质。自家那两个小鬼丫头就别提了,有大哥护着,他敢咋滴?好在她们继承来了爹娘的天资,都是一点即通的,又是女孩家,没必要要求的多严格。这小子可是自己送上门的,不欺负他欺负谁?
“我不去,我来找赵将军的!”雷风行小脸一扭,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岩看的直叹气,这孩子也是倒霉催的。他不知道啊,童渊就喜欢别扭孩子,当年她还不是一样不肯学,还是被他追着满山跑。
得,就当让他去陪老人家运动了。
“岩儿,人我带走了。”童渊也是个可乐的,管你乐意不乐意,夹在咯吱窝底下,打了声招呼。
“叔公,别把小孩子折腾坏了,他身子弱,得调理两天。”苏岩焉坏焉坏的提醒了一句。
“没事,你爷爷在呢,死不了。”听这话,得多寒颤啊!
文岚撇撇嘴,一脸无聊:“可怜滴娃,咋被太叔公看上了呢?”
文芷拍着小手,乐呵呵的道:“太叔公有新玩具,就不会天天追文芷了,是不是娘?”
这俩什么孩子啊!苏岩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吼了声:“你们两个,都跟我去练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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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44.悲催的双生
44.悲催的双生
把俩皮猴子折腾老实了,苏岩眼睛一瞄,小五那机灵姑娘就带着小六把两小小姐笑眯眯的抱下去泡药浴去了。苏岩是亲娘,所以她还是疼两个小的的,乃们不是精力过剩么,还是学武吧,跟百里贺老太爷学一肚子拐作甚?以后欺负爹娘?
文岚文芷欲哭无泪啊,老娘虽然笑眯眯的不说话,可是一个时辰的马步她们蹲的老老实实标标准准,换成童渊试试,早追得他满院大叫不孝重孙女了。
爹啊,您再带娘出门溜溜弯吧,她们俩小猴子还想趁母老虎不再霸占一阵山头吖!
当然,这点卑微的愿望……是不可能会实现的。
童渊得了个小徒弟,马不停蹄的开练,小崽子不听话是不,点了穴晒一个时辰再说。然后回来一看,好嘛,小家伙那眼神,跟想吃了他似的。摇摇头,童渊老神在在的拉着无事可做的百里贺遛弯去了,谁让两小丫头让苏岩折腾的动弹不得了呢!
至于雷风行,晒晒吧,晒晒好,那身硬骨头,迟早等让人给折了!
忽然化身不良主母的苏岩抽空去拐了眼雷风行小朋友,还行,就是虚了点。她和善的笑了笑,往小娃子嘴里塞了颗药丸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问她哪来的,傻啊?这么些年了她无事可做不会给自己折腾点小玩意,没事给俩小破丫头补补?
雷风行也硬气,含着颗药丸含化了撑到晚上赵云回了家,看见了身上落了几片树叶的小娃儿,很不厚道的把人给忘了。跑回厅里陪老婆孩子并仨老头吃饱喝足了,他家亲亲娘子指着那位眼生的老人家说:“还记得他不?”
于是赵云恍然大悟,那天晚上太黑没看清某小鬼隐隐期盼的小脸。“啥时候来的?”
“早上啊!”
“那小鬼头罚站多久了?”
“貌似……几个时辰吧!”童渊摸摸下巴,那小鬼头真倔吖!眼神焉坏焉坏的瞅着赵云:“子龙啊,那臭小子老头子看上了,给我玩儿吧?”
吓的某爷爷心疼的差点口吐白沫把刚咽下去的鸭腿肉给喷出来。
赵云思忖了会,这事他没损失啊,成天给一小毛头当奶爸可不是他的作风,他更稀罕自家俩小鬼丫头……只是为啥今天这俩丫头也焉吧焉吧的呢?
“成啊,叔公您喜欢拿去玩儿好了,别整坏了,人家爷爷盯着呢!”赵云没细想,跑去外边凑到雷风行小朋友的耳朵边上说了句话,就回头关切自家闺女去了。
童渊乐呵呵的跑去看硬骨头小朋友,被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给吓了一跳,子龙那吖给这臭小子惯啥迷汤了?为啥他前头还恨不得吃他的肉,这会就跟看亲爹似的?
心惊胆颤的解了穴,那厢小家伙噗通一声趴地上了,软趴趴的呻吟:“师傅~”
“乖徒弟,不必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你师傅我师门没那烂规矩。”童渊乐呵呵的望着他,等着小鬼头感激涕零。
雷风行没起来,趴地上歪着头哀怨地瞅着他这位新鲜出炉的无良老师傅:“师傅,我……我站不起来了……”
童渊老头儿气歪了鼻子,还是不得不把小徒弟拎了起来,顺了苏岩一包药浴粉,给亲亲小徒弟泡澡去喽!可怜的雷风行小童鞋,一大早的被扒光扔药浴里,完了站那一整天只吃了颗小药丸,结果又被丢进了澡盆子里!他饿的都没力气叫唤的小肚子啊……他幼嫩细腻地肌肤吖!
百里贺瞅瞅那位新来的小老头,咳嗽了声,惊得人家连忙转脸对着他。看看人家满身的气派(暴发户吖!),看看人家满脸的高贵气度(那是硬装出来的,人百里老先生是老神仙系列滴!),不自觉低垂下了脑袋,本来就不怎么直流的背脊更弯了。
“你叫啥?”暴发户百里童鞋发问了。
“老……老太爷,老小儿叫雷,叫阿牛!”雷老先生哆嗦着交待了。只是……老太爷?
“你会下棋吗?”百里贺老先生哼哼。
“……下啥棋?”憨厚了一辈子的老农一愣,楞没明白他讲的是啥玩意。
“你会弹琴吗?”百里贺老先生脸抽抽了。
这回阿牛老先生听懂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俺不会,俺村里有个瞎子会拉二胡,老太爷,那是琴不?”
百里贺准备吐血了,恨恨的瞪着那小老头,那他来干啥来了?送孙子给童渊玩儿?咋不多送一个呢?“识字不?”老太爷先生准备给自己培养个高龄书童了。
雷老先生很老实的点点头:“俺认识!”
“噢?”总算发现这老头还有点用处的百里贺吐了口气,懒洋洋的问道:“三字经会写吗?”
老头儿眨巴眨巴昏黄的眼睛,三字经是啥玩意儿?“老太爷,俺只会写俺阿牛两个字……”
百里贺一张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长叹一声甩手而去。
两窝在老爹怀里正准备控诉一下老娘虐儿行为的小丫头笑喷了,实在太可乐了!笑完了两小丫头忽然想起了啥,抬头看到了自家老爹皮笑肉不笑的俊脸。
文岚文芷滴小心肝那个颤啊!阿娘喂,快来救女儿哟!
“敢告你们娘亲的黑状哈!”赵云同志的黑脸没有因为两小丫头可怜巴巴的示弱而软化,在她们老子他的心目中,老婆永远摆第一位,然后才轮到小丫头们!“明儿自个去站两个时辰的马步,没站够看老爹回来……”
啪,一只玉手拍在他后脑上,截断了那未出口的威胁。苏岩的良母形象再一次在两小丫头的眼中高大的竖立起来,只见她叉腰怒斥自家马后炮的相公:“你罚她们两小时,到底是罚我还是罚她们啊?不知道我得看着吖!有种明儿带她们上军营里罚站去!”
太座大人发威,于是将军大人妥协了:“是是,等站完了我让韩奕那小子给你送回来哈!”
苏岩满意的点点头,小姐俩焉吧了……无比悲催的赵家双胞胎吖!
第二天,小沛流传着赵将军家教极严,闺女不过几岁大就开始带到军中历练的传奇事迹。额滴神吖,这两小女娃长大后还嫁的出去不?谁家儿郎多长一百个胆子敢娶她们回家吖,一准被揍到脑袋开花!
于是刘备囧了,见一对小可怜跟小狗似的在赵云帐前可怜兮兮的蹲马步,外带一负责看守加遣送她们回家的典狱长韩奕,那颗属于叔叔的心立马开始软化了。然而张飞关羽没给他这个笼络俩小丫头的机会,两人一人夹一边把人硬是给弄走了。
刘备边被拖着走边叹气劝说:“二弟三弟,你们于心何忍呐!”
关羽立马正色道:“人家子龙的家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没见岩儿都不吭声了?肯定是默许了,也许人像陪养俩巾帼女将呢?你说人家为啥能当上万人敌呢?数不准人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大哥,你还是不要掺和了,由他去吧!”
张飞在边夹紧胳膊边恶狠狠地磨牙:“大哥你是不知道哇,你们不在的时候,那两小丫头没少折腾老子。好不容易她们老子回来折腾她们了,老子好不容易出口气,你咋能背着俺去搞破坏捏?太不够兄弟了!”
于是在刘备目瞪口呆加哑口无言的状态下,被俩弟弟扔进了大帐,忒没面子了!但是很打从回了大帐,他没到午饭时间久没出来大晃过,管又管不了,不管不忍心,不如眼不见为净啊!
当天下午,当在院子里又一次被童老头罚站的雷风行看见小五小六俩姑娘一手抱一个把瘫软的俩赵家小娃抱去泡药浴的时候,第一次觉得,也许他被怪老头看上是件好事……
至少他今天没被点穴,也不用被抱着走……
不过,对童渊老头无比感恩戴德的雷风行小朋友显然低估了童老头的妖孽性,直到晚上泡进药浴的那一刻,他总算明白了,那对师徒,果然是真正的师徒哪!
雷老先生那个心疼啊,可素看着孙儿那张坚韧着不肯认输的小脸,老头儿咬咬牙,跑去跟百里贺学认字去了,怎么着,咱也不能当废人!咱要活到老学到老,争当赵府四有老人!
最后,还是苏岩看不过去百里贺指着雷老先生骂他蠢笨那劲头,看看人家那张萎靡的老脸啊,简直是了无生趣了,赶紧给人在后院找了块地,弄了一堆种子。您不是农民么?种地吧,以后咱家的蔬菜全靠您了哈!
看到老本行,雷老头顿时惊声抖擞起来,看看苏岩给他的种子,气笑了:“将军娘子,这水稻种子往哪种吖?这点也不够吃吧?这大冬天的,这玉米、大豆,咋种的活噢?”
苏岩囧了,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我给您老在这儿安个暖棚,你都种种试试看?”小沛冬天气温比别处暖和些,说不定暖棚实验能成功捏?
雷阿牛傻眼了:“傻事暖棚?”
于是苏岩很有耐心的给雷老头说了一遍,说完了,雷老先生趴地上了,吓了一跳,赶紧往出拽人:“雷老爹,您这是咋了,腿软了?我给您把把脉,瞧瞧身子好不好?”
“俺没事,将军娘子……啊不,农神娘子,老头子愿意拜您为师,望您将这神仙技术教给老头子吧!”说完,刚被拉起来的雷老爹很顺溜的又趴下了。
苏岩傻眼,农神娘子?她?一个连抛秧都不会的破丫头?开玩笑的吧?
1卷有女苏岩45.牛人
45.牛人
不论苏岩此刻内心是如何傻眼。进入赵府以来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雷阿牛老先生此刻偏生就是固执的认定了,苏岩就是那传说中的农神娘子,点化愚笨的他来了。
看着倔老头,她无奈了。自认其实自己真没什么本事,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来自现代的记忆这东西好像老是给她惹麻烦。原以为早压住了,没想到本性难移,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苏岩想起来当年她还“小”的时候,在小沛也给那儿的农民伯伯搞过这个东西,也没见人有这么大反应啊?难道是当时年纪太小人家觉得她就是瞎胡闹的?仔细想了想,很有可能,而且后来也没折腾出什么大反响,小疙瘩村那一块又遭了一次大难,估计大部分人早忘了,记得的那些老人,也折腾不动了。
不过,这也代表,雷老先生专业对口,还没试呢,居然就看出好来了。
在心里转了转,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自家院子,怕个球,让他折腾去吧,老人家也不容易,没了儿子,孙子也不用担心了,给他找点事情分心也是好的。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电光火石的几秒钟,苏岩笑了,把老头拽了起来,这么个庄稼人,跟他们这样练过武的还真没法较劲:“雷爷爷,不必如此,你想种就种吧,苏岩这点本钱还出的起。不过你得容我一天,我给你写个章程……”
雷老汉惊喜了,不过一听到写章程,人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应该是习惯性动作了:“那个啥……农……赵家娘子,我不认字啊!”
苏岩想仰天长笑了,看着老爷子那憨实的脸,想着百里贺反正也没事,给人当个翻译吧,说:“没事,我让爷爷讲给你听。”
于是百里贺就被拉上务农的那条贼船了,做了一辈子锦绣文章的百里童鞋。倒不是个满腹书生气的傻人,沉吟了没两秒钟就答应了。只是深深的看了苏岩一眼,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苏岩也没在意,百里贺能答应的这么快她都有些惊喜了,所以没留心听他不自觉的自言自语。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的祖孙,老爷子的人品摆在那儿呢,他要能吐出半个脏字来,她就跟他姓!她这时倒是忘了,早在她清醒的那一天,她苏岩就冠上了百里家的姓了。
百里贺说的是:“他NN个熊,老头子这是上贼船了!”没办法,和童渊呆长久了,老神仙也难免带上了一点匪气。
不过真做起事来,百里贺却是个极认真的主。把苏岩些的章程仔仔细细的瞧了两遍,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人就老实的给农民伯伯当起帮手来。要说本让他做这个是有点屈才,要是人真的肯做点什么,给那憋屈在曹操手下的献帝当个宰相那也是没半分问题的,说不定还能把这快要走到头的大汉朝给拉回来,再呈上那么个一两百年的。不过从他明明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境况也不肯出山,宁愿窝在穷乡僻壤顿顿啃青菜的避讳模样。就知道他是万不可能去当什么高参的。
不是什么读书人的风骨,而是他根本懒得去干这种造福万名却要损耗自己心力的事儿。这老头本就神秘到了极点,就连拜把子兄弟童渊都不知道他仙乡何处,到底是何方人氏,要说这世上有谁能猜透他老人家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是瞎扯淡。
认真说起来,苏岩的个性到有八九分似他。他们都是一样的,淡看这天下风云起伏,自个是按兵不动,就仿佛是个看客。只是百里贺比她看的更透彻,更遥远,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的天空,直直的望进了那宇宙中去。
他仿佛从不问生死,也不知冷暖,更不会去体会什么黎民疾苦。远远看去真像个老秀才,但但凡有那有点见识的人,看过那双如天空一样平静的眼眸,估计都不会小瞧了他去。
过上三个月,雷风行再没泡过药浴,突然窜高了不少,把本来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身子总算养的像个七八岁的皮实小猴了。他年纪虽小,学武却很是肯下苦功,这点让童渊满意的不得了,三天两头从苏岩哪儿磨药丸喂给他家宝贝徒弟,被苏岩骂了个狗血淋头。
倒不是她不舍得那点东西,而是怕童渊拔苗助长了。开头吃点没什么,但药丸终究还是带了一个药子,而且吃多了到后头也没什么效果,会免疫的。童渊是个惯没架子的。被骂了也只是笑呵呵的摸摸鼻子,继续折腾宝贝徒弟去了。
赵家两小丫头片子壮实了一圈,性子也好似改了不少。那点孩子气与天真消磨了许多,但终归年纪小,不练武的时候,倒还是俩可爱的瓷娃娃。
整天被赵云往军营里带,看着一群黑压压的精壮汉子在哪儿被老爹一句一个指令的操练,这小姐俩似乎也心有所感,望着赵云的眼里多了几分敬仰。那领着一群雄兵的人是她们的爹呢!于是俩才多大的小娃娃,每每站在赵云身边,小身板都挺得笔直,自豪无比。
苏岩松了口气,她也怕,怕她们会心有怨怼,和他们疏远了。但好在小丫头们非常的健忘,虽然每回被锻炼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抱怨几句,但转眼就忘了,一回家就扑回老娘怀里撒娇,说今儿又谁谁谁手下的兵痞被老爹手下的谁谁教育了之类的军中事,咯咯笑个不停。
虽然她看着不在意,但到底是自己的娃,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可是该放还是该管,她一直很犹豫。本来想。女孩子嘛,柔弱点儿任性点儿,也没什么,只要活得开心幸福就行了。但是她忽然想起来,这儿不是和平年代的二十一世纪,而是战乱频繁,阴谋诡计遍布的三国时期。要是她真养出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丫头来,那才真是害了她们。
赵云说想归隐,又何尝不是为了她们着想?只是在那一瞬间,夫妻两个都想明白了,要归隐。只能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天下不宁,何以安家立业?只是,这一天,究竟还要等多久?
所以,赵家的女娃只能是将门虎女,而不是柔弱娇憨的天真大家闺秀。赵云名声在外,苏岩亦是在某个圈子里有着不小的名气,除了那位自傲又多疑的曹操,刘备孙权这两位的低头上,百姓们对她可算是了解的不少,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传到某个居心不良的人耳朵里去了?他们俩倒是不怕什么,但孩子呢?她们会长大,会有心爱的男子,总要出嫁的,谁知道她们会看上什么人?指望别人能护住她们?还不若让她们学一身本领,学一肚子阴谋诡计,算计别人去吧!
雷老汉把后院种了个遍,可惜了苏岩从前那些花花草草,都被挡杂草一样扔到了边上。苏岩倒觉得无所谓,花这种东西,想种,院子里栽种些糊弄一下外人就行了,又没人会特意跑人家后院去,其实就算看到了也无所谓,苏岩才不在乎这种无聊的表面功夫。倒是彭娘子心疼的不行,他们不再的几年,可都是她和俩女儿打理的。不过苏岩没说话,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里面找出一些还能活的,或是搬到前院,或是种到自家小院里。
赵家的宅子是当年张飞买来的,要说大,兴许也称不上太大,但要说小,也绝对是小不了的。再加上苏岩眼都没眨一下就让人铲平了后头几间空置的小院,后院的面积扩大了一半不止。少说也有三四十亩地那么大。
雷老头一个人折腾当然是不可能的,好在这年头,啥都不多,就是人多。小沛涌进了不少逃难的流民,其中大部分都是种地的庄户,直接买一群没什么劳动力的孤身老农进来一起折腾也就是了。
赵府弄出这么大动静,自然是瞒不了多少人的。没多久就有人说那赵将军是个傻得,没事拆房子不说,一个月花出去买什么破棉被草席,还有油布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就用了至少万把两银子,还买了一堆没用的老头老太,别是想把好好的将军府弄成个养老院吧?
嗤笑的不少,赞同的没几个,就是刘备关羽,也是直摇头的。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刘备他们几个发现餐桌上居然多出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眼珠子都差点突出来,直接把厨房管事给拎了出来要打板子!不知道爷军费紧张啊,冬天里最贵的就是蔬菜了,还敢给爷大手大脚的花钱,找抽不是?
当然没等板子打下去,管事们立马哭天喊地的申冤了,拎起来一问,赵家送的。
刘备傻了,赵云有钱成这样?于是登门拜访之后,一人后面跟着一流家丁满脸无语的回家了。当然,最终要的就是家丁们抬得那一筐筐水葱似的大白菜小青菜,玉米棒子加白萝卜,看的路人一阵无语,低头瞧瞧身上的衣服,是冬天没错啊!
军中与赵云不熟、说酸话的将军们郁闷了,瞧瞧咱们的兵吃的啥,萝卜排骨汤加韭菜炒蛋也就算了,那玉米饭是谁弄出来的玩意儿,香的不得了不说,一阵阵的勾人。算一算成本,比家里顿顿吃肉都贵上那么两三分,主公去打劫哪个财主了?
苏岩也傻眼,没想到雷老头还真挺本事的,原来是个牛人啊!
1卷有女苏岩46.来意
46.来意
“听闻府上里种出了青菜玉米。亮很是新奇,可否为我引荐一下府上那位奇人?”端坐于客座之上的诸葛亮望着主位上赵云淡漠的面容轻笑着,赵家那两位传说中的老太爷并未出来见客,想来也是不做主的。眸光闪了闪,却是淡了下去,只余几许诚恳。
赵云对他笑笑:“孔明先生如是想要些蔬菜,差人来说一声就是了,云让下人给你送到府上去,何必亲自跑一趟?”
“亮的确是眼馋的很。”诸葛亮也不否认,他与妻子也生育了一子一女两个孩子,儿子爱吃肉,可小女儿却是爱吃菜的。这冬日里本来就食欲不振,小脸都瘦一圈了,赵府送来新鲜蔬菜可算是救了急了。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这种蔬菜的方法——不光是为了女儿,也为了这天下。“不过亮更想见见种出青菜的那位高人……不知子龙可否代为引荐?”
“为何?”赵云低头喝了口白水,他和苏岩一样喝不惯茶叶的味道,总觉苦涩。反正也不是什么雅人,没必要折腾那个金贵东西,比起茶水来,他更愿意喝奶茶。不过,家里还是备了些上好的茶叶的。多半是乔玄差人特意送了来,用来招待招待客人也是极好的。
想起乔玄,赵云心底也有些不好意思,孩子都几岁大了,这个做外祖父的却连个面都没见过。今年瞧着孙刘两边关系不错,他与苏岩打算趁过年前差人将老丈人和姐姐大乔都接来,一起过个年。乔玄那边好说,只是不知道孙权放不放心让寡嫂带着孩子们到小沛来。自然,赵云也是去了信力保的,人怎么来的,到时候也会怎么送回去,不过他信不信任他,就不晓得了。
自打几家人桌上出现新鲜蔬菜以来,小沛还乱了好一阵。许多世家的人都坐不住了,跟刘备他们串门子忽然变得勤快起来,就连军营前都有不少下人装扮的人在晃,就想打探蔬菜的来处,让人不甚其烦。
刘备关羽算是好的,人就是上门了,至多也就蹭个饭,口风甚紧,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来之不易,不然赵家能这会才弄出来?而张飞,本就是个贪吃的。有那上门蹭饭的,到了饭点,虎眼一瞪。就是赖着不走的也让人给扔出去。用他的话说,都招呼你们这群蝗虫了,我老婆孩子吃啥?好在去他家的多半都是军中将领,知道他是这儿个脾气,爆两句粗口也就完了。后头有人想了折,让自家夫人上门去,看你好不好意思把人赶出去?结果没想到,在外头挺温和的夏侯涓也是个小气主子,愣是把那上门的将军夫人饿了个七荤八素,等人走了才宣布开饭。当然,几个孩子是先摆了小桌吃了的,他们可饿不得。
诸葛亮是幸运的,他家人口简单,平常在军中也无人觉得他和赵家有交情,送去的青菜萝卜都进了自家人的肚子。
最最倒霉的就属魏延了,此人甚是豪放,有交情没交情的来蹭饭通通管饱,结果自家没吃上多少吧,耳朵却被家里那位扯得大了两分,结果他一到饭点就躲道下人房里窝着装不在,等人走*了才和夫人孩子在房里摆上一桌。但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会有同僚找上他,与他一同回家,因此,他们家的青菜倒是消耗的最快的。
才吃完,他就带着老婆孩子上赵家去了。苏岩也不是小气人,招待了他们一顿,也头一次见了那魏延口口声声说是母老虎的女子,与他所描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性子。
魏娘子生的不算美貌,却有种小家碧玉的清雅秀丽,出生余杭之地,却嫁了个北方汉子。从她端端正正的坐姿,与那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眸便可以看的出来,她原先家里的家境也该是不错的。而她的三个儿女,也是教养的极好,尤其是大女儿魏皖皖,完完全全就是她的翻版,一举一动都透着闺秀的秀气与腼腆。
苏岩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温温婉婉的江南女子,是如何变成魏延口中的母老虎的?
魏延本来是想狠狠抱怨一通的,但魏娘子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他便合上了张开的嘴巴,往嘴里死命的填青菜,仿佛跟采有仇似的。
看看魏延与魏娘子,苏岩恍然大悟。这个粗莽的汉子,其实极爱这个温和的女子吧?虽然他总是嘴上说要当大丈夫,还喊着赵云去逛逛青楼什么的地方,可从赵云的那些偏将口中了解,这个“大丈夫”去了青楼,却至多只是与他们喝喝花酒。决不肯叫粉头相陪的。
说白了,因为爱着,所以会自觉的收敛,哪怕是为了面子去敷衍,也依然有自己的底线。
有的人底线略宽了些,性子莽撞又嘴硬不承认,却无碍于他的深情。
怪不得,赵云会觉得这人不错了。
情路,许多人在走。有人坦荡独过甘守寂寞;有人携手相陪眸中只有那一人一影;有人左拥右抱最终伤了人也自伤;有人错爱他人却也能找一双扶持的手。
感情,没有对错。
苏岩与这魏夫人当都算是江南女子,彼此脾气倒也相投,只是各自夫君的个性不同罢了。从她身上,苏岩仿佛看到了十年后的自己,从容快乐,守着丈夫看着儿女。只是她明白,十年后的赵云不会变成魏延这般性子。
很是莫名其妙的自信,她却从不怀疑这一点。
离开的时候,苏岩自然是想要再送他们一些的,结果魏延吓得给推了。人大大咧咧的说,想吃,来赵家蹭饭就是了,带回家,他们反而是吃的最少的。苏岩哭笑不得。只好同意了,于是魏延一家倒成了赵府的常客。
魏夫人原是不好意思的,不过因着几个孩子都不大爱吃肉,又与苏岩混的不错,慢慢也就释怀了。
这是闲话,转回正题,咱们足智多谋的诸葛先生这回造访到底是想干嘛呢?
世家与刘备他们走动的多了,不免引起了诸葛亮的注意。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就看出了其中的好处来。先不提这里面的商机,单就能和这些世家搭上关系这一条,就是极好的。虽说小沛这儿的都是世家旁支多些。但他们若是真的得了难道不会让人送回嫡系邀功?
刘备为啥会手头紧?还不就是因为底子薄,与世家走动的少,难得他们的支持赞助?若是有了这个由头,接触他们便容易了许多,为他们能带来的好处也不少。
再来,他更看重的是日后,等到局势稳定了下来,将这个种菜的法子普及下去,也能惠及百姓。这等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因此,诸葛亮也没拐弯抹角,把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的说了,一抿唇,只看向赵云。
赵云略略思索了一会,便笑道:“这有什么,先生相见,自然使得。落生,去请雷老先生来前厅一趟。”
落生应声去了,一会又独自回来了,恭敬的道:“公子,雷老爷他们还在后院暖棚里,老太爷说他们忙着,没空。”这是原话,老太爷吩咐了一定让他这样说,他也不敢更改。
赵云还没说什么,诸葛亮便笑了。按他的想法,这等奇人自然有些怪异的脾气的。若是一点脾气没有,那才是怪事。“既然如此,子龙,少不得要劳烦你带路,带亮去拜见一下。”
赵云无所谓的点点头,引了诸葛亮去。
慢慢走着,诸葛亮也打量着赵家的布局,原本只是纯属好奇的看看,但眼中却逐渐露出一些深思来。看着是极为简单的格局,也能瞧出主人家的性子,定是那简洁明快的。但这简单中,却透出几许不凡来。不管是树木,还是一块装饰的假山,前院的池塘,只要差了半分,这赵府便不会这么安生。
这些看似随意的东西,居然隐隐构成一个五行八卦之势,透着几分玄妙,显然是有高人指点过,布下了阵势。白日里是不显得,但若是入了夜,却成了局。
难怪赵家连一个护院家丁也没有,这要是有偷儿误闯了进来,别说偷东西了,能有力气绕出去已经能够是万幸了。
看看赵云,他还是忍下了好奇没有问。便是问了,估计也是得不到答案的,还不如不问的好。只是他奇怪的是,赵家的这些下人难道也都懂阵势吗?难道就不怕他们误入阵中?
按下心中的疑问,跟着来到后院,顿时被那一片片排列整齐的棚子给惊到了。有一些打扮朴实的老人在忙碌着,从他们掀开的油纸下,能瞧见长势甚好的小苗,也有已经成熟的青菜。而后头几块无人料理的地方,应该种的是别的东西。
而在这些人当中,那个鹤立鸡群,背着手只是看着的老人甚是醒目。他身边有一位红光满面的老农正在操作,脸上带着丝丝满足的笑意,指点着一旁一个笨手笨脚的壮硕男子,看他笨拙的动作,就知道他一定是不惯下地的。
莫非那老人便是那位雷老先生?
这么想着,诸葛亮便加快了脚步,走到那老人跟前看了他一眼正要拜下,却僵住了身子,惊愕的望着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
“恩师,怎么是您?”
1卷有女苏岩47.老师
47.老师
有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当年赵云跟诸葛亮拧那点小心思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现,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牵扯。当然,他那时年轻气盛心里不是滋味,纯粹的折腾自己,诸葛同学自过自个的日子,半分都没在意。
百里老头也是个瞎的,瞅了两眼,眉头一皱:“哪来的后生,老夫可不认识你。”
诸葛亮急了:“老师,我是小诸子啊,您不记得了?当年我四岁的时候,您可是教过我俩个月的吖!”
小诸子?赵云一听差点就喷笑出来,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还有这童鞋记性未免也太好了,四岁的时候见过俩个月拜了的师傅都还能认得,真真是个厉害人。
百里老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傻阿福家那个二小子?”
诸葛亮听他说起老爹的小名,真真是一张脸都红透了,还好他这些年养神功夫做得好,倒也没觉得怎么。毕竟老爷子那时就是那么喊他老爹的,遂点点头:“正是。”
“那也别管我叫师傅,我不是让你找司马还有庞德那俩老小子去了吗?”百里贺挥了挥手,教了两月算啥徒弟?万一这小子做了啥坏事说是他教的那多丢份啊?
诸葛亮闻言怔了怔,郁闷了。师傅教了俩月甩手把他丢给那两位老师倒是没错的,人也认认真真的教了,教出了一身本事,可人也说不让喊师傅。为啥?还不是这位的关系?说啥百里先生的徒弟让他们教那是他们的福分,这师徒名分却是认不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孔明谨遵先贤教诲。”诸葛亮这时也光棍了,人不认没关系,他认就行了,人还能缝了他的嘴不让喊啊!
百里贺看了他一眼,抖抖身上的袍子,腰间系的两块玉佩叮当作响。“噢!”
诸葛童鞋懵了,这啥意思?仔细一打量,更是傻眼。玉佩也就算了,人爱系两块也没什么,可是老爷子啊,那手上套的几个金戒指银戒指玉戒指是干啥?要说是身份,那也太打眼了吧?况且也显不出文人的风骨来,叫谁见了,人都会说,这是一暴发户臭显摆。
但人不仅是长辈,还是老师,他没法指点他的穿着打扮。清咳一声,决定忘记那刺眼的一身东西。就当自个瞎了,心思一转,又转到正题上来了。
“老师……这冬日蔬菜,定是您的妙手吧!”想到这儿,又佩服上了。果然不愧是当老师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就算了,居然这逆天的事儿也干出来了,果然能人啊!至于那雷先生的名号想也知道,定是先生他不愿与人知晓,因此瞎编糊弄人的。
他是如此想的,对百里贺的敬佩之情也顿时再次攀到另一个高度。一身暴发户装扮也不觉得刺眼了,反而觉着,就人这本事,穿什么都是仙风傲骨,派头十足!
百里贺百了他一眼:“小诸子你傻了,老头子什么时候做过农活?”
诸葛亮果然傻了,呐呐的问:“那……那雷老先生是……”
“搞半天你找小雷子啊!”百里贺随便替人取名字的爱好真是累人啊,咋不见他喊赵云小赵子呢?转过头,冲地里喊了声:“阿牛小子,有人找,别折腾了。快过来。”
诸葛亮木然的看向那一堆在暖棚里头忙碌的老农,冷不丁眼皮子底下冒出个小老头来,看着就是憨厚老实的人,皮肤黝黑,虽瘦弱却也倒也有几分精壮,分明是做惯农活的,拿脏手一抹额头:“老太爷,我就在这儿呢,您冲哪喊啊?”
“我忘了。”百里贺老太爷架势做的十足,换个别人指定尴尬的不行了,可他就不,依然淡定随口胡扯。冲人一点头,指指诸葛亮:“这小子找你。”
雷农民伯伯老实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诸葛亮,见他虽是一身衣衫虽不如赵家人穿的好,但干干净净半个补丁也无,气质也像个公子哥。虽然脸上表情呆滞了点,不过和他们以前村里的举人老爷多像啊!也不敢怠慢,搓了搓手,在身上抹了两下,憨憨的笑着:“这位公子,不知寻小老儿啥事?”
这就是雷老先生?诸葛亮木然无语的望着这位笑的朴实无比真挚无比的老农,果然想象与现实是有差距的。人生真是诸多惊喜啊!先是让他碰见了“性情大变”的授业恩师,然后又遇上这位看着就毫无特别之处的“奇人”,他感觉今儿就是在遇见什么自己也不会惊讶了。
清了清嗓子,赵云还是决定以后生礼相待,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拜了拜:“晚生诸葛亮,见过雷老先生。”
倒叫雷老汉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平生的贵人没见过几个,更别提受人这么正经的礼仪了。就是他们村里最穷酸的那个秀才,打他面前经过也是高昂着头颅,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的。这位公子怎么着也比那个穷秀才好吧?居然如此和气,顿时有些窘迫的道:“公子不必这样的,老头我就是个庄户,我、我……”这一窘迫,说话也不利索了。
百里贺看不过眼了,哼道:“小诸子少来这套,有什么话赶快说,我们还有活要干呢!”
诸葛亮顿时尴尬非常,这辈子没遇上过这种情况。以往和他打交道的,不是读书人便是武夫。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他遇上的都还算好说话,也不难沟通。都是军中的人,听不懂也没关系,知道听令就行了。他不是没接触过农人,也觉得他们朴实可爱,自己和夫人也曾种田下地,却是当做风雅事来做的。这回要向人请教了,偏生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加上一个搅局的百里贺,顿时脸都烧热了。
见他窘迫。赵云一笑,上前解围:“爷爷,孔明可是特意来向雷先生求教的,我们去前院谈可好?再说,叔公这罚也该差不多了吧?那毁了的一盘子青菜就当是送认了可好?”
童渊闻言顿时大喜,想要站起来,但百里贺哼了声,他马上就奄了,又慢吞吞的蹲下。
他也是倒霉,本就是个爱吃肉的,不知昨晚抽什么筋居然吃起青菜来。俩小丫头又捣蛋,不让吃,结果争来争去,那菜直接喂了土地爷了。百里贺自然不觉得那是小丫头的错,金口一开定了童渊的罪,《悯农》没听过啊?摔一盘子菜,就给他种出来。
于是今儿他就出现在了这儿,在雷老汉的指点下种起青菜来。
“今儿他可毁了十颗菜苗了!”败家!百里贺那个恨铁不成钢啊,说的童渊脖子又缩了缩。
赵云一愣,摇摇头。要是人不让他来种菜,他也毁不了那菜苗啊!所以这责任,反而百里贺要占去一大半的,只是他是不会开这个口,叔公自求多福吧!
倒是雷阿牛老好人似的笑笑:“老太爷,二老爷不是已经知道错了?他方才还真帮着种了不少呢!就算了吧!”
“行了,起来吧,人家都说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百里贺撇撇嘴,一副无奈的模样。
童渊是一蹦三尺高,抱着雷阿牛吧唧亲了一口,跟俩丫头学的:“谢谢你拉,雷老哥,改天请你去吃酒……”本来还想抱着百里贺来上这么一口的,被人嫌弃的眼神给打击了,也不敢多话,灰溜溜的跑了。
诸葛亮看着那轻灵的身影,两三下闪不见人,心底却是琢磨不透。看来这两位,可没传言中的那么简单啊!但是因为其中有个百里贺,他也明白,这点心思还只能烂在肚里了。
“爷爷,咱们回去吧!岩儿刚才好像在做什么松子糕,这会该好了,您去帮她试试味道如何!”赵云笑道,看着百里贺那心动不已的模样,不由好笑。以前也没发现这老爷子居然那么爱吃甜食,尤其是点心。简直就爱的不行。后来想想也明白了,以前在小疙瘩山上的时候,没那条件,也没那倒腾这种精巧玩意的时间,所以大家一直都没发现,原来百里贺居然很爱吃点心。还是有一次苏岩撞见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彭娘子从店里带回来的糕点,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打那之后,苏岩时不时的就研究一些新口味的点心出来,反正几家都有孩子,但凡是个孩子,就爱这口,也不怕吃不完。等大伙尝过了都觉得好,就会教给彭娘子让在店里卖,教一些吃腻了原先那些点心的老顾客们又再次登门求购,每每供不应求。
百里贺老爷子听到松子糕这仨字的时候就动心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受住点心的诱惑。不过还是义正言辞的说:“臭小子,爷爷我是那嘴馋的人吗?走,回去瞧瞧俩小丫头,半天没见了,怪想她们的!”
借口,赤果果的借口!但无论是赵云还是诸葛亮都不会傻到去拆穿他,均是憋着笑意跟在后头走回了前院,直到看着老爷子冲进厨房才笑出了声。
和赵云相视而笑,诸葛亮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无论是刘备关羽还是张飞家的几个孩子,都爱往赵家去了。就是他家的那个小子,说起赵家也是两眼放光的。
不光是为了那好吃好玩的,这真要整,都不是缺钱的,谁家没有?而是因为赵家的气氛让人觉得舒服,不像别人家的规矩多又死板。几乎人人脸上都是挂着真心的笑,见了这样的笑容,连自个脸上都会不由会心而笑的。
1卷有女苏岩48.翘家玩意
48.翘家玩意
站在大门口目送赵云飞身上马去“上班”。苏岩转手束了束袖口,并没有看到两个女儿的身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宇:“文岚文芷呢?身子还没好么?”
往常两个小女儿定是要缠着赵云去军营的,自打城里有了那个虎父无犬子的说法,赵云就不大乐意带俩女儿去军营了。只是这俩破丫头像是上了瘾似的,偏生拧着要去,甜言蜜语加眼泪攻势,很快就让赵云举手投降了。
她倒是无所谓,在军营里或是在家里其实没什么区别,赵云也不可能真让她们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混在一起。估摸着应该是她们觉着军营里反而比家里自由些,这才硬磨着要去。
“许是昨晚喝了药汁,睡得沉了些,奴婢去唤小姐可好?”小五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脸上有一丝心疼,虽然藏得极好,但她却还是眼尖的发现了。她再家时生了病,自个老娘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脸上也是挂着这种表情的。
这天底下,谁家爷娘不心疼儿女的?
说来也是奇了,明明二位小姐的身子一向都是健康的没一点儿毛病的,偏生昨个忽然浑身发起热来。两张如花一般漂亮的小脸皱得跟小包子似的。苏岩一摸两个女儿的额头,差点吓病了,生怕是天花。这会可没什么药治,连牛痘都没影子呢!若真的发了天花,那只能靠养了。诊了脉,心里才松了些,只是普通的发热,一副药下去也该好了。
早早的喂了药,让她们歇了,苏岩也就没多想。
童渊大步而出,这里瞅瞅那里瞧瞧,仿佛在找什么东西。见这边苏岩绷着张脸,似是有些担忧的模样,便走了过来,问道:“岩儿怎么了,一大早的没个笑脸?”
“文岚和文芷今早还没起,怕是病的狠了,我得去看看她们。”心里这么一想,便觉得有些揪着了,她本不是个容易外露情绪的人,只是事关亲人,心头便有些慌了。
“噢,那得去看看,我也一起去瞧瞧。”童渊一听俩小丫头病了,倒也没幸灾乐祸。虽说人总是爱“欺负”他,捉弄得他每回都气呼呼的,但其实也是宠着。不然,两祸害能折腾的了他?不过是想着她们天真可爱,豁出这张老脸逗着玩罢了。
“恩,叔公,你在找什么呀?丢了东西?”苏岩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分心问道。
“没呢,我的宝贝都看的紧紧的,咋会丢了?”童渊一脸不以为然,他说的宝贝,也就是那些拿来充当暴发户的玩意儿。说到底,就是真丢了他也懒得找,再去买不就是了?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是百里贺收着呢,上他身的玩意都看着贵,其实不值几俩银子。这位本就不是个把银钱看的很重的主,自然也不会在乎。“我是找雷风行那臭小子,一大早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苏岩低低的应了一声,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叔公,风行也不见了?”
“恩。”童渊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却见苏岩刹那间变了脸色:“怎么了?”
“没,叔公快跟我来。”苏岩也顾不上解释了。运起内力便往女儿们的闺房冲了去。
“夫人,二老爷。”伺候两个小丫头的丫鬟们立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匆匆的福了福。
“小姐醒了么?”苏岩打量着小六小七两个丫头,她们年岁较其他人大些,做事稳重,又是老实性子,所以就让她们来照顾俩小丫头。说是伺候的丫鬟,其实反而有点像保姆。
“还不曾醒来。”小六摇了摇头,回道。
“你们怎么不在里面伺候着,都站门口?”苏岩看了禁闭的房门一眼,心里约摸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面上却不显,反而只是看似随意的问道。
“昨夜岚小姐醒了一回,让奴婢给做了点面汤吃了,便让奴婢们守在门外,说是觉着吵。”小七顺嘴说了,也没敢抬头。本来她们是该在屋里守着小姐的,但看她如此坚持,也不好硬来,便再屋外头守着了。
苏岩点点头,看了面带倦容的两个丫头一眼:“辛苦你们了,下去歇着吧,我去瞧瞧她们。”
小六并小七也没犹豫,应了声便退回了下人房里。一晚没睡,她们也是困了个够呛。
童渊再傻也觉着有问题了,半夜醒了,还故意把人支了出去,这俩小魔头又再折腾什么?
伸手推了门。却是拴上了。当然这难不倒咱们英武不凡的童渊大人,内力一运,那门栓便化作粉末飘落,而门却丝毫无损。轻轻一推,门便被打开了。
窗是虚掩着的,没栓牢,粉色的小床上帐幔都垂着,隐约能瞧见俩鼓起的小包。
苏岩唇边一抹冷色一闪而过,径直向那床边走去,毫不犹豫的掀起床幔,揭开被子,果不其然,底下根本就没有俩个小丫头的影子。
童渊抽了口冷气,本来看到床上那俩小包时还松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是个伪装罢了。
“该不会是叫人掳走了吧?”扒扒脑袋,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这种可能,但有觉得不应该。小丫头们的房间离着正屋不远,他睡的可不算死,起码也该感觉的到生人的气息。不是他童渊自夸,若是有人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那还真得是传说中的那几位才做的到。
“叔公,您觉着掳人的还会这么贴心折腾两个小包来混淆视线么?”苏岩又不是傻子,这种异想天开鱼目混珠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思维清明的大人能想到的玩意。伸手摸了摸被子底下。却是一片凉意,显然那俩娃子已经走了许久了。
“那……她们该不会是翘家了吧?”童渊顿时大惊失色,这可比被人掳走还可怕。若是被人捉了,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总会传个消息到赵府来,他们自然就能找到人。若是自己走的,那就难了。而且这兵荒马乱的,两个稚龄又不谙世事的小娃子没走几步就能被拐了。
“估摸着是,顺便还拐了您的宝贝徒弟。”雷风行那孩子她清楚,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个会胡闹的主。定是被那俩丫头拿什么古里古怪的借口给哄了一块儿出去。
虽说他们都学了些本事,资质也好,但雷风行才学了一年不到,那俩懒丫头也就是脚底下利索点,真碰上什么强人,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事情呢!苏岩的脸色紧了紧,心底有些慌,面沉似水。
“那俩小祖宗!我去找她们,等回来了定要好好抽她们的小屁股!”徒弟被拐倒不是什么大事,童渊更担心他们的安危,自告奋勇的要出去。
“您去干吗?您这一去,不就明白着告诉人您和爷爷都有问题嘛!”以前教那群孩子的时候童渊可是留了手的,这一出去,还不得露陷!苏岩虽然心急,却也没往太坏的方向想:“放心吧,就她们那两个鬼灵精,一时半会没人骗的了。我去军营里找子龙哥哥帮忙,弄一队人出来,总比您一个人瞎转悠好。”
“我可呆不住……”童渊咕哝了一声,在苏岩的瞪眼之下还是屈服了。想他堂堂一位声名远播的大侠,怕百里贺也就算了,为啥碰上这三个女娃他居然也怕呢?
“这事先别告诉爷爷,免得他着急。雷老爷子那边也瞒着,他们一时半会顾不上,等我找着了人再说。要是中午还没回来,您就跟他们说我带孩子们出去玩儿了。”苏岩细细的说道。
“知道啦!”童渊耷拉着脑袋,骗人这种事儿,他还真不擅长,指不定没一会就露馅了。
“小五,一会你记着跟着二老爷,注意别让他说溜嘴了。”童渊什么德行苏岩哪还有不清楚的,立时吩咐了身旁的小五一句。
小五沉静的点了点头,站到童渊身旁。
苏岩大步走出女儿的闺房,回自己的房里换了身简便的衣裳。又叫人准备了马车,刚出客厅,便见彭敢匆匆跑来:“夫人,关老爷来了。”
关羽?他不去应卯上他们家来干啥?想着反正也要出门去军营的。关羽来了正好,便亲自迎了出去。
“关二哥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儿?”关羽站在大门口,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苏岩怔了怔,迎了上去。
“岩儿说的什么话,没事儿二哥就不能来了吗?”关羽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收敛了笑意:“不过今儿倒还真不是特意来的。”
“要紧事儿?”苏岩问了句,心底估摸着,该不会真如百里贺所料,荆州刘家的人求上门了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岩儿这打扮,是要出门?”关羽的眼神闪了闪,问道。
苏岩苦笑了一下:“二哥先说吧。”
“我估摸着你大哥一会就不用出门了。”关羽笑了,冲着马车里喊了声:“出来吧。”
马车的厚布帘子被掀开,两颗小脑袋冒了出来,冲着苏岩无比难看的笑了下,乖乖的跳下马车。随后便是一脸酷样的小男孩,也跟着跳了下来。
正是她家翘家的俩小丫头片子并雷风行!
1卷有女苏岩49.认错
49.认错
女儿们一脸躲闪却讨好的笑。免不了的是浮于表面的讨好。而雷风行有如木头人一般倔强僵硬的小脸上居然很难得的浮上了一丝愧色。只不过苏岩很肯定,他的惭愧不是因为和两个小丫头一起胡闹,而是因为自己被年纪更小的文岚文芷诱骗,还有技不如人的懊恼。
瞧瞧那张木脸上的乌青和伤痕,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血痕的青肿嘴角,合身的青衣早撕破了几道大口子,以及那遮蔽不住的瘀伤。苏岩的眼角抽了抽,转头对跟在身后全然愣住的小姑娘道:“小五,带雷少爷去洗干净上药,然后送道二老太爷那里去。”
雷风行的小嘴抿了抿,小五上前去扯他,却没有动。
苏岩挑了挑眉:“怎么?想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受罚?”即便要罚,那也是童渊的责任。沉迷于武道的人连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单纯好骗,实在是岂有此理。
“师嫂……不是的……”雷风行嘴角抽了一下,扯动了受伤的地方于是一声闷哼。他自认无错,察觉上当之后也不会还甘愿和两个脑袋长角的小恶魔一起受罚,目光飘向已经掩住的马车,却是没有再辩解。
“叫师姐,乖。”摸摸他的小脑袋,无奈的笑了笑。她也算是童渊的“徒弟”之一,奈何这个没见过她出手的小家伙只肯认赵云一个师兄。“马车里的人……我会暂且留下。你先跟小五去吧。”
小家伙这才一点头,没理小五要牵他的手,肚子迈步走进赵府门庭,小五连忙跟上。
“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关羽看着雷风行的背影若有所思,低声道。
刻意压低的嗓音自然瞒不过苏岩的耳力,美目微挑:“关二哥看上他了?只是他年纪尚幼,恐怕还不是时候吧……”
关羽顿时尴尬,他不过是一时起了点爱才之心罢了。可怜这娃娃却是跟了赵府那个败家老太爷,可惜了一块美玉良材。他虽是心思细密又有眼光之人,奈何跟百里贺二人接触太少,年级上也稍差了些,怎么斗得过那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自然被他们使得障眼法瞒了过去。
当着人家的面他自然说不出想抢人家老爷子徒儿的话,他只得摇头:“只是觉得他有趣,岩儿莫要多想。再说有子龙在,他以后也未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未必?苏岩心底狂笑,这位恐怕是早知道,赵云根本就是撒手不管的,不然哪里会这词儿。
“他是挺可爱的。”也不戳穿他,苏岩笑了笑,扯开话题:“今儿还要多谢关二哥送我家这俩小东西回来,真是劳烦你了……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想从文岚文芷口中听到原汁原味的真话必然是不可能的,看两小耷拉着脑袋还不忘用目光交流的样子苏岩就知道她们肯定在想辄逃过一劫。以为她不知道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一说吗?想套好词,门都没有。
关羽点点头,苏岩要请他进屋说,他却摆了摆手,道还要去军营之中,于是便只好立在这门口听他说话。
他是在去军中的路上看到这三个小家伙的。看到的时候就见雷风行在和一行五六个少年公子缠斗在一块,两个小丫头很有眼色的在一旁插科打诨,利用身形小步伐轻盈的优势时不时放一下冷箭,双方倒也势均力敌,只可怜周围那些摊贩,虽然小丫头和雷风行顾忌着他们少有靠近,但那些公子哥却是不管不顾。本来仗着有些拳脚不把三小放眼里,打起来才发现吃亏,掀翻了不少摊子。他既然见了自然不可能不管,别说是赵家的小娃,便是流氓斗殴,他也是要管一管的,毕竟,这儿可是大哥的地盘。他飞身入人群中将雷风行拎开,两个小丫头很有颜色的退到他身后。几个少年公子倒也不敢太放肆,认出他身份之后便抱头鼠窜,不知去向。
关羽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自然要问缘由。赵家小娃人小鬼大,雷小少年嘴巴紧的有如蚌壳,还是人群中走出一堆形容狼狈虚弱不堪,却眸光清冽的母女。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母女二人亦是流民,进入城中之后四处找活,无论是替人洗衣还是看火造饭,倒也勉强混得温饱。这日她们正要去一家约好的人家家里取要脏衣,偏偏遇上了那几个纨绔少年。起先不过是调笑两句,却不料其中一人见人**虽然稚嫩脏污,却难掩清丽,起了不好的心思,母女俩自然不肯就范,与这周旋吵骂拖延时间等待巡街军士路过好将她们解救。本是有些心计,没想那巡街之人中有一人与那群少年之首乃是亲戚,便出言袒护,理也不理就扬长而去。母女两个立时傻眼,只道今日怕是难逃,**刚烈尽想自残颜面,恰好被路过的三小娃拦下,便有了一场厮打……
即便关羽讲话中肯,没掺杂一点多余的部分,只是他毕竟是心疼两个小闺女,言语之中多有庇护。苏岩听了只点了点头,问道:“马车上没下来的两位,可是那母女二人?”
“正是。”关羽点了点头,朝苏岩一拱手:“岩儿,她们便交予你看顾。为兄这得还赶着去应卯,顺便要查出那几个军中败类,想大哥做事一向以百姓为重,今日居然出了此等毁他清誉之事,断不能姑息了去。”
若论正直,恐怕关羽为人还更甚刘备。听他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将那几人揪出来痛打一顿的样子,苏岩便点点头,应了声好,关羽便真个撒手不管,骑上赤兔马,扬长而去。
“彭叔,劳烦你将客人请下来,再把马车送回关将军府上去可好?”
彭敢憨厚一笑:“夫人放心,我这去去就回。”
一对母女下得马车来,苏岩略瞧一眼,暗赞一声,果然是好颜色。即便如此蓬头垢面,也难掩她们的三分美貌,怪不得那几个少年会打她们主意。只是之前既然都能安然无事,为何偏偏今日出了这等事体?心中略带防备,眸中却不带半分戒心。
“多谢夫人小姐搭救!”那女子身形微微低下寸许,垂头谢道。
苏岩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观她的礼数,恐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妇人。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户的贵夫人落了难,亦或者……是谁家安插而来的棋子?
“不必如此,今儿这事你们也是受害者,且先在我家里安顿两日可好?”苏岩笑的亲切,不避讳的握住那女子的脏手道。
妇人诧异地抬头看她一眼。然后飞速的又低头。想是不愿给人看清她的模样,苏岩见她嘴唇动了动,好似要拒绝她的好意。
边上那漂亮女娃忽然拽了母亲的手,低嚷了一声:“阿娘,缜儿好饿……”
妇人顿时僵了僵,却是领了苏岩的情:“多谢夫人收留……”
苏岩一笑,没说什么,挥手让人带了母女二人下去。留心看了那看似单纯的小女孩一眼,只觉得这丫头似乎没那么简单,不经意的撇过那女子的背影,走姿挺拔笔直。竟似似曾相识。
苏岩在这世界认识的女子并不多,与她年纪对的上的也只有自家姐姐乔雨,一时想不起来,她到底是哪个。莫非是从前在吴郡见过的哪家媳妇?
若是孙权派来的人……
“娘亲……”文岚文芷见母亲沉着脸不说话,顿时怕了。哪怕再聪明,终究是两个小孩子,苏岩素来不是个爱生气的,但她沉着脸的时候却叫人觉得心中不安。低低的唤了一声,甚至带上了些许鼻音,分明是想示弱以求母亲怜爱。
“跟我进来。”然而打定了注意要教育一下她们的苏岩并未因此就心软,虽然两个小的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但到底是安然无恙的,和皮肉变色流血又出力的雷风行比起来,她们倒真像是只是出去玩了一圈归来的翘家小孩。
文岚文芷都看一眼,都知道要倒霉了,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敢不听。迈着小小的步子追在她身后,却是半分犹豫也无。娘亲是真的生气了,就算有太爷爷相保也是无济于事,不如乖乖的认错认罚,兴许娘亲能看在她们态度良好的份上从轻发落。
苏岩径自去了练功房,打发了身旁的人,只留下彭娘子作陪。
她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们。彭娘子倒是有心替两个小小姐求情,但赵云苏岩虽对他们一家极好,但教育孩子的时候,旁人插话,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了。只好先在一旁坐着,若是看情况不对,再求情也不迟。
俩小丫头并肩站着,彼此对看一眼,齐齐上前:“娘亲,女儿知道错了。”
苏岩五指轻叩身下座椅,几丝木屑不着痕迹地飘下,却叫俩小丫头心中大喊糟糕:“说说,你们错在何处?若是说的明白,错这一次又何妨?”
文岚文芷顿时一喜,面上便显露出高兴来。只是随着苏岩扫过来的眼神,顿时敛了去。
文岚上前一步,先道:“女儿错了,不该私自带妹妹偷偷出府,不该骗小雷子跟我们一块儿出去,也不该和人打架……请母亲责罚。”
这丫头是想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苏岩心中一笑,倒还算是有担当,却并未表露出什么来,只是道:“就这些?”
文岚左思右想,点点头:“就这些。”
苏岩便不再看她,转头向二女儿:“那你呢?”
(猜猜那母女是谁?)
1卷有女苏岩50.处罚
50.处罚
苏岩从来不否认。自己是偏心的。哪怕是对自己通天降生的两个女儿,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她还是会有偏颇。
双生子,总是让人搞不清楚谁是谁。譬如童渊,他不就常常被两个小丫头的花样捉弄得晕头转向?家里的下人,又何尝真的知道她们哪个是哪个?只不过因为她们总是一同出现,又不管人家是不是喊对了,都会乖巧回应的缘故。
这两个都生了七窍玲珑心,况且小孩子是敏感的,要命的敏感。
别人分不清,她们不在意,因为她们知道,那些人之所以对她们好,不过是身份使然,或想要得到一些好处……而童渊则是真心疼爱她们的亲人,他分不出,她们是有气的。
只是她们还小,并不明白,童渊只是太单纯,或者说,肚里没那么些弯弯绕绕。他看人。永远都是好的,正的,从不私下评估。
两个小丫头在他眼中一样可爱。
而苏岩、百里贺乃至诸葛亮、刘备和关羽,他们能察觉出两个小孩子心性的不同,因此,在辨认她们的方面,就显得格外轻松。而赵云……苏岩估摸,他能分出两个女儿,不过是父女天性使然。要是说连当爹的都分不清自己的孩子,那也太丢脸了。
文岚虽然继承了乔家的姓氏,然而她的个性中,却是肖父颇多。她虽然也聪明,然聪慧中带了三分正直;她亦有心计,但心机的颇有担当。面对生气中的苏岩,她毅然先于妹妹站出来将大部分的责任揽去,为胞妹开脱了一些……可是她忘了,她们同日而生,即便她先于文芷出娘胎,并不代表她就定然比文芷主意多,是出谋划策的那个。
而文芷……多半是像了自己的。小心谨慎的性情,也有胆大包天的勇气。
当然,不是说文芷输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若两个人性情完全相似,那岂不成了怪胎?
见自家娘亲淡漠的望着自己,文芷仰头上前,粉嫩的小嘴开开合合:“姐姐说错了。咱是一块儿想的法子,不是姐姐一个人想的。其外,除了姐姐说的那些,咱应该在发现有情况发生的时候,拉着小雷子那个傻小子躲开去找刘伯伯,让他出面解决,咱没那金刚钻,就不该揽那瓷器活!而且就算小雷子冲出去了,咱也该快快跑去找人帮咱,而不是跟着凑热闹!后来发生了那事,关伯伯来解决了事情之后,咱该让关伯伯把那对母女带回去,而不是让他送来咱家。娘亲,我们错了。”文芷说完,挺挺小胸脯,仿佛在说,娘亲,惩罚我们吧!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丝俏皮,虽然表情正经,但难掩眼眸中的机灵之色。
这就是聪明的文芷。
文岚听了,默不作声。不过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一丝了悟与懊恼。
她乐意与胞姐一同承担责任,因为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她虽然怕受罚,却不会让姐姐一个人担了责任。她骨子里也有着赵云的倔强,有着自己的骨气。但是,她又觉得,之后的事情,算是雷风行那傻小子自个折腾出来的,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法子,偏偏要跟人动手,蠢透了,她才不会为个蠢人担自个不该担的责任。
很好,亲疏分明,聪明慧黠。苏岩满意的点点头,心底叹息,是了,这就是文芷与文岚的不同。她心里的天平是没有偏颇的,错就错,对就对,不是自己的责任,一分也不会多承担。
还带着小孩子天真的狡黠,虽是认错,却让人觉得,理直气壮。
“分析的不错,”苏岩漾出一丝笑意,纯美优雅,仿佛一朵黑夜绽放的白莲,那样美好清澈。两小娃呆了一呆。有些惊艳的望着自家娘亲:“岚儿,可听明白了?”
“恩,明白了。”文岚用力的点了一下小脑袋。
“不过……还有个错,你们都没发觉吗?”她笑,一如方才那般明媚。
文岚文芷却恍若看到了苏岩笑容背后那一丝恶趣味的愉快,冷不丁从惊艳中醒过神来,打了个寒颤。心有灵犀似的低下头,仿佛在说,烦请娘亲赐教。
“整个计划,你们都做的不错。”苏岩先夸奖了几句:“从用冷水将自己淋透,然后用内力逼得体温升高,假造发热之相,很聪明。然后半夜文岚醒来,将身旁的侍女支出房间,再趁她们精神最不济的时候,打开窗户,制造出睡着的假象,偷偷溜走,还不忘把窗户带上,不让外边的风吹入房间,引人怀疑。还有知道自己武功不好,诱骗雷风行随你们出府,充作保镖。一切都很完美……”
小丫头们的头越来越低,被看穿了……
“至于之后的错误,文芷已经说了,娘就不再重提……”
文岚文芷猛然抬头,难道说,那个错,竟然是在那个“完美”的逃家计划中?
苏岩站起来,彭娘子随她也想站起,却被她按了下去。
“你们的错,在于那个假象……你们不该为了让人相信自己还在睡着,将被子叠好掩饰。更不该将窗户带上,反而应当将床铺弄乱,让你们的娘亲我,还有爹以为,你们是被抓了……”苏岩淡淡的说着,彭娘子猛然抬头,夫人这是在教坏小小姐们?
诚然,苏岩的心向着偏似赵云的文岚多一些,她喜欢这样的人,诚实勇敢。但是文岚却不该将那三分秉性发扬光大,因为她不是赵云。既然做不到满分的担当,满分的正直,那还不如全然的狡猾与遮掩。若是日后她们嫁了一样的人家,她几乎可以笃定,若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死的那个,定然是文岚。
她会跳出来维护她以为最亲的人,不管任何缘由,只要是她认定了,必然就会去这样做。而文芷,则会考虑好所有,然后用最小的牺牲,去获得最完美的代价。她们是她最爱的女儿,苏岩不容许有任何一点,让她们因为他人而受伤的可能。
不过……她们才四岁,所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改变。
改变,不等于抹去。苏岩也不会抹去文岚的性格,但她必须明白,这样的性格,只能隐藏在心底最深的位置,不能叫人看出来,不能冒半分头,不然有点就会变成弱点。
文岚文芷恍然大悟,因为怕爹娘担心她们的安慰,所以她们不敢那样做。可是,这是错的。
娘在告诉她们,不管是为了什么,既然决定了要去做,就要用最好的方式,最完美的计划。
任何的顾虑,都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千里之穴溃于蚁穴。
“明白了的话,我想你们对这次的惩罚应该是没有意见了?”苏岩看着女儿明朗的眸子,轻声说道。“那我就罚你们在这儿面壁三天,其间吃喝的东西我会让人送进来,晚上只有两床棉被可用,有没有什么意见?”
文岚文芷对视一眼,响亮而坚定的答道:“没有!”
“那行,你们在这儿呆着吧,中午我会让人送饭来。”苏岩露出一丝笑意,转脸对彭娘子道:“彭婶,还劳烦你看着些,刚才说的,也麻烦你去布置一下……”
练武房离彭家的小院子最近,几乎是相邻的。彭婶看着苏岩的笑脸,这会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让自己留下来听她们说话,感情是要让她当这个牢头。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真是坐立不安呐!别提这俩小丫头的心计有多可怕,他们全家加起来,恐怕还不如她们其中一个的一半。雷家那小娃子正义帮人的举动,却让她们看成是傻小子?这么点大的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更让她感到诡异和不安的是,苏岩那种云淡风轻却叫人头皮发麻的教育方式。
人家教育子女自然都是往好的、正直的方向去教,唯恐孩子变坏。这位大小姐是在做什么?教自己女儿怎么算计自己父母才是对的?她不是开玩笑的吧?
诸天神佛在上,但愿她刚才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岔了。
还有这任务,她怎么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有点站不起来呢?
“可是夫人……”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想替小娃子们说两句。
没等苏岩说什么,文岚张嘴便道:“彭奶奶,按我娘亲说的做吧,我们会乖乖听话,好好反省的!”文芷也道:“是吖是吖,彭奶奶不用担心,咱也姐姐抗的住的!”
彭娘子无语了,怪人养怪娃。从前都觉得苏岩是个心善温柔的主子,这会却觉得,他们从前那怕是被假象蒙蔽了眼睛,把阎罗王看成了活菩萨!
那是,即便苏岩变得再可怕,也改变不了彭家对她的信任和忠诚。
彭家人曾被迫背叛过他们,他们却当做没发生过,更不曾责怪。彭娘子深知,若这事儿放到自己身上,哪怕不会严厉的惩罚报复,也会将他们趋离自己的身边。可他们还是在赵府,还是苏岩和赵云所深深信任,堪比家人存在的人。
所以,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她相信,苏岩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含义在。
彭娘子不懂,苏岩从未将他们这些为了生存而努力生活的寻常百姓放在和自己同样的起点上。
在她看来,他们犯错,是可以原谅的。
然而,小丫头们以后可不能犯错。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有时,一错,便是深渊。
(感谢艳鼠亲的打赏和粉红~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左月右日的粉红~咱不是零蛋啦~谢谢乃们一直支持小左!各位,最近小左打算开新书了,乃们说写什么好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