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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一品相公》》 · 左卿卿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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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说,要彻底申明一下,免得有人说小左乱搞,诸葛童鞋没戏的啦,他的老婆还是原来那个哦!只是张飞夫妻的异想天开而已《张飞:明明是作者自己奇怪好不好,把俺老张越写越白痴了》。)

1卷有女苏岩17.刨冰

17.刨冰

硝石很快便被找来。量还不少,堆了整整一个库房,一打开,就可以看见整整齐齐码放在里面的白色石头。

于是苏岩便按着小说里所说的方法开始制冰,但每次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倒也不是完全没成功过,只是代价是一连几天,天天都要换好几次濡湿的衣衫,洗好几次澡。

还好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在小福都快感叹衣服不够穿的时候,苏岩终于做出了完整的冰块。那散发着无限凉意的初次成品,被很浪费的摆放在了大厅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融化的干干净净。

既然做出冰来了,自然就会想到一些冰镇的东西,还有就是冰激淋。当然,用硝石做出来的冰,一般来说是不能直接食用,冰激淋里面的奶油,在这个世界也不太现实。但是做刨冰还是没问题的。将从平日里用的水煮开,放凉后放到订做的陶瓷容器里密封。然后在放在用硝石制成的冰块中间。等容器里的水结成冰,取出敲碎后,放上一些切好的水果颗粒,加入一点冰糖,一碗凉爽的水果刨冰就可以吃了。

小福捧着手中的一大碗刨冰有些不可置信,如果不是因为她手上隔着碗还能感受到那冰凉的感觉,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东西居然就是由她和苏岩合力做出来的。虽然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一旁帮忙而已,却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岩儿……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我们真的做出冰来了啊……”如今的她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手里的这碗东西。感觉想吃,又有点舍不得下嘴。她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也就折腾了不多。因为宅子里居然没有地窖,现在开始挖也要好几天才能完成,没办法保存,所以她们也没敢多做,除了自己留了一份外,其他的都做好让人马上送到刘备等人的府上。

苏岩咯吱咯吱的咬着冰,因为没有碎冰机,做的比较粗糙,所以完全没有后世的那种口感。不过她还是觉得很满足,能在古代的夏天吃到冰,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好笑的看了小福一眼,她那碗都快有一半都化成水了:“快吃吧,你的那份都快融化完了。”

小福赶紧喝了一大口,感觉嘴巴都被冻得有些发麻,那凉意直达心肺。一时间,那炎热的感觉都消失不见。房间的角落里也放了几盆硝石做出的冰来降温,因此也不会觉得太过炎热。

苏岩刚消灭自己那一碗水果刨冰,夏侯涓就拉着两个女儿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进门,感受到那与屋外完全不同的微凉,不禁舒服的大嚷:“岩儿还是你会过日子,居然来冰都弄的到,我都不想回家了。”

苏岩微微一笑,起身迎上前,让她坐下,这才抱起美美:“叔母怎么刚来就说回家?你若是喜欢,我让彭叔给你送些冰到府上便是。”

“不用不用,我们其实早习惯了。”夏侯涓连忙摇头,有点可惜的看着角落散发出凉气的冰块:“岩儿怎么不用这些冰多做些那个什么刨冰呢?就这样融掉似乎也太奢侈了些……”

“那些是不能吃的,也只能拿来驱散些热气罢了。”苏岩笑道:“而且这冰吃太多对身子不好,尤其是小孩子,还是少用些的好。晚上的时候房间里最好也不要摆上冰块,湿气太重。”

夏侯涓点点头,却还是一脸兴奋的道:“真没想到岩儿居然这么本事,这冰是从哪里拉来的?刚送来的时候吓我一跳。”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岩儿想的法子。”小福有些骄傲的道。引来夏侯涓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扬了扬头:“就是用那个找回来的白色石头。”

“石头也可以做成冰?”夏侯涓更惊奇了,忙道:“岩儿是怎么做的?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冰?”

“我和小福姐姐都有些不适应这边的天气,实在是太炎热了一些。后来想起爷爷曾提过这个法子,便找了些硝石来试试。也是忙碌了好几回,这才做成的。”苏岩道,“叔母若是喜欢,让人来学着做便是了。”

“这可不成,这法子可是值钱的很,我可不能要。”夏侯涓一听便摇头,总觉的苏岩有些大方过头,从前送做菜方子那次便是,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可都是他们店中的特色菜。还好他们没有给旁人的心思,而这制冰的法子,比起那些又珍贵了许多,她自然不会贸贸然的接受:“岩儿若是愿意,到时候做些送我便是。”

“也好,反正我们两家就再隔壁,叔母派人来取就是了。”苏岩点点头,又问道:“您觉得那水果刨冰如何?”

“好吃啊!我们家靓靓和美美都很喜欢,若不是怕冰融了,我还想留些给我家那口子尝尝。可惜他在军中,怕是没那个口福了。”夏侯涓赞叹道。不然她们也不会刚吃完就马上跑过来,显然是没有过瘾,想来这里再要点。不过听了苏岩说不能多吃,倒也就没提起。毕竟大人还好,若是两个小的受了凉,那她还不心疼死。

“那有什么。明日我再做些,派人送到营里去便是了。”苏岩笑道。

“那也是……对了岩儿,我这两日用了你说的法子,感觉皮肤好了不少,你看看是不是?”夏侯涓立马又转到另一个她更感兴趣的话题上,还仰着脸凑近苏岩,一副想要让她摸两下的感觉。

苏岩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她说的那些法子,只有长久用了才会有效。这才不过几天而已,哪有转变那么快的。但看夏侯涓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好抓模作样的看了两眼,夸道:“果然是有效,不过也是叔母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然也不会如此有用。”

夏侯涓被她毫不掩饰的夸赞给说的有些脸红,不过心底还是挺高兴的:“果然如此,我明天就跟两位姐姐说去,她们一定会很高兴。”

感情是拿自己当试验品啊!苏岩很为夏侯涓的牺牲精神所感叹,还好她没有什么坏心,不然夏侯涓这张脸非得毁了不可:“这些法子要坚持做下去才会有用,而且不同的季节也可以换成不同的方法。”

“岩儿说的是,我还想要是到了冬天要去哪里找黄瓜呢!”夏侯涓马上接口道,“却没想到倒时可以换别的,岩儿你说换什么好?”

“其实很多水果里都富含……算了。就是对皮肤好的东西,到时候看看有什么水果,一般的都能用来敷脸。最好是用果皮的部分,或是连着皮切薄片。”苏岩原本还想跟她说说水果里含有什么元素之类的,但就算说了,估计对方也听不懂,还会被弄的一头雾水,便隐去不提。说了几种常见的,如苹果、梨子等。在现代的时候,水果皮是绝对不敢用的,哪里可是残留农药最多的部分。就算有再多养分,也早就被破坏光光了。古代就不一样,无论什么水果只要摘下来就能直接吃,当然,要注意有没有蛀虫。

夏侯涓连连点头,旁边的下人很是有眼色的递上纸笔,看来她是准备充分。大概早就在惦记这个事情了,所以才会连这些多准备好了。

见她记得用心,苏岩又说了一些和养身有关的东西,比如说锻炼身体啊!古代的妇女都很少运动,农家女子还好些,至少要下地干活,还要洗衣服打水做饭什么的。而一般有些脸面人家的女子,除了少部分习武的,大部分都是从早坐到晚,绣花做衣服什么。就算是出门,也必定是车马轿子代行,根本就没什么运动的机会。苏岩总觉的古代人挑媳妇的时候看人家的屁股大不大,不是为了好生养,而是想看人家是不是坐得住,是不是大家闺秀那一类型的。

等夏侯涓心满意足的走了,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小福和苏岩便到厨房去准备晚饭。彭娘子和她的两个女儿就帮忙打下手。

原本彭娘子觉得自己相公是人家的车夫,他们一家人等于是被送给了赵云,连卖身契都一同送到了苏岩的手中。身为下人没有让主人亲自动手做饭的道理,便想亲自掌勺。她虽不是什么大厨,但毕竟也是做了几十年饭食的人,张罗这人口不多的一家子的饭菜,倒也不是太困难。但苏岩和小福却坚持要自己动手,而尝过她们的手艺之后,彭娘子很是有些羞愧的感觉。

不是她做的太难吃,只是对比起来,无论是色香味,都差得太远了一些。她也是从小就开始做家事的人,结果却输给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自然会有落差。

不过慢慢习惯之后,也不会再觉得难堪。毕竟尺有长短。不是说年纪大就一定能做的好的。就比如说绣花、做衣服之类的,苏岩的手艺就有些惨不忍睹。彭娘子有一手双面绣的手艺,苏岩见了很是佩服,曾兴起过想学着绣花的想法。但没过几天,她就放弃了,实在是没那个天份。那短短细细的绣花针,在彭娘子手中就如同是自己的手指一般灵活,但到了苏岩手中,就如同是杀人的兵器一般,不是扎了手,就是划破布面。好不容易绣了一朵最简单的花,却被小福错认成是杂草,让她郁闷不已。

“岩儿,你上次说,制出了冰块,我们还是要开店是吗?”小福灵活的切着菜,最近她的手艺也有长足的进步。从前在食肆的时候因为人多,她接触的反而少,如今几乎餐餐都要自己动手,熟能生巧,渐渐也有模有样起来。

“嗯,过两天吧,我们先把地窖挖起来,弄上一些冰存着再说。不过刨冰这种东西也只是卖这一季,等过了季节,还要想些别的东西才好。”苏岩点点头,开店是必然的。

“不如跟从前一般开食肆好了。”小福建议道,毕竟是做熟了的,要在这里重新开始也简单些。

苏岩点点头:“我打算做些点心来卖,这边的人口味都重一些,从前那些菜不一定能受欢迎。”

“前些日子那些武将来吃饭,不都很喜欢么?”小福有些奇怪的道,苏岩做的菜那么好吃,又怎么可能不受欢迎呢?

“不过是吃个新鲜罢了,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还是先问问益德叔他们爱吃些什么,我再研究些菜色。”前世的苏岩不太爱吃辣,因此对于川菜之类的并不热衷。

小福想想也是,每个地方的人口味都不同。比如彭娘子他们原先就有些吃不惯他们做的菜,不过时间长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但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的,若是按照从前的方子来做,生意不一定会向好再来那般好。

彭娘子他们自去取了饭菜到自家屋子里吃,原本苏岩是想让他们一块吃的,毕竟人多热闹些,但彭敢却死活都不肯,说是没规矩。苏岩只好放弃了,她知道想让他们马上习惯是不可能的,只能徐徐图之。

在幽州城的时候苏岩虽是东家,却不是主人,因此小喜他们也就没那么拘束。但现在却不一样,彭敢在他们面前连自称都是用小人之类的,又怎么敢和他们同桌吃饭?

赵云很快就回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默默的坐在桌边,一声不吭的扒饭。

苏岩和小福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一直以来赵云回来的时候从未这副样子过。就算从前在公孙瓒军中时受到营中的军士排挤,他都没有露出过现在这副模样。按理说以刘备对他的看重,定不会让他受委屈才是,今日怎么会如此?

等吃过饭,小福留下收拾碗筷,苏岩便跟在赵云的身后,见他直接去了练功房,便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气到了。

“子龙哥哥,发生了什么事?”等赵云打完一趟枪法,苏岩地上手帕,关心道。

赵云犹豫的看了她一眼,蠕动了一下嘴唇,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

苏岩只好试探的问道:“可是有人为难你了?还是练兵的法子除了什么差错?”

赵云摇摇头,低沉的道:“没什么事,岩儿你不要乱想了。”

“不能告诉我吗?”苏岩抬头望着他,眼睛对上他的眸子,认真道:“子龙哥哥,从前你都没有瞒过我什么事情,今日是怎么了?”

“我……”赵云张口说了一个字,却又苦笑着闭上嘴。“真的没什么,岩儿你别多心,如果有事,我必然不会瞒你。”

苏岩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今天肯定是不会说的。赵云这个人,平素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她商量,看着是很好说话,很随性的一个人。但一旦他执拗起来,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可是什么事情让他不高兴成这样呢?从前便是有人对他说些很不好听的话,他也只是笑笑便过了,从来没有介意过。是谁能让他这么生气?

对他柔柔的笑笑,忽然上前抱了抱他,在他的耳边道:“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要憋在心里。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也不逼你,但你一定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赵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只手犹豫的扬了扬,想将她抱紧,但最后却还是放下了。只是用力的点着头,轻轻的嗯了声。

(5张评价票啊……乐呵呵亲你是订了多少章,怎么会有这么多?有订阅的亲要注意看看有没有够评价票,记得要给小左评哦,一个是不要浪费,另一个,也是要给小左打打分的~看看在亲们的心里这本小说大概能得多少分这样……昨天很巧哦4999字,好在没超过,不然小左肯定要挨揍……多的字数算是福利好不好,话说我每次都会多对不对?当然是说扣除废话的部分……)

1卷有女苏岩18.缘由

18.缘由

一连几天,在赵云的脸上都找不到笑容。对着苏岩和小福的时候还好些。但一到军中,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他从前也不多话,但现在似乎更沉默了。

刘备等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每次目光总是在赵云身上停留很久,想问吧,又无从问起,憋在心里,又觉得奇怪。军士们则是有些叫苦不迭,赵云平日里虽然严格,但也却还算个温和的将领,而这些天却变得格外严厉,稍微出点错就会被他单独拉出来“个别指导”,结果就是惨不忍睹。

便是张飞这样的粗神经都感受到了从赵云身上的低气压,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像从前一样随便,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张飞就有些受不了。

“子龙,你是受什么委屈了?你跟俺说,俺给你出气。”傍晚结束的时候,张飞搭着赵云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

“无事。”赵云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和他拉开一些距离,等着军士替他牵马过来。

这样还叫没事?张飞自然不会相信,望着赵云那张没有笑意的脸,感觉有些奇怪。这几日他和他们几个的感情好似没有从前那般亲近了,总是保持着一些距离。不管是刘备还是他,只要表露出想要和他单独谈谈的意思,就会马上找借口推脱。

看着赵云这副死样子,张飞有些束手无措的感觉。这时关羽也从军中出来,刘备和诸葛亮据说是有什么要事要商量,因此还没有离开。

自从赵云变成这副模样以来,关羽总是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有若无看戏似的表情。张飞感觉他似乎知道什么,但去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致于他心里很是憋屈。

“三弟在与子龙说什么?”红脸的关羽抹去额头的汗水,身上的盔甲晒了一整天之后很有种灼热的感觉,也亏得他身体好,才能这样一整天坚持下来。像张飞,就是恨不得把自己拖成一条裤衩就好。要不是还顾忌着在军士面前的形象,他真有可能那么做。

配给赵云的军士替他牵来了马,他结果缰绳,转头对二人道:“关二哥,张三哥,我先走了。”说罢,便跨上马,挥鞭离去。

“等等子龙……”张飞喊了一句,却发现他人已经走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却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呐呐的收了声。苦着脸问关羽道:“二哥,俺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子龙了,他这两日似乎不大待见俺。”

关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自作自受”,脸上确实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三弟怎么问我?是你得罪子龙,又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不如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子龙不高兴的事情?”

怎么可能啊!他可是一直拿子龙当自家兄弟的,绝对不会那种事!粗犷的抹了一把脸,有些狐疑的道:“不曾啊!而且子龙也不单是对俺如此,大哥还有诸葛先生他们也是一样。”难道大家都一起得罪他了?没有啊!而且诸葛亮和赵云也很少说话,便是有,也是说些军中的事情,没道理连他也会惹赵云生气才是。

“哦……那你自己慢慢想,定金还等我回家用饭。”安慰似的拍拍张飞的肩膀,关羽笑道。他是不会事先把话说破的,不然好有什么好戏可看啊?之前张飞和他们商量说要给诸葛亮和苏岩牵红线的时候,他就表示自己不会参与这件事了。在幽州城的时候,他便发现赵云和苏岩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根本不像是他们自己所说的兄妹。

谁家的哥哥会因为怕妹妹一人在家孤单,只要有闲便一定是陪着她的?谁家的哥哥看着妹妹的时候,会流露出那种温柔到近乎于宠溺的目光?张飞本来就是毛手毛脚的粗神经,可是居然连刘备都完全相信他们的说辞。还真是让他有些吃惊。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他很想看看赵云在他们这样的紧逼下,什么时候才会自己说破这件事情。

“喂,二哥,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吧?”张飞拉住关羽,狐疑的上下打量他。

“我怎么会知道?三弟你多心了。不如你去问问岩儿,说不定她会知道。”关羽拉开他的手,这么热的天,两个大男人在军营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让有种“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的邪恶感,不过好在,粗心的张飞完全都没看出来。

听着他的馊主意,张飞眼神一亮:“二哥果然是知道了什么吧?可是岩儿告诉你的,我这就去问她!”

不等关羽回答,张飞就飞快的上马,高高的扬起鞭子。关羽看着一路急行的马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就是再快,恐怕也干部在赵云之前到家。而且,苏岩也未必知道什么。

苏岩或许对赵云有些特别的感情,然而她似乎却完全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少女看着很精明,实则也有迷糊的一面,对于某些方面,似乎特别迟钝,和张飞有的一拼。

赵云和苏岩的相处模式,真有些让人干着急。若换做是张飞知道这件事,怕早早便替他们挑破了。偏偏关羽却是个耐心很好,而且很爱看戏的家伙,越是这样,他的嘴巴就闭得越紧。

“二弟。”刘备从他身后冒出来,身旁跟着一身将士打扮的诸葛亮。若是苏岩看到肯定会觉得有些惊讶,原来那种看似有些瘦弱的书生穿起盔甲来也很有气势。而且他不像张飞他们,白净的面容上完全没有一丝的汗意,就仿佛他们活在夏天的时候,他还是过不完的冬季。“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和军师说说如何?子龙这些天为何变得如此不安?还有岩儿,和子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羽知道刘备他们刚才应该听到了他和张飞的对话,这二位却不像张飞那样好骗,随便就可以糊弄过去。再者,刘备显然要比张飞心细得多,应该已经想到了赵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估计多多少少也有猜到一点原因。

诸葛亮清亮的眼睛望望关羽,朝他淡淡一笑。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想明白了。更何况,在明了苏岩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飞的意图之后,他就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之所以放任刘备他们的做法,无非是存了和关羽一样的心思。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察觉子龙与岩儿之间,有些微妙的关系。”关羽知道瞒不过这两人,便爽快的说了。反正只要不让张飞知道就行了,依着他的个性,一定会不依不挠的缠着子龙或是岩儿,到时候总有一方会率先投降。而且不是子龙便是张飞。

至于苏岩,她完全就在状况外,连怎么回事都莫名其妙的她,自然只会更加茫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刘备瞅瞅他,发觉他这个二弟越来越有心计了。看着挺正直的一个人,却是藏了一肚子坏水。当然,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做什么太大的坏事,只是偶尔会欺负一下自己人而已。

“在幽州城里便察觉了一些,现在也只是更确定而已。”如果他先前都还只是怀疑,那么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就是完全的笃定了。子龙喜欢岩儿。那便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让他去撮合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别的男子,他自然是不会高兴了。刘备他们此举可谓是神来之笔,颇有些捅破窗户纸的效果。

就再几天前,张飞和夏侯涓忽然兴起撮合诸葛亮和苏岩的心思,第二天,张飞就兴冲冲的和刘备关羽说了。关羽自然是不置可否,而刘备倒觉得这也是件好事。诸葛亮乃是人中之杰,虽然武艺方面弱了些,但论智谋,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而苏岩,虽说只是一个农家女子,却颇有几分灵气。再加上诸葛亮没表示反对,于是刘备和张飞便找来了赵云,将此事与他说了。

赵云刚听到就呆了许久,他可从未想过会有人替苏岩说亲的。虽然知道她及笄之后必然会面临这个问题,但初闻此事时还是感到心口有被人用枪刺到的感觉。

当着刘备他们的面,赵云只得勉强应承下来。然而一回到家面对苏岩的时候,却感觉怎么也说不出口。还好苏岩并没有介意他的不一样,还是像平常一样对他。

早晨和他一起锻炼,晚上回家也会笑脸相迎。会把每天做的事情挑一些重要或是有趣的和他说起,也会献宝似的端出这两天和小福研究的成果让他试吃。

于是每到军营里的时候,赵云就特别不想看见刘备他们。一是怕他们问起苏岩的想法,不好回答说自己压根一点口风都没露,二是看到诸葛亮就感觉有些郁闷,很想打掉他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他原本不是个会冲动的人,可这两天,却感觉有些暴躁难熬。

诸葛亮在他眼中,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年纪并不见的比他们大多少,却学识渊博,什么五行八卦,天象星象,都有涉猎。虽然没有武艺傍身,但身为军师本就不需要什么武艺,有时候一个计谋就比的上十几个大将了。每个人所擅长的地方都不相同,苏岩就曾说过,一个军队中,最终要的其实是大帅和军师。大帅是一军所向。精神领袖,一个好的帅将,能将军士的士气抬高好几分。而军师,就是一军的大脑,指挥着战争的走向,很有些成也军师,败也军师的意味。

但,欣赏是一方面,而关乎到儿女私情,便又是另一方面了。

“怪不得,子龙这几日都有些不愿意和我碰面了。”刘备叹道,要是早些知道,他也不会如此做,这可真算得上是所托非人。早知道张飞的主意八成靠不住,自己竟然还会觉得不错,真是有一瞬间傻了。“不若我明日便和他说清楚,免得他与我等离心。”

“我觉得还是瞒着好些,”说清楚了,还有什么戏好看?关羽有些神秘的笑笑:“子龙这人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这段日子不要提起,过些时候也就好了。”

诸葛亮也在一旁搭话:“云长将军说的不错,我观子龙此人,是个忠义之事,断不会因这样的事情而与主公离心,主公大可放心。”

刘备瞅瞅他,又瞅瞅关羽,忽然笑道:“我看你二人是想看好戏吧?”

二人相视而笑,向刘备作揖道:“正式如此!”

(谢花月殇亲的评价票~~那个,小左今天偏头疼发作,只有三千字多点,大家别嫌弃……)

1卷有女苏岩19.布置

19.布置

刘备关羽他们没什么动作。张飞却是急的不得了,头发都白了不少。一边赵云对他是能躲则躲,躲不掉就装自闭,硬是都不和他说话,一边苏岩又是一问三不知,还拿一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认定是他们欺负了赵云。

老天爷在上啊,他哪里会欺负赵云?真真是冤枉的不得了,到后来,就连夏侯涓也怀疑是张飞得罪了赵云,让他睡了好几天的书房。

于是,他就在那琢磨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却还是没有结果。抓耳挠腮的,却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哪里让赵云不高兴了。还跑去请教刘备诸葛亮他们,他们都已经说好了,自然不会告诉他,刘备是一脸的无辜,关羽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诸葛亮是事不关己。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推脱,至于其他的大将,基本上就和他一样一头雾水。

在张飞的焦虑中,苏岩准备开的甜品店却开始一点点筹备。这一次,苏岩没打算继续做食肆了,而是选择开一家夏天买冰饮,冬天卖热饮的甜品店。当然除了最基本的饮料类,还有与之相配的小点心和甜点。蛋糕的工艺她是弄不出来,因为奶油这东西比较麻烦,但简单的曲奇饼,小面包到没什么问题。

选的是小沛最繁华的西化街,刚好看到一家不大的店面,大概是可以做那种街边摊的感觉。小店里面大约只能坐下两张四人小桌的人,不过饮料这东西也不需要坐下来喝。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用特制的硬纸纸杯装着走,不过这个要收一点成本的费用。

因为那位特别的秦始皇的存在,这时候纸张工艺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却是按照纸张的质量和厚度来买卖的。一般来说,越是轻越是薄的纸就卖的越是昂贵。而苏岩所要的这种厚厚的纸张,反而要便宜许多。

在这些纸的外层均匀的涂上调好的白蜡,然后用订做好的模型制成外圈,压上底座。因为有腊的关系,密封和防水性能都比较好。苏岩试过,腊不会融化,因为是涂在外层,因此对人体也没什么伤害。用来当做吸管的有两种,就是家家户户都有的麦秆和比较粗大的麦秸。因为担心天气太热而让纸杯外面的蜡融化掉,还特意弄了个小小的冰室出来。专门储存一些用具,当然用的都是不能食用的冰。

几天折腾下来,苏岩他们那个小院从房间里散发出冰凉的气息,彻底驱散了夏日炎热的感觉。不管有事没事,夏侯涓白天的时候没事就爱带着两个女儿杵在这里。虽然她家也有苏岩送的冰,但毕竟没那么多,虽然也凉快,却没那么自然。彭敢一家也喜欢在这里逗留,彭大鸟都不愿意跟赵云去军营了,但凡有空,老是跟着苏岩或小福忙东忙西,其实是贪图这里的凉快。

忙完了,自然有小福送上让他解渴的冰饮,再加上发现苏岩也会武功之后,就从赵云的跟屁虫变成了苏岩的小尾巴。

不过苏岩可不会这么便宜他,既然这么爱学武功,每天清早的时候,就会把他一起拉到练功房。先是赵云教一些基本的,有时候一蹲马步就是一个时辰,等苏岩喊停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累的瘫倒地上。大叹习武的辛苦。不过他还算有毅力,居然就坚持了下来。

各式各样不同的冰饮被拿出来给大家试尝,选出比较受欢迎的几种。还有一些小点心,夏侯涓尤其喜欢掺入了一点点牛油的曲奇饼干,虽然做不出现代的那种松脆的感觉,但吃起来和平日吃的那些软乎乎的点心不太一样。她尤其喜欢咸香口味的,每天吃都吃不厌似的,搞的的正餐都吃不下,餐桌上只剩下张飞一个人,让他很是无奈。

苏岩请人在选好的小铺子里建了一个简单的烤炉,中间塞一块铁皮,下面烧得是通红的炭火,可以现烤现卖,吃新鲜的。

沿着烤炉做了一个围起来的展示柜。虽然没有那种全透明的玻璃,工匠却很有创意的用大理石做了可以移开的面,另一面用比较薄的大块琉璃,最上面封上厚实的花岗岩。光是这个展示柜,就花去了两百多两银子,这时候的大理石和花岗岩可不便宜,要弄到这么完整的一块,还是费了许多人力的。

展示柜一旁是两张做的很精巧的小圆桌,虽然每张只能坐下两到三个人,但木匠却很有心思的在上面挖了几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凹槽,底下细细打磨平整,可以让纸杯放在上面,就算是很用力的撞到桌子,也不会倾倒。

苏岩拿到桌子的时候很是感慨了一番,谁说古代人民缺乏想象力?这样的桌子,怕是在现代也不多见吧?虽说这种大概也只能用来吃吃小点心什么的。但绝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应该会受书生和女人小孩的欢迎。

还有和好再来一样的点菜牌,不过现在上面写的都是甜点和冰饮的名称。如果有买的比较多的话,直接上展示柜去称量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不会忙乱。

苏岩比较遗憾的是没有冰柜,所以必须隔一段时间就将融化的冰水倒掉,不然冰会融化的更快。

因为有彭敢一家在,所以也就没有另外请人。直接让年纪大一些的彭芙来帮忙,在展示柜后头给客人取用东西。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因此只要稍微练习两遍就能学会。彭娘子则跟苏岩学做饼干和点心之类的,一个人会忙不过。而小福要帮忙收钱,苏岩决定把管帐这一块交给她,让她学着做一些家事。

听见苏岩还要给她们发工钱,彭娘子和彭芙都是一个劲的摇头。他们一家如今吃穿都是靠着赵府,每个月,就连两个不怎么做事的老人都有月钱,又怎么还敢多要?虽说当初张府对他们也不薄,但便是看看张府的管家,穿的也比不上他们身上的衣衫。那可是真材实料的棉布,夏天最是凉爽不过。他们家基本上还算是独占了一个小院,惟有早上的时候赵云和苏岩才会去院子里练功,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彭敢的老爹腿脚不好。苏岩还给亲自看了,开了些风湿的外敷药剂。一段时间下来,竟然也有好转。他老娘的身体倒是不错,只是夜晚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是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苏岩不仅开了方子,还让彭娘子单独给她开小灶,做些清肺去火的膳食汤品,每天晚上还有一碗去了腥味的羊奶喝,最近居然能一夜睡到大天亮,每天都精神奕奕,也能帮着彭娘子做些家事了。

彭大鹏和彭大鹰两个虽然算是在府中做事。但他们每天都还是比较清闲的,一旦有空的时候,小福还会教两个傻小子认字。小福说识字总比不识字的好,看到什么,也不需要特意去问旁人。更不要说最小的那个小子了,整天的跟在赵云或是苏岩的身后,两人没恼他黏人已经让他们喜出望外了,后来居然还亲自教导他学武。

彭敢那个叫老泪纵横啊,他从前可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还能识字习武。最多的念想,也就是以后给几个孩子取上媳妇,不让老彭家的香火断了就成了。虽说比起一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农户要好上许多,但因为家里人口多,张府发给他们两口子的月钱也勉强只是能吃饱而已。

原本以为能跟上张家那样的大户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没想到现在却跟了更好的。虽然赵云和苏岩没有张府的排场,家里连个管家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祖坟冒青烟。这不过二三个月而已,爹娘的身子都好些了,几个小的每天也都能吃得饱饱的,甚至还穿上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棉布衣裳。

彭敢天天就是叨念着要报答主子,要好好做事,同样的彭娘子自然是感同身受。家里的变化,她自然也看在眼里,什么都不用操心了,每个月的月钱都没地方用。几个人的放在一起,撇除一些其他额外的花用,两个月就积攒了差不多一贯钱,从前不用借钱就算是不错的了。彭敢老实,在张府里总是有些受打压,根本没机会拿到上头的赏钱。偶尔有,也是少的可怜。她自己也不太会说话,也就是绣工好些,得闲的时候就绣些绣品拿去卖钱,日子还是紧巴巴的。现在好了,可以给儿子存上娶媳妇的钱了,从前的心酸一点点的消退。那些张府的下人,还有哪个会笑他们没用被老爷送人?一个个可都是羡慕着他们现在的好日子,恨不得能替代他们。

腰杆直了。胸也挺了。出门再也不用低着头,再也不怕遇到张府的下人。每天脸上都是笑容,回到家中都是欢声笑语,这样的日子,给他们再多的钱都不换。

不管是赵云、苏岩,还是小福,都不是那种会拿架子的人。张飞和夏侯涓虽然也是很和气的主子,但依然有高高在上的时候,下人做错事,也会挨鞭子罚月钱。但这三个年轻的主子却不会,就算他们有时候不小心犯了错,他们会问清原委,然后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说错了就要改正。慢慢的彭家人都会很小心的记下自己做错的事情,决不会再犯。因为主家说了,犯一次两次可以原谅,但如果连续三次都犯同样的错误,就会被赶出去,不用再赵府呆了。

彭敢相信自己家人只要没有坏心,就绝对不会被赶走。因为主家就是这么说的,可以留点心眼,但绝对不要是坏心眼。他们可以允许手下的人不是什么大好人,但却绝对不能是坏人。

要是生活能永远这样,谁又会愿意去当坏人呢?他彭敢不是笨人,自然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听到苏岩说让自己母女去新开的点子里帮忙,她们自然是一万个乐意。不仅能帮着做些事情了,晚上关门之后还可以把店里多余的点心带回家去分给家人。那些点心看着就好吃,拿来当宵夜或是第二天的早饭都是好的。一听还有工钱,她们哪里会要?一个劲的摇头拒绝,一口一句的让苏岩说不出话来。

最后苏岩只好说了狠话,她们不收就另外请人,这才让她们答应了,感激完全都写在脸上。

(感谢拂柳清风和舞动风尘亲的粉红~~~8票了~以后满10票粉红就加更一章三千字哦~说到做到,嗯,还差两票,希望大家能支持小左~~~

有亲问男主是不是小云云啊,嗯,那个,当然,小左最喜欢赵云了。不过还要暧昧一段时间,情节进展没那么快啦,不过,估计也不会等太久~因为还有男配没有出场哦~~苏岩的身份也还没被揭露出来,要不要猜一下呢?不过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苏岩真正的身份是谁呢?)

1卷有女苏岩20.彭芙

20.彭芙

这一次要比在幽州城的时候顺利许多。要做的东西少很多,请人的事也节省了很多的时间。除了找铺子做柜台的时候花了点时间,其他一切都很快就准备好。

有张飞和夏侯涓的力挺,刘备和关羽也有出帮忙,到底比当初一个人张罗的时候轻松。赵云在幽州城的时候基本上是筹备的差不多了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就很努力的帮忙,基本上布置的任务就教给他,苏岩只在后面指手画脚就行了。

选了个黄道吉日,小店就开张了。还是续用好再来的名字,小福和苏岩都觉得这个名字很亲切,有怀念和熟悉的感觉。想起小喜她们,小福还是忍不住觉得想念,那时候四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很热闹。其实原本都算是有些腼腆的女孩子,熟悉之后就慢慢开始融洽,不得不说苏岩选人的时候很有眼光,挑的基本就属于那种老实肯干型的,话也不多,埋头干活就好。

彭芙是第一次抛头露面,很有些腼腆,跟在小福身旁。感觉有点紧张。一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有点结巴,还好光顾的客人们都还算比较和善的,没有催促她,还有几个大婶大妈安慰她,让她不用害怕。

开张第一天算是半价销售,其实因为这些冰饮的成本很低,所以哪怕是不算高的定价都让人觉得很便宜,更不用说是半价了。一般人家哪里有机会在夏天吃到冰,所以捧场光顾的人也很多,都愿意花银子来尝个鲜,日后也好拿出去跟旁人炫耀。

大概因为是夏天的关系,所以冰饮卖的要比糕点好的多。大家都对装冰饮的纸杯很好奇,居然水都不会渗出来。纸杯上那种冰冰的感觉也很舒服,有些买不起太多的人家就一家子轮流捂纸杯,捂到冰都化完了这才当水一样来喝。

相比之下点心就不那么好卖,大家映像当中甜腻的点心在夏天本来就不是很受欢迎。苏岩灵机一动就想了个试吃的法子,把饼干或是甜点切成好几份,每个买冰饮的人都可以试吃一小块。结果就是造成了曲奇饼干和一些小脆饼的供不应求,彭娘子和苏岩两个在烤炉前忙的手脚不停,满头大汗。

刘备他们都很捧场的让人来买了许多,毕竟他们都有事先尝过,所以选择的样数比较多,量也比较大。苏岩看到他们家的下人都很无奈,她们又不是批发的,买这么多,光是做就要好一会了。这又不是能事先做好放着的,现做现卖的结果就是做到有点手发酸的感觉。苏岩决定第二天就限量供应。不然她们一定会累死。

曲奇和小脆饼的受欢迎也带动了其他一些点心的购买,特别是几样做的有点像小蛋糕似的东西,放到冰上冷却过后,会有不一样的口感,很受一些大婶和小孩的欢迎。街上很少有年轻的女子出现,结果站在柜台后的小福她们两个就显得很抢眼,有不少年轻男子冲着她俩也会买点点心。

赵云就负责站在一边,看到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就把人丢出去。不过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有胆子去招惹这家店的人,他们可是看到了小沛刘家的人都有来这里买点心,还一副和她们很熟悉的样子,除非是脑子烧坏了才会在这里惹事。

发觉自己似乎没事做,于是赵云就到里面去帮彭芙的忙,结果一大帮的大婶就凑到他那边去买,彭芙的压力大为减轻,反而赵云手忙脚乱起来,看的苏岩一阵好笑。

忙碌了好一阵,聚集的人群才慢慢散去。零零散散的还会有人来买冰饮,点心卖的就少了些,苏岩就都教给彭娘子去做,她自己闲下来和赵云说话。

“岩儿,以前在幽州的时候。你们第一天开店也这么忙吗?”赵云接过用冰水浸过的帕子,擦了把脸,将满身的热气擦去不少。站在一堆精致漂亮的点心之中,身后还有烤炉,还真的感觉挺热的。

“那时倒要好些,毕竟食肆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没有今天这么火爆。”苏岩笑着道,拿回他手中的帕子,翻个面擦一擦自己的脸。其实最热的就是她和彭娘子了,受到烤炉的正面熏陶,那叫一个汗流浃背啊!还有穿的是白色棉料做的衣裳,用淡色的线绣了一些花样,看起来不显眼,就是被汗浸湿了,也不像一般的衣裳那样显眼。

“火爆?”这个词儿挺起来倒是有些新鲜,但赵云觉得倒也满贴切的。赵云见她毫不在意的和自己共用同一条帕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忘记为他单独准备,所以苏岩只好拿自己的给他擦:“这样会不会太忙了?现在天气这么热,你和彭娘子每天都在炉子前面忙活,小心中暑。”

“不会的,我有准备消暑的东西啊!比如这个帕子,是不是很凉快?还有冰水,山楂丸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们。”苏岩笑笑,从展示柜里拿出一块刚烤好的饼干:“饿不饿?要不要尝尝?”

“嗯。”赵云点点头,伸出手要去接。苏岩拍开他,瞪了一眼道:“刚刚还摸铜钱,你也不怕吃了胃不舒服?”说着,就伸手递到他的唇边。

赵云尴尬的在身上擦了擦手。结果又被瞪,看了看四下没人注意,连忙张开嘴咬住。不小心就咬到苏岩的手指,还带着一点冰凉的感觉,眼神微闪之下,连忙垂下眼睑,专心的咬嘴里的食物。

苏岩也有一瞬间的呆滞,收回手,这才想起自己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合时宜。还好她和赵云是打着兄妹的招牌,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说闲话。

他们身后的小福背过身假装数钱,唇角偷偷的露出笑容,看的彭芙一脸莫名。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问道:“福小姐,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啊?没有啊,你今天做的很好,明天也要这样,不要那么羞涩。笑容要更甜一点,动作也要更快一点。”小福连忙一本正经的道,先是安慰了她一下,然后又指出她不足的地方。以前苏岩就是这么教她们的,说是容易让自己建立自信。

彭芙见到小福脸上肯定的笑容,也略略放心了一些。听见她说的话,也是点点头。刚刚开始。的确是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客人们围上来的时候,还把她吓了一跳。如果不是要好好做事的心思在支撑着,她肯定会躲到母亲背后去。“嗯,福小姐,奴婢知道了。”

小福听着这个称呼还有点不习惯,想到自己一开始称呼苏岩小姐的时候,她那张很错愕的脸,就开始有些明白她当时的感受了。她和彭芙一样也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不一样的也就是她原本就是自由身,不像彭芙一家都是写了卖身契的。

“不用叫我福小姐。叫我小福姐姐就可以了,也不用自称奴婢,我们家听不惯的。”小福对她笑一笑,说道。

“那怎么行,您可是大小姐,彭芙不过是个下人,这是规矩。”彭芙连忙摇头反对。

“规矩是人定的,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对不对,岩儿?”小福一笑,向苏岩确认道。

苏岩闻言回头一笑,道:“对,小福姐姐说的是。还有彭娘子也是,回家不用称呼我们小姐少爷的,听着不习惯。”

“小姐吩咐就是了。”彭娘子起身憨厚的笑笑,她倒是没有反驳,但却压根没有改的意思,让苏岩和小福很是无奈。赵云站在一旁无言的摇摇头,这两个妮子总是这样,其实在家中她们也早已说过,奈何彭家人都是那种冥顽不灵的类型。再说他们也是习惯了的,在张府时就一口一个老爷夫人。虽说现下赵府的没有老爷夫人,但少爷小姐之类的称呼却是挂在嘴上。也就是看赵云苏岩他们年纪还小,家中也有长辈,只不过还在常山,不然他们或许会改口喊赵云老爷也说不定。

“小娘子,给我称一斤那个脆饼。”忽然有人来买东西,彭芙连忙上前招呼。

“公子是要哪种?”彭芙按着小福之前教的问道,脸上努力的挤出笑容,但还是有些羞涩的感觉。

那客人是个年轻的清秀书生,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手中拿一把扇子。要是换在平时,倒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只是这时就怎么看怎么有些狼狈了。胸襟前被汗水濡湿,鲜明的颜色对比让他看起来失了几分儒雅,一手不停的扇着扇子,一手则拿着帕子擦脸上的汗。

书生听彭芙这样问。便有些奇怪的道:“那脆饼也有分几种的么?”

“是的公子,我们店的脆饼有几种口味的,咸的甜的都有,还有那带馅儿的,价钱也不一样,您比较喜欢哪种味道呢?”先前适应了一段时间,彭芙也显得有些游刃有余了。何况现在人也不多,又有赵云在一旁,心里有些底气,说话也顺溜许多。

“都是什么价儿?”那书生看了一眼展示柜中看起来模样差不多的脆饼,道。

苏岩顿时傻住,那脆饼的标价其实每种都有标注在下面,这也就是展示柜的主要作用了。这个明明看着是个读书人的男子,居然连这么基本的都要问?之前教彭芙问这些,主要是为了方便那些不识字的,没想到原来也有装腔作势的啊!

当然她也不会点破,而是默不作声的看彭芙的表现。

彭芙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继续带着笑容为他一一介绍:“公子您看,这种是咸味的,一文可以得两块,三文钱一两,甜味的要贵一些,二文三块,四文一两,那夹馅儿的则是二文一块,十文一两。”

“喔,替本公子称一斤夹馅儿的。”那年轻书生许是听彭芙唤他公子还觉得听高兴的,啪的一下收起那柄扇子,指着咸味的说要夹馅的。

一般人都听的出来,单买要比称着买贵一些,所以很少有单买的。这也就是苏岩要追求的效果,让别人都觉得合算,买多一些,自然销量就上去了。点心不宜存放,自然是薄利多销的好。

彭芙就当没看见那公子的指鹿为马,对他说了句稍等,便拿准备在一旁的油纸袋称装了起来。其实饼干的重量一般都没什么差别,一斤大约多少块不用称就能知道。只是为了让客人放心,这才准备了一杆秤在一旁。苏岩的理论是给多不给少,其实成本也不贵,听着虽然便宜,但那是因为是按两说的,若是按斤论,一斤咸味的脆饼就要二十文钱,这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一大笔钱了。

彭芙称好饼干,笑着递出去:“盛惠一百文,因为公子一次性买足一百文的点心,所以送您小杯的冰饮一杯。”说罢,又接过苏岩弄好的冰饮,插上麦秆,递给那书生。

书生惊奇的看了眼手中冰凉的饮料,因为没有盖子,还可以看到在里面沉沉浮浮的冰块,颇有些激动的问道:“这个真的是送的吗?”

冰是什么东西?在夏天,可比米面什么的贵多了。点心再贵,也不过就是些粮食做的,糖略贵些,却绝对比不上冰块。也只有大户人家有这种财力能在夏天里用到冰块,现在居然握在他手中,还是不要钱白送的,怎能叫他不惊讶疑惑?

“那是自然,公子可以尝尝,我们店的冰饮味道都很好。要是觉得好的话,下次再来光顾小店。”彭芙马上附上甜美的笑容,倒真的很有几分现代促销员的架式。若不是脸上还依稀存着一些腼腆和羞涩,就真的很完美了。

“好,本公子一定来光顾。”书生满意的点点头,一手提着包好的饼干,一手拿着冰饮边喝边走,不一会就离开了店外。

“公子慢走。”他走的快,彭芙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连忙补上一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回头瞧见正对她微笑的几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就是这样!”小福作为带她的“师傅”,很满意的道,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是肯定。果然人少的时候没压力就会好一点,不过慢慢她也就习惯了,所以她不担心彭芙会没办法适应:“不过还是有些不适应,对不?”

“嗯!”彭芙用力的点点头,其实面对大婶或是那些上了年纪的都还好些,面对这种年轻公子就有点羞涩。从前哪里这样大胆的和男子说过话,也就是和自己的家人才能轻松自在些。

“我觉得很好,小福姐姐你不要太严格了,当然再大方一点会更好。”苏岩适时的插话道,看着彭芙的微笑。

“岩儿不要取笑我,我哪里严厉了。”小福笑着打趣道:“你从前不是这样说的么?”

“那是对二牛他们,他们毕竟是男子。彭芙能做到这样就很不容易了,不然让你和她换看看?”苏岩连忙反驳道。

小福还没说什么,彭芙就有些受惊吓的道:“不用不用,我可不会算账,还是做这个好。”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拒绝的模样,苏岩他们都笑了起来,她以前应该从来没有像这样和人开过玩笑,所以才会信以为真。

彭芙见大伙都在笑自己,就知道自己领会错了,颇有些讪讪的,面上升起两朵红云,扭过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在怀中。

(小左召唤粉红~啾啾~~亲们都躲起来了吗?都没有人理我...失落的埋头ing。)

1卷有女苏岩21.排场

21.排场

当三国的夏天有了冰。当小沛出现了一家特别的店铺之后,所有城中人们似乎都感觉,这天气都没有往日那么炎热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不高兴的。就是那些世家子弟,往日里冰可是他们向别人炫耀的资本。可现在,却成了连普通百姓都能偶尔买上一杯的寻常东西。谁要是吹嘘,准有人跑去直接买冰吃给他们看,那尴尬和丢脸的感觉,可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是他们又不敢找事,除非是不想混了,才会在小沛招惹刘备护着的人。现在这世道,到一个地方就要知道那里谁的势力最大,而不是像从前安定的时候,世家几乎是一门独大,到哪里都吃的开。

就算刘备只是个土皇帝,他们在这里时也不得不看他的脸色。无论他多么弱小,到底也还是占据一方的势力,和几个大势力的关系也不是剑拔弩弓,颇吃得开。

要做到这样,其实他也很艰难。谁愿意向别人卑躬屈膝,面上时刻恭维着一张笑脸?但在自己还未完全壮大之前。他不能冒险,所以只得忍着心中的不舒服、不愿意,去结交袁术、曹操、公孙瓒,甚至是比他还小一辈的袁绍等人。

当然,也有人不吃这一套。比如说吕布童鞋,不过这位基本上已经过气了,在他杀了董卓之后,带着貂蝉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过据说最近又冒头的迹象,在兖州附近占据了一方之地,又有说是先投了袁术后又奔了袁绍,搞的叔侄俩的关系很是不和。

当然,他们内斗对其他人来说可是一件好事。若是他们叔侄合起来,还真没人敢于硬抗,那可是目前势力最为庞大的两个势力,无人能出其右。

“岩儿,生意可好?”一乘小轿落在小店之前,装扮得十分稳重的甘倩从中小步走出,笑盈盈的打量着正和小福在一旁说话的苏岩。

此时正是晨起不久后,店里还没什么生意。一般早上的生意是最清淡的,中午和傍晚就会忙碌起来,正午以后冰饮卖的很火爆,傍晚则是点心的热销时间。

苏岩抬头望去,见了她,有几分愕然,忙迎了出去,笑道:“您怎么会来?这大热天的,想吃什么遣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这些时日可是忙的不见人影,上你府中也不见人影,所以便来瞧瞧你。”甘倩在一旁丫鬟的搀扶下走进店中,忙有人用帕子擦了下凳子,这才施施然的坐下。

走进小店之后,便感到一阵清凉。虽说早晨并不算太热,但那感觉依然非常明显,尤其是几个轿夫,光是靠近店门口,便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感觉格外舒爽。

小福看看他们,很是乖觉的迎上去,让彭芙给送上解暑的绿豆冰和几碟小点心,几人不由觉得惊喜不已,纷纷谢了又谢。早先便听说这店里的东西好吃,家人也曾买过,僧多粥少,都留给家中小孩和老人吃了,他们并没怎么吃过。此时忽然一人得了一份,自然高兴。

店里太小他们坐不下,不过人也不在意。就蹲在一旁的阴凉处吃。再说即便是能坐下,他们也不会傻傻的和家中主子一样坐下,心中就过不去。

甘倩虽是有个“夫人”的头衔,却不是刘备正妻,他的原配早年去世之后,便一直没有续弦。说起来刘备也算是个比较专情的男人了,至少为了已逝的发妻,将主母的位置空置着。

不过也没有人会笑看甘倩,毕竟她现在是刘备唯一的女眷,家中上上下下都拿她当正经夫人看,除了一个名分,她还真是什么都不差了。

只是,这时代的女子,最看重的也莫过于就是名分二字。

“还劳累叔母来看我,真是折煞岩儿了。”苏岩在她身旁坐下,贴心的递上甘倩最喜欢的桃酥饼,笑盈盈的道。

三位叔母当中,和苏岩最为生疏的其实就是这位。她总是感觉有些难以亲近似的,虽然面上是一直笑着,却猜不透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苏岩还是更喜欢夏侯涓和胡定金一些,夏侯涓直白,虽然有时候口无遮拦,也有些娇蛮的感觉,但那只是对熟悉的人。对不认识的,她便会拿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给人一种贤淑的错觉。胡定金不太爱说话,但她向来就很中肯,有些不好说的,会私底下提醒或是委婉的暗示。

甘倩则总是很温和的笑着。从不说什么不好的话。就是偶尔数落夏侯涓,也是淡淡的,根本就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夏侯涓说甘倩原先并不是这个样子,也是一位很直爽明朗的女子。但自从嫁给刘备之后,慢慢似乎沾染上了一些坏习惯——说到坏习惯的时候,夏侯涓还忍不住哼了两声。

苏岩想想,还真是的,刘备也是那个样子,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我这个做长辈的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如何,生意还不错吧?”见门庭有些冷落的样子,甘倩便直觉店中的生意不太好,颇有些同情的道。

她是听旁人说这店里的东西如何如何得好,这才生出来看看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副光景。若是这样的话,又是怎么会传的人尽皆知呢?她有些想不通。

“还不错,这会人少,还能陪您说说话,一会忙起来,我可就没办法招呼叔母了。”苏岩笑道。看见她目光所知,自然也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就没解释。

古代人是没办法理解现代的经营理念的,原本她就是打算中午的时候才开门。但架不住小福和彭娘子母女早早就在外边等。反正在家也没事做,不如早些到店中,做些打扫的事儿。

“小芙,给我包上一斤绿豆糕。”刚好有人过来买东西,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喊着彭芙的名字,显然是老顾客了。

“陆大娘这么早就出来采买?这绿豆糕可是您家小姐要吃的?”彭芙认得她,倒是来了多次了。不过从前都是中午或是晚上里买,早上从没出现过,因此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不是,昨儿小姐赏了我两块绿豆糕,我带回家给我家那个小猴子吃了。今日便嚷着要吃。今儿早晨看还得闲,便出来买一些。”陆大娘笑道,她很是喜欢彭芙,这妮子嘴巴甜又爱笑,讨人喜欢。其实这是苏岩要求的,要是从前的彭芙,能跟人稳稳的说上几句就已经很难得了,开了店之后才慢慢好起来,嘴巴也甜了,笑容也多了。

“那好,我给您多包一两曲奇饼干,您拿去尝个鲜。”彭芙笑道。

“那感情好,我下回还来买。”陆大娘自然高兴,以为是彭芙私底下送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好啊,大娘好走。”彭芙满口答应了下来,快速的替她包好,递出去。这些事儿已经做的很驾轻就熟了,麻利的包完,只要路上不被挤到,保证回到家还是完完整整的。

“岩儿,你就由着她这么送?”甘倩惊讶的道。她知晓彭敢一家是张飞送给赵云家的家奴,这是看彭芙自作主张,连她一声的意思都没有,很替她有些不高兴,眉头都蹙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小,让彭芙有些尴尬,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看过去。

“叔母误会了,这是岩儿吩咐的。”递上一盏茶,苏岩道:“无论是买何种点心的顾客,只要买满一斤,便可以酌情送上十文以下的东西。”

“那你这样岂不是亏了许多?”甘倩不明白其中的利润,只觉得多送出去,那自然是吃了亏的,不由疑惑的问道。

“不会的。其实不值什么钱,只是要肯花心思做而已。”其实她一般都比较赞成送冰饮,因为成本低。不过一大早的送冰的也不太好,所以对彭芙机灵的换成了曲奇饼干,很是满意。“老话说,吃亏是福,其实有时候吃亏说不定是好事呢!”

这样不仅抓住了人心中那点爱占小便宜的心理,而且还顺便推销了另一种商品。若是喜欢吃,下回自然会来买,就是不喜欢,也不会亏什么。一斤点心光是赢利的部分,便占了一半以上。

“你还真是太大方了些。”甘倩想到苏岩当年一下拿出来的五百两,就她这种生意的做法,怕是要存个好几年吧?她可不知道苏岩是什么时候到的幽州城,还以为他们做了很久的生意,其实那时候也就几个月罢了。还有那些菜谱,很有些傻大方的感觉。

“哪里大方了,岩儿小气的很呢!”苏岩笑着玩笑道:“我家现在啊,回家都是吃剩下的这些,都腻死了。真是委屈彭叔一家跟着我们,过这苦日子。”

“小姐,奴婢一家不委屈。”彭芙赶忙摇头道,彭娘子也下意识的摇着头。开玩笑,这样叫苦日子,那他们家从前那样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了。有棉布做衣裳,又住着宽敞的院子,餐餐都有肉菜,还有点心加餐,她们一家人都胖了不少。换做是旁人,怕都羡慕不来。这样宽厚的主子,让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半点委屈?

“岩儿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急个什么吖!”小福在一旁笑道,伸手点了点彭芙的额头,飞了个眼神给她,示意她不要插话。刘家规矩大的很,她这样插话怕是会让甘倩不高兴。

彭芙忙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拿过一块抹布擦着本来就很干净的柜台,一副很忙的样子。

甘倩原是有些不悦的,但见小福打岔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她倒也是个忠心的,如今就连我们家的下人都是羡慕着他们一家呢!是吧,秋月?”

那叫秋月的小丫鬟抖了一下,连忙笑道:“那有啊主子,秋月还是喜欢跟在主子身边。”

苏岩见她笑的勉强,便替她解围道:“叔母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就是事情少点罢了。您也是知道我的,不爱那排场什么的,家中也没什么事做。这不,开了个店,他们可是要从早忙到晚的,哪有秋月姐姐在您身边这么舒适?”

甘倩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道:“叫什么秋月姐姐,你唤她名字便是了,不过一个下人奴婢,也值得你替她说话?真是。”

一旁的秋月闻言,垂在胸前的手紧了紧,面色一黯,低下头去。

“叔母说的是。”苏岩应着,在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秋月从前在甘倩面前倒还有些体面,可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时候说错了话,今天尽拿她挑刺了。

又陪着甘倩说了会话,店里便渐渐忙碌了起来,不时有人来买点什么东西。苏岩不好放着她不管,只对彭娘子投了个抱歉的眼神。

彭娘子自然不会在意,但看见苏岩对自己那歉然的样子,心中还是不由得一暖,回了她一个笑脸。这就是差距了,何曾有主子对下人抱歉的,何况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对比人家秋月,在看看自己一家受到的待遇,心里更坚定了。

到了快中午时分,渐渐便有些人满为患的样子。不时有人在旁边的桌子旁边坐下等自己点的东西,偶尔还会好奇的打量甘倩两眼,不知道这妇人为何久久的坐在这里,也不挪动。

甘倩早已带上了面纱,但还是受不住那些男子打量的目光,便跟苏岩告辞。

苏岩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笑道:“叔母稍等,岩儿去拿些桃酥饼来,您带回去吃。这东西放久了也不好,所以也不给您太多,不是岩儿小气哦!”

“知道了,就你油嘴滑舌的。”甘倩失笑,伸手点点她的脑袋。苏岩很配合的哎呀一声,顺着进了柜台后,净了手,替她包了些桃酥饼和其他一些东西,交给身旁的小丫鬟拿着。

“岩儿不忙了也来我家坐坐,这两**夏侯叔母常常在我面前念叨你。”拿了东西,甘倩又道。苏岩忙点头应了,心下也知晓,不过是面子上的话罢了。张府和赵府那么近,关店后自有碰面的时候,又怎么会特地跑到甘倩面前去念叨?她这样说无非是说给那些世家来买东西的人听的,让他们知道她和他们几家的关系好,也就不敢打什么坏主意了。

这是好意,她自然也领情,亲自送了她出门。

那几个轿夫见人来了,忙拍干净身上的点心屑。

“甘夫人真是好排场。”见人走了,小福对苏岩淡淡的道,她不羡慕,只是有些看不惯。刘府离这里不过也就几步路的路程罢了,还要特地坐轿子,还是四人小轿,摆谱给谁看呢?

“小福姐姐羡慕?”苏岩假作没听懂她话中的意思,笑道:“以后妹子我定替姐姐寻一门好亲事,也让你尝尝这做主母的好处。”

“岩儿别打趣我,我可没想那么深远。”小福笑道,看着苏岩,颇有些意味深长:“便是要嫁,我也定是找个会对我一心一意的老实人,你不是跟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么,就找个那样的。”

“那好,姐姐可要看仔细唷!”苏岩笑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自然。”小福也笑,又替赵云摇了摇头,可怜的子龙,等着岩儿明白,不晓得要等到哪天。

不过,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小福心道,到那时的子龙与岩儿,便真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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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22.长大

22.长大

甘倩的突然到访。让苏岩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到幽州城以来,她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苏岩去拜访她的时候,平日里是极少出门的。便是与夏侯涓她们相聚,也总是她们上门拜访,是个真正算的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

她忽然跑到店里去寻她,真的让苏岩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又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深意,想了又想,却还是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云晚上回家之后,便瞧见苏岩撑着脑袋坐在一旁沉思,小脸有些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岩儿怎么了?店里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烦恼?”他走上前,拉开她身旁的椅子,问道。

要说有人敢在小沛欺负苏岩,他还真的不相信。但又怕会有那奸猾之人,做些背后的手脚,那便有些防不甚防了。因此他久不久也会去店中看看,但苏岩一直都非常的谨慎小心,店中的又都是自己人,所以一直以来也没出任何问题。

“店里没什么事情。还是那样,哥哥放心。”看了眼立在他们身后的彭大鸟小朋友,苏岩摇摇头道:“只是今天甘夫人忽然到访,让我有些吃惊。”

“甘夫人来家里找你?”赵云也很惊讶,对那个妇人的印象,也仅止于她还算美丽的容颜罢了。不过毕竟不像苏岩这般花样年华,说是风华正茂不合适,带着一股妇人的风韵,很端庄的样子。她和苏岩不同,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除了跟着刘备出门之外,她基本上连离开自己院子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是出门了。

“不是,她去了店里。”苏岩道,“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来寻我,而且还找到了店中,以她的个性,这件事儿好似有些反常了。”

赵云先是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便笑道:“我大约能猜到甘夫人为什么会去寻你了。”

“你知道?”苏岩惊讶的看着他,不会吧,赵云的个性她最了解了。他本性自是淳朴敦厚,是个让谁见了都觉得亲切的少年,但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他也就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温和罢了,压根就不会去太在意。

现在这件她一直有些想不通的事情,他居然说他明白。又怎么能让她不惊讶。

“岩儿这是小看我的眼神么?”赵云笑着打趣了一句,见她一本正经的望着自己,便叹了口气道:“刘大哥可能要再娶一房。”

“怎么会?”苏岩瞪大眼睛,这些年的刘备可说是没表现出一点好女色的模样来,颇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啊?”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前些日子糜竺将军家中不是请客么?刘大哥在他那喝多了几杯,糜将军便请他留宿。可是不知怎的,见到了后院的女眷,他的妹妹,这才有了这事儿。”赵云说的轻描淡写,但苏岩却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要说一见钟情,实在有些荒谬了。刘备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冒头小子了,对于一个初见面的女子,便是心仪于她,也不可能做下如此仓促的决定。再者身旁有甘倩这样的美女,怎么说眼界也不会低了去。糜竺她曾留心过,看着是个老实人,但眼里闪着精光。面貌也就长得一般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他的妹妹会有多漂亮。

“玄德叔叔喝多之后,莫不是误闯了后院?”苏岩小声的问道,若不是顾着身后还有未成年儿童。她还真想直接问他刘备是不是对人家的妹妹做了什么例如酒后乱性之类的事情。

赵云面上一紧,略有尴尬之色,却是缄默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岩笑起来,对他道:“哥哥以后可知道了,酒虽然是好东西,但切不可多沾。”

“我本来就不爱喝酒,以后也不会喝醉。”赵云忙道,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他就觉得有些古怪。刘备算是个酒量不错的人,而且酒品还很好,便是醉了也就是一闭眼睡过去。而那天糜竺可是拼命的灌他喝酒,居然还说什么让他留宿的话。若是平常,放在马车里接回去也就是了,偏偏那日刘备的马车还坏了轱辘。

说是闯进后院,赵云却是不信的。他又不是没见过刘备喝醉的样子,绝对会睡的死死的,一觉到天亮。再者,便是真的进了后院,那糜竺家的下人呢?其他家眷呢?难不成都睡死了?还有巡逻的家丁,难道听不见家中小姐的叫声?这其中有什么,他们这些军中人自然心里是一清二楚。

“那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苏岩失笑,醉不醉也能自己决定?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赵云,他可是很知道分寸的。而且童渊从前就很爱喝酒,有时也拉着赵云喝一些,从小就培养出来了,说是千杯不醉也不为过。童渊还传授了用内功化解醉意的窍门,所以想要让赵云喝醉,那是很困难的。便是下了**。也同样不怕。

知道了这个事情,苏岩也就大约知道了甘倩为什么会去找她。一是心中烦闷,想要出去走走,又因为常年不出门,不晓得该去哪里,便去寻了她。二来也有自己的目的,她知道刘备素来赵云和苏岩,和他们家关系好一些,也能在刘备心里多些分量。想必夏侯涓她们应该已经听闻此事,也就和她说过些什么,这才会抛去往日的那份自矜。

苏岩觉得她有些太过妄自菲薄了,不说刘备是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单是看他这些年家中只有她一个女人,就能看出刘备对她也并非不重视。再者若那糜氏真是用了非常手段进门的,估计也讨不了刘备的喜欢,有哪个男人会高兴自己被算计的?

不过她会这样也无可厚非,毕竟糜竺的妹子日后进门,是要做正妻的。她常年掌管刘府的事务,如今眼看就要交出去了,心中不愿,想给自己加些筹码多些支持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说不过你。”赵云笑笑,又道:“你不说我还差些忘了这事,到时候刘大哥应该会请我们过府去喝喜酒。岩儿要筹备些礼物才好。”

“我知道了。”苏岩点点头,又有些烦恼的道:“可是我也没送过贺礼啊,这可有什么规矩定例之类的?”

赵云挠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找彭叔家的来问问?”

他们二人还真是不知道规矩如何的,毕竟现在和在小疙瘩村那会可不一样。从前村中凡有红白喜事,也不过就是尽些心意。或是与女眷家中添妆,或是送些贺银,来来往往也不过那几样。百姓家的和刘备这样的人物又怎么能一样,便让彭大鸟去唤了他**前来。

可彭娘子哪里知道这些,他们一家在张府一直都只是中等偏下的下人,根本理会不到这一块。便是知道一些也就是鸡毛蒜皮罢了。彭娘子想了好一会,只得道:“小姐不如去问问张府的管事?往年应该都是他们置办的,或是问问夏侯夫人,她也该是知道的。”

苏岩摇摇头,道:“怕是不成,甘夫人与我一向还算亲近,这喜帖还没下,我便开始准备礼物,怕是会让她心里存了疙瘩。还是等喜帖下了之后再去问吧,那时也名正言顺些。”

彭娘子面上一红,说道:“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不关你的事。”苏岩可不喜欢总把责任都往旁人身上推,毕竟她也有些不周到的地方。彭家对他们还算忠心,也不怕他们说出去。还好家中人少,若是有人传了出去,到时候自己恐怕也讨不了好。“到时你跟在我身边,把这些也都学一学,日后说不定还用的上。”

彭娘子心头一跳,听这意思好似要提拔她做媳妇子了?她们一家到了赵家后的月银本就高了不少,便是比起张府里一些有头脸的媳妇婆子也不遑多让。但苏岩却一直没说清她们正式的差事,只是胡乱的把能做的做了而已。

这会听苏岩说这话,心里自然欣喜。这时代做惯了奴仆的下人,唯一追求的也就是在主子跟前的脸面了,忙谢道:“奴婢谢小姐看重。”

苏岩一脸莫名的看看赵云,赵云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他们哪里能理会彭娘子的想法,苏岩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日后而已。军中将领那么多,家中总会有些红白喜事,总不能每一次都去问旁人吧?那还不把她羞死。她又不想每次都亲力亲为的,刘备就算了,好歹是熟人,旁人她就却没必要太上心了。

彭娘子一直低着头呢,哪里看见他二人脸上的惊讶之色,只顾着自己高兴了。

“彭娘子,你先回去休息吧。”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高兴,苏岩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挥挥手便让她走了。

“是,奴婢告退。”彭娘子顺从的道,福了福身。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低头等在门口。

苏岩还以为她是在等儿子,便对又在他们背后当木头人的彭大鸟道:“德怀,你也回去吧,陪你母亲一道走。”

彭大鸟应了声,出门扶了自家娘亲。彭娘子自然听见了苏岩的话,也就明了是真的不需要自己伺候了,便和儿子相携离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倒颇有几分母慈子孝之感。

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彭娘子自然了解的很,说是大了,其实还小的很,从前就很是顽皮,惹了不少事。若不是当初张府的人也不算严厉,这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可是自从到了赵府之后,跟着少爷还有小姐做事儿,她发觉儿子变了。

他不仅开始变得规矩了,而且懂礼貌,孝顺。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玩心重的孩子几乎是在一夕之间成长起来了,而这些成长,绝对不是自家人教导的。

“儿啊,你跟着少爷小姐学武,可曾吃苦了?”抓着他的手,彭娘子望着消瘦了一些却也高大了许多也挺拔了许多的儿子,问道。

“娘,少爷早就说了,学武本就是件很吃苦的事情,但吃得苦中苦,方能做那人上人。小姐也说,做任何事情都贵在坚持,只要坚持,总有出息的一天。娘,孩儿不苦。我从前不懂事儿,总是给您惹麻烦,日后再也不会了。”彭大鸟望着母亲,认真的说道。

他虽然比较重视学武,但苏岩却也还是教导他认字,一些简单的道理,也要明白。识字了,懂了些道理,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顽皮捣蛋和不知悔改,就觉得懊恼。一直想找个机会跟父母亲说说的,可是却一直都开不了口。

大哥二哥也都识字了,可他们比自己懂事的多,小小一点就开始帮着做事。而他呢,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所以本就被疼爱的多一些,却不知道感恩。哥哥姐姐们有什么好吃的那时都会留给自己,自己却从没想过要留给妹妹过,而妹妹呢?也不曾抱怨过,甚至等她大了一点之后,还会帮自己说话。

这让他觉得愧疚,他才是哥哥嘛!少爷说了,做兄长要疼爱弟妹,做弟弟要友爱兄姐,看少爷对小福小姐和岩儿小姐就知道了。少爷虽然很少回家,可是每回从军中归来,虽然满身疲惫,但还是坚持和两位小姐说说话儿才去休息。有时候看到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哪怕是一个面人,一串糖葫芦,他也会买上两份带回家。

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少爷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妹妹的时候,她那泛红的眼眶,他那是就知道,自己从前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然后,就会慢慢的留意起来。有时候母亲给了几个铜板,他就会琢磨着给自己的兄姐妹妹带点什么。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但他们却都很高兴。兄姐说他长大了,妹妹说,哥哥对我真好。

“我们家大鸟果然懂事了。”彭娘子欣慰的看着小儿子,纵使他在她眼中依然是那个最疼爱的毛孩子,却也高兴于他的成长。果然那时候当家的决定让他跟着少爷是对的,若是没有少爷,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如此懂事?

“娘,以后别叫我大鸟了,叫我德怀。”彭大鸟道,眼圈有些泛红。以前他几乎没有在父母口中听过什么夸奖的话,责备倒是不少。那时候还会埋怨,为什么对哥哥姐姐和妹妹就很少责骂,自己却是三天两头的被骂,心里不平衡。可是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是爹娘不疼爱自己。

“好好,德怀。”彭娘子笑道,使劲的点着头,背过脸,偷偷的抹去眼角的泪光。

“娘,您放心,日后孩儿会孝顺你们,不让你们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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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23.喜帖

23.喜帖(粉红10票加更)

几天之后,赵府就收到了刘备府上送来的喜帖。拿着喜帖苏岩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你们家夫人可有说什么?”小福之前并不知晓这事儿,想起前几日甘倩来找苏岩,心里居然就把这两桩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便疑心她是不是会有什么话要带给苏岩,就问那送信之人道。

“禀小姐,夫人……甘姨娘只说赵爷与两位小姐请务必到,别的倒是没说什么。”

这要娶正房夫人了,居然连下人都改了口了。从前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一个个的恭敬无比,这会倒是会看眼色行事了。小福皱了皱眉,她虽然不太喜欢甘倩,但也并不如何讨厌。甘倩为人虽不好亲近了一些,却也还算是个好脾气的主子,对下人也不差,只不过有些爱摆谱罢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毛病。所以对于下人们这样见风使舵的本事,她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

“知道了,转告你家夫人,我们会到的。”赵云接过话,对一旁立着的彭娘子道:“彭婶,你送他出去吧。”

彭娘子福了福身。恭敬的道:“是,少爷。”

“刘使君是怎么回事儿?”小福对刘备还保留着在幽州城时候的称呼,印象中并不是个喜新厌旧的好色之人,可是他们才来多久啊,他就娶妻了?甘夫人会怎么想?一时间,她有些同情起甘倩来,抱怨道:“前些日子我们去刘府的时候,两人还好的跟一个似的,怎么这会突然就要娶妻了?”

赵云有些尴尬的道:“刘大哥正室之位已经空缺多年,续弦也是正常的事儿。”他可以向苏岩老老实实的说真话,可倒了小福这儿,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人家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跟她说这个,他又不是真的少根筋。岩儿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本就无话不谈,而且她向来冷静,所以也不介意跟她说说这些事儿。可小福不同,他对她并不算了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所以只好随意的搪塞。

“甘夫人不是正室?”小福一愣,因为夏侯涓她们从来不说起,也没什么好特意说道的,因此她一直以为甘夫人是正室。就是拿到了喜帖,她也以为不过是平妻罢了。

“嗯,是妾氏。”赵云点点头,对她们道:“岩儿小福,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嗯,哥哥好好歇歇,明儿还要早起。”苏岩笑着应道,知晓他是要避开,免得和小福谈这么尴尬的话题。

“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福还是觉得挺奇怪的,在赵云走后又问道。

“男婚女嫁罢了,还能是怎么回事?姐姐我们也梳洗去罢,虽说家中有冰,可身上还是觉着不舒服。”苏岩笑道,她还能怎么说?事情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既然刘备认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对那糜家姑娘倾心已久呢,只是寻了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也是,反正与我们家也没什么关系。”小福点点头,觉得自己倒有些大惊小怪了。跟苏岩赵云相处久了,都快忘了这大户人家的家庭关系,本就复杂的很,不似他们家人口简单的多。再说,人家娶妻也是好事。没道理还给自己添堵不是?

由于时间仓促,因此基本上是一切从简,下聘下定都是在同一天。送聘的时候,苏岩跟着夏侯涓他们一块去了,媒人请的是另一位将领家中的正室夫人,本是个官家小姐,不过这几年朝堂动荡,她家里在朝庭里的人几乎都已经消磨干净,就是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小吏。

虽说是礼仪从简,但该有的三媒六聘却是一样没少,糜家准备的嫁妆也不少,足有六十四抬之多。从头面手势到被褥衣物,光是用看的就叫人觉得眼花缭乱了。

送聘归来,苏岩忙请教了夏侯涓礼数和送礼的门道。她虽是个性子随性的,但到底也是当家主母,在这些事情上是一清二楚,毫不含糊的。见苏岩来请教,倒也没有二话,仔细的给她说了,又拉着她说话。

“甘姐姐这会怕是很难过吧!”说了一会子闲话,夏侯涓忽然感叹道。

“叔母何出此言?”不是说甘夫人还替刘备积极筹备婚事的么,又是一脸高兴的样子,没透漏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其实苏岩也知道她必然是不会真的高兴的,只是夏侯涓这么说,她只好接话而已。这位怕也是憋了两天的,胡定金和她早都明了,没什么可说的,张飞那里是说不得。说给下人听。只怕传出去,会对甘夫人不好。她不是正妻,若又戴上个善妒的帽子,恐怕会更难过。

“你们先下去吧。”夏侯涓看了看苏岩,对身边伺候的人道。

“是,夫人。”其他人都应声退去,只有苏岩身后的彭娘子动也没动,连眼皮也没眨一下。

夏侯涓皱了皱眉头,刚要说什么,只听苏岩道:“彭婶,你先回家去吧,我陪叔母说会话。”

“是,小姐。”彭娘子马上恭顺的道,也没看夏侯涓,老实的向她道了安,就走出了房门。

夏侯涓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怎么也是自己家送出去的人,这才几个月,居然就喊不动了。但想想又觉得是自己小气了,都是人家的人了,换了主子,对主子忠诚才是正确的。若是随便哪个都能喊的动,她还真要替岩儿担心一把。

“前儿我和胡姐姐去瞧甘姐姐。虽然姐姐面上没显,但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刘大哥对姐姐一向好,突然要娶个妻回来在她上头,换了是我,我宁可出家去。”夏侯涓叹息着道。

“叔母又胡说了,您可是正妻,就算娶回来,哪个能在您之上?再说,益德叔叔对您可是一心一意的,您就别往自己身上瞎想了。”苏岩失笑,出家?就她那个性。哪家尼姑庵敢收留她啊!虽然她对张飞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没好声好气的,时不时揪个耳朵什么的,但苏岩可以看的出来,她其实是很在意张飞的。

“那也是,我家那人虽然混账,却也不至于找人回来气我。”说道张飞,夏侯涓又得意起来。不提别人,但是刘备手下这几个,有哪个将领能像张飞一样疼老婆?说他怕老婆,那简直是造谣。她虽然学了点武艺,但真要说起来,她也打不过张飞,不过是仗着他宠着自个罢了。十几年夫妻了,他们早已褪去了刚成亲那会的柔情蜜意,但他却依然向过去那样对待她,心满意足也是应该的。

“益德叔叔哪里混账了,岩儿怎么没看出来?”苏岩故意的说道。

“岩儿你这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坏毛病一堆,唯一好点的就是还算听话。”夏侯涓感叹到,瞥见苏岩一脸笑意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她这是打趣自己呢,脸上一红,伸手就要去抓她,不由嗔怪道:“岩儿又拿我开心是不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哪敢呀,益德叔叔还不扒了岩儿的皮?”苏岩笑嘻嘻的躲开她掐来的手,知道她不过是意思意思,没真要教训她的意思,吐吐舌头:“叔母可莫动粗,岩儿皮厚,若是累着您就不好了。”

“你个刁丫头!”夏侯涓噗嗤一笑,手再也掐不下去,只好收回来,但还是给了她一个白眼:“看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油嘴滑舌的。”

“叔母说岔了,岩儿可是老实孩子。”苏岩浑然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嫁人?她才十五岁而已,急个什么?她也不怕家里替她寻什么婚事。百里贺他们从来就没提过这事儿,赵云也不会没事找事,她是一万个不可能的。

“嗤——”夏侯涓对她的厚脸皮可真是领教了,抱着肚子笑的直喘气。苏岩看的那叫一个无奈啊,古人的笑点怎么就那么低呢!要放在现代,这样的话可是寻常的很。

“对了岩儿,你觉得诸葛先生如何?”夏侯涓忽然问道。

苏岩一愣,怎么突然提到诸葛亮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望夏侯涓:“叔母说孔明么?看着倒是不错,不过岩儿与他也不熟,不知道究竟如何。”

“额……子龙没跟你提过吗?”看着苏岩这副茫然的样子,夏侯涓有些奇怪。莫非岩儿对那诸葛先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她明明觉着这两人似乎彼此都很有些欣赏的样子啊!她哪知道赵云压根就没跟苏岩提起过,而她自己则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自然不会知道。

“什么事儿?”想想赵云跟她说的一些事情,好似没什么和诸葛亮有关啊!

“就是……那个……”夏侯涓欲言又止,总觉的当着人家小姑娘家的面说这个有些欠妥当,但又觉得该提一提,苏岩也不小了:“就是我和你益德叔觉得,那诸葛先生人也不错,想替你们坐个媒,岩儿你看如何?”

苏岩诧异的望着她,那叫一个惊讶啊!她和诸葛亮?她没听错吧?

“岩儿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渗得慌。”夏侯涓被她看的心头直跳,忙道。

“叔母,这事儿不可能。”苏岩定了定神,摇头道。

“为何?你不是很欣赏诸葛先生么?”夏侯涓不死心的问道。

她是欣赏他,但那只是对“名人”的敬仰之情而已。虽然现在的诸葛亮还没后世那么有名气,但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有些特殊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摇摇头,苏岩道:“孔明是不错,但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多谢叔母好意,只是这事儿,还是不要再提了。”

“岩儿可是有了心上人了?”夏侯涓听她说的断然,便猜想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所以才会回绝的这样坚决。

“怎么会呢,叔母您也看到了,我平日忙的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心上人?”苏岩啼笑皆非的道:“只是从未想过这事罢了,而且我还小,这事儿不急。”

“都十五了,哪里还小。”夏侯涓摇摇头,但见她不似是害羞在说客气话,又知道苏岩是个心里很有主见的女子,也就不再提到诸葛亮,只是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岩儿还是有个底的好。”

“我省得,谢叔母关爱。”苏岩甜甜一笑,知道跟夏侯涓说什么大道理是没用的,只嘴上应道。

“何必同我这般客气?”拍了拍她的手,夏侯涓笑道:“岩儿也早些回去休息,送礼的事儿,你若是没有时间,叔母便帮你一并准备好了。”

“还是岩儿自己准备的好,不然玄德叔叔知道了,还不说岩儿小气?”苏岩一笑,起身道:“岩儿这便告辞了,改日再来陪叔母。”

夏侯涓笑着应了,让人送了苏岩出门,回头又跟张飞说了苏岩的话,叫他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了。

张飞那个郁闷啊,提这事儿的是她,如今又说不要的也是她,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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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24.婚礼

24.婚礼

刘备成亲那天,刘家府邸那边的整条街都是张灯结彩的。附近的领居不是军中之人便是富户,多多少少和他有些关联,因此都帮衬着挂上了红灯笼,倒叫苏岩觉得有种整个小沛都泛着喜气的感觉。

这日赵云他们就不用去军中了,早早的梳洗过后,就带着准备好的礼物上门。一般都是送些布匹装饰品之类的物件,再加上一些有好兆头寓意的玩意。苏岩是照着张府的礼备下的,略少一些,不能越过关张二人去,但比起一些将领,倒是也要好一些。

这年头不是当了个将军家里就一定有钱的,兵荒马乱的,若是原本没什么家底,日子还真不好过。刘备麾下大部分将领又都是闻名投奔而来,不像袁绍袁术他们手下本就是人才济济,还都是家世不错的人。所以有些人送的就略显得少了些,不过好在刘备也不在意。

到了刘府,自有门子引他们进去。苏岩偶尔会到刘府做客,府里的下人大多都认识她,熟门熟路的,说了几句。就让人离去招待别人,自己和小福一起去后院。

赵云自然是要在前厅的,那里已经来了好些人,多是同僚。他平日在军中人缘还不错,一进门就有人上前打招呼。有那不认识他的客人,便扯着身旁的人问他的身份,得了回答,便都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有几个家中有铺子的,一听说那新开的冰饮铺子是赵云家开的,眼睛都亮了。很想凑上来问问那些冰是哪儿来的,居然卖的那么便宜,便宜的都有些廉价了。若是有,他们都想买些。可是见他身边都是围了些五大三粗的军士,都惴惴的不敢上前,只好留心着,想等一会他若是落单了再去打打交情。

张飞和关羽来的晚些,张飞是一进门就奔赵云来了,旁边的倒也挺识趣的让了开来。关羽则是先和熟悉的人打了招呼,这才过来与他们说话。三人在一块了,旁人就觉得掺和不进来,摸摸鼻子,找另外的人说话去了。

而在后院里,甘夫人正招呼着各家的女眷说话,夏侯涓与胡定金倒是一早就到了,帮着甘倩招呼这些客人。看到苏岩来了,夏侯涓便笑起来,拉了她的手:“岩儿来的正好。都说你手艺好,跟叔母去厨房看看他们准备的菜单子。”

苏岩无奈的点了点头,夏侯涓怕是不喜欢这会的气氛,所以找了个借口想躲出去呢!那菜单子前几日就送到她那里让看过了,其实她哪懂要准备什么菜色,便从张府招了个厨子问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好的地方。后来问了夏侯涓才知道,是刘备想让她帮着改进改进菜色,除了几样代表好兆头的,其他倒是可以换成些新鲜的。

这苏岩拿手,想了想,大热的天,谁也不愿吃那粘粘糊糊的,便写了几道清爽的菜式添上去,让厨子看着自个选。做法也一一说了,这回连配料怎么做都给说了个一清二楚,免得又说什么味儿不对。刘府的厨子那个叫高兴啊,又多学了几样,真是恨不得上赵府当厨子算了,这位赵家小姐总是有新奇又好吃的东西出来。

甘倩也没拦着她们,反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可是眼里那一丝落寞。还是透出了她心底的抑郁。家中没有长辈女眷,所以一切都只好由她来招待。这叫她情何以堪?可还是得打起笑脸强撑着,不能让人看出分毫不妥来。

出了那屋子,夏侯涓长长的出了口气,到了那没有外人的地方,恨恨的扯着手中的帕子:“那些个妇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时不时的来跟甘姐姐攀关系,这回见有新夫人进门,居然敢冷嘲热讽!真是气死人了。”

“叔母何必与她们计较?不过是些嘴碎妇人罢了,她们在家中也不一定得志,说不定比甘叔母更不快些,不过是口舌之快,日后如何,还要看玄德叔是怎么想的了。”苏岩劝道。

她倒是没什么想法,见风使舵谁不会?可日后的事情可说不准,那糜竺的妹子是进了门,也做了正室夫人,但那又怎样?如果刘备不待见她,甘倩一样可以和她平起平坐。

“岩儿说的有些道理,我也明白,不过是心中不平罢了。”甘倩自然听的出来苏岩话中的含义,叹了口气道。难得她小小年纪就看的如此透彻,那些夫人的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叔母可莫要在人前做出这副样子,这只会让人更看轻甘叔母罢了。”

“我明白的,我们还是去厨房看看好了,菜色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岩儿去瞧瞧有什么问题也好。”夏侯涓敛了怒气,笑道。

“那会有什么问题?我看是您肚子饿了,想去偷吃吧?”苏岩捂嘴一笑。打趣道。

“去去,说的什么话,真是白疼你了!”夏侯涓笑着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就往厨房走去了。

远远的就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进了院子,自有婆子相迎,带着进了屋子。苏岩看了看食材,也没多说什么。指手画脚这事儿没意思,她也不喜欢批评别人如何如何。她也就是依仗些特别的做法罢了,说穿了也没什么技术可言。那些厨子多少都有些真功夫,在味道上绝对差不离。

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个年轻的小丫鬟和院子里的婆子起了争执。

“我家小姐不喜欢这些菜,都重做。”小丫鬟横眉竖目的瞪着婆子道,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只听那婆子说道:“这单子是早就定好的,也请老爷和夫人掌过眼的,要改怕是要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还有夫人,你说的是哪门子的夫人?我们家小姐才是正房夫人,她不过是个妾罢了,还不去改?”小丫鬟大声说道。

“这……”

夏侯涓一听面色就变了,马上冲了出去,苏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好无奈的跟了出去。

“你是谁家的奴婢,这么不懂规矩?刘府的事儿也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夏侯涓怒气冲冲的指着那小丫鬟骂道。

小丫鬟楞了一下。看了看夏侯涓身上的衣衫,就知道她不是下人的身份。见她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便以为她是甘倩了,看着她,颇有些不屑的样子,嘴上却道:“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哪位?我是糜府的丫鬟,平日看顾着小姐的饮食,您瞧瞧这单子上,没一样是我家小姐爱吃的,自然得换了。”

“哦,你是糜府的丫鬟啊!失敬失敬。真是没敲出来,糜府的丫鬟这么大派头?怎么,你们小姐要你当陪嫁不成?”夏侯涓眯起眼睛,冷哼一声,也不等她回话:“就算是好了,你们小姐可还没和刘大哥拜堂呢,可还不是刘府的人,要你多管闲事?再说了,婚嫁之日,新娘子可是不能吃东西的,莫非你家小姐不知道?”

小丫鬟脸上顿时一阵清白,陪嫁哪里轮的到她这个管吃食的三等丫鬟?她倒是想,也得糜小姐肯不是?又听她话里话外,挤兑着自己的意思,更是气闷。可人家说的也没错,再说,就算甘夫人是小妾,那身份也比她高,哪有她反驳的地儿,顿时被噎住,话都说不出来。

“没话说?没话了还不快给我滚?”夏侯涓见那小丫鬟说不出话来,顿时仰起了脸,斥道。又点了一旁的两个下人:“你们两个是没长耳朵么?还不把她给架出去?少在这边碍我的眼,厨房的管事呢?”

一旁忙有个男子走了出来,上前拜倒:“张夫人,小的在。”

那小丫鬟一听就知道认错了人,张夫人?能在刘府自如走动,脾气又如此的张夫人还能有哪位?定是姑爷义弟的妻子夏侯氏了。这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本想讨好讨好小姐的,说不定日后还能跟在小姐身边,可现下,小姐若是知道了,还不把她活剐了?

她自在那忐忑,夏侯涓却说教起管事来:“你是这院子里的管事?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要是有那歹人要下毒怎么办?今日来的可都是军中的将领,得罪了哪个,你还要不要命了?”

“是小人的错,小人刚才忙去了。不小心让这贱婢进了院子,小人这就将她赶出去。”管事抹着额头的汗,连忙说道,一边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便有那机灵的,叉起小丫鬟就往外走。

“下不为例。”夏侯涓哼了一声,冷冷的瞥了那丫鬟一眼,对苏岩道:“岩儿,我们回去吧。”

“是,叔母。”苏岩同情的看了那个小丫鬟一眼,以夏侯涓的脾气,定是要上刘备那儿说上一通的。到时候,可不单是这丫头要倒霉,那糜家的小姐也落不了好。

她的人上刘府耀武扬威来了,是个什么意思?刘备能容许?糜竺是不错,但糜家也不是什么大家,充其量也就是小有钱财罢了。那嫁妆看着多,但后来夏侯涓可是跟她说了的,也就是上面一层的东西好些,还是刘备出钱添妆置办的,糜家女儿真正的嫁妆,可不值几个钱。

小丫鬟已经傻了,任由旁人架了出去,丢在外头。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看她那狼狈的样子,不由都有些讥笑。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忙爬起来,就往外头走。

回到后院,颇有些人满为患的感觉。好在院子大,厢房也多,那些先来的夫人们都被请去厢房休息。盛夏十分,可是闷热的很,太多窝在一块也不舒服。为了避免所有人都挤在甘夫人房里,特意没在她房里放苏岩送来的冰块,因此也都挺愿意去厢房的。

“看看人家,这才叫大手笔,这么一件偏房里居然也摆着冰块。”一间厢房里,某位夫人感受着屋内的清凉,和一旁的熟人说道。

“不过是些冰块罢了,也值得你羡慕?”那夫人有些不屑的道。

“一些冰块?你自个算算吧,今儿来了多少人,准备了多少间这样的厢房?我听说一会宴客的厅里四个角可都是摆着一大盆的。而且这冰怕是一大早就摆上了的,才这么凉快,可看看盆里的,却没融化多少,这得换几回?你家换的起?”起先感叹的那人听了,自然不高兴了,顿时反驳道。

对方无话了,吱吱唔唔的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就是不再说冰块的事。

等到开宴的时候,女眷和男子都在一个厅里吃,却是分了不同的桌子,用几道屏风隔开。冷菜摆上桌,人也没马上落座,而是去布置好的前厅看新人拜堂。

刘备穿着一身新郎的衣服,下摆挂了个玉佩。按说娶媳妇是高兴的事儿,可他脸上的笑意却并不浓。关羽和张飞在一旁陪着说话,等着花轿到来。

远远的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便有那穿着体面衣裳的丫鬟婆子去迎。媒婆站在前边,笑盈盈的,手里拿着个苹果。

花轿到了门前,媒婆便迎上去,喊了吉祥话,将苹果塞进新娘手中。又请了刘备射轿门,这才俯身将新娘子背进了正门。

进了门,便有人点上火盆。这时候新娘才能落地,跨过了火盆,便有人用红绸换了她手中的苹果,红绸的另一端则让刘备牵着,引着新娘到前厅。

到了前厅,媒婆唱了一会礼,便是拜堂的事儿。

苏岩一路看着,总有些看戏的样子。比从前看过的古代电视剧上演的,要繁琐一些。新娘和新郎也没什么接触。

拜完堂,就被送去了新房。客人不方便都跟过去,大部分人都落了坐。女眷也都没去,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掀盖头罢了。不过等刘备出来之后,她就得跟着进去陪房。刘备家的女眷不多,没出嫁的更是少,所以就让苏岩充个数。

糜竺作为大舅哥自然是来送嫁的,见到赵云和苏岩,眼神闪了闪,只打了声招呼,便坐到娘家人一桌去了。

刘备没让甘夫人给新夫人敬茶,而是让她作为家人给新妇介绍配方的女眷。夏侯涓她们都在,打了招呼后就没怎么说话。苏岩静静的打量着换下了新娘装扮的糜夫人,倒也是个身材玲珑的女子,只是略有些黑,也不似甘夫人那般柔弱的模样。

脸上的妆容没卸,浓的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但瞧着,却并不是多美貌的样子。看不出她具体的年岁,但大约也不超过二十岁,唯有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点缀的她整个人都亮眼了一些。

“辛苦姐姐了。”甘夫人方才介绍罢,糜夫人便笑盈盈的道。

甘倩点了点头,笑着和她说了一会话,就退出了屋子。

剩下的女眷一阵沉默,也只有平日里和糜夫人有些熟悉的几个女子和她交谈了几句,夏侯涓和胡定金除了客气的套话了几句,之后都是一言不发。

“这位妹妹就是赵家的岩儿吧,果然生的很是美貌。”说了一会,不知怎么的,糜夫人就注意到了苏岩。

苏岩一怔,忙道:“叔母唤我岩儿便是,若是让玄德叔听见,怕会责怪岩儿不懂规矩。”

糜夫人嘴边的笑容一僵,又不好发作,只道:“是我喊错了,怪不得你。”

苏岩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说了些吉祥话,便再也没多说什么了。

一会便有人来请屋里的女眷去用饭,苏岩忙告辞出去。除了几个陪嫁丫鬟陪在糜夫人房中,就没再有一个人剩下了。

苏岩松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瞧见夏侯涓也在看自己,忙走了过去。

“岩儿憋坏了吧?”夏侯涓拉了她的手,问道。

“还好,只是不晓得要说什么。”苏岩摇摇头,小声的回答。

“和她有什么可说的,走,咱们吃饭去。送了那么多东西,总得吃回来点。”夏侯涓哼道。

苏岩失笑,夏侯涓还真是可爱的很。就她那肚子,能吃回什么?

落了座,其他人都已经吃了一会了。不过特地为她们这些陪房的留了两桌,都没动过。不时从另一边传来一些笑闹起哄的声音,而女眷这边也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苏岩坐在甘夫人一桌,和夏侯涓将美美靓靓两个小丫头夹在中间,不时逗上她们一会。她另一边做着的人不认识,也就不去搭话,自顾自的抱着美美吃饭,和夏侯涓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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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25.有孕

25.有孕

从刘府出来坐上自家的马车。谁都没有说话。彭敢负责赶车,他在专门给下人们腾出的小院子里也饱餐了一顿,因着还要回赵府,也就没敢喝酒。小姐说了的,酒后赶车最是要不得,要喝酒,闲着的时候可以在家里喝个够。

彭敢信以为然,从前在张府他也就是个赶车的,听过好几次同伴因为贪杯而惹了祸事,心里本就有写惴惴。苏岩再这么一说,自然不敢不放心上,对那些劝酒的人,都笑着拒绝。众人也晓得赵府虽然规矩不大,却有些稀奇古怪的规定,倒也没有为难。只有几个眼热的,嘟哝了几句,但到底还是没敢大声说出来。

他晓得人家那点小心思,也就不以为意。换做从前,他肯定是要理论两句的。但是最近不会了,小姐说,不必跟比不上自己的人计较。也不用羡慕自己比不上的人。靠着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东西,他足以挺起胸膛。

过了几条街,就看到了张府门前的灯笼都亮着,红彤彤的,有种淡淡的朦胧感。。他们家人多,所以通常都是很晚才灭灯火,不像赵云家,基本上晚上没事儿歇着了,也就早早的栓了大门。他们家也没有门房,用苏岩的话说,就是她家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值钱的东西都在他们几个的屋子里,小福和苏岩住的近,她又警醒,根本不担心。而赵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小偷真偷到他屋子里,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至于其他东西,苏岩不在乎,桌子椅子不怕重就去搬好了,没的为了这点东西还特意去买几个下人,供吃供喝的,不划算。

再说了,这时代或许不够便利,民风却还算朴实,老百姓要是能有一口饭吃,谁会去干那连自个都唾弃的勾当,还要损了家人的颜面。

“少爷小姐,前头张府的马车堵了路。小的过不去,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快到门前了,彭敢小声问道。

苏岩看看赵云,见他似乎没有回话的意思,便道:“没事儿,许是益德叔和叔母刚回来,马车还没来的及进门。反正就几步路,我们走过去就是了,你就在这稍等会,明天起晚些没关系。”

说着,她掀开车帘子,第一个跳下来。见她下去了,小福跟赵云也就跟着下来了。

“小姐说哪的话,不过一会罢了,小的还不困。”彭敢大摇其头,等一会便晚起?那哪是下人该任性的?从前的时候,给人赶车,常遇到要等候许久的事情,有时候大半夜的才回家,一早又得起来,他也没觉着什么。没的这会突然娇气起来。

“总之休息好了便行。”苏岩也不强求,笑了笑,道。挽了小福的手,和赵云一左一右走在她两边,这是习武之人的一种很奇异的习惯。无论是走路,或是到哪里,总会将最弱的那个人护在中央,所以三人如果一同出门的话,小福就会变成夹心饼干。

路过张府门前的时候,正好有那熟悉的管事见到了他们三个,向后望了望就见到了他们府上送给赵府的马车,连忙迎了上去:“小的见过赵公子,二位小姐。方才没见到府上的马车,挡了道,是小的疏忽了。”

“没事儿,几步路的事。”赵云无所谓的摇摇头,面对别人家的下人,他就不好不开口了。那两个都是女眷啊,再本事,那也得他这个男人先出面的。“不过你们稍微快些,彭叔也累了,能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是最好。”

“是,累着几位了,我马上让车夫把马车赶进去。”管事恭敬的道,目送他们走到一旁,自个推开大门。催促了自家下人,又有些羡慕的望了望耐心等着的彭敢,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个彭大胆,真是好运气啊!被送给了赵府的公子。从此可是咸鱼大翻身了。从前那小子在自己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这会自己见了他,只能笑脸相迎。

听见人家赵公子喊什么了吗?彭叔!在张府,再是老资格的家人,也听不到这么喊的?他彭敢凭什么就遇上了这么和气的主子,还会挂心着他是不是累了。准是彭家祖坟冒青烟,保佑了他们,才有如此大运。

当然,若让他去赵府,他也不一定是肯的。自己家在张府干了几辈子了,族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张府里做着,没了自己,谁顾着这些人?当初选人的时候,不也就是因为彭家人口简单没什么势力,在主子面前也说不上话,这才被大伙推了出来吗?那时候也没想过他们的日子会这么好过,现在懊悔也没用了。

彭敢也感动,虽然赵云的声音不大,但他离的不远,一字没拉的都听见了。感受到了管事投过来那羡慕的眼神,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管事是什么?从前在张府,那就是他们头上的人,有没有活干。都得仰仗着人家,从来都只有他去巴结人家的份!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跟他说话的时候可不再向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了,那叫一个和气啊,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张飞喝的狠了,早被夏侯涓搀着扶了进去,也就没瞧见他们后边的人。第二天听管事说起了,便觉得有些懊恼了。这路怎么就这么窄呢?

其实也说不上是窄,只是他们家的马车当时的角度不对,马头对着大门,横着。顿时占了两辆马车的宽度。这本就不是什么宽敞的大路,两边都是宅子,本就不是特别宽,能有这规模就不错了。再加上送赵府的马车,也是加宽的豪华版,剩下那点地方寻常的小车能过去,那辆马车就过不去了。

其实赵云他们压根用不了这么宽敞的马车,本身出门也少,就是去店里,那也是步行的,反正不急着开门,没必要那么赶。原觉着既然有了一辆,也就没必要再置办一辆小的,浪费,没想到这回难得用上,就给堵了。

张飞偷偷的跟赵云说起这事,结果人家压根没放心上,还笑着说他想太多了。

赵云已经恢复过来了,不再躲着他,就跟从前一样。张飞到最后也没想明白他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整个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关羽他们略有些失望,还以为张飞会坚持下去,谁叫他是个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呢?结果不了了之了,好戏也没的看了,只好作罢。

转眼便是一个月,从夏侯涓嘴里不时能听见点刘府那边的事情。比如新妇不受宠啦,新婚第三天开始就独守空房之类的。然后又忽然说自那日之后甘倩就有些不好,好似是生了病,整日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此时已快要十月末了,冰饮慢慢就卖的少了起来,没那么忙碌。彭娘子做熟了手,彭芙也被教着开始学做点心,小福一个人招呼客人也够了。想了想,决定和夏侯涓一起去看看甘倩。

苏岩想着,甘倩心里难受是难免的,落寞些日子也不为过。可是这都一个月了。已经成既定事实了,她再这样憋屈自己就不应该。人总要活下去的,要么离了刘备,要么就努力让自己高高兴兴的过下去,何必苦大仇深呢?还把自己折腾病了,多亏啊!到时候也只能便宜别人,对自己却没一点好。谁喜欢自己的女人整天病怏怏还苦着个脸呢?

不过她也没想的多眼中,估计就是心结,劝一劝也就好了。可是没想到,她看到的会是一张苍白的脸,带着倦容和几分病意。

“你们来了。”甘倩倚靠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招呼。她身上罩着一块薄毯,头发没有梳起,随意的披散在那里,衬得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更加的娇小,倒也有几分病态美。不过苏岩是不会欣赏这种异常美丽的,皱了皱眉。

夏侯涓却是大吃一惊,拉了她的手,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怎么就消瘦成这副模样了?”

甘倩闻言苦笑了一下,伸出空着的手摸了下自个的脸:“我也不晓得,总是觉得身上不大爽快,许是还没想明白吧。”

“可请郎中看过了?”

“不曾,老爷倒是说要请,被我拒了。”甘倩摇摇头。

“姐姐怎能如此不拿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呢?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何苦折磨自己?”夏侯涓那个无奈啊,真不明白甘倩在折腾什么。把自己弄垮了,那个糜夫人就会不见了吗?真是,连她都想的明白的事儿,怎么她就看不清呢?

“我自个的身子自个知道,这是心病,没的医。”甘倩摇头道。

“若是叔母不介意的话,让岩儿替您看看可好?”苏岩望望甘倩的脸色,忽然道。

“不必了……”她下意识的就摇头,想要回绝。

夏侯涓连忙帮腔道:“姐姐就让岩儿看看吧,说不定她能有法子呢?”

甘倩叹了一声,道:“好吧。”

夏侯涓连忙让开,苏岩走到床边。立时有拿机灵的丫鬟搬了凳子请她坐下。甘倩伸出手,先让苏岩给她诊脉。

苏岩搭上她的手腕,细细感知了一会。捏着她的下颚让她张开嘴,看了看舌苔,笑了笑,问道:“叔母这近来是不是吃不下东西,时有胸闷,小腹缀涨,总是想如厕?”

甘倩脸上一红,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早上起来可是恶心想呕,又容易倦怠?”苏岩又笑,问道。甘倩还是点点头。

夏侯涓原是担心的,但听着苏岩所问的症状,渐渐明白了些什么,不由脸上漫上了几分喜意,抓着苏岩就问道:“岩儿,莫非你的意思是……”

苏岩点点头,又道:“估计差不离,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的好。”其实她已有十分把握,只是觉着甘倩未必会信自己的医术,这才想找个郎中让她宽心罢了。

“小桃,赶紧给你家夫人请个郎中去。”夏侯涓那叫一个喜上眉梢啊,赶紧对一旁站着的丫鬟道。她可是生过两个丫头的人了,自然知道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又有岩儿作保,这事一定假不了。

丫鬟小桃赶紧领命去了,她知晓夏侯涓和苏岩在甘夫人心中的地位,哪里会怠慢?忙欠了欠身,就去寻管家找大夫去了。

甘倩看着她们俩一脸笑意的样子,有些郁郁的问:“你们两这是打什么哑谜?”

“姐姐,你现在可真不能再想那些了,要好好养着。”夏侯涓笑着,却还是不说,只道:“至于到底是什么事,一会郎中来了你就知道了。”

“还须知会玄德叔一声的好。”小桃这一出去请郎中,怕是那位糜夫人马上也会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她都会来看看的,甘夫人若是真生病,她少不得幸灾乐祸。

“去请管事过来。”甘倩这会也察觉了一些什么,连忙对另一个丫鬟道。

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这一个月来他也瞧出来了。就算新夫人进了门,这位的地位是一点没被动摇。那些眼高手低的奴才一个个的都被打压了下去,算是变相的惩罚。至于新夫人带来的奴才,府里根本就不会安排他们做什么,只能留在新夫人的院子。

那自然是因为夏侯涓在刘备面前提了厨房的事情才会如此安排,否则刘备多少也要给糜夫人一点面子的。但那小丫鬟的话彻底惹恼了刘备,还是在误认夏侯涓是甘倩的情况下。那可是他的女人,一个小丫鬟也敢不放在眼里?

糜家的人虽然知道女儿在刘备府里过的不得意,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且人家刘备本来就不情不愿的,这会有些冷落也是难免。因此糜夫人委委屈屈的回娘家诉苦,却只换来了让她要忍耐之类的话,总之一句话,你是主母你怕什么,现在顺着他一些就是了。糜夫人只好无奈的回了刘府,她倒是想顺着点刘备,可惜人家连见她一面的兴趣的兴趣都很少。除了晚上会出现在饭桌上外,压根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吩咐管事让人去营中传了消息,但没说具体怎么回事。刘备还以为甘倩真的生了什么大病,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和请来的郎中同一时间进的大门。

到底是有好几年夫妻感情,那做不得假。甘倩虽说有些太保守了,但她的确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儿,长得也好,脾气也不错,家里一直管的井井有条。如今她总是病怏怏的模样,自然是让他有些忧心的。

“怎么样?出了什么事儿?”刘备一进门就问道,却见夏侯涓和苏岩陪着她正说着话,脸上都是笑颜,顿时有些愣住。

“郎中还在您后头呢,要有什么事儿得先让人家看过不是?”夏侯涓捂嘴笑道。

刘备这才发现身后头站着的那一位,是个胡须尽白的老郎中,提着个药箱,颇有些德高望重的意思。

让人请了座,落下帐幔,只露出一截手腕。老郎中道了句失礼,便颤巍巍的搭上了甘夫人的手腕,看的苏岩那是一额头的汗,就算信不过年轻大夫,也不用特意找个这么大年龄的吧?

老郎中诊了一会,收了东西站起来笑着道:“恭喜大人,尊夫人这是有喜了。”

“什么?”刘备呆住了,前头还以为是病了呢,这落差太大,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疑心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尊夫人有孕了,大约两个月左右,不过略有些积郁在心,须得吃几帖安胎药才是。”老郎中这样的例子见的多了,倒也见怪不怪,捋着胡须道。

刘备这才确定,甘倩真的是有了身子,不禁喜上眉梢,忙笑答:“是是,请您写个方子,我这就让人抓药去。”

老郎中点点头,坐下开了个方子,刘备接过后马上就递给身旁的小厮去抓药,然后就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也难怪,这么多年了,甘倩还是头一回有孕。说他不期盼孩子,那自然是假的,怎么也三十好几了,从前几个孩子都夭折了,膝下一直空虚着,能不期盼吗?可是又有点怕,怕又是个活不长的,这一喜一忧之下,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管事的机灵,忙送了郎中出门,地上问诊的诊费和红包。一般大夫出诊遇到这样的喜事,都是有红包可拿的,刘府更加不会例外。

见郎中走了,苏岩道:“玄德叔,我见叔母其实只是有些心事罢了,你陪她说说便好,那安胎药,能不吃就不吃吧!”

“哦?为何?”刘备还没来的及说话,甘倩就紧张的问道。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自然紧张了,生怕出了什么问题。以前刘备的孩子都是前任妻子生的,都没养大。

这会她也不会怀疑苏岩的医术了,本以为她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到却是有些本事的。她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利,用不着担心,对她自然是信任的。

苏岩微微一笑,道:“是药三分毒,何况我刚才也替您诊过脉,胎像很稳。只要把心结说开,平日里多注意饮食和锻炼,不要吃些寒凉的食物就好。”

甘倩略略放心,又追问道:“我对这个不大懂,家里也没婆母,不如岩儿帮我写下该注意的事儿可好?”

“行啊,不过叔母最重要的还是您心里那点事儿。”苏岩点点头,又暗示了一句。

甘倩此时心里还哪有半点不痛快,心思都放在肚里的孩子身上了,忙道:“我会注意的。”

刘备这会也缓过来了,赶紧让人拿笔墨来。苏岩细细的写下了一些避讳的东西,好在这天气快要凉了,不吃那解暑的也没什么问题,撑过去这一段就好。再有就是麝香等东西,那是孕妇的大忌,仔细的标明了,又写了一些能锻炼又不会影响胎儿的法子。这些都是学医的时候百里贺说过的,她当时记得也清楚,再加上现代的一些东西,就全了。

刘备拿过来看了,就吩咐人抄了几份送到厨房和管着用度的人手里。对那个锻炼的事情还有些奇怪,从前他那位妻子怀孩子的时候,可是都不让下床的,便问了问。

苏岩解释道:“这能够正胎位,也让孕妇存些体力,生孩子的时候也容易些。叔母体质本就有些弱,再天天呆在床上,到时候力竭就麻烦了。还有就是,再过一个月大约孕吐会严重些,做菜上面得用点心思,容我回去想想,过些日子送几个方子过来。”

刘备忙点头,连连谢过。苏岩只道这是该做的事儿,大家又不是陌生人,她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又说了一会话,便和夏侯涓一同离去。夏侯涓握着苏岩的手,感叹道:“好险带了你来,不然姐姐一迷糊,这样下去,怕是保不住那孩子。”

“也就是凑巧罢了。”苏岩摸摸鼻子,她到没在意这些,不过对于甘倩的粗心还是有些无语的。这月事也停了两个月了,她居然都没发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这下那女人该气死了。”夏侯涓兀自乐道,她就是看糜夫人不顺眼,强嫁给人家,叫什么事儿啊!

“……”苏岩没接话,只是微笑。

夏侯涓见她不想谈这个,也就没再说,两人欢喜的回了各自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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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26.奶茶

26.奶茶

苏岩很为甘倩高兴。做母亲可能是每个嫁了人的女子的愿望。几年来无所出,让这个女子的心里不知道积郁了多久,这才在行事待人上小心翼翼,生怕行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好在刘备一直是个宽厚的人,从前是条件不允许,后来乱世开端,东拼西凑了一些人,慢慢壮大的过程中,也就渐渐的忽略了这些事。当然,不是他不想,而是实在没有能力再去折腾些别的。

如今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小沛周边的一些地盘都属于他了,银钱上稍微短缺些,但熬一熬也就过来了。手下的将领们也还忠心,家中安定,想要个孩子的念头有过,却怕伤了甘倩的心,一直没明说。

到底三十多岁了,膝下无子,总觉得空虚。被糜家那个小女子设计了。干脆就顺水推舟。糜家好歹也是他手下的一个支柱,虽然支援军中的银子不像张飞那样豪爽,但也不少了,不好撕破脸。而且糜罗儿年轻,身子也比甘倩要健康,想来要孩子也容易些。

说白了,到底还是想要孩子的心思多些。糜家已经跟他绑在一块了,现在要脱身,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没想到,甘倩在这当口怀孕了,已经不仅仅是惊喜了。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让刘备原本就觉得有些亏欠甘倩的心思更浓了些,自然也就对她更上心。就算是不方便与她做某些事了,却依然还是选择和她同房,也不去糜罗儿这个正房夫人的房中。

糜罗儿那个气闷啊,嫁给刘备二个月了,自打回门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她房中。偶尔见到,也是淡淡的。很和气,一点不冷漠,特别礼貌,就好像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个客人。可是他没有待她不好,而且自己家一方也是理亏了的,所以不好帮着她,只劝她忍。

忍耐是有限度的,可是糜罗儿却不知道自己要到哪一步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刘备要这样待她。进门以来,她自认还算规矩,因着前儿婢女不懂事,她连府中的掌权都没敢开口要,还是由着甘倩管事。对甘倩,她也挺尊重的喊一声姐姐,人家虽然是妾,却是和刘备同甘共苦过的,她要是一进门就摆大老婆的谱,只会让刘备厌恶而已。

糜罗儿是个聪明人,其实做的也都算得体,毕竟糜家怎么说也算是个有礼的人家,教不出太过蠢笨的孩子。但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刘备这人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算计,哪怕无伤大雅。

他可以算计别人,但人家算计他,那就是大大的不应该了。

不过还好,糜罗儿不是因为喜欢爱慕而非要嫁给他,这桩婚事,她起初并不是很赞同。用那样的手段。还要奉献出自己少女的身子,多少让她有些难堪。只是父兄好说歹说,这才勉强点了头。见了刘备,也只觉得这是个不难看的男人,有几分忠厚的样子,不讨厌而已。

他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她应该嫁个少年将军,年少俊朗,英雄气概。不过父亲熟悉的将领她都见过,却一次次的失望了。比起那些大老粗,浑身汗臭味还忽然不觉,粗鲁的要死,满口荤话的所谓“将军”,她忽然觉得,刘备还是不错的。

家里如愿了,她嫁给了刘备,成了正妻。很不错的名分,关键是,刘备是主公,做他的妻,地位自然就高了。可是现在呢?那些刘府中原本的下人,有几个还记得自己才是正室?就算面上不显,恭恭敬敬的唤自己一声夫人,但他们的殷勤劲儿,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叫赵云的少年,父亲曾赞过他一句“英雄出少年”。她从前没见过,心里并不以为然,可是婚礼那天她见到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

他站在张飞那个大黑脸边上。笑得很温柔。她起初以为他是看自己,还不由的心跳了一把,但后来发现,他的目光始终穿过了自己,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恼怒,然后,这心思不翼而飞了。她是刘备的妻子,不再是糜府的小姐,不再是未经事的少女,她的未来,必须要依靠那个看起来忠厚的男人。

已经没有退路了,糜罗儿轻叹一声,拿起让丫鬟准备好的食盒,她打算去看甘倩,然后若是可能,兴许能遇上自己的夫君,试着挽回些什么。

甘倩的事情告一段落,苏岩知道,有了孩子,这个女子就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不会再想些乱七八糟的。甘倩所有的担忧,其实也不过是来自多年无所出罢了,如今是一朝得子。她自然也就好了。

十月过后,秋老虎散去,巴蜀一地也渐渐迎来了微凉的晚秋。赵府院落中移栽的梧桐在夏天时叶子长得很好,一些小树苗也扎稳了根,此时除了前院围着水池的几十株枫树,就可以瞧见满地的金黄色梧桐叶,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层叠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会有清脆的声响。

偶尔有风吹过,那几颗高价买来的百年梧桐会随风摇摆。然后会下起一阵金黄色的页雨。苏岩忽然很奢侈的希望能有个照相机在手里,哪怕是最古老的那种也好,记录下这美丽的一刻,只可惜,终究是奢望罢了。

彭家两个老的一直没什么事儿做,闲着就扫落叶,然后把落叶送到厨房里,当柴烧。可是哪里扫的干净呢?这一片刚刚清理过,不大一会,就又再次落了一地,两个老人家就又回头去扫,结果扫来扫去,地没扫干净,天天这么折腾着,身子骨倒是好了些。

苏岩也不去阻止,笑盈盈的看两个老人在那你抱怨我我抱怨你,这儿没扫那儿漏了,拌嘴逗趣,却又不肯像对方低头的样子,感觉那就是两个老小孩儿,有趣的很。彭娘子起初对公公婆婆拌嘴还很是紧张了一阵,生怕两个老的斗气气坏了身子,不过没多久也就习惯了,放任着他们,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扫地的时候吵,吵完了回家还亲亲热热的给对方夹菜,越老越甜蜜了,这事儿管不得。

小姐说,这是夫妻间相处的门道,越吵越要好。听的彭娘子那个羞涩啊,小姐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怎么会懂这些大人之间的事儿?还说的头头是道的。可怜她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明白过,真是白活了。

但想想,自己和孩子他爹不也是一样吗?以前老在一块唉声叹气了,天天算计着家用,压根没时间吵架。现在好了。家里松泛了,他们两偶尔也斗个嘴,但都是从穷苦过来的人,没真的计较什么,斗嘴反而让两个人的心贴的更近。

他们当家的也是个好的,不像从前那些个管事,手上钱一多就爱去逛窑子,还给自己添了几房小妾。她平日里会给彭敢准备点碎银子带在身上,可是每回出门回来,发现一文都不会少。彭敢说了,出门在外头的花销,少爷和小姐都给包了,不用他自个花银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花,所以都带回来了。

少爷和小姐不会没事儿打赏下人,他们认为应该按劳给酬,做多少事给多少银子。给他们做事儿,只要好好做事就行了,不用担心吃喝,不用担心其他。比起赏银,彭敢一家更信奉他们说的,只要勤快做事,就算得了银子,也是辛苦钱,就不用巴结讨好别人,腰杆能挺的直直的。结果,彭家人都养成习惯了,有时候陪着苏岩或是赵云上别人家去,人家给的赏银,一概不要。问为什么,就说不是自己用劳动换的,拿了不心安。

有人惊讶,有人觉得他们傻,也有人敬佩这种心态。当然,更多的还是佩服赵家的手段,别小看了那几个年纪轻轻的少爷小姐,想从彭家那儿得到他们的消息,做梦吧!

苏岩当然不是有意的,她们不给赏钱,却并不抵触彭家人拿别人的赏钱。反正有些人银子多,拿就拿了,不过对于彭家人的这种做法,苏岩还是很赞许的。知道什么叫拿人手短不?拿了一次,就会期待下一次;拿了十个大钱,就会希望拿一两银子,日积月累以后,有了贪图,人家拿银子来问门,估计一下子就能给全漏了。能养出这样拒绝诱惑的习惯,对她来说是好事,对彭家人来说,也是好事,只要心态摆正,日后一定有出头的一日。

就拿做冰一件事来说吧,彭家人其实都知道怎么回事。自家小姐做的,做的时候也没避讳他们,有时候忙,还会让他们帮手。所以对那些个比例,那些个尺度,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冰在夏天可是金贵玩意,多少人眼红啊?自然有那有心思的想要来试探,这个问哪弄来的,那个问是谁提供的,彭家人一概都是装傻眼,什么?不知道!就是这个态度,拿再多钱来,比的上小姐对他们的放心吗?他们不做让主子寒心的事儿!

过了十月,店里就不卖冰了,同时推出了奶茶,有冰的,有常温的,也有暖过的。用羊奶和最便宜的红茶按比例配,放了杏仁去腥的,那味道,叫一个香浓醇滑。其实有牛奶更好,可是这里没有奶牛,水牛和耕牛的奶少,也稀,还不如羊奶。不过,却是限量供应的。毕竟,要收羊奶也是个累人的活,做好了卖不出去也浪费。

也有人仿着,冰做不出来,难道还弄不出那什么奶茶?凉的的没有,温的总行吧?可味道就是差了,不是腥了就是茶味重了,又不敢多放奶,价钱上去了,人家宁可去好再来买,谁吃你这个?所以好再来的生意还是很好。郁闷得那些个商人眼红的不得了,还好人家只做饮料点心的那一块,不然真活不下去了。

自己家里也长喝,不过不加茶了,光喝奶,就跟那时给彭婆子做的一样。羊奶是好东西啊,平常人家媳妇生了孩子,没奶水,有条件的就拿这个养孩子。大人喝了也好,暖胃暖心,热乎乎的喝下去,出一身汗,别提多舒畅了。到了冬天苏岩准备天天让家里这些人喝,不为别的,提高点体质,少生病,不也节约药钱吗?

彭家人不知道苏岩是为了节约药钱,他们只知道小姐是为了自己好,小姐说了,什么都无所谓,健康最重要。就算是不爱喝的彭敢,也捏着鼻子灌下去,喝习惯了,倒也觉得味道不差。

甘倩那边,苏岩也没有多管。只要按她说的做,出不了事儿,保准能生个健康的孩子。据说阿斗是刘备的长子,也是甘夫人生的,估计就是她肚里这个了,所以苏岩觉得应该能生下来,人家还要当皇帝呢!一点也没担心的意思。

可是,历史小白苏岩忽略了一件事情,阿斗是长子没错,可没生出来之前的孩子,却不一定是长子。而且刘备之前也有过孩子的,不过是夭折了,所以刘备算是还没孩子的。

可怜刘备一直带着宽厚仁慈的帽子,可是老天在他子嗣这块却好像是刻意为难了,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无比期盼着的他,最终再一次失望了。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阿斗生不下来了,可怜的娃,排队去吧~猜猜是怎么没的?)

1卷有女苏岩27.送货

27.送货

“落水?”苏岩惊愕的望着面前一脸扼腕的夏侯涓。见她点头,不由问道:“甘叔母可会游水?落水时身旁可有人?”

“倒是会的,甘姐姐家中原是以捕鱼为生,从小便熟悉水性。落水后也是自个起来的,身旁的小丫鬟们都看到的。”夏侯涓没有隐瞒,狐疑的看了苏岩一眼:“岩儿问这个做什么?”

“后来呢?”苏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盯住她的眼睛,问道。

“后来……原本见没什么事儿,就没找郎中看,没想第二日便开始腹痛,再寻郎中已经是晚了。”夏侯涓黯然的道,甘姐姐那伤心哭泣的模样,可是比刘备娶妻那天悲痛多了,连她都被带着心酸起来。姐姐她盼这个孩子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怀上了,却还是没了。

“身边除了丫鬟见她落水了,都没下水去?由着她自个儿游上岸?”苏岩脸色有些难看,甘倩怀孕已有四足月,她自己又会游泳,哪怕受了寒,这个孩子也不该保不住。“郎中怎么说?”

“郎中说是受了惊又受了凉。所以……”夏侯涓拿出帕子抹抹眼角,真是忍不住了。她晓得这个孩子对甘倩有多重要,又听苏岩似有责怪丫鬟的意思,忙解释道:“也怪不得那些伺候的丫鬟婆子,她们多是本地人,都不会游水,见姐姐自己能上岸,也就没下水,岩儿也不要多心了。”

苏岩点点头,又陪着说了会话,夏侯涓便家去了。

小福收拾好茶盏,看着苏岩紧绷的小脸,知晓她兴许有别的想法,便问道:“岩儿可是觉得这事儿有古怪?”

“嗯,甘叔母的胎像稳健,按理说不会落一次水便失了孩子。何况她当时并没有什么不适,也就是受了凉罢了。可是隔了一天便落了胎,先前居然都没一人察觉,这里面准有猫腻。”苏岩凝重的道,她不是想怀疑谁,但这实在让她有些难以释怀。她本就喜欢小孩子,而且觉得对孕妇下手实在是很不人道的事儿,谁能下的了这个手?而且以甘倩对孩子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见没什么事儿就不看郎中了?“小福姐姐,你让彭叔去问问刘府里伺候的人,甘叔母在落胎前一日吃了些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岩儿要管这事儿?”小福眼神一闪。小声的问道。

苏岩一怔,她要管这事儿吗?下意识的,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可是管人家的家事,她凭什么?不说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就算她查出了真想,又该怎么做?如果不是意外,那八成就和糜夫人有关系,甘倩素来与人没什么恩怨,别人犯不着去害她。

想了想,还是道:“让彭叔去问问,我心里有个底。小心别让玄德叔和叔母知晓了。”

小福应承了一声,又道:“明儿我就让彭叔去问问,今儿早些歇着吧,忙了一天,你也累了。”

走到院中,只见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夜色微凉,衣服下的皮肤触着便有些冰冷。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受了凉,所以便保不住吗?

彭敢听了小福吩咐,也不敢怠慢,隔了几日就探了消息回来。

“彭叔来了。”小福眼尖的瞧见彭敢匆匆的走进店中,忙道:“彭芙,赶紧给你爹倒杯热奶茶,今天可够冷的,别着凉了。”

彭芙笑着倒了一杯奶茶递给她爹,彭敢捂在掌心里,闻着店中的奶茶香气,谢道:“谢小姐,店里可还忙着?”

“还成,彭叔可是来寻岩儿?她刚出去,给几家熟客家里送定好的奶茶,你稍做会。”小福微微一笑,道。☆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苏岩又在店里搞了个什么送货上门服务,按月订货,每天送新鲜的奶茶上门。她说自个跑的快,又不怕冷,所以都是她出门去送。小福是知道苏岩的本事的,她有功夫在身,用上轻功比马车跑的还快,所以也就没拦着。让别人去送,怕还没到,那热奶茶就凉了。

彭敢却是不知道的,忙瞪了自家婆娘与女儿一眼:“怎么能让小姐出门跑腿?”

彭娘子和彭芙都低着头没有出声,主子决定的事儿,哪是她们反对就成的?附近的人家倒是她们去送的,留小福一个看店,不过早就送完了。

“彭叔,这是岩儿自己要去的,你凶她们作甚?”小福微笑着劝道。也不解释什么其他的,彭敢不一定听的进去。但只要是岩儿的决定,他也没话可说。

“可是这大冷天的,冻着小姐可怎么办?”彭敢忧心道。

“谁冻着了?”苏岩掀起挡风的门帘子,进门就听见彭敢的大嗓门在说话,赶忙笑道。走了一路,头上都冒汗了,哪里会冻着?何况她还有内力底子撑着,若是真让彭芙她们去,一个两个都得病了不可。

“岩儿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彭叔可要把我们三个都吃了。”小福掩嘴而笑,故意调侃道。

“小姐……”彭敢无语,又不敢顶嘴,只好无奈的喊了一句。

“行了,别打趣彭叔了。”苏岩笑了笑,请他在一边的小桌旁坐下:“彭叔特地来,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是,小姐。小人和内院的管事关系还好,便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些事儿。那几日甘夫人吃的什么不太清楚,不过管事说糜夫人听闻甘夫人落了水,便带着人去看了。好似那天她娘家人也在,也跟着一同去的。只是那会内院的人都被赶出去了,不晓得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糜夫人带着娘家人去看她?”苏岩皱眉。这糜夫人是不是也太不靠谱了些,自己去看也就罢了,带上娘家人算什么意思?示威么?“还有没有旁的?”

彭敢摇摇头:“没有了。”

“玄德叔知道这事儿不?”苏岩又问。

“应该是知道的,管事的不会隐瞒这事,毕竟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瞒也瞒不过去。小的心想,大约是和甘夫人滑胎没什么关系吧,不然刘使君不会不管的。”彭敢说道,又补了点自己的猜想。要是在张府,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是怎么想的,谁耐烦听他?但苏岩则不一样。她鼓励他们各抒己见,说虽然每个人的看法都不相同,但也都会有些道理。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当时她是那么说的。不过他怎么也想不通,臭皮匠和刘使君军中的军师怎能想提并论,莫非那位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你说的也有道理。”刘备那么重视甘夫人和这个孩子,如果真的和糜夫人以及糜府有关,他应该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吧?但好像又不是不可能,毕竟一个未成型的孩子和一个糜府比起来,孰轻孰重,只有他自己清楚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别再提起了。”

“小人明白的,一会小人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彭敢憨厚的笑了笑,说的话却贼精贼精的。

苏岩看看他,果然是个机灵人啊!就说不能以外表去断定一个人了吧?要是谁被他这副憨厚的模样唬住了,小瞧了他去,日后肯定会有苦头吃的。

“小福姐姐,还有几家没送?”忽然想起来要送的外卖还没送完,连忙问道。

“只剩三家了,城南的侯家、岳家和陆家。”小福拿起记录看了看,这外卖都是按照地区划分的,同一方向的就一块送,也就节省些时间。刚刚苏岩已经跑完了东西北三面,只剩下南面了,人还不多。

“嗯,拿来吧,还有单子。”苏岩舒了口气,虽说有轻功辅助,但跑来跑去还真是挺累的。还好只要再跑一趟就完了。

“小姐,不如让小人去送吧?”彭敢忙道。他每日其实还真的没什么事儿做,一大早做完了院子里的活,剩下的时候也就是跑跑腿什么的,比妻子儿女还要嫌,让他有些觉得自己似乎太偷懒了。

“等你送到,奶茶也凉了。”苏岩摇头拒绝道。

“小的还有马车啊,而且小的看小福小姐那的记录似乎不少,小姐一趟趟跑也拿不了多少。放在马车上也方便些。若是怕冷了,就在马车上也放个保温箱不就成了么?”彭敢小心的建议道。其实店里的事儿他大多也都知道,彭娘子回家都会跟他说起。比如说那个保温箱,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那么神奇的东西。东西放在里面,也不用添柴火,哪怕是从早放到晚也不怕会冷掉。

苏岩眼前一亮,用力的拍一下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彭叔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日后你可是日日要去送这些了,等到人家习惯了咱们这个送货上门的模式,订的人也会躲起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送到城外去,你可吃的消?”

苏岩其实是说的有点夸张了,人家肯德基外卖还限定区域呢,她自然不会那么傻乎乎的去给太远的人家送。

“小姐放心吧,不过是送个东西罢了。”彭敢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他想过了,要是以后人多了,他不还有儿子吗?大小子已经在赵云的帮助下被送到书院读书去了,二小子和三小子也给请了先生,学些基础的知识。三小子还小,让他给少爷当个小厮就成,二小子已经学会驾车了,再跟着自己学一段时间,给他配上一辆小马车,父子两一块替店里送奶茶。

“那行,这最后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学一下流程步骤。”苏岩点点头,示意他拎上奶茶,一块儿出了门。

拎着大个儿的彭敢,苏岩的速度就慢了些。彭敢脸色苍白的把奶茶紧紧抱住,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掉了。

“彭叔简单的字可会认?”

“小时候跟村里的一个夫子学过百家姓,识得几个字儿。小姐若是怕我不认识,可以叫小福小姐告诉我,我记性好,准能记住。”

“认识字就好,不会的回去再让大鸟教你便是了。这单子上写着订了东西的客人家里的地址,姓名,货物的数量,你都得一一核对好了,然后让收货人在对应的空格下签名,这才算交易完成,明白么?”

彭敢连忙点头说明白,看着那单子,倒也简单,各行各列都标示的很清楚,一看就能明白。说是单子,其实就是个表格,每个府邸一张,每天签一次名。银子都是提前给的,人家也不怕苏岩他们赖账,那可是刘备手下将军的妹子开的店,怎么可能骗钱?

城南侯家是最后的第一家,早已有专门负责签售的管事等在门房处,见到苏岩来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赵小娘子可是来了,我们家老夫人都念叨这奶茶念叨好久了。”

“劳侯管事久后了,今儿人多,慢了一些。”苏岩微笑着数出八份奶茶,“老夫人那一份还是跟先前一样,做了标记的,糖少,奶多些。”

“小人知道的,赵小娘子做事儿最是让人放心不过了。我家老夫人说了,请小娘子若是有闲,到府里一坐,陪她说说话儿。”管事连忙恭维着笑道。

“今儿怕是不成,还有两家没送,请管事转告老夫人,改天岩儿定然亲自上门拜访。”苏岩笑笑,推拒道。

管事从彭敢手中接过奶茶,道:“那小人就候着您的消息了,这位是?”

“这是我府中的彭叔,日后就由他替我来送奶茶,今儿跟着过来,学一下流程。”苏岩笑笑,拿出属于侯府的那一张单子:“还请管事儿按个手印。”

管事忙按下了,又道:“小人得送进去了,小娘子慢走。”

苏岩笑笑,目送他进了门。这才对彭敢道:“其实很简单的,是吧?”

彭敢自是深以为然,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谢谢焰是老婆亲的粉红,布老虎亲的打赏~今天25日,还有5天,月末了亲们都把粉红交出来吧~)

1卷有女苏岩28.香草

28.香草

彭敢没几天就熟悉了。其实也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只要有心,谁都能干好。苏岩另外准备了工钱给他,本想拒绝的,让彭娘子给拦了。不是贪那点钱,生活稳定之后,他们对钱的事儿反而不在意了。主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小姐说了,该得的就收着,不该拿的,一文钱也不要。

就是那辆豪华版马车让人有点眼晕,开始的时候,那些个订奶茶的人家还以为是哪家亲眷来拜访了,结果那看上去像马夫又不大像的大汉跳了下来,拎着奶茶,让他们给盖章,于是集体傻眼。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有时候还觉得挺得意。用这么高级的马车给他们送奶茶,那就是面子啊!这会人家还不知道什么叫“范儿”,但人家知道。用这样的马车给送,叫邻居瞧见了,他们长脸啊!

于是定奶茶的人家就多了起来,确实是好东西,又没有多贵。一个月一大家子的喝下来,也就五两银子,一般富户都能吃的起,这可比燕窝什么的便宜多了。天慢慢寒了,早晨喝杯滚烫的奶茶,能暖和一整天,舒坦。那些不爱甜的人多少也能喝一点,有茶的味儿,也可以自己按着喜好往里面放糖,爱喝淡口的,不放也成。后面又紧跟着推出了别的口味,***味儿的,香草味儿的等等。

说起香草,那绝对是意外之喜,是在那座运硝石的山上发现的。硝石里夹带了点,开头的时候因为数量多,没注意,渐渐用了些,这好东西居然就藏在石头堆里,已经有点干枯了。

苏岩是想起了从前的香草冰激淋,不过这都快冬天了,吃冰激淋未免不现实,再说她也做不出来。于是就捣腾香草奶茶了。

做出来了,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说着味道怪。苏岩不以为意,新鲜的东西,总有人说怪,习惯了就会喜欢的,反正她是很喜欢。

甘倩那儿,苏岩虽说不打算管闲事,还是帮着她调理身体。头回过去给人把了脉,面上没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没吃什么,没见什么人,身子怎么会伤成这样?在厨后的残渣里翻出了藏红花的根茎,叶子和花瓣全没了。还好用量不多,虽然伤了身子,好好调养后,还是能有孩子的。

当着甘倩,苏岩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养着,平时注意锻炼身体。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这个女子憔悴的不像样,眼睛一直就是肿的,看着人的时候,那是满满的怀疑,也就对着夏侯涓、胡定金和她的时候好点儿,还有点暖意。苏岩注意到她身边和后院的人都给换了一批,至于原来的去哪了,她没问。多半是打了板子转卖了,看来刘备也气的不轻。

新来的丫鬟还不熟悉,感觉有些怯怯的。甘倩嫌弃她笨手笨脚,却又说是可以相信的人,没给赶出去,也没避讳着。苏岩见这几个丫鬟虽说不怎么会侍候人,走路的时候下盘却很稳,呼吸均匀,显然也学过功夫,就知道是刘备特意找来的。

糜夫人那边没什么动静,不过原来糜家的人都给送回去了,就连她的奶娘也不例外。苏岩去了几回也碰上过两次,一次是在甘倩院子里,一次是在后园的小亭里。她冷冷清清的站着,身旁的丫鬟婆子们低着头,站的远远的,仿佛是很随意。但苏岩知道,这其中肯定有厉害的人在盯着呢,刘备也不是简单的人,他不会把这事当成一件意外。

想了想,把找出来的根茎给了管家,说了句藏红花。就没再多话。管家的脸色都变了,拿着手里已经枯萎的不像话的玩意,手都抖了,感觉那就跟毒药似的。看着就是普通的野草而已,不是特意去找的话,便是寻常的郎中也都认不出来。

管家绿着脸走了,苏岩在院子里透了透气,才打起笑脸,回到房里陪夏侯涓说话。

甘倩的身子没两个月就好了,有苏岩在呢,好起来要是慢了才怪。厨房里配了懂点草药的丫头,每天要用的东西都要检查一遍。苏岩看着就觉得挺累的,偏偏那丫头还一丝不苟的做。其实现在检查还有什么用呢?也没人会在这当口再继续害人,除非是想被抓,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因为伤了子*,再想要孩子就困难些。在古代,换个一般点的郎中来看,这就等于是不育症了,要被夫家嫌弃的。不过还好,苏岩学过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好好养着,以后还是能怀上的,不过得多等几年。

可是刘备等不了。他三十五了,岁月不饶人,没儿子继承香火,那是对祖宗的不孝。于是慢慢的也开始往糜夫人房里去了,正房那边很是欢喜了一阵子,糜家对刘备也愈加忠心,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两儿子,要给他们留家底的话,说不定真就把整个糜家给送刘备了。

不过奇怪的是糜夫人始终都没怀上,糜家那个急啊!请了好些个郎中,都说没什么问题。可是没问题为什么怀不上呢?刘备有过孩子。他当然也就没问题了,前些日子甘夫人不还怀了吗?想请苏岩看看吧,开不了那个口,他们也怕,玩意人家跟甘倩套好了真的把糜罗儿弄不孕了怎么办?只好巴巴的干等着。

这就是所谓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苏岩所受到的教育是,不求人为己,只论己为人。不一定要做那种观世音型的圣母,普度众生和她没关系,但害人那是绝对不会的。怪不得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也不是没道理。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真正的冷了下来。前院后院看着都有些萧条,本来人就少,自然就没人会去打理这些个。天刚冷的时候,苏岩就不让彭家的两个老人扫院子了。可是人家当着她的时候缩在院子里,她们一出门到店里去,就拖着扫帚又扫开了。说了几次也没用,只好由他们去了,就当锻炼身体。好在彭蓉和彭大鸟两个小屁孩挺懂事的,干活也利索,帮着一块弄,到没人冻着。

冬天里热奶茶卖的极好,最冷那会,满大街就能看见那些个还溜达着的公子哥们人手捧着一杯。百姓人家的没他们的好条件,但偶尔也会买上一杯一文钱的香草茶,做活之前忍着烫一气喝下去,身子都暖了不少。

“姐姐,赏几个铜板吧……”正是忙碌的时候,忽然传来小女孩细细的恳求声,苏岩闻声望去,就见隔着帘子隐约现出一个衣衫单薄七八岁的小丫头,头发绑成乱糟糟的小辫,小脸脏脏的看不清样子,对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恳求着。

“小叫花一边去。”丫鬟皱了皱眉头,她只是出来替家中的小姐夫人买奶茶的。哪里会有闲钱?躲着避着,深怕沾到她身上的味道。

“彭芙,你出去把那个小孩子带进来。”苏岩心软了,她喜欢小孩子,最瞧不得的就是这么小的孩子沿街乞讨。不看见也就算了,她到底也不是什么善人,现代的时候,听说大部分的乞丐都贼有钱,但装扮起来跟真乞丐却没什么差别,所以也就渐渐没了那同情的心思。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乞丐都是真的,谁家只要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愿意当乞丐,遭人鄙视不说,还尝尝挨打,那罪谁受得了。

“是小姐。”店里都是女孩子,也都心软,彭芙点点头去了。彭敢送完奶茶就回府做活去了,他可不愿意闲着,再说店也小,他也呆不下。

“小娃儿,进屋里来吧,这边暖和。”彭芙冲那小女孩招招手,温和的笑道。

小女孩欣喜的抬起脸,看见面前穿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大姐姐,犹豫了一下,摇了头:“扣儿身上脏,扣儿不进去,姐姐能给点吃的吗?”说完,期盼的看着彭芙。

彭芙鼻尖一酸,差些掉泪了。一点都不嫌弃的拉了小女孩的手,把她拽进了屋子里。

“姐姐,这屋里真暖和,真香。”叫扣儿的小乞儿深深的吸着屋子里的香气,天真的道。

苏岩见她好似不怎么害怕,暗暗讶异,给彭芙使了个眼色。彭芙连忙找出一个盆子倒了水,兑得温温的,让那小女孩洗手:“你叫扣儿是吧,把手洗干净了才有东西吃。”

一听有东西吃,扣儿连忙乖乖的洗了手,顺便还把脸也洗了,一盆子干净的水,洗完成了泥水。彭芙拿毛巾替她把脸和手都擦了,才接过苏岩递过来的几块点心递给她:“吃吧,吃完了再跟姐姐说。”

扣儿接过点心,小手抓的紧紧的,却没吃,而是扑通一下给跪在地上给她磕了头,说了声:“谢谢姐姐!”

彭芙吓了一跳,刚要把她拉起来,她却自个儿一骨碌的起来了,往门外走去。

彭芙有些傻眼,望望苏岩,见她也是一脸讶异,忙问道:“这……要追吗?”

“你在店里呆着,把手洗干净,我跟去看看。”苏岩道。

“岩儿,给了吃的就成了,别追过去了。”小福闻言回头,劝道:“你帮的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的。”

“我知道,就是跟去看看。”苏岩是怕遇上那种人口贩子,专门让小孩子乞讨却不给他们吃饱的那种,如果是,她就把人救下来,反正赵府人口少,就当买了个丫鬟。

小福点点头,也不劝了。其实她也心软,但她知道心软没用。当年幽州城里,这样的小乞丐也是多了去了,看见的时候给口吃的,看不到也不会去想。但那会是开食肆的,总会剩下一些饭菜,倒了也可惜不是?现在可不一样啊!

小女孩跑的不快,大约是因为饿的狠了,走路的时候有点打晃。苏岩忍着,没上去扶她,而是跟在她身后,慢慢就出了城,到了一座破败的旧庙前。

“哥哥,我要到吃的了!”小女孩清亮而快乐的喊着,推开门就跑了进去,也没想着要关上。其实关不关也一样,这门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哪哪都透风。

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的地方,身上的衣衫同样破烂不堪,听见妹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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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女主其实不圣母,真的。)

1卷有女苏岩29.收留

29.收留

“小姐?”一打开门。彭敢就惊愕的看见了正准备推开大门的苏岩,发现她身后竟然还背着个人,身旁站着一个满脸局促的小女孩:“这是怎么了?小人刚想去找您呢!”

原来苏岩追出去之后一直就没回府,让小福她们有些担心,于是稍微提早了关店的时间,回到了府里,就准备让彭敢套了车出去找人。没想到他这才刚到大门口,还没卖出去,苏岩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很像乞丐的孩子。

“这孩子生病了,彭叔,让彭婶烧点水去,给他们清洗一下。”苏岩也没多解释,只是递出了药包,吩咐道:“顺便把这包药煎了,三碗水熬煮成一碗就成。”

“好。小姐,我来抱他吧!”彭敢说着,就伸手去抱她背上的少年,略看了一眼,压根看不清是什么模样,脸上花成一团。苏岩也没阻拦。背上的负担一转移,马上就觉得轻松了。虽然不是很累,但背着一个大包裹的感觉也不太舒服,笑了笑,转向那默默不做声的小女孩:“扣儿,进去吧,这是姐姐的家。”

扣儿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在彭敢怀中的哥哥,方才姐姐带哥哥去看了郎中,还给他们买了东西吃。姐姐说哥哥生病了,所以要住到姐姐家里去,那个破庙好冷,扣儿也不想呆在那里,就在苏岩的哄劝之中,点头答应跟她回家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个“家”好大。就跟他们住过的地方一样大,一样漂亮。那时候爹爹还说,要让他们住上最漂亮最豪华的房子,可是后来爹爹不见了,大房子也没了,她和哥哥只能到处流浪乞讨,住在破庙里,还会被人欺负。

“姐姐……哥哥没事吗?”扣儿大大的眼睛望着苏岩,她正给她系上衣服的扣子。这小女孩的衣裳是从张府拿的靓靓的旧衣赏,其实还是八成新的,夏侯涓大方的送了好几套过来,说是靓靓不爱穿的。

小福替扣儿擦头发的手一顿。唇边淡淡的笑起来。这孩子,生怕她们把她哥哥吃了似的,一遍遍的问,从洗澡到这会,都问了不下十遍了。放下布巾,拿着铁钳拨了拨炭火,让火旺一些,不至于冻着孩子。

“当然没事啊,哥哥不是很厉害吗?他不会有事的。”苏岩也微笑着,很有耐心的轻声哄到。这叫扣儿的小丫头显然对自己的哥哥很是崇拜,一直挂在嘴上,小小的脸庞上满是儒慕之情。

“嗯,哥哥很厉害的!”扣儿大声的重复道,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似的。

“扣儿乖,一会让小福姐姐带你去喝点姜茶,姐姐去看看你哥哥。”苏岩揉揉她的头发,已经略有些干了,小福擦的很细致。

“扣儿……扣儿不饿,扣儿也想去看哥哥。”小丫头还以为姜茶是能填报肚子的东西,也难怪,有时候他们找不到东西吃。就喝冷水灌肚子。

“喝了姜茶才可以去看哥哥哦!”苏岩怜惜的捏捏她的小脸,站起来,满意的望着她的一身装扮。靓靓要比扣儿长得灵秀的多,因此衣服看上去略略有些肥的感觉,苏岩就在里面加了件小棉袄,再用一根腰带将她腰间的地方收住,看上去倒也还算合身。清洗干净的扣儿很白皙可爱,只是一张小脸瘦得让人有些心疼。

望望一边那盆已经变得有些浑浊的水,这已经是第二盆了,只怕那个少年那边,得用三盆水才能洗得干净。

小福带着乖巧的扣儿去喝姜茶,苏岩就走到了彭敢他们的院子里。彭家的大儿子帮着父亲给那个少年清洗过了身子,此时穿着里衣裹在被子里。彭大鹰正在里面看着,手里还捧着本书在看。

“大鹰。”苏岩走进去,唤了一声。

彭大鹰忙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来,对着苏岩有些腼腆的道:“小姐来了。”

“喂过药了么?”

“用过了,只是吐了好些。”

“用了便好。”能吃下去就代表还有的救,苏岩松了口气,看向那少年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脸,觉得有些熟悉,略想了想,顿时有些吃惊起来。

竟然是在黄巾军攻幽州时见到过的那个疑似穿越人氏的少年!

他长大了些,原本有些孩子气的脸长得十分秀气耐看,但依稀还能看出五官的模样。因为有可能是同为穿越人的缘故,苏岩对他的印象有些深刻,所以只是想了想便认了出来。

中大奖了,难得发善心,居然就带回了这家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她的麻烦。

“哥哥!哥哥!”扣儿在小福的带领之下走了进来。原本到还算安静,但一见到她哥哥马上就扑了过来,眼泪汪汪的趴在被子上,大声喊着。

“扣儿,你哥哥睡着了,别闹他。”小福连忙将她拉开,安抚道。那少年苍白的脸让她有些心惊,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扣儿含着泪望着苏岩,拽住她的衣角就是不肯放开,直到她冲她点了点头,这才任由小福抱起,缩在她怀里,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少年,生怕自己一眨眼哥哥就不见了。

少年忽然呻吟了一声,睫毛有些微微的颤抖,仿佛要挣扎着醒来,却又觉得很疲倦的样子。扣儿见他动了,马上大叫一声“哥哥”就扭着身子要下地,小福抱不住,只好放她下来。

“扣、扣儿?”仿佛是察觉到妹妹的呼唤,少年终于半张开了眼睛,有些吃力的转了转头。望见站着的小福她们时眼中透出警觉的神色,看到伏在床边的扣儿这才安心了些。

扣儿顿时喜逐颜开:“哥哥你醒了,你不会跟父亲一样不要扣儿的,是不是?”

少年听的鼻尖一酸,撇过头去,良久,才虚弱的应了声:“嗯。”

“大鹰,扶他起来吧。”见他勉强支撑着身子一副要起身的模样,苏岩只好道。又转头像小福道:“姐姐,去拿点吃的东西来,最好是粥。看看羊奶还有没有,也热一碗来。”

“还有一些,不过是甜粥,羊奶倒是现成的,我们晚上要喝的还没用。”小福点点头道。

“甜的也行,快去端来。”看他的样子怕是许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本该是用些白粥就好,不过甜的倒也无妨,补充热量也快一些。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少年听他们说话,就晓得是他们救了自己,他当时虽然迷糊着,却也模糊听见有个柔美的女声说话的声音,就和面前的女孩一样。彭大鹰扶着他坐起,靠在墙上,还细心的给他垫了个软枕在身后。这是苏岩睡不惯那种硬邦邦的枕头所以特意做的,用布缝了枕套,里面垫的是棉花,如今赵府上下都睡这个。

他并没有认出苏岩,那时在幽州城虽然见过一面,却并没怎么把她放心上,反而是惦记那些吃食,又听说不是她想的,自然也就不会注意。

此时见面前的少女气质斐然,也完全不会联系到当年那个小掌柜头上去。

苏岩点点头,知道他没认出自己,略略也放心了些:“醒了就好,等会吃点东西再歇息。”

正巧小福端了盘子进来,彭大鹰忙接了过去,自然不会让苏岩和小福动手。小小的扣儿也乖巧的让出了一个位置,只是还是趴在一边,不肯离他半步远。

“扣儿,跟姐姐去睡觉了好不好?”小福上前,蹲下身哄到。

“扣儿要跟哥哥在一起。”扣儿顿时紧紧的抓住少年身上的被褥,生怕小福把她带走。

“让我妹子和我住一屋吧,”少年顿了顿,又道:“她打小就没离过我,胆子又小。怕是有些不惯。”

小福还有些犹豫,就算是亲兄妹,这样挤在一个屋子里,也有些不妥。虽说扣儿还小,但到底男女有别。

“罢了,就让她留在这儿吧!等会替他们加床被子,晚上别着了凉。”苏岩说道,后面一句话是对彭大鹰说的,见他点了头,便和那少年打过招呼,两人一同离去。

走到大厅去和羊奶,见赵云正捧着一杯喝着。唇边上头一层白色的乳沫,跟长了层白胡子似的。瞧见她们,淡淡一笑,又想起什么似的问苏岩道:“方才听彭叔说,岩儿捡了两个孩子回来?”

“嗯,大的那个生了病,安置在彭叔他们院里的耳房了,大鹰在照顾他们。”苏岩点点头,顺手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嘴上的乳沫,笑道:“子龙哥哥可是长白胡子了。”

“额,我没注意。”还下意识的抹了抹嘴,惹得小福噗嗤一笑,都擦了还抹什么,真有些傻乎乎的感觉。赵云也只有在岩儿面前才会如此,平日里想看他这副憨厚的样子,还真是困难。“是什么人啊?他们的爹娘呢?”

“没瞧见,听扣儿的意思,似乎是没了爹娘的。”苏岩淡淡的道,解释了一句:“扣儿就是那个小丫头,她到我们店里乞讨,拿了东西也不吃,我一时好奇偷偷跟了去,才知道她哥哥病了。扣儿说,她只是想要点东西给她哥哥吃。”

“看样子是个好孩子,岩儿打算留下他们吗?”赵云点点头,又问道。

“我看那少年的样子,怕是自己有主意,等他好了再问问看吧。若是愿意留下做事,就让他们在府里帮忙好了,若是不愿……就给他们点盘缠,让他们去投奔亲人。”苏岩想了想,说道。她其实有点不愿意那少年留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如果他是个能看透的,留下来倒也无妨,就怕存了一些奇怪的念头。跟那些穿越文里写的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改变历史,那就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可是心底大约也知道,他们应该没什么亲人了。真要把他们赶出去,她还没那么狠的心肠。

“也好。”赵云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发善心的时机,这世上的孤儿多了去了,他们也帮不了几个。但既然都救回来了,也只能如此,反正府里也不缺两个孩子的粮食。“过些日子我们怕是要打仗了,过几日就要起兵。听说豫州那儿不太平,黄巾贼余孽活动频繁。袁大将军使人送了帖子来,请刘大哥派兵助阵。”

苏岩楞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是要派你去?”

“嗯,还有刘大哥和张三哥也去,关二哥留守小沛,你们若是有事,便去寻关二哥。”赵云道。

苏岩有些不舍,却不好在面上表现出来。这回不比从前,她自然是不能跟去的,心底略有丝怅然,却是逼出一丝笑,说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出门在外可要小心些。对了,还有几日?我替你备些东西。”

“岩儿不用麻烦了,刘大哥自会准备的。”赵云摇摇头,笑道。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嘛,他总不会连你们的贴身衣物都给准备吧?”

“那倒也是,不过也别准备太多了,现在天冷,不用常换衣裳的。”赵云想想也是,这一去,少说也得三五个月,少不得也得准备些东西,便答应了。

“子龙哥哥早些休息吧,我和小福姐姐回去商量商量,这两日就替你备好。”苏岩听他这么说,立时就有了笑脸,推了他一把道。

赵云揉了揉鼻子,无奈的道:“好好,我这就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歇着。”

待他走了,小福上前笑道:“岩儿自个替他准备就是了,扯上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姐姐得帮忙啊,衣服还得靠姐姐打点呢!我去给子龙哥哥弄些伤药什么的,我做的可比军中那些残次品好的多了。”苏岩对军中那些半成品的伤药一直有写微词,做的也太马虎了一些,只能算是勉强能用就是了。不过想想那些军医的程度,也就那样了,能指望他们做出什么好的来?好的其实也有,但都属于自己掏钱购置的那种,一些穷一点的将领,用的都跟普通军士一样。

“是是,岩儿做的最好了。你明儿开个单子出来,让彭叔给你买一车草药回来。”小福失笑,打趣道。

“买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打算再开药铺。再说,带伤药不过是求个安心,子龙哥哥能不受伤是最好不过了。”苏岩脸上一红,硬装做没听出她的调侃。

“给你子龙哥哥做了,不还得送点上刘使君和张将军府上?”小福翻了个白眼,严格说起来,苏岩算是个很博爱的人,反正想到了什么好东西,总不会落下他们。当然,赵云是头一份,而且绝对是最好的。

“……”那倒也是,她都习惯了。苏岩苦笑了下,自己还真是劳碌命。明知道人家自个儿会准备,但有什么的话却还是送过去,算是安自己的心。

罢了罢了,多准备些也无妨,就算赵云用不上,能帮上别人也是好的。怎么说也是同一阵营的,都是自己人,以赵云的个性,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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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30.怀恩

30.怀恩

少年的病其实并不严重。原先也只是伤寒,但因为一直硬挺着,发了高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转成肺炎,不然以这会的医疗条件,不死都难了。苏岩探过他的脉息,还算悠长,似乎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底子,但没有一点内力,完全的花架子,也就是俗称的花拳绣腿。

不过至少身体还算不错,三副伤寒药下去,调养了几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苏岩一直没去看他,连个名字什么的也都没问,最后还是从彭家人口中知道的,少年叫张怀恩,扣儿是乳名,大名叫张怀玉。

知道了姓张,苏岩就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那个张角的儿子,此时张角兄弟应该已经死了。他们兄妹年纪小趁乱逃走了倒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他从此安定下来,苏岩照顾他们兄妹一阵也没什么问题,就怕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山不去就水,水自来就山,等身子差不多了,张怀恩牵着妹妹来谢苏岩。

苏岩坦然的接受,没谦虚客套什么的,如果不是她一时好心,说不准他还真没命了,连带扣儿日后也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谢完了,让他们坐下,苏岩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小福白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苏岩说,她是姐姐自个是妹妹,家中没大人,赵云又去了军中,那个说话的自然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于是把一切推给她,什么都不管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人拣回来的,这会倒晓得推脱了。

张怀恩楞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恭恭敬敬的道:“前儿大鹰兄已经跟小弟说了,怀恩家中已没了大人,便是有亲眷,也不知道到底在何方。若是小姐愿意收留。就让怀恩在府上做个杂工吧!”

小福怔了怔,觉得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他们会赖着自己家,苏岩早说过了,他们家不欠两个人的吃食。而是因为张怀恩的语气,不像是感激,也不像是恳求,反而有些理所当然似的,好似是他们硬要他留下一样。

皱了皱眉头,小福看了眼苏岩,见她并不像是愿意留下他们的样子,便道:“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就做点小生意,你要在我们家做杂工,是得写卖身契,你们愿意?”

小福问的是你们,也就是说,是包括扣儿在内的。

张怀恩明显没想到这一茬,他没当过仆人,小时候家里虽说是没落了,但依靠着老底,过的也不差。也有几个老仆人伺候着。后来父亲……日子更是过的跟贵族一般,谁也不能小瞧了他们去。卖身契?那不意味着自己和扣儿以后就成了仆役了?心里就接受不了,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就道:“那怎么行,我和扣儿不会卖身的。”

小福笑了笑,心底也有丝惊讶,岩儿居然猜的丝毫不差。她说这个张怀恩不会愿意当下人,起先她并不相信。都落魄的当乞儿了,遇到愿意收留两个小孩子的主家,还不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可是现在听见了,于是明白,岩儿是对的。

她当时是想的理所当然了,但并不代表她不够聪明。看那少年的气度,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倔强,自有他的骄傲。想来他的家世不会差了去,不愿意为人奴仆也是正常。

“既然如此,我们可赠你些银两,你不如带着盘缠去寻家人?”小福按照苏岩说的道。

“这……”张怀恩拧了眉,家人?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就是有,那也太远了,路途遥遥,又是乱世,他们兄妹俩能安全找到人吗?再者寄人篱下,自己和妹妹能有好日子过?觉得有些不满,却又想不出怪他们的理由。说他们冷漠?人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是自己不愿卖身为奴,人家还愿意送上盘缠,已经是难得了。

就这么拿了银子离开吗?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撑着些。可是扣儿那么小,她怎么办?

“怎么,还是不愿意?”

张怀恩深吸了口气,试探着道:“怀恩愿意在府里做工,抵些食宿与饭钱……”

小福直接愣住了,不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不是觉得他厚脸皮,而是惊讶。惊讶苏岩居然猜的一点也不差。这张怀恩想做什么?这么留下,图什么?给了他银子,在外头自个寻个住处不是一样吗?

“你会做什么?”按下讶异,小福笑了起来,没有半分瞧不起的意思,仿佛真是在考虑他说的话似的。

这回换他愣住,他会什么?想了想,说道:“怀恩略通文墨,若是府上缺帐房,我可以试一试的。”

“方才说过了,我们家不是大户,支出也不大,不需要帐房的。”平日都是小福自己在管帐,苏岩管银子,账上有比数目不大的银子,平日里的花销都从里面来。隔一段时间就会补上。若是有什么地方要用钱大了,再管她要。

再说,就是需要,也不会请这么个小家伙。小沛再贫瘠,帐房先生还是能请到的。何况请帐房也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当。第一得是人品,第二得有保人,谁会找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来当帐房,钱多不是?

张怀恩纠结了,他是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能干什么。这两天在小院子里,也看到彭敢一家做活了。连那彭大鸟都会劈柴火了。而且看那样子,轻松的很。自己也勉强试过,也就刚能把斧子举起来,要把那柴劈得一段段的均匀,那是想都别想了。眸光黯了黯,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的是,彭大鸟跟着苏岩他们学武有一段时日了,平日里好吃好喝的,身体自然要比他这个刚刚恢复过来的家伙要好得多。就是彭大鹏彭大鹰两兄弟,也能劈得好好的。

其实更重要的是,哪怕他说愿意干活,就算不会也不要紧,小福还是会留他的。不会的话可以学,他们可以教,谁又是天生会做活的?可是面前这个少年没有,他吃不了苦,他想的只是要留在她们府上,却不想认真做事。

这样的人,能留下吗?

看了眼在边上怯怯的扣儿,小福打算再给他个机会:“若是你愿意学,倒是可以留下来给彭叔当个徒弟,跟着他学赶车吧。”

当车夫?那怎么行?张怀恩下意识的就想张嘴反驳,扣儿忽然叫了声:“哥哥。”

张怀恩愣了愣,反驳的话自动的咽回了肚里,看着妹妹问:“扣儿,怎么了?”

“扣儿可以跟蓉姐姐学做针线,哥哥就能留下来了。”扣儿懂事的道,蓉姐姐说的是彭蓉,她比扣儿大一些。苏岩他们没时间带孩子,就留给彭家两个老的带了,这两天就是她和扣儿一块玩,两个小丫头处的很好。

张怀恩心酸了,想起了一路上。他虽然是哥哥,却拉不下脸求跟人乞讨,有时候还会冷脸对那些好心的人,他有他的骨气。如果不是妹妹讨来东西给他吃,他早就饿死了。一直跟自己说。他是心疼妹妹辛辛苦苦的弄来食物,才吃下那些从前都是倒给狗吃的东西,可是这会子一下就明白了,其实他还是怕死的。

明白了,不代表他愿意给人当仆役,那是死也不可能的是。但他也知道,自己家算是没落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东山再起的。历史就是历史,他一个小小的张怀恩,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张公子,可想好了?”小福也看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个公子哥,这么大了,还要靠妹妹,真是不晓得他是怎么当哥哥的。当下就有些看不起,连声调都冷了两分。

“怀恩愿意跟这彭叔学赶车。”张怀恩咬咬牙,终于低头了。他想着,反正自己什么也不会,赶车就赶车吧,等过妹妹长大了,自己再出去闯荡,却是绝对不肯给人当下人使唤的。

“那就这样吧,明儿寻了中人写契书吧。”小福点点头,淡淡的道。

他一愣,惊讶道:“不是不写卖身契吗?”

苏岩失笑,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算是在现代,给人家打工,那也得有个合同啊!“是做工的契书,不是卖身契,不论是长工还是短工,都要写的,不然我们家也不能用你。”

张怀恩的脸上顿时跟被火烧了一样的烫,低声的应了,局促的点着头。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身子好透了再学也不迟,赶车虽看着容易,但也是个力气活,身子不好也是学不好的。”苏岩笑了笑,说道。她们一会还要去店里,没时间在家里瞎蘑菇。彭娘子和彭芙已经先去了,她们也得出门了。

“是。”张怀恩应了声,带着妹妹回了彭家住的院子。

望着小小的院落,张怀恩叹了口气,以后这就是他们暂时的家了。这家人也真是奇怪,明明宅子不小,却只有一家下人,还说自己不是什么大户。不是大户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这点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晚上赵云回来,吃过饭,三个人又在前厅等着喝羊奶。看了看苏岩,问道:“留下了?”

“留下了。”小福抢着说:“也就是看着扣儿可怜,不然一准把他赶出去。”

“怎么惹着你了,这么不待见人家。”赵云很少见小福抢话,看她一脸鄙夷的样子,倒是对那个张怀恩有了些好奇。不过是个少年罢了,为啥小福会有这么大意见?

“没怎么惹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小福一想,也是,人家其实也没惹她,只是她看不惯罢了。把自己放在那么清高的位置,还以为自己是个少爷呢?称呼他一声张公子,看着是尊称,其实就是讥讽罢了,居然一点也没听出来。

“看他不顺眼就别看了,只要他不出什么错,就别理他。”赵云淡淡的笑着,开解了一句。

“嗯,子龙哥哥说的有道理啊,小福姐姐照着做就是了。”苏岩也是笑着附和,又道:“记得跟彭叔说,让他们家别跟他走的太近了,他若想做什么事儿,就听着,但别管他。”

赵云楞了,看向苏岩:“岩儿也讨厌他?那为什么要留下他?”

“不是讨厌,只是没那么喜欢。留下他,可能大半也是因为扣儿,还有一小半,是因为岩儿善良呗!”苏岩狡黠的一笑,顺便吹捧了自己一句。

没那么喜欢,也就是不喜欢喽?不喜欢,不就是讨厌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让她抗拒成这样,连带着要彭家的人也不要太亲近他?

想不明白,于是不想了。岩儿自然有她的道理,不必追根究底的问,就是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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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31.了悟

31.了悟

没几日赵云便出了门。带着三大箱的东西,又给了一百两的花销。苏岩说不必心疼银子,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但不该去的地方还是不许去,赵云笑着应诺下来。

她虽说的含蓄,但赵云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军中生活本就枯燥压力又大,一些个军士在闲暇之余,就会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些“乐子”无非就是吃喝嫖赌,当然,刘备的人还算军纪严明,不会去骚扰普通百姓的。但那些开门营业的青楼赌馆就管不着了,总得让军士有个放松的地方不是?

认真的给做了保证,这才在一家人的目送之下离开小沛。关羽也在送行之列,对苏岩说了有事儿就去找他,便回转身离开了。

赵云不在家了,家里就好像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好在店里还算忙碌,也要想些新的点心什么的出来,白天的时候不觉得,也只在晚上的时候会偶尔想起。

就如苏岩所想。张怀恩在府中并不安分。他不想当车夫,因此学起来也只是马马虎虎。因为他不是家中签了卖身契的,苏岩她们也交代过不必太过强求,所以就随他去了。

没过几天,他就嚷嚷着要做什么玻璃,彭家人都当他的话是耳旁风。玻璃作坊早就有了,只是那是皇家才可以开的。虽然皇室没落,朝政如今把持在外臣的手中,但天下谁敢冒这个风险?便是有,那也是盯着皇室帽子的,没有朝庭的允许,私开作坊,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可是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些,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绝对没见过那种透明的石头,暗地里不知道被笑了多少回。张怀恩闹了几天见根本没人理自己,便计划着自个动手做,可是一出门去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连最便宜的沙砾都买不起。

郁闷的张怀恩只好怏怏而回,又打起了苏岩的主意。觉得这个二小姐年幼,大约好哄骗一些,便磨着彭大鸟要见苏岩,大鸟无法,只好把他带到苏岩面前。

恭恭敬敬的站在厅里,张怀恩洋洋洒洒了说了一堆,偷偷抬眼看苏岩,却只见她一脸的似笑非笑。心下不由有些忐忑起来。

苏岩喝了一口茶,对他的异想天开有些无言。玻璃是那么好做的吗?要真是那样,那位始皇陛下恐怕也不会限制玻璃的产量了,以现在的工艺,想要制造大批的玻璃还要赚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怀恩可曾读过史记?”苏岩淡淡的笑道,绝口不提玻璃的事情。放在现代,这个孩子的口才倒也还算不错,绝对能忽悠的一些老实人掏出口袋里的RMB来,做传销倒是挺有前途的。

张怀恩一怔,怎么扯到史记上去了?只好老老实实的道:“不曾细读过。”

“那正好,我这边有本简版的史记,怀恩不如拿去瞧瞧如何?”苏岩早知道他为何而来,备下史记不过是以防万一。她自己是历史小白,所以也不敢说什么,只要他不是个历史白痴,就应该能察觉些什么。

“额……谢小姐。”张怀恩很没意思的接过书本,老老实实的道谢,却还是不死心的道:“二小姐一定要相信我,我这个法子真的能赚钱,而且是赚大钱。你只要借我一些银子。到时候我能分你三成股份,你看如何?”

苏岩无奈的看着他,这小子居然连股份制都给她提了出来。秦始皇可不是历史上那个昏君,制玻璃的法子可是在那本类似百科全书的著作里写的一清二楚了,她当然知道是赚钱的,可是能开的话,她还用的着他?

“你回去看过此书再说。”挥挥手,真是懒得跟他解释了。想来他大概从小就没学过什么正经玩意,仅仅是凭着前世的智慧罢了,也多亏他还能安稳的活下来。

张怀恩只好纳闷的离去了,回到自己的屋子,把书往桌上一丢,便瘫在床上想着什么。小说里不是说玻璃肯定能赚钱的吗?而且一定会有识货的人支持,可是为什么到他手里就那么困难?莫非是因为她是个女子所以对经商不感兴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开什么奶茶店?

好在张怀恩不知道她还制过冰,不然肯定会觉得她跟自己是同样来自现代的人。再他看来,奶茶倒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会做也没什么,反正也没椰果之类的添加物,不过是混合茶跟牛奶(其实是羊奶)罢了,没什么技术含量。

越想越觉得是苏岩没有眼光,便想着要不要去找那些个有眼光的。当然,一般富户是不可能搭理他这种小人物的,但在他孜孜不倦的寻访之下,倒也有人听他说说。结果没说上几句话,一提到玻璃,那些个人就脸色怪异的把他赶了出去。

张怀恩那叫一个摸不着头脑啊,他对制作玻璃还蛮有信心的,可是为什么就没人肯听他说呢?无奈之下。只好把目标再次转移到苏岩身上,好歹人家上次还听完他说了不是?

试探了两次,可她每次听他起个头就问他看过史记没有,他当然不会去看的,看史记有什么用?于是摇头败退。如此反复之后,张怀恩心想可能自己不看史记苏岩就不会借钱给他,于是便勉为其难的拿起了被丢置一旁都快盖上几层灰的书本。

一看之下,那个叫大惊失色啊!秦始皇创造了玻璃?还有银票、纺车、耕犁等等?还从西域找来了棉花和西红柿?他终于明白苏岩脸上那怪异的笑容从何而来了,原来不是觉得他异想天开,而是因为他把已经存在的东西当做不存在,还很白目的在那里夸夸其谈。

张怀恩那个叫羞愤难当啊!真是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把自己给埋了,丢人啊!可是历史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一来,历史就改变了呢?

他茫然的翻着史书,翻看着有关于各朝各代的记载。本质上来说,其实没多大改变,因为历史只会记录一些重大事件。而秦始皇的戏份在这本《史记》当中可谓是占了一大半,司马迁对于这位始皇帝陛下的推崇从他敬仰的文辞中就可以看的出来。他详细的描述了始皇帝传奇的一生,甚至声称永远都不会再出一位这样的奇才——涵盖了士农工商,天文地理无所不至的秦始皇,就是在现代那也是一位天之骄子,不信你再找出一个全才来看看?

秦朝虽然最终还是走向了灭亡,但那些已经存在的东西都不曾消失。就譬如玻璃。怀着对始皇帝的敬畏之心,这天下无论归属于谁,玻璃作坊永远都是皇室独享的。就像是一个被烙印在心上的真理一样,所有人都认为始皇帝是独一无二无可代替的,因此没有人会偷偷的去做,哪怕这配方都已经公开了。

张怀恩老实了,因为他发觉自己曾经仰仗的知识被剥夺了一大半。有些他甚至压根只闻其名的东西人家都弄出来了,他还好意思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天纵奇才不成?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都没出过门。彭敢也不催他,小姐说了,不要多接触这个人。彭敢真觉得这个少年是不是脑子给烧坏了。没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作甚。

当然,他并没有完全放弃,消沉了一段时间以后,又拉着彭大鸟说要教他学太极拳。还说自己的一身武艺就是练太极练出来的,让彭大鸟很是无语。起先只是不理他,让他一个人自娱自乐。渐渐听的烦了,就拖到练功房里狠揍了一顿,把他打的直追着彭大鸟喊大侠,整天缠着他要学功夫。

学什么功夫?他自己还只是三脚猫而已,在二小姐手下连三招都过不去。没法了,只好找苏岩,听的苏岩肚子都笑痛了。太极拳本身是不错的,但现代简化的太极,根本谈不上什么杀伤力,而且不练到有些火候,什么作用都没有。就张怀恩那点花拳绣腿,也敢自称一个人单挑十个大汉?恐怕那些人是让着他吧?

笑过了,还是要解决的。他不是要学功夫吗?那就学好了,先学最基本的,扎马步,这个由彭大鸟来教就好,他已经很扎实了。而且苏岩也笃定,他吃不了这个苦。

起先张怀恩听说彭大鸟肯教了,倒还兴致勃勃的,坚持了两天,见还是扎马步,就有些受不了了,说是要学剑术。彭大鸟便按照苏岩的吩咐教训他,连基本都学不好了好想学剑术?到时候拿着剑是杀人啊还是杀自己?

张怀恩彻底萎靡了,原来想要在这个世界混的好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啊!得,老老实实的学赶车吧,原先对“工资”有些不满的态度也完全没了,因为他从妹妹口中知道了物价。像他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学徒本身就不该有月银的,人家肯收留他都是给了面子的。妹妹已经能够绣出简单的花样了,还在彭婆子的指点下做了个漂亮的荷包给他,感动之余他才发觉,原来自己连妹妹还不如。

见他不再想着胡闹了。苏岩心里也轻松了些。不过被他这么一掺和,渐渐的倒也习惯了赵云不在身边的日子。偶尔去刘关张几家串串门子,带着靓靓美美和彭蓉扣儿两个小丫头一块儿玩耍,倒也过的还算充实。

“岩儿差不多了,该回了。”小福瞧瞧剩余的糕点,朝苏岩说道。奶茶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一会带回去给两个小女孩分分。糕点剩的也不多,彭娘子那边已经净了手,不再做新的了。盘点完今日的收益,记好帐收拾完屋子,一天的忙碌也就濒临尾声。

“彭芙把点心包上,带回去给你弟弟妹妹吃吧!今儿好似剩的不多嘛?家里米面可还有?”

“还有的,前天刚买了新米,爷爷和奶奶一块儿给磨了好些。”彭芙笑着道,顺从的打包好点心。大人天天吃点心早就腻了,也就那几个小孩子喜欢。

“别让彭爷爷彭奶奶累着了,只要够每天的量就是了,不用多磨的。”外头面粉要比米粮贵一些,彭家两个老的合计了一下,就让苏岩弄了个石磨回来,自己磨。按着他们的说法,闲着也是闲着。

“爹娘知道小姐不忍心让他们操劳,只是不做事儿实在过意不去。”彭娘子笑着说道,两个老人身子骨是越发硬朗了,硬吵着要干活,可苏岩都发话了,谁也不愿意去折腾两个老人家啊?于是便折腾上石磨了。

“改明儿让彭叔上市场上瞧瞧,买头驴回家吧!”苏岩想了想,说道。

彭娘子赶忙摇头:“那么小个磨,就是小扣儿都能推的动,买驴作甚?不用不用,其实不累的,小姐不用担心。”

正说着呢,彭敢忽然跑了进来,喘着气,一脸着急的道:“小、小姐……”

苏岩眼皮猛的一跳,紧张的问:“出什么事儿了?”难道是赵云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怀、怀恩、怀恩他……”见他实在是喘不上气,小福连忙给递上一杯奶茶:“别着急,慢慢说,张怀恩他怎么了?”

彭敢将奶茶灌下肚里,又喘了两口,感觉气好似顺了些,便着急的道:“怀恩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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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恩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各位亲不如猜猜看~~~)

1卷有女苏岩32.荀凌

32.荀凌

“他又干什么了?”苏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张怀恩闯祸了。对这一号人物她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如今他怎么也说是自己府上的人,要真的惹毛了某个世家,还真是不太好办。

“今儿府中无事,便央着小人带他上街看看。小人想着府中没什么事儿,这才答应了他的。”彭敢先是解释了一句,脸上还是懊恼居多:“才儿我们到东街买茶叶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卖身葬母的小娘子,荀家的小公子好似打算买人。原本以为他是打算看看热闹,也就没拉着,谁想他竟冲出去打了荀公子,还骂人家……额,说荀公子买这小娘子是没安好心。后头荀家的家丁便将他扭抓了起来,说是要送去官府。”彭敢一脸汗水的说完,擦了擦脸,看把他急的。他也想不透,人家可是情愿的,那荀公子也没说什么,只赞了那小娘子一句“孝顺娇美”,怎么就成了“衣冠禽兽,有辱斯文”了呢?也怨不得荀公子生气不是?可到底是自己带出去的人,再说也是扣儿的哥哥。便急急的来寻苏岩了。

苏岩楞了,这大概就是标准的“卖身”事件了。他张怀恩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还是开了金手指的男主角,想要英雄救美。看这是救美不成反惹一身骚,把自己搭进去了不是?

小福冷笑了声:“该,让他长长记性。”

“到府衙了没?”想那荀公子应该还是个讲道理的,只是把人抓了送去官府,这就好办一些了。要是把人带回了荀府死揍一顿,保不齐张怀恩说不准就没命了。

“这会应该到了。”

“成,彭叔先歇着吧,和我们一块准备准备,咱们先回家。这天色也不早了,别去打扰县太爷了。”苏岩笑着点点头,不着急了。人只要进了县衙就好,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