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相见欢》》 · 苗亦有秀 · 2026-07-26
何佳喜叹了口气,感慨良多:“爱情果然是一件让人沉沦的事,所谓理智和决心,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谢春红抬眼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出声问道:“你和幕皓卿怎么样了?”
何佳喜神色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却瞬间恢复如常,转移话题道:“你妈妈回家拿些生活用品,一会儿就来了。”
正说着,谢芸推门而入,看见春红醒来笑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了一觉好很多。”
谢芸点点头,转向佳喜,感激地说:“谢谢何医生。”
何佳喜一笑,说:“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和春红是朋友,这点忙没什么的。”
谢芸正在帮春红擦洗,顾陌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看见谢春红安然无恙,顾陌松了口气,随即眼神一闪,温婉动人地笑起来。
谢春红一看到她熟悉的笑容就在心里暗叫不好,连忙陪着笑说:“小陌,你来得真快。”
谢芸端起水走出病房,留她们几个好朋友单独聊聊天。
顾陌礼貌的向谢芸问好,看着她出了病房才对春红温柔地笑了笑,走到佳喜身边坐下来,慢悠悠地说:“不快,比不上你逃离N市跑得快。”
谢春红苦笑:“对不起,我本来打算生下孩子安定好再联系你们的……”
顾陌冷哼一声:“你就那么见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
谢春红自知理亏,一声不吭地任她发泄。
顾陌深深叹了口气问:“母子平安?”
何佳喜纠正:“是母女平安!”
顾陌沉思了片刻说:“安心养好身体,N市那边暂时由我兜着,不过我瞒不住多久的,以方晴的脾气你最好在她爆发之前主动告诉她。”
谢春红无奈地点头:“我会尽快的。”
顾陌知道她此时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复原,也就绝口不提易回的事情。
顾陌和佳喜一起留了下来,有她们的帮忙,让谢芸轻松了很多。
因为早产的原因,宝宝的身体很弱,但是生命力很顽强,谢春红抱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摸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温柔。
“对了,孩子还没起名字吧?”
谢芸也看向春红问:“孩子叫什么好呢?”
何佳喜也好奇:“孩子姓谢还是姓易?”
谢春红抚摸宝宝的手指一顿,声色无波地说:“我的孩子,当然跟我姓谢!”
顾陌沉默不语地看着她,觉得还是不要把易回的现状告诉她的好。
“叫‘欣欣’吧,意喻‘欣欣向荣’!”
谢芸思索了一会儿,笑着说:“这名字不错,就叫欣欣吧!”
春红看向谢芸,见谢芸眼神中透着了然,不由与她相视一笑。
53缘何伤怀
欣欣满月那天,家里小小的客厅里难得挤了不少的人,小姑娘生来就爱笑,睡醒了也不闹人,总是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因为春红怀孕期间就没好好保养,再加上早产,欣欣的身体从生下来就不太好,干巴巴的很瘦小,在众多人的精心呵护下,才一天天健康地长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谢春红第一次做妈妈,对着小小的婴孩常常觉得手足无措,幸亏有谢芸的帮助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谢芸出去买菜,客厅里一时间只有几个年轻人在。
方晴昨天就来了,到现在一直都没给过谢春红好脸色,她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顾陌非让她和二喜来这种小城市度假,结果一下飞机看见春红才明白,当场就拉下了脸。
谢春红将孩子递给顾陌抱着,走到方晴身边坐下,陪着笑脸说:“晴子,你要吃点什么吗?我买了一些你最爱吃的水果。”
方晴白了她一眼,冷嘲热讽地说:“不用了,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真是难得,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春红碰了个钉子,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叹了口气说:“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我哪儿能生你气啊?”方晴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问,“你和我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晴子……”谢春红无奈了,“你到底要怎样才不会生气?”
方晴瞪了她一眼:“谢春红,你就真的没把我当做朋友过?”
“怎么会?我当然当你是朋友了。”
“朋友?”方晴冷笑,“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一个人走得又干脆又利落,你想过我们找你找得有多着急吗?难道我方晴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朋友?”
“晴子,你听我解释……”谢春红拉着她的手,“当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又走得很匆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而且,你和易回又是表兄妹,我……”
“你怕我帮着自家表哥?谢春红,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其实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任我,不只是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们中任何一个!春红,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放在心里,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不愿和任何人交往过深,也不愿让任何人关心你。”
二喜看不下去了,瞪大双眼插进话来:“晴子你干什么这么斤斤计较?春红现在不是主动告诉我们了吗?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晴狠狠刮了她一眼:“你个吃货,吃得好好的插什么嘴!”
二喜委委屈屈缩回去,嘟嘟囔囔地说:“真是小心眼……”
何佳喜不满地瞥了一眼方晴,眼神中满含警告,不准她欺负自家妹妹。
春红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我总是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扛,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自己努力克服。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下去,不能依靠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所以我自然而然也不太关心别人……晴子,不是我不想和你们亲近,而是我不懂得如何去和你们亲近,你说我总是和你们隔着一层,其实我真的很努力将自己融入你们中去了。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谢春红这一段话说的十分诚恳,从小单亲家庭长大,小镇上也没什么说得来话的同龄人,整日里一个人孤孤单单,自然而然养成了独来独往的习惯,不懂和别人沟通,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长久下来,让她对谁都不能敞开心扉,严重的缺乏安全感让她总是无法全心相信别人……直到现在,她终于真正爱上了一个人,在他的庇护下过了很长时间的安定生活,完完全全地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即便是现在他们已经天涯相隔,她仍然这样相信他。可是,她却因为自己的忽视而错过这段感情,这才让她看清了自身性格上的缺陷,也让她明白了很多,想通了很多。
方晴想到她这么多年受的苦,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又一个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躲在这里,甚至差点因为难产而送了命……不由就心软下来。
“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就是气,我没办法不气,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易回,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居然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春红,其实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是我,我觉得很愧疚,毕竟当初你们也是因为我才纠缠在一起的……”
谢春红微微一笑:“你怎么那么想?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有的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不关易回的事,是我对不起他,我伤害他太多,所有他才会受不了离开我,如今这样也是我应得的。晴子,我仍然要感谢你当初让我们相遇,我不后悔认识他,我只恨自己没能好好珍惜过。”
方晴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问:“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谢春红低垂着眼,过了半晌才坚定地点点头说:“爱!我不知道还会爱他多久,可是现在,我还爱他!”
“那你回去找他啊!”方晴欣喜地说,“据我所知,他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女朋友,你们有了孩子,他一定会负责的!”
谢春红苦笑连连:“不,晴子,不要告诉他!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孩子去牵绊他,当初他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因为任何原因为我回头,既然如此,我何苦再出现在他面前?”
方晴急了:“你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明明还相爱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别扭?有什么矛盾摊开来解决了不就好了?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个孩子,你总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别说了!”谢春红打断她,疲惫地说,“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回去找他,当初他那样决绝地提出分手,甚至求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她怎么可能再回去?也许终其一生,她都要这样保持着和他离不开又拉不近的距离,然后在心里怀揣着一份期望,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再次重逢,幻想着他们之间无尽的可能……
方晴一时间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过了很久,方晴才慢慢平息下来,淡淡地说:“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只说和顾陌她们去旅游,连陆昕都不知道我来见你了……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告诉易回的。”
谢春红笑了笑,认真地说:“谢谢你晴子。”
方晴转过脸来,面色颇有些无可奈何:“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再说了,感情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没用,只有你们自己解决,你不用担心,我若是诚心隐瞒,易回是不会知道的。”
顾陌见她们终于和解了,微微松了口气,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笑着对她们说:“这不是好了?晴子你也别气了,都过去了!”
何佳喜皱着眉头将二喜手里的零食没收掉,也笑着道:“对啊,当初春红瞒着你,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她也只是不想让你夹在她和易回之间罢了,毕竟一个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你表哥,到时候会很难做的!”
方晴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春红问:“我是那种怕被连累的人?谢春红,你再敢小看我我就踢死你!”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躺在小床上的欣欣瞪着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呆了呆,也咯咯咯得跟着大家笑。
方晴走到欣欣旁边抱起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小脸,温柔地笑着说:“这孩子长得跟春红真是一个模子映出来的!”
何佳喜也凑到她旁边去看,点点头说:“是的,现在还小,但是眉眼已经有春红的美丽了。”
谢春红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都说像我,连我妈妈也说像,可是孩子那么小哪儿看得出来啊!我妈妈更夸张,刚生出来的时候,跟个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丑的要死,我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是我生的,她居然赞不绝口说她漂亮……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方晴切了一声,一边抱着孩子轻轻晃着一边说:“这你就不懂了,小孩子一生下来虽然长得都一样,但是自己的孩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像你没有母性的人不会懂。”
方晴坐下来,将孩子交给春红,从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一个长命锁挂在宝宝脖子上。
“易家的孩子一出生都会有一个这样的长命锁,本来这个小锁该由舅妈或者表哥给她戴上的,现在由我这个姑姑给她戴吧。”
小小的锁做得十分精巧,上面刻着代表平安吉祥的图案,还有叮叮当当的小铃铛,谢春红轻轻摸着锁上凸起的纹路,感激地笑了:“晴子,谢谢你……我替小欣欣谢谢你这个姑姑!”
晴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喟叹道:“谢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她的姑姑……唉,我一直想生个女儿的,结果至今只有一个成天捣蛋的小子,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呢,放心,我会把小欣欣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的!”
二喜不满何佳喜夺走她的零食,听到这儿不由愤愤然地说:“老娘肚子里说不定就有个小姑娘,你们还不给我吃的,饿到我女儿你们忍心吗!”
众人一惊,目光瞬间集中到她的肚子上。
二喜幼稚的心得到了满足,骄傲地抬起头说:“羡慕吧!等我生个女儿出来,看你们还不给我吃的!”
何佳喜严肃地问:“真的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二喜掰着手指头数:“贪吃、贪睡、烦躁……这些不都是怀孕的征兆?”
众人默默、默默地扭脸。
何佳喜深深叹了口气,干脆将零食还给她不想理她,扶着额头说:“刘悦都那么大了,你怎么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还这么……幼稚!”
二喜对着自己的姐姐敢怒不敢言,气得嘴巴鼓了又鼓。
方晴鄙视地看着她:“认识你这么多年,每次一到春天你都这样,又懒又馋,难道你每年都怀孕?猪啊你!”
顾陌望天:“真不知道刘洽是怎么教育你的……”
大家毫不客气地哄笑起来,惹得二喜羞恼地蹦上蹦下。
几个人很久没凑在一起这样嬉闹了,一时间颇多感慨。
方晴叹道:“春红打算就在这个城市过下去了,佳喜也要留在这里,N市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人了,真不知道我们几个什么时候能再聚到‘别来无恙’,一起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何佳喜也有些感伤,却很快调整过来:“我只是暂时留在这儿罢了,放心,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重新聚在N市的!”
二喜豪迈地端起饮料:“让我们为以后的重逢干杯!”
顾陌温柔的一笑:“为了小欣欣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干杯!”
谢欣小朋友的满月酒平平淡淡就过去了,方晴她们也一起回了N市。
方晴始终觉得既然两人有情,就不会分开太久,以易回那种霸道强势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找回春红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他们这一别,就是五年。而那一日比一日更加无望的等待,在斑驳交错的光影中,悄然坠落。如沧海桑田,被时间活埋。
54一别经年
作为N市最著名的黄金单身汉,易回无疑是众多女人倾慕的对象,可是这些年,易回却愈发的冷漠,在商场中杀伐果决,毫不留情。
能接近易回的女人没几个,他对任何女人都是一副不咸不淡冷漠疏离的样子,这样却又给他增加了洁身自好这一条优点,非但没让那些女人知难而退,反而更加蠢蠢欲动。
这五年间,易回一直致力于易氏的发展,易氏的总部原本在美国,现在在易回的刻意为之之下,易氏的重心已经慢慢移到了N市,如今俨然成为N市商界首屈一指的龙头老大。有传言说,易回之所以急着将易氏迁回国内,主要原因就是他想在N市安定下来,娶妻生子。
新项目启动,易回作为易氏的总裁自然要出席,这几年他的应酬越来越少,为人愈发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这次一出场就引得记者蜂拥而至。
“易总,听说你准备结婚了?”
面对闪光灯,易回依然是面容冷峻,看也不看那个提问的记者,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易总,请问你和李莉莉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无孔不入、捕风捉影的问题让易回眼神一凛,顿住了脚步。
记者看有戏,立马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出许多问题来。
易回看着他的目光深不可测,面沉如水,却无端端让记者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至周遭一片静默。
易回缓缓开口:“莉莉是我多年的好友,是难得的红颜知己。”
此话一说,不仅连易回身边的秘书都大吃一惊,连那些记者也觉得惊讶不已。
莫说易回从来不接受采访,即便是对着媒体,这些涉及到隐私的问题也会被他避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谈,可今天却坦然承认李莉莉是他的“红颜知己”,外界自然认定他和李莉莉一定是好事将近,才让他不再回避。
易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将一众人等隔绝在外。
空无一人的电梯缓缓上升,光可照人的电梯门上,映出易回的面容,模糊了轮廓,却依然能看出那双黑亮如曜石般的双眸,流露出一丝疲惫。
电梯“叮”得一声停下,易回收起外泄的情绪,又恢复成孤傲冷漠的样子,走出了电梯。
李莉莉穿着紫色的曳地长裙,拿着一杯红酒亭亭而立,看见易回来了灿烂一笑,快步走上前。
“恭喜!”
易回点点头,取过一杯酒和她一干而净。
“谢谢!”
李莉莉叹了口气:“你不怪我给你制造绯闻?”
易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反正这些年我们两人的绯闻够多了,不在乎这些。”
李莉莉耸了耸肩,问:“也对……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以前不是通通封锁的么?这一次怎么这么大张旗鼓?连你妈妈都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易回冷冷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希望的?”
李莉莉对他的冷言冷语丝毫不以为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易回懒得理会她,越过她往前走去。
“你还没忘记她么?”
背后幽幽的女声让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李莉莉无声叹息,勉强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去找她,也没有女朋友,我以为自己有机会的……”
易回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莉莉,我早就说过,即便我不爱她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李莉莉自嘲一笑:“是啊,你还真是绝情,连半点希望都不给我。”
“与其骗你,给你希望再让你失望,不如从来不曾有过希望……我自己深知这种感觉,又怎么会把这份痛苦加诸在你身上?”
“唔,还真是不甘心!”李莉莉玩笑一般说,“幸好我没死守在一棵树上吊死……”
易回看着她的目光流露出些许暖意:“你是个好女孩,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来好好爱你。”
李莉莉无奈地瞪着他,满脸郁闷地抱怨:“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又给我发好人卡?这几年我最烦听你这么说……我要是好你干嘛不喜欢我?”
易回微微一笑,如同对待好友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李莉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大家是哥们儿,何必这么见外!不过也希望能有效才好,反正我是豁出去了,甚至都把婚讯告诉给了记者,你知不知道清场子很麻烦啊,我可不希望自己结婚的时候被一大堆记者堵得连教堂都进不去!”
易回一笑:“放心,那些记者胆子再大也不敢和N市的女将军对阵!”
第二天,N市各大报刊网络都在报道易回和李莉莉的喜讯,李莉莉面对媒体一脸幸福,坦诚宣布自己将在下个月结婚,而易回也一改往日闭口不谈隐私的风格,对记者宣称李莉莉是自己的“红颜知己”……众人几乎可以凭借这些肯定他们的好事将近了。
方晴大怒,暴躁地关了电视,一边在心里愤愤地骂着他们这对“狗男女”,一边迅速翻出易回的号码打了过去。
“什么事?”易回的声音冷得仿佛夹杂着冰渣,生生让电话这边的方晴颤栗了一下。
因为谢春红的原因,方晴一气就是五年,这几年每次见到易回都少不了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一番,易回自然不与她计较,两个人一见面都没好气。
“你和李莉莉要结婚?”方晴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质问。
“关你什么事?”易回冷冷地说,“不管我和谁结婚,都轮不到你来过问!”
“你要是和她结婚,你就禽兽不如!易回,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你小心会遭天谴,会被雷劈!”
“笑话,我结婚会遭雷劈?哼,不劳你费心!”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方晴瞬间暴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步,一时之间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昕一进门就皱眉:“你就不能安分点?还挺着个大肚子呢!”
方晴心里正烦着,不想理他,扶着腰坐下,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打电话通知顾陌。
顾陌忍耐着听完她很时间的骂骂咧咧,犹疑地问:“真的?”
“还能有假吗?”方晴急得快疯了,“我表哥的个性,要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任由媒体这么大肆宣扬?”
顾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别急,小心自己的身体,也别告诉二喜,她刚生过宝宝,还在月子里,更何况她嘴巴不严,万一让春红知道了就不好办了,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你放心吧!”
方晴深知顾陌的手段,听她这么说略微放了心。
何佳喜轻车熟路地飞到春红所在的小城市,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才返回N市,对这儿相当熟悉,下了飞机就直奔春红工作的图书馆。
谢春红这几年收敛了以往的妖娆,整个人变得十分安静,有一种岁月沉淀出的静美。再加上长年在图书馆工作,与文字为伴,更加气质静好。
谢春红看见何佳喜眼神一亮,高兴地笑起来,连忙悄悄走出去问:“佳喜,你怎么来了?”
“正好这边有个医学研讨会要开,我就来看看你。”
谢春红点点头:“正好,我去请假,你去我家坐坐。”
谢春红很快收拾好出来,和佳喜一起回了家。
“谢阿姨还没回来吗?”
春红一边倒水给她一边笑着回答:“我妈她闲不住,前几年欣欣小她就帮我带孩子,这两年欣欣进了幼儿园,她整天无所事事,就开始四处走走……唉,我倒是希望她多出去玩玩,她年轻的时候就很爱旅游的。”
何佳喜喝了口水问:“欣欣呢?”
“还没放学,过会儿我去接她回来。”
何佳喜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笑着说:“那行,我和你一起去接她!她可是我干女儿,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谢春红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她也快放学了,那小丫头可想死你了。”
两人一边出门一边聊天,谢春红想起二喜笑道:“听说二喜生了小姑娘,晴子也快生了吧。”
佳喜漫不经心地一边回答一边和她并列下楼:“是啊,她总算如愿以偿生了个女儿,可把方晴嫉妒死了,她说自己这一次要生不出女儿,一定会把孩子丢马桶里溺死……我就没见过那么想生女儿的!”
谢春红想到方晴咬牙切齿的样子,噗嗤一笑说:“倒不见得她多想生个女儿,她不过是眼红二喜罢了,你也知道,她们两人一起结婚,每次也都是差不多时候要的孩子,自然牟足了劲和她比……”
“哪儿有生孩子也比的?”何佳喜对她们两人幼稚的行为相当无语,心思数转,想开口直接问春红知不知道易回要结婚的事情,可是顾陌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打草惊蛇,但是……到底怎么顺理成章把欣欣带去N市又不引起春红的怀疑呢?
眼看着快到楼梯尽头了,何佳喜眼神一转,开口说:“我觉得方晴这一次很可能生的还是男孩。”
谢春红感兴趣地问:“哦?为什么?”
“因为……”何佳喜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哎哟”叫出来,眼看着就要往旁边栽去,不由惊呼一声:“啊——”
谢春红正好在她旁边,连忙斜过身子伸手想拉住她:“小心!”
谁知道何佳喜因为恐慌,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扶手,没想到正好打开谢春红伸过来的手,春红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么大力一扫,顿时就直直的往楼下摔去。
何佳喜很快就站稳了脚,看见谢春红倒在地上眼神一闪,连忙面色焦急地跑到她身边蹲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
幸好只剩下两级楼梯了,谢春红疼得脸色有些发白,深深吐出一口气说:“我没事,还好……不过我脚可能扭到了。”
何佳喜面色一喜,嘴角勾出个得逞的笑容。
“都是我不小心……我送你去医院!”何佳喜收起脸上的表情,故作难过地一边说话,一边扶着她起来。
谢春红借着何佳喜的力量单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用受伤的脚踩下去,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怎么样?”佳喜紧张地问。
谢春红无奈地笑了一下:“走不了了。”
何佳喜二话不说扶着她,一跳一跳地蹦到门口,然后放她在旁边坐下,一个人跑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送她去了医院。
55死灰亦可复燃
医生检查了一番诊断为韧带拉伤,简单做了下处理,刚准备走就被何佳喜叫住了。
何佳喜严重不满医生就这么草草了事,在她的坚持下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让谢春红看起来非常像重伤患者。
何佳喜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样就好了。”
谢春红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就好了?”
佳喜面色不改地说:“你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要是没有处理的万无一失,我怎么能安心?”
谢春红淡淡一笑:“你又不是故意的。”
其实就是故意的……
何佳喜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我去接欣欣吧,然后我们经过医院再顺路带上你一起回家。”
谢春红点了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
等到何佳喜带着欣欣和春红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谢春红脚受了伤,行动不便,于是何佳喜亲自下厨房做了晚饭。
欣欣小朋友好像一个精雕细琢出来的娃娃,长得非常漂亮可爱,眉眼之间像极了春红,整个人古灵精怪的,大概是由于身边一圈子人都宠着她,让她有时候特别无法无天。
欣欣爬到谢春红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好奇地敲了敲她脚上的石膏问:“妈妈,疼吗?”
谢春红被裹成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于是摇了摇头说:“不疼。”
欣欣眨巴着眼睛,一脸忧郁地说:“那就糟了,我听说疼要比没感觉好……妈妈你是不是腿断了?”
谢春红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我只要不走路就不疼。”
欣欣高兴地一边和妈妈聊天,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画笔在她腿上画满了乌龟。
谢春红看着石膏上女儿的杰作,无奈地说:“你去玩吧,我有事和你干妈说。”
欣欣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屁颠颠地跑进房间。
何佳喜看着欣欣笑道:“没见过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谢春红叹气:“你们都太宠她了,我真怕她以后长大了不好管。”
何佳喜不以为意:“小姑娘就是用来宠的……对了,你现在行动不便,一个人也没法照看欣欣,不如让我带她回N市过两天,正好二喜的女儿满月,刘悦他们都很想这个小妹妹呢。”
谢春红闻言有些犹豫。
“你怕什么,她又不是没去过N市,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谢春红垂下眼,掩盖住内心所有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说:“那欣欣就麻烦你们了。”
何佳喜嘴角一勾:“没关系!欣欣,明天跟干妈去N市找刘悦怎么样?”
欣欣欢呼一声奔出来,一头扎进佳喜的怀中:“干妈真好!”
易回刚开完会就接到方晴的电话,不耐烦地接起来就说:“你有完没完?”
方晴冷哼一声:“放心,我这次不是来骂你的,刘洽的千金今天满月,你快点带着礼物来道喜!”
易回和刘洽并不是很熟,想了想说:“我找人送份礼过去。”
“得了吧,要是你的女儿满月酒,人家肯定亲自来!派人送份礼算什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易回疲惫地揉了揉眉头,他和刘家的关系可没那么好,至于亲自跑一趟吗!
“易回,我告诉你,你不来会一辈子后悔的!”
气冲冲地说完,方晴就摔了电话。
易回心念一动,后悔一辈子?难道她来了……
易回按下内线,吩咐秘书帮他定了一份礼物,然后收拾好手边的工作提前离开了。
远远的就听到里面热闹的笑声,易回拎着礼物突然心下慌乱起来,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悄然占据,而那些东西,势不可挡,藤蔓一样牢牢锁住他的心,却让他无从知晓。
易回径直往屋内走去,刚进入客厅就迎面撞过来一样东西,一时没刹住脚步,巨大的冲力让那样东西反弹了回去,“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易回慌忙要伸出手去,却在半空猛然顿住了,那个穿着毛茸茸连体兔子套装的小姑娘正坐在地上,瞪着一双乌黑纯澈的眼睛看着他,圆嘟嘟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摔疼了的恼怒,高高撅起的嘴巴让她的表情可爱至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易回的心瞬间绷紧了,大脑一片空白,黑沉深邃的眼睛此时全是茫然不知所措。
客厅里的众人都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安静得很诡异。
欣欣扶了扶歪下脑袋的大大兔子耳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皱着小脸揉了揉屁股说:“叔叔,对不起撞到你了。”
脆生生的童音瞬间让易回回过神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你是……”
易回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面对着小小的女孩儿,全然乱了手脚,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可人,眉眼之间像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可那倔强的薄唇,却分明是遗传了自己!
大概易回一脸激动的表情有些扭曲,欣欣看着他有些狰狞的面容,不安地挪动着脚步,啪嗒啪嗒地跑向离她最近的方晴,扑进她的怀里指着易回问:“姑姑,那个叔叔是不是生我气了?”
方晴心里也有些不安,知道这一下冲击实在太大,估计易回一时缓不过来。
易回眼神如刀,眉宇之间布满寒霜,厉声问道:“方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方晴吓得缩了缩脖子,不由在心里哀叹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顾陌冷笑一声,走上前抱起欣欣安抚她,然后转过脸嘲讽地说:“易先生这会子在别人家发的是什么脾气?没的吓坏了小孩子!”
易回看了看缩在顾陌怀中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小姑娘,只觉得怒火滔天,却又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火焰瞬间熄灭,满心的怒气被狠狠压了下去。
“这个孩子……”易回哑声开口,“这个孩子……”
顾陌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不客气地回答:“这个孩子怎么了?哦,对了,她姓谢,她母亲怕女儿跟自己一样,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便取名欣欣,意喻为欣欣向荣。”
易回的心猛然一痛,这一刻弥漫着漫天的悲哀,他的孩子,他亲生的女儿,独自长到这么大,可是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易回陡然想起和谢春红分手的那天,她反反复复地说有事要告诉自己,当时支支吾吾说的恐怕就是这件事吧!可是他居然如此混蛋,在她怀孕的时候提出了分手!
回忆一旦打开,便如同开了闸的水一样纷纷涌现出来。
她突然变得非常嗜睡,整天没精神没力气,迷迷糊糊的可爱样子让他恨不能好好抱着她。
她食欲不振,只能吃些酸酸凉凉的水果,硬塞给自己的菠萝酸的要命,而她却吃起来面不改色,津津有味。
她被喝醉了的自己强压在身下,软着嗓子向禽兽不如的自己求饶,难过到流泪却依然搂着他,咬牙承受着自己的残忍粗暴。
她亮晶晶的眼神无比坚定,在小镇那个废弃的车站告诉自己,她不会像她妈妈那么傻,她不够坚强,没有勇敢到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她绝对不会独自抚养一个私生女,因为没有爸爸的孩子总是容易不快乐,而她深有感触。她曾经肯定地告诉过他,不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她都不会未婚生子……
最为可笑的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回答,他那样信誓旦旦地让她放心,他自信无比地说:“你要是怀了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你们娘儿俩流落在外的!”
那些话现在变得极为讽刺,他不仅让她们娘俩流落在外,还独自艰难地生活了五年!
犹记得那时春红信任的目光,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你是个好男人,我知道你绝不会不负责任的!”
而如今,这些话却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划在易回的心上!
欣欣小声地问:“小陌姨姨,这个叔叔怎么了?是不是我撞疼他了?不然他怎么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动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顾陌轻轻拍了拍她说:“欣欣,你不是一直想见自己的爸爸吗?他就是你的爸爸!”
欣欣惊讶地嘴巴张成了大大的圆,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隐隐的期待。
易回此时才反应过来,勉强对她笑了笑,犹豫着伸出手,用从没有过的轻言细语说:“你叫欣欣是吧?让爸爸抱抱你好吗?”
欣欣瞪了他一会儿,突然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骗人!妈妈说爸爸是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可是哪有爸爸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名字的!他不是爸爸!”
易回心里对谢春红的恨意更深,连带着甚至恨起了自己。
“我怎么……怎么会不知道欣欣的名字呢?我刚刚是故意逗你玩的。”易回笨拙地解释,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欣欣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然后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长得挺帅,难怪能当我爸爸!”
欣欣挣扎着从顾陌怀里下来,扑到易回腿边,抱着他的腿仰头望着他。
“爸爸,抱——”
这一声“爸爸”让易回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连忙蹲下来将她搂在怀里,像搂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小心,轻轻地抱起她,生怕自己的蛮力让她感觉不舒服。
欣欣自动自发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刘悦和陆阳说:“呐,我也有爸爸了!”
这个时候,天上掉下个女儿的父亲哪里还有心思喝什么满月酒,放下礼物抱着孩子就要回家。
顾陌脚步一闪挡在了他面前,皱着眉头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易回冷冷瞟了她一眼,沉声说:“我带自己的女儿去哪儿,要你过问?”
顾陌冷笑:“你的女儿?这五年可都是我们在照顾她!”
不说还好,一说易回就火大。什么时候他的女人女儿要别人来接济?
顾陌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既然接受了欣欣,那么过去的一切就放下吧,不管春红做了什么,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就原谅吧。”
易回轻轻笑起来,眼神如冰。
“放下?原谅?你知道心如死灰的感觉吗?顾陌,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你来告诉我,这五年的空白,五年的父女分离……要如何原谅?”
顾陌默然了,感情的事情说不清谁对谁错,更何况谢春红当初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对易回来说,的确非常残忍。
顾陌静默了片刻,缓缓地说:“心如死灰了么……可是难道你没听到过另一个词,叫做‘死灰复燃’吗?”
易回一愣,脸色变了几变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顾陌温柔地笑了起来:“不然怎么办?难道你要死守着过去的伤害不放吗?这五年你过得开心还是和春红在一起的生活开心?难道未来无数个一家团圆的日子都比不上曾经的伤害重要吗?易回,你那么聪明,应该能够明白……谢春红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还要怀疑她对你的感情吗?难道真要等来两两相忘的冷漠,你才知道后悔吗?”
顾陌一口气说完,看他一时难以接受,不想逼他太紧,只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叹息,悠悠然走开了。
易回抱着孩子愣在原地想了很久,直到欣欣不耐烦地在他怀里扭动,他才瞬间反应过来。
“欣欣,跟爸爸回家好吗?”
56放下累积的负荷
易回把欣欣抱上车,然后为她绑好了安全带,边开车边问:“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东西怎么样?”
欣欣玩了好半天的确饿了,点点头说:“好啊!”
“欣欣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吗?”欣欣一脸期待地看着易回,让他不由自主就答应了。
“想吃什么都可以,欣欣永远不用和爸爸客气!”
谢欣小姑娘兴高采烈地拉着爸爸的手进了海鲜城,要了一大盆龙虾。
易回想起谢春红也很喜欢吃海鲜,以前他总是带她来这儿吃龙虾,坐在一旁帮她剥出虾肉,蘸了酱汁放到她嘴边。而现在,他仍然吃的很少,全程为自己的女儿服务。
一大盆龙虾几乎全部进了欣欣的肚子里,打了个饱嗝,任由易回拉着她的手为她仔细清洗。
“爸爸,我还想吃冰激凌!”
易回有些犹豫:“你刚刚吃了很多龙虾,又麻又辣,现在吃那么冷的东西,会闹肚子的。”
欣欣微微叹了口气,用十分遗憾的眼神看着那一排排做得无比精致诱人的冰激凌。那表情就像一只蹲在主人脚步眼巴巴仰望着主人吃东西的小狗,可怜又可爱,让人难以拒绝。
易回瞬间投降,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好吧,不过只能吃一份!”
谢欣立即点头如捣蒜,欢欣鼓舞地跑去要了最大份的冰激凌。
心满意足地吃完,谢欣就随易回回到他的公寓里了。
易回手忙脚乱地帮谢欣洗了澡,用大大的毛巾裹起她抱进了卧室里,然后自己才回到浴室脱去湿透了的衣服,迅速冲了个澡出来。
欣欣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自动自发地钻进被子里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歪在枕头上,微微张着嘴巴,表情天真无邪。
易回轻手轻脚地为她拉好被子,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怎么会如此神奇?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延续着他的血脉,那么小那么脆弱的孩子,却有着如此生机,让人心里生出柔软牵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连春红都不曾带给她这样的感受,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易回都能肯定自己还是会始终疼爱她,她的样子她的万千表情,都让自己怎么看怎么欢喜。
过了许久,易回才关了灯悄悄出去,在她的隔壁房间睡下了。
脑海中一直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易回简直不敢闭上眼,生怕醒来发现这就是个梦,如此可爱的女儿根本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易回迷迷糊糊睡去,突然觉得有人在大力推自己,睁开眼就看到谢欣皱着小脸,披散着头发幽幽地看着他。
易回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拉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害怕?”
谢欣摇了摇头,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疼!”
易回掀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焦急地问:“哪里疼?”
“肚子疼!”欣欣窝在他怀里瘪着嘴有气无力地说,“我都拉了好几次了,还是好疼!”
易回立马知道她一定是今天晚上吃得太多闹肚子了,不由暗恨自己纵然她吃冰激凌,当下胡乱套上衣服,然后用大衣裹着谢欣带她去了医院。
谢欣小朋友拉得脸都绿了,打上吊针才觉得好了些,整个人恹恹地靠在易回的怀里睡着。
易回怕她觉得点滴进入血管里太冷,找护士拿来一个暖水袋放在她手边,一手搂着她一手扶着水袋,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一夜。
夜深人静,医院里也安静下来,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去休息了,易回却不敢睡,生怕欣欣不小心乱动,让针头跑出来。
“咦,这不是易回吗?”
易回连忙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看欣欣,发现她没被吵醒,才压低了声音对来人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李医生,今天你值班?”
李医生慈祥地笑着说:“是啊,我远远瞅着像你就过来看看,怎么了这是?”
易回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我一时大意,让女儿吃得太多,结果半夜里闹肚子了。”
李医生这才把目光放在那小姑娘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由笑道:“跟她妈妈长得还真像!”
“你还记得她妈妈?”易回惊讶地问。
李医生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当然了,这小姑娘和她妈妈的命还是我给捡回来的……我就说嘛,小两口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解决不了的问题?非闹到要死要活才罢休,没的连累了孩子……”
“你说什么?什么要死要活?”易回皱着眉头,冷声问。
李医生看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纳闷地说:“车祸那么大的事她都没告诉你吗?当时她出了车祸被送进来,还是我帮她检查的呢,幸亏福大命大保住了孩子……”
“车祸?什么车祸?”易回脸色一变,急急地问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医生看他是真的不知道,才惊醒自己说漏了嘴,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病人要保守秘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李阿姨,告诉我!”
李医生叹了口气,不忍看易回恳求的目光,调出当时的病例查了查,然后把当时所有具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你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冲动,吵架归吵架,干嘛迁怒到孩子身上?我看她当时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万念俱灰的样子,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醒过来就问是不是易回来找她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连孩子都不想要了……后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通的,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出了医院。”
巨大的震惊让易回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一天……那一天是他生日的第二天,就是在那天,他提出了分手,决绝地请求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易回从未有过这样的懊悔,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害死了春红,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当时车再快一点或者司机没及时刹车,如果春红没能及时躲开……他该如何是好?
就因为自己当初的那番话,才让她万念俱灰了吗?是啊,她是那样缺乏安全感,最害怕自己步上她妈妈的后尘,得知自己未婚先孕的时候她该有多恐慌?难怪她当初没能赶上约会,她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来晚了吗?而他呢?非但没有给她鼓励和安慰,还一点都不听她的解释,就那样残忍地说出分手两个字,当时的她该有多绝望!
一直以来,他以为在这段感情中,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却没想到春红才是最该难过的那一个!
他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听她把话说完,为什么就该死地说了“不想再因为任何理由为她停留”,为什么不能再容忍一次?
如果不是他太固执,如果不是当初太绝情,那么现在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她不会为他肝肠寸断生无所恋到去制造车祸,他也不会让她独自承受着生产的痛苦,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多年!
巨大的悔意夹杂着无穷的恨,让易回的心仿佛被人生生剜除,然后狠狠丢在地上践踏一般,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天快亮的时候,欣欣才吊完水,易回嫌医院里的环境不够好,于是就抱着熟睡中的孩子回家去了。
谢欣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小孩子恢复力本来就很强,刷牙洗脸之后,又变得生气勃□来。
易回叫了外卖,招呼她坐过来吃早饭,为她摆好碗筷,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谢欣肚子里早就拉得空空如也,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易回却一愣,看着她用筷子夹开包子皮,将里面的馅抖落,然后津津有味地吃下皮,立马回想起无数个和谢春红一起吃饭的场景,她也是不爱吃馅,拨出的馅每次都是自己吃掉的。
易回在意识到自己开口之前就问了出来:“你妈妈……她还好吗?”
谢欣嘴巴里塞的鼓鼓的,费力咽了下去才说:“唔,妈妈不好……”
谢欣想起妈妈一个人在家,腿还受伤了,不由有点担心起来。
“她怎么了?”易回觉得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不知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
“她受伤了……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别的小孩子都有爸爸的,为什么你不要我?”
易回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艰难地开口说:“爸爸没有不要你……欣欣,你没有问过你妈妈吗?”
谢欣停下筷子,眨巴着眼睛,看上去有些伤心,小小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忧郁。
“我不敢问……”
易回好奇地问:“为什么?是不是你妈妈不让你问……”
谢欣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小陌姨姨!小陌姨姨说了,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特别调皮,害得妈妈很辛苦,还因为我不乖早产,差一点就死掉了,所以我必须做个好孩子,要懂事听话,不能让妈妈再伤心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痛?
易回忍不住别开脸,头一低就落下了一滴眼泪。那缺失了五年的父爱,要怎样弥补?还有因为他的过失,让最爱的人差点失去生命的痛,又要如何来偿还?
他究竟做了什么?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境地!
谢欣吃完饭就跟在易回后面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妈妈?”
易回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平静地问:“欣欣很想妈妈吗?”
“是啊!”谢欣点点头,“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
易回想了想,如果带上欣欣去找春红,很多事情当着孩子的面都不好办,不如先送她回易宅,老人家见到孙女一定会很开心,他也可以放心。
易回擦干净手上的水抱起她哄着说:“爸爸先带你去爷爷奶奶的家好不好?还有太爷爷,他会很疼你的。”
欣欣乖巧地点头:“好的,不过我要先换衣服。”
小姑娘爱美,想给爷爷奶奶留下好印象,死活不愿意再穿昨个儿穿过的那套兔子装,易回无奈只好打电话吩咐送来几套童装。
衣服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发型问题了。
谢欣理所当然地坐到椅子上,将手里的梳子递给易回。
易回接过来疑惑地问:“你要我帮你梳头发?”
欣欣不耐烦地抓起乱蓬蓬的长头发,她就这么蓬头垢面地在医院里转悠了一晚?真是太有损形象了!
“爸爸快点啊!”
易回额角青筋直跳,无奈地用手指疏离她的头发,却扯得欣欣哇哇大叫。
易回连忙放轻了力道,拿起梳子摆弄了半天才勉强将她的头发简单分成两部分,开始笨拙地编起辫子。
好不容易完成,易回瞪着她脑袋上的两根乱七八糟的麻花辫,一时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好了吗?”欣欣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瘪了瘪嘴巴就想发火,却又想到这个爸爸跟她还不熟,怕他生气,只得鼓了鼓腮帮,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易回在她的目光下觉得有点无地自容,尴尬地笑了笑说:“对不起,爸爸实在不会……要不等到了奶奶那儿,让奶奶帮你重新编?”
欣欣夺过他手里的梳子就摔了出去,气鼓鼓地跳下椅子,大力推了他一下,委屈至极地说:“不要,那么丑奶奶会不喜欢我了!坏爸爸,笨爸爸,我不要你了!我要我妈妈!”
说完就蹬蹬蹬地跑回卧室关上门不理他。
易回抚额叹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人沟通的能力那么有限,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易回无奈地拿起电话,叫来了一个发型师上门服务,才哄得小欣欣咧嘴笑起来。
女人出门两小时,易回却等得前所未有的心甘情愿,直到谢欣对自己的造型满意了,才高高兴兴地牵着爸爸的手出门。
易宅里一大家子人都在,易回拉着欣欣进门的时候,易太太笑着说:“刚还提到你和莉莉呢,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易回面无表情地拉过藏在他身后的欣欣,往客厅走去。
易太太看见他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大吃一惊,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番,和蔼可亲地问:“哟,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是谁家的孩子啊?”
易回蹲下来,轻轻地捏了捏欣欣的小脸说:“欣欣,还不快叫爷爷奶奶?”
易太太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客厅中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瞪着父女俩。
欣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清脆悦耳的童音夹杂着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非常好听。
“爷爷、奶奶好!”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易太太捂着心脏,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易回的父亲易学东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短暂的惊讶过后又恢复到面沉如水,冷静地问:“她是你在外面亲生的?”
易回坚定地点头:“是的,当初是我的错,害得她们母女俩流落在外5年……”
易学东当即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来,指着他怒骂道:“混账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做出这种抛妻弃子的事来!”
易回不敢躲,生生挨了这一下,砸得肋骨阵阵发疼。
欣欣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易太太回过神来,连忙将小孩子搂在怀里,对着丈夫就骂:“你好歹顾忌一下,孩子那么小,又是第一次回家,你那么凶干嘛,看把宝宝给吓得!”
易学东也觉得刚刚当着孙女的面实在太严厉了,缓了缓表情对欣欣说:“乖,爷爷只是教训一下你爸爸,他做错了事要受罚的!”
易太太一直盼望着易回能早日成家,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而如今突然得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自然欢喜得不得了,此刻哪还管得上其他,抱着小姑娘欢喜得一塌糊涂,疼爱得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
欣欣看了看爸爸,见他笑着冲自己点头,才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姓谢,叫欣欣,欣欣向荣的‘欣欣’,今年4岁多了!”
“谢?”易太太皱了皱眉头问易回,“她是谢春红生的?”
易回“嗯”了一声,缓缓地说:“当年是我有负于春红,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易学东沉声吩咐:“你爷爷现在还不知道,等他回来知道了更不得了,趁他没发怒你先离开,尽快把孩子的妈妈带回来。你看看这样子像个什么话?孩子都那么大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欺负人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带着孩子不方便,所以先送回家来让你们帮忙照看着。”
易太太盼着他结婚盼了很多年,听到这儿连忙说:“你放心去吧,一定要把孩子的妈妈请回家,欣欣就交给我们!欣欣乖,跟奶奶一起,让爸爸去接妈妈回来好不好?”
欣欣乖乖地点头,对易回说:“那爸爸你要快点带妈妈来啊!”
57相见怎如不见时
谢春红一个人行动不便,这两天多亏了一位同事的帮助,每天上门给她送些菜,帮她买东西,处理一些日常琐事,才让春红没有过得太艰难。
春红要去医院,吕品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轮椅给她用,亲自推着她去看医生,忙上忙下地给她拿药。
谢春红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她本来就不愿轻易麻烦别人,这次不仅让他跑了半天,还耽误他上班,便允诺等她好些了,一定请他来家里吃饭。
吕品却没想过要她如此见外,他认识春红好几年了,见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确实辛苦,又一直不愿意给孩子找个爸爸,他起初是好奇,后来接触多了就慢慢欣赏起这个漂亮沉静的女子,一心想要追求她,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谢春红到了楼下,笑着抬头对吕品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吕品看她自己扶着轮椅就要站起来,连忙绕到她前面伸手扶她,其实他更想直接抱她上楼的,就怕太过唐突引起她的反感。
易回在车里远远就看见春红被一个男子推着往前走,然后亲密地靠在一起,心里瞬间火起,推开车门下了车才看清春红脚上触目惊心的白色绷带。
这么多年谢春红变化很大,以前风情俏皮的长卷发不见了,乌黑秀丽的直发披在肩头,蓝底白点的中袖衬衫配上简单的黑色牛仔裤,让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爽文静,和印象中那个一颦一笑都勾魂摄魄的春红完全不一样。曾经的妖娆荡然无存,现在的她,就像一座历史遗留下来的古旧小镇,散发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悠然,笑容静美,眼神平静无波,却又通透无比。
谢春红搭着他的手刚要跳着上楼梯,就感到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一看,易回冷峻的面容上不带一丝表情,黑亮深沉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扶在吕品胳膊上的手。
谢春红一惊就想往后退,吓得几乎站不住脚,幸亏有吕品在背后托着她才没让她跌倒在地上。
她的反应却让易回心里的怒火更炽,冷厉的眼光扫向一旁不明所以的男人,看得吕品更加莫名其妙,不过见谢春红面上是惊惧交加,他不禁皱着眉头站了出来,沉声却十分客气地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让一让。”
谢春红沉默不语地看着五年未曾见过的面容,这么多年不见,易回显得愈发冷漠孤傲,身上阴沉的气息更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整个人比以往更加冷硬。
“让一让?凭什么?”易回这才看向吕品,眉眼间满布冰霜,轻轻地开口,语调平静却森冷无比。
吕品一愣,口气也不好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的父亲!”易回嗤笑一声,理也不理愣在当场的男人,直接打横抱起谢春红,不顾她的抗议往楼上走去。
吕品伸手想要阻拦,在触及到易回冷厉的眼神时不由自主顿在了半空。
“几楼?”易回看也不看她,目视前方地往上走。
谢春红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推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熟悉心跳,鼻尖也萦绕着安心的味道,易回强劲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拖住她,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听到他问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你知道了……”
易回冷笑一声:“你要不想摔下去就乖乖别动!”
如此冷漠的态度让春红心里百感交集,有些恼怒地低声说:“你先把我放下来。”
“几楼?”
易回不理她,固执地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谢春红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改,只得停止挣扎,心不甘情不愿地报上门牌号。
易回抱着她轻轻巧巧地上了楼,脸不红气不喘,一手搂着谢春红,一手接过钥匙开了门,相当不客气地将春红一把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路赶来的愤怒,被欺瞒了五年的恨意,在见到她的时候统统消失殆尽。所有的怨与恨,都不及见到她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刹那所带来的心惊与恐慌。怕她真的出了事故,承受着再也站不起来的痛苦。
关心则乱,其实五年了,即便是当初车祸留下什么后遗症,也不该到了现在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可那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满眼都是那惊人的白。
谢春红低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从他刚刚的话语中就得知他已经知道孩子的存在,以他的脾气,一场风暴在所难免。
易回看着她畏手畏脚十分惧怕自己的样子,心里的恼恨更多,迅速伸出手去,狠狠钳制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知道心虚了?你当初走得倒是潇洒干脆,居然瞒着我生下孩子,还一躲就是五年!谢春红,你怎么敢!”
谢春红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绞痛,任由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忍着疼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易回狠狠一甩将她甩倒在沙发上,满眼的阴郁和恨意,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可以偿还这五年的空白吗?你居然让我背上了抛妻弃女不仁不义的罪名,你要怎么补偿?五年,五年,孩子都那么大了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我!那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她长了那么大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现在才知道她的存在!你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怎么赔我这五年!”
谢春红忍不住流下泪了,伸出手想要去拉易回,却被他闪开了。
“易回,对不起,你怎么怨我都可以,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不可以从我身边带走……”
“闭嘴!”易回恶狠狠地说,“你没资格和我讨教还价!她是你生的,可她也是我的女儿!你当初既然敢背着我生下她,你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谢春红就怕易回对她的恨意太深,会强行带走欣欣,此时什么也不顾了,哭着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当初是你说的,不会因为任何原因为我停留,你那样求我不要再出现,求我让你忘记……我还能怎么办?你现在跑来责怪我,难道你怪我生下她?可是我又没拿她来要求你什么,我也从来没让你抚养过她一天……”
“你还敢说!”易回彻底被激怒了,大力一脚踹飞旁边的茶几,木制的小小茶几在地板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然后狠狠撞上墙壁,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你当初既然选择生下孩子,又为什么那么狠心的一走就是五年?要不是我碰巧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瞒我一辈子?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折磨我吗?你赢了,比起狠心,谁都没你狠!”
“不是的!”谢春红忍不住让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满脸的悲恸欲绝,“我从没想过用孩子去牵绊你。当初你那么伤心,哀莫大于心死,你说你心已经死了,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你让我走,让我不要再出现,所以我成全你,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理由再留在你身边,那么我除了离开还能怎么办?我也有我的坚持有我的骄傲。易回,我爱你,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允许自己在你面前那么卑微!甚至卑微到要用孩子来挽留你!”
易回突然悲戚地笑起来,笑容中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哀。
“就因为你那点可怜的坚持和骄傲……”易回突然收起了惨笑,平静至极地说,“谢春红,我恨你!”
谢春红捂着脸哭起来,虽然早就知道易回会如此恨她,可是在她亲口说出爱他之后,他居然还是这么恨她,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恨你连争取一次都不肯,就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开,我恨你这五年来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一点念想给我……我更恨我自己,那么恨你,居然还……爱着你!”
易回面无表情地说完,大步走了出去,狠狠地甩上了门,留下谢春红一个人面对着满地的狼藉,就像面对着这些年狼狈不堪的想念,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那些来不及擦去的眼泪透过指缝一滴滴落在了地板上。
我又怎么会不想见你?这五年来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然如水,可是那些思念与痛苦都被压在了内心很深的地方。听见一首歌,看见一句话,碰到一点相似的情节,遇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都会让我心里翻出汹涌的波澜,让我不知所措地惊慌逃走……那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让我多少个夜晚无法入眠,心房的血液每一次重新流向心脏,都生生拉扯出刻骨的疼。
我想见你,可是我不敢见你,五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我无法承受你的远离,我怕我们再见面,你会像一个陌生人那样与我擦肩而过,我受不了那种残酷和绝望,我接受不了曾经植入骨血的亲密变成了今天两两相忘的冷漠!我想见你,可是我不能见你,怕只怕,见面对你来说,也只是一种折磨!我有负于你太多,就让我一个人承受思念的苦楚,因为我再也不能要求你为我回头,而不打扰,是我唯一可以爱你的方式。
易回,你知道吗?这五年来,你有多恨我,我就有千倍百倍地恨自己!
易回离开了其实没多久就回来了,还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看也不看仍然静静呆坐在沙发上的谢春红,自顾自地忙了起来。
易回先是把一个袋子拿进了厨房,再走进卧室里将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件件整理好,都是毛巾牙刷等日用品。
谢春红终于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他问:“你这是干什么?”
易回拎着衬衫不答反问:“你的衣服放在哪里的?”
谢春红这才意识到问题,犹疑地问:“你要在这儿住下?”
易回冷笑一声:“我不想欣欣刚有了爸爸又失去了妈妈!”
谢春红闭嘴了,指了指他旁边不远的柜子示意他将衣服挂在里面。
易回收拾好东西就拿起扫帚将客厅打扫干净,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谢春红有心帮忙,单脚跳到门口却被易回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给扫了回来。
易回很快就做了两菜一汤,像以往他们还在一起那样为她摆好碗筷。可是,面对着她最爱吃的东西,闻着熟悉的香味,谢春红却全然失了胃口。
“你不吃?还是嫌弃我做的不好?怎么,看来这五年你过得不错,连嘴巴都养刁了!”
春红垂下眼不言不语,举着筷子慢慢吃起来,明明是喜欢的味道,却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吞咽都困难起来。
多久了?有多久他们没有在一起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吃晚饭了?曾经他每天清早都会早早起床为她煮粥,每晚亲自洗手做羹汤,全部的情意溶入其中她却尝不出来,而现在,面对着味道依然的菜肴,她如何吃得下?
谢春红强忍着满心的难过,却忍不住眼泪一滴滴落在碗里。
易回捏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满眼的心痛与隐忍。
“啪——”
易回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筷子断了。”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都是食不知味,易回将厨房整理干净,然后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电视。
谢春红却有些为难了,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一只脚跳来跳去,可是又不能不洗澡,有心想让他回避,却又不敢开口。
无奈,春红只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夹着衣服艰难地经过易回的面前,挪到浴室里去。
浴室门关了很久都不见动静,易回终于狠狠地丢下遥控器,愤愤地起身向浴室走去,难道开口向他寻求帮助就那么难!
58卸下沉默的面具
浴室门关了很久都不见动静,易回终于狠狠地丢下遥控器,愤愤地起身向浴室走去,难道开口向他寻求帮助就那么难!
谢春红放好水,坐在浴缸边,刚把衣服脱完就听到门就被大力推开,吓得她一把抓过旁边的衣服盖住自己。
“你、你……你进来干什么?”
易回冷着脸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抽走她怀里的衣服,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说:“哼,你身上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你用不着那么矫情!”
谢春红脸色涨红,又气又羞,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不由恼怒地瞪着他。
“出去!”
易回不为所动,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托着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进浴缸里,将她受伤的那条腿架在浴缸边上,然后用毛巾抱起来,避免不小心沾到水。
谢春红全身赤.裸地躺在易回面前,双手环着胸,一条腿高高架起,让她全身毫无保留地展现于人前,白嫩的肌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耳朵尖也红得几欲滴血。
易回仿佛对眼前的美丽曼妙浑然不觉,冷着脸拿起一边的喷头,打开水对着她就冲起来。
谢春红心下疑惑了半天,犹豫地问:“你要帮我洗澡?”
易回哼了一声,冷淡地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谢春红尴尬地半遮半掩着,讷讷地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的。”
易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洗?一蹦一跳的很好看?还是你希望不小心在浴室滑到摔出什么问题来让欣欣难过?”
谢春红被他那讥讽的语气堵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撇开头说:“没有你我照样能过,这么多天我也是自己洗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易回手上的动作一顿,粗暴地拉下她的手将她按进水里:“当然,你很有本事,这一点我早就见识过了!”
谢春红被一下子按倒,差点呛了一口水,狼狈地撑起身子就要骂人,易回却将水流开到最大对着她的脑袋冲了过去。
谢春红连忙闭上嘴巴屏住呼吸,抬手捂住眼睛,在心里把易回从头到脚骂了遍。
易回很快移开喷头,取过洗发露挤了一点在手上,然后抓起她的头发揉搓起来。
易回的动作不算轻柔,却仍是放轻了力道不去弄疼她,一遍遍按揉出大堆的泡沫,小心翼[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翼地冲走洗发露。洗完了头发,易回又拿过旁边的沐浴露要涂在她身上,吓得谢春红连忙要去抢。
“我自己来……”
易回避开她的手,倒出沐浴露就往她身上揉,谢春红窘得恨不能埋在水里不出来。
易回灼热的掌心让春红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细小颗粒,脸色通红得任由他从脖子移到锁骨,再停留在胸前打转,然后缓缓下移。
谢春红干脆闭上眼睛,易回好像真的在仔仔细细为她洗澡而已,力道适中,不含情.欲,全程都是一脸严肃,眼神中不见半点绮念。
突然,谢春红感觉他停下了动作,伸出手指在她的小腹上徘徊起来,浴室里很安静,春红心里一紧,有些不安,不由得睁开眼看去。
易回全身都湿透了,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胸前形状好看的肌肉清晰的露出来,显示出他所蕴含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易回低着头看不见表情,食指在她腹部的一处缓缓摩挲,动作轻柔,像是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谢春红疑惑地望过去,心里蓦地一痛,连忙坐起来拉住易回的手。
“易回,这道疤痕是因为前两年做了胃肠手术,不是生欣欣的时候留下的,我生她的时候很快,并没有多少痛苦……”
易回慢慢地抬起头,望着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却更加黑亮,坚毅硬朗的面容上满是自责与心疼,沉声说:“欣欣说她是早产儿……”
谢春红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着他的侧脸,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盼望着能有一天再次触摸到他,却只能在梦里实现,梦醒之时的痛苦与思念,都化作万千虫蚁,啃噬着她的心。
“那不是你的错,易回,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才会这样,跟你没关系……”
易回突然伸手按在她的脑后,铺天盖地地吻着她,从她的眉眼到鼻尖,最后覆上略显苍白的双唇,将这五年来所有的思念和爱恨通通发泄出来。
谢春红被动承受着他的吻,其实应该说是啃咬,不一会儿就感觉口中弥漫开浓浓的血腥,春红闭上眼,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水是不是眼泪,双手环住易回的脖子,强忍着疼痛来回应他。
五年了,易回等了五年才等来这个吻,他当初说得决绝,不留一点退路给自己,就是为了要彻底放下,却不曾想,时间没能让他忘怀,却更加深了对她的想念。于是,他就这样一意孤行地等在原地,甚至越来越迫切她能回来。
有些人离开就是离开了,生活照样继续,仿佛她从不曾出现过。可是他无论怎么做也没办法假装这一切都不曾发生……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呢?当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了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他要如何做到若无其事?
易回渐渐缓和下来,微微喘息着拉开两人的距离,红着眼睛看着她,嗓音低哑却满含坚定。
“谢春红,你既然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就要做好和我纠缠一辈子的准备!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休想我再放你走!”
谢春红被易回裹上厚厚的浴巾丢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擦干头发,呆呆地坐着回想刚刚易回说的话。
没多久易回就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堂而皇之地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
谢春红目瞪口呆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睡在这里?”
易回不耐烦地睁开眼:“不然睡在哪里?沙发么?你还真够狠心!”
可是这样算什么?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分手了五年又睡在一起?
谢春红皱着眉头:“那你睡这儿,我去睡沙发。”
易回突然伸出手臂将她拽倒,抖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冷声吩咐:“睡觉!”
谢春红无语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只得伸手关了灯,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易回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沉静的夜晚里显得特别突兀。
“为什么告诉我?”
谢春红本来在假装睡着,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连忙稍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问道:“告诉你什么?”
易回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你大可以将计就计,让我自责一些,为什么要告诉我那道疤痕不是破腹产留下的?”
谢春红心里泛起了苦涩,若是五年前的自己,一定会这么做,可是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谢春红了,而易回也不再是五年前的易回,时间可以改变很多,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变了。
“易回,我确实可以利用你的内疚让自己好过一点,可是我不想骗你,我……不忍心看到你难过。”
易回转过脸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谢春红苦笑:“你不相信我会爱你吗?还是,正如你当初说的,我爱不爱你,你已经一点都不稀罕了……”
易回把脸转过去,望着天花板说:“在我知道你为我生了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再没半点怀疑了……可是现在我又不确定了,五年太久了,久到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谢春红在被子底下握住他的手幽幽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想要的就不择手段地得到吗?”易回笑了一下,“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不可能永远不顾你的意愿,强取豪夺只会增加相互的怨恨。”
易回顿了下,轻声问:“欣欣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提到孩子,谢春红眼神不自觉变得非常温柔:“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干干瘦瘦的,像只小猴子,一点也不好看,可妈妈还有晴子她们都说她非常漂亮,她不像别的小孩子那么爱哭,虽然闹腾却非常爱笑……”
易回满脸的遗憾,遗憾自己亲生女儿的成长没有他的参与,这恐怕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憾事。
“我都录下来了,我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会想知道。我拍了很多照片,还有她不同阶段的脚印我都保留着……”
易回深深叹息一声,终于将春红揽在怀里:“跟我说说,我要知道她的一点一滴。”
谢春红昨晚絮絮地说了好久,最后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的,难得的一夜好眠,早上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若不是旁边那个凌乱的枕头,她甚至怀疑昨晚的相拥而眠只是一个梦。
谢春红费力地去洗漱,刚收拾好自己就听到门上传来声响,易回拎着早餐进来了。
“你哪儿来的钥匙?”
易回随手将钥匙放在桌子上:“从你那儿拿的。”
谢春红怀疑的目光让易回冷笑起来。
“放心,我没背着你去配一把!我还不屑窝在这个地方呢!”
谢春红舒了口气,看来易回的确变了很多。
“我已经找房东退了这间房,我看过你的病例了,明天拆了石膏就没事了,完全可以跟我回N市。”
谢春红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下子睡了好几天,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一早上就做了那么多的事?
“不行,我这边还有工作……”
“图书馆管理员?我已经帮你辞掉了。”
“你——”昨晚上说的倒是好听,今天就又和以前一样强势霸道,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谢春红不由大怒,“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帮我做出决定!”
易回斜睨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还要留在这里?我告诉你,你要是永远不想见到女儿,你大可以一个人留在这儿!”
谢春红气闷地说:“那你也要和我说一声啊,我在图书馆工作了那么多年,他们都很照顾我,我总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辞职了?”
“他们?”易回冷眼看着她,“是昨天送你的那个人?”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吕品?”
易回冷哼一声不言语。
谢春红点点头说:“他的确挺关照我的,我还答应他要请他吃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
“回头我帮你谢!”易回不耐烦地敲了敲碗,“还不过来吃饭?”
第二天易回就陪着春红去医院拆了石膏,本来就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而已,拆完之后谢春红就能走了,只是一段时间不走路,难免有些不自在,走路也别别扭扭的,好在她终于不再行动受限了。
易回开着车就要离开小城,春红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你不是还舍不得五个口吧?”
谢春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五个口?”
易回一脸嫌恶地说:“你的好同事啊!”
谢春红想笑不敢笑,强忍着说:“跟吕品没关系,我总得回去收拾点东西!”
“不用,你当初离开N市走得不是挺潇洒?放心,证件我都帮你收好了!”易回理也不理,方向盘一打,谢春红生活了五年的小城就越来越远。
到了N市,易回并没有带她回易宅见欣欣,而是直接开车到了市里。
谢春红下车后看见大门旁边斗大的“民政局”三个字,一脸惊悚地瞪着易回:“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59愿与一生承一诺
易回眯着眼睛看她:“你说呢?不结婚我带你来这儿能做什么!”
谢春红皱了皱眉头:“我没说要结婚……”
“你不想跟我结婚?”易回瞬间满身怒气,看着她的目光恨不能将她嚼碎了吞吃入腹,“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不想和我结婚?难道你要让欣欣一直背负着私生女的名头吗?还是说……你忍心看着欣欣永远不能感受到一家团圆的幸福?”
谢春红无奈地看着他:“我不是不想嫁给你,易回,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快?”易回冷冷一笑,“我们认识也有七年了,孩子都快五岁了,这还叫快?谢春红,我都三十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再等,再等我们的婚礼就可以直接让孙子孙女们来做花童了!”
春红叹了口气:“易回,我不想你因为孩子而勉强和我在一起,欣欣很懂事,她会体谅我们的,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和我凑合一辈子……你那么好,应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人。”
“两情相悦?”易回冷厉的目光直直逼视着她,“难道你和我不是两情相悦吗?还是说你和那五个口有什么情和悦?谢春红,你还是不了解,我易回是那种为了外在的原因就勉强自己的人吗?我如果只是为了找一个可以凑合着过日子的女人,我就不会这么费尽心思地追求你,也不会一等就等了五年……我想找的,是一个离开她就觉得活不下去的人!”
谢春红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他们最美好的年华,却因为当初那么可笑的原因而被白白浪费掉,本应该相爱相守的时候,却没能好好珍惜,以至于这五年的空白,带给两人的,都是莫大的痛苦。
易回冷冷看了她一眼,厉声说:“还不进去!”
谢春红被吓得一缩,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真的就这样结婚了?他们之间明明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可就这样登记会不会太过草率?
谢春红心里犹豫不决,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易回看她一脸神思恍惚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提进了登记处,然后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
易回一脸的凶神恶煞,沉声说:“登记!”
来登记结婚的,哪个不是幸福恩爱的样子,哪有这样好像土匪的?工作人员被他全身的煞气吓了好大一跳,目光惊疑不定的在对面两人之间不停来回,打量了许久才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开口。
“请问……你们是来登记结婚的,还是来登记离婚的?”
谢春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回的脸色更黑,双眼深处隐隐有危险的火光跳动,看得工作人员愈发心惊肉跳。
“那个……离婚登记出门左拐……”
不能怪工作人员这样认为,任谁看了他们俩也不会觉得他们像是来结婚的,这两人之间的气场哪有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这分明是一对怨偶啊!
谢春红见易回隐隐有爆发的迹象,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破口而出的笑声。
易回突然转过脸来,狠狠地瞪着她,双眼简直可以冒出火来,怒声说:“很好笑?”
谢春红立马识趣地摇摇头,强忍着笑意说:“对不起,我们确实是来登记结婚的。”
易回的怒火慢慢平息下去,眉眼之间万里冰封,声音冷到极点:“你觉得我们会不认识字?连结婚和离婚都分不清楚吗!”
工作人员心里暗骂这人真是不好惹,颤颤巍巍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边点头一边连声道歉:“是是,是我的错,真是对不起……你们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吗?”
易回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递了过去,冷着脸瞪视着工作人员。
签字的时候,谢春红微微顿住了,迟迟没有下笔。
易回快速签完名字就看见谢春红又愣在了那里,眼神一凝,阴恻恻地开口:“你敢反悔试试看!”
谢春红抬起头还没说话,就听见原本一直在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工作人员小小声地指责,声音虽然软弱,却含着一股子正气和大无畏的悲壮:“易、易先生……那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强买强卖是不对的……”
易回冷冷扫了他一眼,吓得他又缩了回去。
谢春红刷刷地签完字,笑眯眯地递给他说:“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
工作人员从来没有办事效率那么高过,迅速打出来两本结婚证交给他们,然后恭恭敬敬地送走这两位煞神。
谢春红捏着红色的小本本,心里一阵恍惚,昨天他们还针锋相对,易回恨不能将她一掌拍死,前几天他们还相隔甚远,她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他,即使再见也会对面相见不相识……可现在,她居然已经是易回的妻子了,法定的妻子,从此以后,户口本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会紧密联系在一起。
正在感慨着,突然觉得手上一空,易回抽走了她的结婚证,慢条斯理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冷冰冰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说:“从现在开始,这个证明我来保存,你休想再离开我,也最好断了任何念头!我易回既然结了婚,绝不会再放手!我和你不死不休!”
谢春红心里百感交集,沉默不语地跟在他后面上车。
易回打着方向盘在市里快速穿行,然后急急刹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下车!”
谢春红不敢多说,乖乖地下车,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后面,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易回大步往前走,心里有气,走路便极快,谢春红韧带拉伤刚刚能走,还不太顺溜,一时跟不上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焦急地喊道:“易回,你慢点,等等我……”
易回满脸冰霜,脚步却小了很多,等她赶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揽着她往前走。
到了柜台前,易回放开她说:“挑一个吧!”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柜台里璀璨耀眼的各式戒指,一时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专柜小姐非常热情地介绍:“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这几款是我们这一季刚到的新款,小姐喜欢的话可以试一试。”
谢春红看也没看那些东西,拉着易回的手温柔地说:“不用了……”
“你又想反悔?”易回的脸色立马变得非常难看。
谢春红摇摇头,冲他轻轻笑了起来,柔声说:“你忘记了?你送过我戒指了……”说着谢春红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赫然是一枚奢华的钻戒,中间一颗粉钻灼灼生辉,周围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尤为精致华丽,却尽显高贵典雅。
易回瞬间涌现出当初自己精挑细选求婚戒指时的心情,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温情,沉默了半晌才伸出手去,取下项链,将戒指拿了下来,执起春红的左手,亲自戴在了无名指上。
好像一个仪式,戴上了这枚戒指,就仿佛套住了两人,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分开。
谢春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禁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久到她一度心灰意冷,绝望得以为再也等不来了……
易回拉住她的手,宽大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仿佛就此握住了全世界。
易回淡淡地说:“回家吧。”
回家吧……这一次,谢春红是真正回了家。
刚一进易宅的客厅,一个粉嫩嫩的小肉团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声嚷嚷着:“妈妈——”
谢春红眉开眼笑地抱起她,侧过脸让欣欣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捏着她的小鼻子问:“欣欣有没有想妈妈?”
欣欣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总算来了,我差点以为爸爸骗我的!”
易回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说:“爸爸不会骗欣欣,答应欣欣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谢春红抱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问:“欣欣这几天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给爷爷奶奶捣乱?”
欣欣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地抱怨:“妈妈你一来就批评我,我那么乖,爷爷奶奶都很疼我,还有太爷爷,最喜欢欣欣了!”
谢春红放下孩子,看着客厅中间端坐着的长辈们,心下一阵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声道歉:“叔叔,阿姨,爷爷……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易回和谢春红一左一右地拉着孩子,俨然一家三口的和谐幸福场景,哪里还能让他们真的动怒,再说,要生气,这些天也该气完了。
易太太嗔怪地说:“还叫阿姨呢?欣欣都喊我奶奶了!”
谢春红脸一红,悄悄看了易回一眼,却见易回抿着嘴,眼里闪烁着笑意,也正看着她。
春红低声开口:“妈妈,爸爸,爷爷……”
“哎!”易太太高兴地从手腕上捋下一副镯子,通体温润,拉着春红的手就戴了上去。
谢春红吓了一跳,急忙就要取下来:“这怎么行?妈妈,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易学东突然开口劝说。
易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没关系的,这本来就是留给自个儿儿媳妇的东西,你就放心戴着吧!”
谢春红一听也就不好再推辞,只得点点头说:“谢谢妈妈。”
易太太拉她在身边坐下,颇多感慨地说:“你们呀,也真是的,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好在俩人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我也能放心了!以后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易回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们,爸妈都会为你做主的!”
谢春红笑了笑说:“妈,我会好好和易回过的,您放心!”
易老爷子打从易回进门就没好脸色对着他,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的对孙子说:“混小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人家那么好的一姑娘,你居然让她受了那么多苦!你说说看,这种狼心狗肺的事,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谢春红尴尬地垂下头,刚想解释就听见易回沉声说:“这件事都是我不对,我当年太不懂事,害得春红和欣欣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他,见易回偷偷给了她一个暗示她不要说话的眼神。
易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狠狠捣了捣地,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要怎么赔人家姑娘大好的五年?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她们母女俩?你还不赶紧给她们一个名分,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罢休吗!”
易回低垂着眼,老老实实地回答:“爷爷放心,我会好好补偿她们母女……我刚刚已经跟春红登记过了,她已经是您的孙媳妇了!”
一句话说完,众人都盯着春红看,看得春红脸色微红。
易老爷子的表情缓了缓,对着春红和蔼可亲地说:“春红放心,有爷爷给你撑腰,你要是在易回那儿受气了,不必忍着,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唉,我们易家欠你的太多了……”
“爷爷快别这么说……”谢春红内疚地看着他,“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易老爷子笑容可掬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
“是啊!”欣欣蹬蹬蹬地跑到易老爷子身边,费力爬上沙发紧紧挨着易老爷子坐,“太爷爷是天下最亲切的人了,他不会生爸爸妈妈气的,对不对太爷爷?”
易老爷子对儿子孙子都非常严厉,唯独对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看到她们撒娇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早年还有个女儿陪着自己,后来女儿远嫁他方,也只能偶尔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着孙女来看看他,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让他觉得非常孤独。
这下好了,不对盘的儿子孙子立马被他抛到脑后,摸着欣欣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太爷爷房间里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欣欣去看看好不好?”
欣欣欢呼一声,拉着太爷爷就上楼了,走之前还悄悄的对爸爸妈妈眨了眨眼。
易学东这才沉稳地开口说:“你们既然已经登记了,就早点把婚事办了,欣欣都那么大了,再拖就不好看了!”
易回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婚礼方面我来就可以了,爸,您就不用操心了。”
易学东沉吟片刻说:“不过还是要先和亲家见见面,春红,你家人什么时候有空?”
谢春红想了想说:“真是抱歉,我妈妈出门旅游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她见过易回,不反对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尽量联系上她的。”
易学东“嗯”了一声,对易回吩咐:“婚礼之前还要先在家里举行一个聚会,请一些亲朋好友就可以了,也算有个交代。”
“我知道,我会去办。”易回顿了顿说,“爸,您放心,一切都由我操心。”
易学东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点点头不再言语。
易回拉着春红上楼:“妈,我们忙了一天很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再叫我们。”
60最终话
晚饭过后,谢春红帮欣欣洗了澡,小姑娘好几天没见到自己的妈妈了,洗完澡就在床上扑腾,一点睡意也没有。
易太太拿来了崭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给春红,春红就不再客气,径自在浴室里洗了澡。
一出来就看见欣欣裹着小被子,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小的手紧紧拉着易回的两根手指,眨巴着乌黑透亮的眼睛。
易回侧身靠在床头,暖黄的灯光让他的面色柔和下来,双眼带着异常欣悦的笑意,那全身散发出的温柔是谢春红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哪怕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候,易回也不曾如此温柔过。
易回的声音很低沉,却有着一种非常心安的感觉,在这样的夜晚,不由得带上了催眠的蛊惑意味。
谢春红回过神,悄悄走到床边,在欣欣另一边坐下,摸了摸她露出来的脑袋,笑着问:“怎么还不睡?”
欣欣兴高采烈地转过脸去说:“妈妈,爸爸在给我讲故事!”
谢春红心下微讶,易回也会说那种哄小孩子的睡前童话吗?
春红望了一眼略显不自然的易回,问欣欣:“那爸爸说了什么故事?”
欣欣的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一本正经地说:“说了很多,不过每个都是刚开头我就知道结局了的!”
易回尴尬地撇开眼,一时觉得有些讪讪的。
春红忍着笑意,问:“那你还听得津津有味?”
小姑娘咬着唇委屈地看着他们:“我想听爸爸说话嘛!”
易回心里一酸,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以后你可以天天听爸爸说话。”
欣欣顿时满脸笑容,一派天真地说:“太好了!爸爸妈妈你们今晚要陪欣欣睡,我好早好早就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谢春红立马脸色微红起来,恼怒地瞪着装模作样扮可怜的女儿,板着脸说:“你都那么大了,还缠着大人,爸爸开了一天车很累了,欣欣要体谅爸爸,让妈妈来陪你睡!”
小姑娘神色立马黯淡下去,委委屈屈地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嘟囔:“那爸爸明天晚上再跟我们睡!”
易回冷冷看了春红一眼,满含警告意味,随即低下头柔声对欣欣说:“欣欣乖,爸爸不累,今晚爸爸妈妈和欣欣一起睡!”
欣欣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看春红面色无奈却并不生气,立马欢欣鼓舞起来。
易回和谢春红一左一右地躺在欣欣身边,欣欣高兴地一手拽住一个,兴奋不已地喋喋不休,一直到很晚声音才渐渐低下去。
快睡着的时候,欣欣拉紧爸爸的手问:“以后,我们一家人是不是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易回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坚定地保证:“欣欣放心,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姑娘这才安心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身边睡着自己的妻子女儿,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耳畔传来的清浅的、均匀的呼吸。
易回的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和平静,仿佛在这个时候,他的人生才真正算得上完满。
相比于易家人对婚礼的积极性,谢春红就显得十分消极了。易回还愿意要她,她能够嫁给他,这已经是最大的奢望,更何况这么些年来她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形式,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婚礼对于她,着实不重要了。
看着易回大手笔地操办婚礼,谢春红不得已只好委婉提出不用那么铺张,请一些关系亲密的朋友和亲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了,却被易回一口拒绝。
谢春红无奈,只得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一切从简,易回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说:“这是你应该有的,我不想你有什么遗憾,别的女人能得到的,我都要给你。”
谢春红立马不再反对,怔怔地望着他,千言万语仿佛被哽在了嗓子里,就是说不出来。
易回侧头想了想问:“妈妈还没联系到吗?除了你那三个好友,你还有没有想请的人?”
春红回过神来说:“妈妈说提前几天告诉她日子就行,她会赶回来,让我们不必问她的意见……”春红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提了出来,“易回,婚礼的时候我想请一个人。”
“谁?”
“路叔叔。”谢春红解释,“当年多亏了他及时把我送到医院,也是他答应我送我一个人离开,还帮我安顿下来。如果没有他,我和欣欣当年会很难过……这些年来虽然他不怎么露面,可我知道他一直关照着我们。”
易回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的双眼,犹疑不定地问:“你……你知道他是你……”
“他是我的恩人。”谢春红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谢谢他这么多年的照顾,跟其他没有关系,我……我只是觉得应该邀请他。”
易回深深看了她一眼,表情柔和:“好,你想请谁都可以。”
婚礼前易家邀请了很多亲朋好友,在聚会上宣布易回和春红两人的喜讯,还有已经快5岁的小姑娘欣欣,众人惊讶之余纷纷祝贺,唯有谢春红的几个好友,对这个消息表现得非常理所当然。
谢春红被迫在一众易回的亲戚中间扮演贤良淑德,摆了一晚上温婉动人的微笑,笑得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才终于逃出来,一屁股坐到顾陌她们身边透气,拼命灌着饮料。
顾陌看她一副逃出升天的样子,不由大乐:“小心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被姑姑婶婶们看见。”
谢春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却还是不自觉收敛了动作。
顾陌噗嗤一笑,刚想打趣她两句就见欣欣迈着小短腿快速往这边跑来。
欣欣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穿着抢眼的红色上衣,整个一活泼靓丽的小姑娘,人见人爱。
“小陌姨姨——”
顾陌一把接住她顺势搂在怀里。
欣欣背着谢春红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教我对爸爸说的话我都说了!”
顾陌看了一眼春红,见她没在意这边,笑着点了点欣欣的小鼻子问:“那你爸爸什么反应?”
欣欣歪着脑袋想了想:“很难过……”
顾陌满意地点点头,让易回从孩子的口中知道自己当年早产差点没命,肯定更能让易回内疚,这样才不会过于追究春红的错误。
“没让你爸爸察觉吧?”
欣欣骄傲地昂着头,拍着胸保证说:“怎么会?我办事,您放心!”
顾陌被她鬼灵精怪的模样逗得直乐,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稚嫩的小肩膀说:“嗯,欣欣最聪明了!”
欣欣笑嘻嘻地看着她,终于把目的说了出来:“那小陌姨姨你答应我的东西……”
“放心!”顾陌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买来了,下次送给你!”
欣欣欢呼一声,跳下顾陌的怀抱又跑开了。
顾陌若有所思地看着春红,突然笑了笑:“居然有一天我们也被你利用了一遭!”
谢春红也不隐瞒,轻轻一笑说:“记得N市曾经轰动一时的新年盛宴上,何佳喜为了自己的宝贝妹妹,不惜与二喜的情敌结下梁子,自此一战成名。我虽然当时并不在场,可也听说了具体场景,她故意扮娇弱踩烂了别人的裙子,不仅让对方出丑,还装作无辜的将所有过失推到对方身上!这种手段除了她没人更擅长了。”
顾陌笑着摇摇头:“所以她故技重施,假意从楼梯摔倒,让你扭伤脚,你也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咯?”
谢春红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们都瞒着我,可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刻意避开他的消息……这么大的新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袖手旁观,我又拉不下面子主动去找他,只好将计就计……顾陌,谢谢你们!”
顾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没说话,春红就听到背后阴森森的熟悉声音响起。
方晴黑着脸像个女金刚一样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谢、春、红!你真能耐!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我有多么的里外不是人?舅舅舅妈埋怨我,爷爷骂我,表哥虽然至今仍然隐忍不发,但是每次见了我都没好脸色……好吧,虽然他对我一直没有好脸色,可是这回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你说说看,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说,还居然这么利用了我们!”
谢春红心里确实颇多愧疚,拉着她坐在身边,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晴子,我知道让你难做了,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确定你表哥还要不要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乎我,我当时很怕,很怕他真的要结婚了……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对不起!”
方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鼻子里轻轻一哼,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比起你以前什么都不想麻烦我们来说,懂得利用我们……也算是进步吧!”
顾陌赞同地点点头:“好朋友不就拿来利用的么,春红这一点做得不错!不过朋友也不能白拿来利用,晴子的宝宝也快出生,春红你到时候可要带着自己的男人送份大礼啊!”
方晴摸了摸已经圆滚滚的肚皮,恨声道:“还要消除表哥对我的仇恨值!”
谢春红哭笑不得,心里却满含欣慰与感激,这些朋友平时不管多损,关键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却永远是她们。
客厅里挤满了人,谢春红虽然疲于应付,却也打起精神来热情地招待大家。和身边的阿姨们致歉,春红一个人往卫生间走去。
走廊空荡荡的,谢春红一拐弯就看见李莉莉一身黑色丝质短裙,亭亭玉立地站在灯光下。这么多年没见,她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高傲冷艳,不过眉目之间多了些女子的温婉和幸福。
李莉莉神色一僵,冷笑一声走到谢春红面前:“没想到最后还是易回去找的你。”
谢春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让你失望了?那还真是很抱歉。”
李莉莉嗤笑一声,斜睨着她:“我还以为,你终于可以主动一次呢?却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还是易回主动……谢春红,在感情方面还是你厉害,你比易回心狠,比他敢赌,他输不起,所以每次低头的都是他!”
谢春红叹息道:“我也是没办法……”
谢春红其实哪里敢输?她也是实在着急了才会默许何佳喜她们设计她,把欣欣带到易回面前……她不确定易回是否还爱她,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结婚然后和她彻底没了交集。她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会终生遗憾,所以她才破釜沉舟,将自己所有的筹码压上了赌桌。如果赢了,得到的是与易回的终生相伴,如果输……不,她当时想过的,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输掉易回!
“下个月我结婚!”李莉莉眼中恶作剧的光芒一闪,眉毛一挑说,“都是因为你才打乱了我的结婚计划!”
谢春红强自镇定,语气平淡地说:“那还真是对不起……这五年来,谢谢你陪在易回身边,不过以后会由我接手了!”
李莉莉冷冷一哼:“真没意思!真不知道你哪里好,居然让易回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我告诉你,你走之后没多久,易回就后悔了,他从美国处理工作回来后才知道你不见了,当时心灰意冷,颓废了很久……后来有一次喝醉酒,我送他回家,他居然下意识就报上了你们同居的那个小区地址,你都不知道,当时他看见桌子上留下的钥匙,整个人差点站不住!唉,我说你也真是够心狠的啊,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幸亏我不放心派人注意他,不然他死了估计都没人知道……”
“你说什么?”谢春红满脸震惊地抓住她,焦急地问,“什么死不死的?”
李莉莉冷笑连连:“你以为你独自在外生下孩子受的苦比易回少吗?我告诉你,易回根本不欠你的,是你对不起他……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喝酒喝到胃出血,我送他去医院,昏迷不醒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李莉莉神色突然有些落寞:“即便是这样,一个人生病一个人住院,他都无法忘记你,一如既往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我。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了,原来世上有些东西是真的无法强求,不是对手不在了你就能赢得自己想要的……这五年来,我眼看着易回一天比一天不快乐,看着他因为你整个人愈发冷漠强硬,我有时候劝他,可是他根本不听,一意孤行地等你,直到最后我看不下去了,才放出我要结婚的消息来……”
说到这儿,李莉莉笑了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易回其实是默认了的,任由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报道我和他的绯闻,其实他也想借此机会逼你出来……没想到,他没把你逼出来,反倒逼出了一个女儿!”
谢春红怔了怔,不解地问:“如果易回真的有心想找我,凭着他的能力,不可能五年都找不到我……我后来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啊?”
李莉莉鄙夷地瞪了她一眼:“易回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好吧!凭什么他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低头?他也是要面子的,当初说分手你居然一点都不留恋,他当然对你恨之入骨了!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笨?易回原来品位这么独特,喜欢的居然是你这种调调的?”
谢春红不理会她的嘲讽,冷冷地说:“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李莉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易回,所以你不用谢我!”
谢春红的脸色阴沉下来,盯着她洋洋得意的面容,突然璀璨一笑。
“不,还是要谢谢你,毕竟我和易回已经是夫妻了,你为他就是为我……我们夫妻一条心,不分彼此的!”
李莉莉脸色拉下来,狠狠地瞪着她。
两个女人互不退让地用目光狠狠凌迟着对方,恨不能对方永远消失,对视了良久,突然一起噗嗤笑出声来。
李莉莉一脸的无可奈何:“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嘴巴上一点都不肯吃亏,气死人不偿命!”
谢春红笑吟吟地说:“彼此彼此,你还不是一样,输人不输阵,气势上一定先压倒对方!”
李莉莉笑了许久,突然严肃下来,看着春红认真地说:“易回心里的结还没解,有时候别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较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何必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影响感情呢?”
谢春红诚恳地笑了笑:“谢谢,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李莉莉惆怅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夫妻俩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可不想跟有妇之夫沾上半点牵扯!”
说完,李莉莉从谢春红身边走过,转弯前突然停下脚步,愉悦地说:“我下个月可是真的要结婚了,不过新郎不是易回!说起来,你们夫妻俩欠我的不少,记得红包一定要足够厚!”
谢春红远远看着她,真心地笑着答应:“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希望你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送走了宾客,谢春红觉得全身脱力,还好欣欣疯了一天也累了,没费劲就哄她睡着了。
谢春红洗漱好了出来,就看见易回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欣欣的睡颜,偶尔伸出手指轻轻摸摸她的小脸,这样一幅画面如此温情,让谢春红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易回抬头看见春红,伸出手指小心“嘘”了一声,然后示意她出门。
谢春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莫名其妙地走出去,然后易回也出来了,小心地关上门说:“欣欣睡着了,不要打扰她,去隔壁睡吧!”
隔壁是易回的房间,谢春红脸色微微发红,结结巴巴地说:“还、还是我陪欣欣睡吧,她半夜要是起来也有我照顾……”
易回冷冷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欣欣说她以前早就能自己一个人睡……你不是打算刚结婚就和我分居吧?”
谢春红脸色更红,勉强笑了笑说:“没……”
易回不再跟她废话,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自顾自走了进去。
谢春红吞了吞口水,鼓足勇气进屋,然后随手关上房门。
房间很符合易回一贯的冷硬作风,没有太多装饰。其实他以前说过的,他在家住的时候不多,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了部队,一待就是多年,回来后自己一个人在商场打拼,有时候应酬太多回家不方便,便从家里搬了出来。
易回并不在房间里,浴室传来哗哗水声,谢春红瞪着房间中间那张醒目的深蓝色大床,半晌才脸红心跳地爬了上去。
刚刚钻进被窝,易回就披着睡袍出来了,头发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着水滴,睡袍带子也是松松垮垮地胡乱系上,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胸膛,看得谢春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易回一言不发地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上了床,随便擦了擦头发就把毛巾丢在了一边。
谢春红在心里暗自叹气,探手取过毛巾跪在他身边,温柔地为他擦着头发。
易回全身一僵,就听到春红柔和的嗓音:“还是弄干头发再睡吧,不然容易头疼的……”
谢春红动作十分轻柔,没一会儿就将头发擦干了,放下毛巾顺手为他理了理,然后满意地坐回被窝。
易回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春红心里一动,抬手摩挲着易回的侧脸,满眼的眷恋和深情。
“易回,想必上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可能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进去,我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和原谅才说的那番话,我是真的很爱你……”
易回沉默不语地看着她,黑沉沉的目光流转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春红长长地叹气:“那年,我是去送唐初离开,他当时突然打电话告别,我是怕他想不开才急匆匆就跑过去的……”
易回突然伸出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用说了,我要是现在还怀疑你的感情,我就太笨了!若不是爱我,你怎么会愿意为我生儿育女,即使背负着那么大的压力?”
易回笑了笑,握着她放在自己侧脸的手说:“我不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其实一句我等你,远比我爱你更需要勇气。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可以消耗,又有多少爱情经得起五年的等待?五年后你未婚我未嫁,我们还在原地爱着彼此,始终如一地等着对方回头,那样苍凉的姿态,哪怕宇宙洪荒,哪怕沧海桑田,都做不到转身离去。所以现在,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所有的怀疑在两两相望的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易回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扑进她的耳朵里,轻声呢喃:“老婆……”
谢春红全身一震,推开他喃喃地问:“你刚刚……你叫我什么?”
易回咧嘴一笑:“老婆,我早就想这么喊你了,想了很多年……”
老婆,这两个字从易回口中说出,带着无限的深情和宠溺,无端端的让春红眼角泛潮,胸口涨满了酸酸涩涩的感觉,幸福到想要流泪。
“老公。”喊出口才发现是如此的顺理成章,谢春红靠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说:“这些年我一直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对你那么不好。”
易回摸着她的脑袋感慨:“我对你也不够好。”
“易回,你以后不要再喝醉了。”
“好!”
“你以后不要再让我走了。”
“放心,你想走我也不会放手了。”
“易回,对不起,我爱你!”
“傻瓜,爱不是用来说的。”
“嗯?”
“爱是用来做的!”
“……”
“我憋了五年了……”
“我累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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