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相见欢》》 · 苗亦有秀 · 2026-07-26
谢春红有些难过,哑着嗓子说:“易回,对不起,我……”
“我们冷静一下吧!”易回打断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大门“嘭”地一声被关上许久了,余音还仿佛在谢春红心里震动。
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不耐烦要和自己分手了吗?
谢春红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巨大失落,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空空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慢慢蜷起自己窝在沙发里,脑海中第一次被易回完完全全地占据。
她想起了刚开始认识易回,他帮自己解围时微微羞窘的俊脸,想起了他第一吻自己时的小心和细致,想起他千里追到小镇的那天,漫天飞舞的小雪……
太阳一点点落了下去,房间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谢春红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回忆纷纷涌来,她突然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迷茫和混乱搅得她十分不安。
她从小见到的爱情,都是如此的刻苦铭心,爱得都是那样绝烈,哪怕将一生在瞬间燃烧殆尽也毫不后悔。就像妈妈为了爸爸半生寂寥,就像唐初为了苏雯放弃所有……这样的爱情,一生只能有一次的爱情,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她无法肯定,那样深切地爱过唐初,她还有没有这样的力气去重新再爱一次。
可是易回的离去,突然让一切问题变得都那么无足轻重了,强烈的不安和惶恐,让她不敢去想,如果易回真的就此一去不返,她该如何是好。
坐了几乎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谢春红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猛然惊醒过来。
谢春红匆匆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她知道今天唐初会陪着苏雯去医院做检查,约好了在医院见面的。
刚找到他们,就看到何佳喜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严肃,修长洁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半新不旧的笔。
“怎么了?”
唐初和苏雯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是春红,冲她笑了笑算作招呼。
何佳喜没有理她,面无表情地说:“所有的情况我都对你们讲明了,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建议,苏雯绝对不适合要这个孩子。”
苏雯的脸丰腴了一些,眼神也更加柔和,轻声却不失坚定地说:“何医生,谢谢你的好意,我也坚持我的决定。”
何佳喜点点头,看了谢春红一眼说:“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吧,我还有病人,要先走开一会儿。”
谢春红向她点头示意,然后才坐在苏雯旁边笑着说:“这么久不见,你的气色好多了,人也比以前胖了些,这样更漂亮了。”
苏雯笑得很愉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谢春红觉得苏雯的脸上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莫名的为她增添了许多光辉。
苏雯抿着唇笑了笑,拉着谢春红站起来说:“陪我去下面的花园里走走吧,我恐怕又要留在医院一段时间了。”
谢春红不自觉看向唐初,看到他冲她点了点头才扶着苏雯往外走。
阳光很灿烂,花园里人来人往,谢春红找到一处树荫,和苏雯一起坐在下面的长椅上。
“阿初又麻烦你了。”
谢春红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又被她一眼看透,索性干脆地承认。
“唐老师很担心你。”
苏雯静静地看着面前盛开的娇艳花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可是……他怎么可以劝我杀死自己的宝宝呢?那是……我和他的孩子呀,他怎么舍得不要它?”
谢春红突然有些心酸,为了唐初,为了苏雯……命运加诸在他们身上的实在太多,那么相爱的两人,即使相守在一起,仍要面对那么多磨难。
“因为比起孩子,唐老师更爱你。”谢春红这一刻完全没有嫉妒和不甘,有的只是对他们的深切同情。
苏雯怔怔地伸出双手,覆上还十分平坦的小腹,轻轻地摩挲着,脸上闪现着柔和的母性光辉。
“春红,你知道吗?阿初一直瞒着你,其实上次的手术,最多能让我多活几年而已……我还是会随时抛下阿初离开的。”
“怎么可能?”谢春红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术不是很成功?”
苏雯笑得十分平静:“他让医生保密,可还是不小心被我知道了……阿初其实不是那么坚强的人,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一定会难过到崩溃的。我不想他沉浸在伤痛中走不出来,这个孩子……是我留下来陪伴阿初的。”
“可是,可是这个孩子会要了你的命啊……”
“即使没有这个孩子,我也活不了多久。”苏雯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我不想走得不安心,春红,你会支持我吗?”
谢春红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她有一大堆的理由可以劝说她改变主意,可是面对着那样一双温和的略带恳求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变得是那样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谢春红喃喃地说,“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会让唐老师伤心的……”
苏雯拍了拍她的手,叹气一样说:“可我总得试一试啊……”
谢春红还在那里挣扎,苏雯轻轻笑了起来:“好了,别想着怎么劝我了,我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苏雯和唐初回了唐家,谢春红送走他们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该去什么地方。
易回昨晚虽然没有明确说出分手,可是意思也差不多了,他现在肯定不想看见自己,这让她还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回去?
几个好友都有自己的家庭,她也不方便去借宿,一时间所有地方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该去哪里。
谢春红望着熙熙攘攘的马路突然有些茫然,她到底是如何让自己陷入了这种有家不能回的境地?
易回现在也不好过,谢春红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让他焦急的同时不免更加愤怒,周身的寒意更深,阴沉的脸色让一众员工见了他都绕道而行。
所以李莉莉出现的时候,让众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37心跳只为你
易回现在也不好过,谢春红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让他焦急的同时不免更加愤怒,周身的寒意更深,阴沉的脸色让一众员工见了他都绕道而行。
所以李莉莉出现的时候,让众人都大大松了口气。就算这个强悍的女人灭不了火,至少可以让易总的怒火转移一下啊!
易回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毫不客气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沉声问:“你来干什么?”
李莉莉甩了甩刘海,跷起一条腿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哟,这是怎么了?我一进来就感到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谁那么大的能耐能给你气受?”
易回直接伸手按下内线,冷冷地说:“谁准你随便放闲杂人等进公司的?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李莉莉嗤笑一声:“得了吧,别连累别人……我找你有事的!”
易回懒懒地翻着面前的文件,不耐烦地说:“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吗,有什么事就快说。”
易回认识李莉莉那么多年,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对她这个时候跑来找他的目的也能猜个**不离十。
李莉莉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恶声恶气,笑眯眯地站起来拽着他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快点!”
易回本来不想去的,可李莉莉不达目的不罢休,拖着他离开了公司。
李莉莉飞快地开着车往郊区驶去,越走越荒凉,足足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停下来。
“到了,下车!”
宽广的青绿草地一眼望不到头,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下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白色的木制围栏里,几匹高头大马悠闲自得地啃着草。
“你带我来骑马?”易回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周围。
李莉莉有些自得地笑起来,率先往前走去。
“是啊,记得以前你的骑术很好,我们今天比比怎么样?”
这样开阔的场地让人心情也好了许多,易回吐出胸中的郁气,微微一笑跟上前:“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换了衣服,易回和李莉莉分头挑好了马,开始各就各位。
李莉莉笑得十分灿烂,骑马装让她更加显得英姿飒爽,握住缰绳侧头看向易回,挑衅地说:“你赢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你一回!”
易回笑得意气风发:“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随着一声“开始”,两匹马立即飞窜了出去。
恣意地策马狂奔,颇有些古代大侠仗剑江湖的快意感觉,几圈跑下来,两人一直齐头并进,难分胜负。
“易回,看来你的技术落后了很多啊!”
易回擦了擦额头的汗,毫不在意地说:“很久没骑了,不过你也没能赢啊。”
李莉莉也不将这个结果放在心上,下了马将缰绳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和易回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里不错,空气很好。”
李莉莉点点头赞同:“我也是前不久偶然知道这个地方的,还是朋友介绍来的。”
李莉莉看着易回的侧脸,依然是那样棱角分明的俊朗,眉眼之间尽是冷漠和孤高,却莫名地吸引人。
“我还记得以前在部队,每次你心情不好就会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跑到旷野上,飙上几小时的车心情就会好起来,那时候我们都戏称那辆吉普是易小将军发泄情绪的专属工具……我知道你心烦,可是在市里飙车会被抓起来,就算不会被罚,也够丢脸的……所以我想了想就带你来骑马了。怎么样?几圈下来是不是心情好很多?”
易回也想起了以前,那时候每天都很辛苦,残酷的训练虽然让人几乎承受不住,但日子却过得十分简单充实。
易回笑了笑,真诚地说:“莉莉,谢谢你。”
李莉莉眉头一挑:“哈,能听到易小将军说谢谢还真是难得!不过你口头上谢谢算什么?怎么着也要有点实质性的东西吧?”
易回沉默了一会儿,笑着问:“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李莉莉斜睨着他:“得了吧,我李莉莉什么没有?”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
易回黑沉深远的目光看着她,难得温和地说:“莉莉,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很幸运……可是,你值得更好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李莉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浪费时间?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对我来说,你不是最好的呢?”
易回叹了口气,眼神温柔,语气坚定:“因为我早就把全部的心都给了她,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别人了。”
李莉莉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不由又气又妒地说:“她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如此?没错,她是长得很漂亮,可是我也不丑啊……我看不出来除了能做花瓶,她还能有什么本事!”
易回淡淡笑起来,看着远处的目光深不可测,眉眼间的温情是李莉莉从来不曾看见过的。
“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以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遇见她,我只一眼就可以确定,她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她哪里好,怎么会让我如此放不下离不开,我自己都想不通喜欢她哪一点,于是我就只好拼命去想她哪里不好,哪些地方不值得我为她如此,可我想来想去发现她身上没有我不喜欢的……我这才知道,感情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言。莉莉,你不明白,遇见她以后,我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有意义。”
易回向来是那种心思不外露的人,面对任何困难都可以面不改色,即使十分亲密的朋友,也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他冷硬惯了,做事情雷厉风行滴水不漏,哪里会想到,有一天手段铁血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候,也会在提到一个女人时笑得如此温和,说那些比偶像剧对白还肉麻的情话……
李莉莉心底一片冰凉,沉默良久突然冷笑起来:“易回,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残忍!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轻易放弃……你再怎么情深不渝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么掏心掏肺的,人家可未必领情!”
易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态度立马变得疏离:“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李莉莉昂着头不甘示弱的和他对峙:“你说我在浪费时间,你又何尝不是?易回,你做不到的事情别要求我去做到!我告诉你,我绝不放弃!”
易回低头看着那张倔强到极点的脸感到有些头疼,无奈地叹口气说:“算了,不说这些了……你送我回去吧,我还要去接春红回家。”
李莉莉脸色更加难看了,知道易回说一不二,不想把两人关系闹僵,只好一言不发地主动上车送他回去。
谢春红昨天无处可去,在医院门口发呆的时候正巧遇见何佳喜出来,随手丢给她一串钥匙,让她住在了自己的公寓里。
毕竟不是自己家,虽然何佳喜的公寓简洁大方,干净整齐,但是谢春红就是没能睡得安稳,一夜辗转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和佳喜一起来了医院。
谢春红从何佳喜那儿详细了解了苏雯的病情,被那一大堆眼花缭乱的意外吓了一跳,本来还有些动摇的心立马坚定下来,准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劝苏雯打掉孩子。
可以看得出来唐家把苏雯照顾得很好,苏雯来医院例行检查的时候各方面指标都不错,让众人大大松了口气。
谢春红坐在床边握着苏雯的手,任由医生为她做B超检查。
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苏雯却对着显示屏看得十分认真。
“这里。”和蔼的女医生指着屏幕中间的一个小黑点说,“这个就是宝宝,不过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来形状,现在还太小。”
苏雯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很可爱,我能拍下来带回去吗?”
医生见多了即将做妈妈的人,了解她们的心情,点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
谢春红扶着苏雯坐起来,帮她拉好衣服。
一出门就看见唐初焦急地等在外面,见到她们出来连忙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苏雯笑着举起手中薄薄的一张纸:“看,这个就是我们的宝宝。”
唐初虽然不同意苏雯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它,但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好奇和期盼?所以还是凑上去低下头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么小?”唐初在苏雯的指点下翻来覆去地看,不由惊叹道,“没想到这么个小黑点将来会长成一个大人。”
苏雯很高兴地靠在他身边:“阿初,这个宝宝是不是很可爱?”
唐初全身一僵,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雯不满地摇了摇他的手臂,埋怨道:“阿初,你怎么可以嫌弃我们的孩子,将来宝宝知道自己爸爸不喜欢它,它会很难过的。”
苏雯看他一直沉默不语,只好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春红:“春红,你说宝宝漂不漂亮?”
谢春红尴尬地看看唐初,勉强笑了笑说:“现在还那么小,哪里看得出来……不过你长得那么漂亮,宝宝自然会很可爱。”
苏雯满意地点点头:“我希望这是个男孩,将来可以像阿初一样温柔。”
唐初突然有些不忍,搂着苏雯叹道:“放心,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好的。”
谢春红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奇·书·网]孤单……
一个人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刚刚出了大门就看见转角那里,倚着一辆黑色车子的男子,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真个人显得意态闲适。
谢春红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易回仿佛若有所感,转过头来,两个人隔着车水马龙遥遥相望。
“怎么了?”苏雯停了下来,顺着春红的目光看见了易回,笑着打招呼。
“既然有人来接,我们就先走了!”说罢,苏雯就拖着唐初离开了。
谢春红默默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去看他,尽量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
易回深深看了她一眼,故作无所谓地说:“哦,我忘记带钥匙了,所以找你来拿。”
谢春红听了,沉默不语地翻出钥匙递上去。
易回一窒,差点没被她气死,深深呼出口气,才硬邦邦地说:“上车!”
谢春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可否认见到他自己很开心,可是他的态度……实在让她摸不清头绪。
“干什么?”
易回冷哼一声,一字一顿地说:“回、家、帮、我、开、门!”
38诚实地想你
虽然易回拉下脸主动跑来将谢春红接回了家,但他的怒气显然还没消,即使同处一室,也是冷着脸假装无视春红。
谢春红心里有些郁闷,无家可归的时候很凄惨,可这样冷战的日子也让她颇有些寄人篱下的压抑感觉。
春红几次试图找话题,想跟他好好谈谈,都被他面无表情地避开了,甚至晚上睡觉,他也是很晚才回卧室,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另一边躺下背对着她。
谢春红很难过,却不知道该怎样打破眼前的僵局。
苏雯现在还没出现强烈的妊娠反应,但由于她的身体状况不够好,怀孕初期胎儿又很不稳定,所以在医生的建议下留在了医院观察。
谢春红有些为难,明知道易回会不高兴,她还是得常去医院照顾苏雯。现在她已经不只是为了唐初这么做,苏雯那样温柔善良的女子,让春红没办法就这样丢下她置之不理。
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谢春红也会陪着苏雯在医院的花园里四处走走,听苏雯偶尔说些心事,替她解解闷。
“那个时候阿初就很受女孩子欢迎了,他替导师来给我们上课,引得班上很多女生芳心萌动。后来在一次联谊会上,我才和他正式认识的。”
那些美好的回忆让苏雯的眼神温柔起来,双手一直轻轻摩挲着小腹,笑着说:“那时哪里想到会有今天,我的肚子里居然有着我们的孩子,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在一点点地长大……”
苏雯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也有些黯淡:“我真是自私,明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却依然拐走了阿初,还拖累他这么多年……我不仅对阿初感到愧疚,面对唐爸唐妈,也觉得无地自容……”
谢春红知道苏雯心里的疙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轻声安慰她:“唐老师不会怪你的。”
苏雯苦涩地笑起来:“即使他不怪我,我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春红,我知道你一直在帮着阿初劝我舍弃这个孩子,可我真的不能!阿初是家里的独子,唐爸唐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你没看见他们知道我怀孕时的样子,他们那么高兴,我怎么能再让他们失望伤心?”
“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谢春红又无奈又愤怒,她从来没想过,一向温和柔顺的苏雯,也会有那么任性固执的时候。
苏雯低垂着眼掩盖住心里所有的情绪,淡淡地说:“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唐家的。”
送苏雯回病房睡下,谢春红就和唐初一起出来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春红摇摇头,“苏姐姐这儿也离不开人,你陪着她吧!”
唐初笑了笑,长辈一般拍拍春红的肩膀:“真是谢谢你了。”
谢春红勉强笑了下,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支吾了许久。
“怎么了?有什么你就直说。”
谢春红狠了狠心,她清楚以唐初对苏雯的感情,知道真相后绝对不会责怪她。
“老师,其实……苏姐姐早就知道自己的病,她一直没告诉你,因为舍不得你离开,所有才瞒着你。现在……她觉得亏欠你和你家里人,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来偿还。老师……我劝不了苏姐姐,她心里的这个结,需要你亲自解开。”
唐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默不语地听着谢春红缓缓道来。
春红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能让苏雯改变心意的,只有唐初。
“老师,你不要怪苏姐姐,她只是太爱你不想你离开……”
“我知道。”唐初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我早就知道,决定和她一起去小镇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瞒着我不想我知道,不让我担心,我就假装不知情。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她怎么这么傻,其实不是她不想我离开,是我根本离不开她啊,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谢春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那你还……”
唐初一笑:“我爱她,所以不管她能活多久,我都希望可以陪在她身边。春红,爱上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想要陪着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谢春红心中一震,愣愣地站在那里,她突然想起了易回,曾经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只可惜,她从来没能记在心里,如今想起来,她的那些犹豫徘徊是那样的可笑!
春红心里渐渐明了,像是走在浓雾中的人,突然被耀眼的阳光照射,重重的雾霭一下子散开,那些被掩藏的美景就这么轰然出现。
曾经经历过的苦雨幽寒,风霜阴霾,让她不敢再往前走,以为一直等在原地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曾想,跨出一步,便能看见那万丈红霞。
谢春红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迫切想要见到易回的心情让她匆匆和唐初道别就往家跑去。
推开门就看见易回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听到声音,易回转过头,见是春红回来了,立马又别扭地转过脸,丢下遥控器站起来准备进书房去。
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臂,易回讶异地回头。
谢春红跑得很急,气喘吁吁地拉着他,因为紧张双手抓住他的地方甚至让易回觉得有点疼。
春红的眼睛奇异的亮着,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色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泛着一抹好看的绯红。
易回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出来,刚一使力就感觉谢春红抓得更紧了。
易回无奈地停下,沉声问道:“你干什么?”
谢春红松了松手却依然没有放开,小声地请求:“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易回疑惑地看了看她,叹口气重新回沙发上坐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谢春红低下头想了想,一路跑来,让她的冲动又消退下去,她当时只是突然想要见到易回,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真的见到了,又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了。
易回看她很久都没声音,心里渐渐凉了。他猜得果然没错吗?谢春红终于受不了自己的霸道强势,要和他摊牌了吗?
易回苦笑一声,说什么他也不会就这么放手!
谢春红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易回的想法,所以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时,着实吓了一跳。
“你想和我分手吗?”
谢春红嚯得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瞪视着他。
易回惨然一笑,轻轻的坚定的说:“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放手的!”
他在说什么?谢春红满脸不解的表情落在易回眼中就成了无声的抗议。
易回心头火起,那个唐初到底哪里比他好?
“我告诉你谢春红,你休想……”
“我们在一起吧!”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易回的话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她。
谢春红话一出口,后面的就很容易说了。
“易回,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也许很久以前,也许就是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我只是觉得如果就这么和你分手的话,我会很难过!易回,如果……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
谢春红说了那么多,易回都是一副傻了的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让春红很挫败地觉得有些没底。
咬了咬唇,春红干脆豁出去了:“因为错误地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让我寂寞了那么多年,所以我很害怕,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敢肯定,这份感情是不是最正确的!”
像谢春红这样的女人,注定是为爱而生,为情而活的,甚至她的出生都是在爱恨的交织里。见过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在自己认真爱过一次以后就不敢再随便爱了,因为怕重蹈覆辙,不想受到感情的伤害,不敢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无望的等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遇见的这个人是易回,那么这一切顾虑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易回的感情从来就是清晰明了的,他总是以一副强势的样子霸道地侵入她的生活,紧紧纠缠着她,让她切身感到了他的深情,所以春红不用担心有一天易回会变心,不必害怕他会抛下自己离开。
“易回,我……”
易回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春红的手臂,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抱住她,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从此再也不分开。
强健有力的手臂勒得她有些痛,不过这份疼痛却让谢春红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回抱他。
易回在她耳边轻声低喃,那语气含了丝不确定和难掩的激动。
“春红,再说一遍,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谢春红鼻子有些酸,她居然忽视了这么久,易回浓烈到灼热的感情,她竟然差一点就失去了。
“易回,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易回推开她,黑亮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的双眼,一字字认真说:“春红,你听着,说过的话不能反悔,从今以后,你休想让我放你走!”
说完,一低头,重重吻上春红的嘴。
谢春红攀着他的肩,张开嘴热情回应着,抛开所有的顾忌和他唇舌纠缠。
不知道吻了多久,谢春红的头脑因为缺氧而一阵阵发昏,胸腔憋得发疼,快要炸开的时候易回才慢慢放开她,一点点舔舐着她的唇角,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红肿的双唇。
易回搂着她,心里面的狂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等了那么久,几乎磨去了他所有的耐心,才终于换来她的这番表白。
“春红,我们去度假吧!”
谢春红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问:“为什么要去度假?”
两人刚和好,春红好不容易才真正接受了他,易回自然不希望唐初那些人再跑来妨碍他们之间的感情,所有才想带着她躲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不过这种心思自然不能让春红知道。易回摸了摸她的头发,感慨地说:“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我想和你好好放松一下……”
谢春红想了想,苏雯现在的身体还不错,而且唐家人把她照顾的很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于是点点头说:“好,去哪儿?”
易回高兴地说:“夏天这么热,我们去海边吧!”
39夏日激情
易回果然兴致勃勃地开着车带春红去了海边。
一下车就听到阵阵的海浪声传来,夹杂着海鸥的鸣叫,海边清新的空气让谢春红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几次,跟在易回身后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海浪翻滚着一遍遍冲刷着金色的海滩,阳光灿烂却不灼人,照在海面上泛起点点光芒,远处蔚蓝的天空和海水相连一线,格外让人心旷神怡。
易回在这里有一栋别墅,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面,外面还种了几株高大的不知名的树,让谢春红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谢春红在屋里转了一圈,一边喋喋不休地指责易回的奢侈,一边很大爷的往沙发上一坐,指挥他去端茶倒水。
休息了一会儿,易回拉着春红出去吃晚饭,地道美味的海鲜让谢春红吃得非常满足,以至于撑得差点吐出来。
两个人为了消化,牵着手在沙滩上缓缓漫步,太阳几乎全部落入了海平面,只有远处还泛着橘红色光芒,没了白天的炎热,徐徐海风吹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味道。
谢春红一时兴起脱了鞋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经过一天的阳光照射,沙子还留有余温,温柔地包裹着纤细的小脚。
谢春红还是第一次来海边,一边玩得不亦乐乎,一边用脚踩出各种形状,一场海浪袭来,地上的图案又消失无痕。
两个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玩得正高兴,突然看到有人向这里走来。
来人身材高挑,戴着大大的墨镜,盖住了半张脸,看见他们发现了自己,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谢春红愣了愣,不由在心里暗骂,太阳都落山了还戴着那么一副骚包的墨镜,她以为自己是需要躲避狗子队的小天后啊!
李莉莉穿着热裤,修长笔直的双腿优雅地迈着步子,很快走到他们面前,潇洒至极地摘下墨镜冲他们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颇有些得意地打招呼:“嗨,还真是巧啊,你们也来这边度假?”
易回冷冷地看着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莉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来度假啊。”
“你跟踪我?”易回的脸色更加难看,想到李莉莉的手段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就觉得头疼。
李莉莉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面上却摆出极其委屈的表情,睁着眼开始说瞎话:“怎么可能?我只是刚好想放松一下,正好记得这边还有房子就来了……啊,我忘记了,那年我们一起来的,你说这个地方不错,于是我就和你一块儿买了别墅,还是相邻的,方便我们时不时来度假……”
刚刚还觉得十分惬意的海风现在让谢春红觉得很冷,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歉意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啊,晚上的风有点冷……”
易回立马紧张兮兮地将她抱在怀里,闻言软语地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李莉莉瞬间脸色一僵,却又很快笑意吟吟地插进来话:“谢小姐的身体不好啊,平时要多锻炼,免得风吹吹就倒……”
这种关心的话表面上没什么,只不过李莉莉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就让人不高兴了。
谢春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分诚恳地说:“谢谢李小姐,不过我可没办法和李小姐比,听易回说李小姐身手过人,四肢发达,力大无穷,可是让很多男人都闻风丧胆……没办法,我天生比李小姐娇弱。”
这话用在男人身上算夸奖,放在一个姑娘身上就有些不好听了。
一句话戳中李莉莉的死穴,易回眼看着战火有蔓延的趋势,当机立断地搂紧春红说:“我们回去吧,受寒了可不好。”
谢春红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好啊,不过刚才玩累了,你要背我回去!”
易回尴尬地看看李莉莉,无可奈何地蹲下来背起了谢春红。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难养!
谢春红一脸娇羞地搂着易回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对脸色难看的李莉莉挥挥手:“李小姐一个人散散步、锻锻炼,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到看不见李莉莉的人了,谢春红脸上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挣扎着跳下易回的背,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易回自然心虚,跟在她身后陪着小心,春红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进了屋就去洗澡了。
谢春红很快洗好澡出来,径直略过易回走到床边,只当易回是空气。
春红盘腿坐在床上,光滑洁白的大腿从短短的浴袍下摆伸出来,因为坐姿的问题,让两腿之间的地方若隐若现,春红却毫不自知的样子,伸手擦着头发,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一大片,春红低着头,让胸前风光更加泄露,来不及擦去的水滴沿着纤细优美的颈部缓缓下滑,滑过精致的锁骨没入胸口……直引得人无限遐想。
易回吞了吞口水,眼神灼热地盯着她,哑着嗓子低唤一声:“春红……”
谢春红早就感觉到了那道恨不能穿透衣服的视线,状若无意地丢开毛巾,衣领却因为这个动作更加敞开。
易回带她来海边本来就是不怀好意的,这下要是还能忍住就不是男人了!当即扑到床上,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谢春红连忙伸手挡住他要吻下来的唇,水样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娇笑着问:“哥哥别急,你先说说当年你和李莉莉一起来度假的时候,是不是相依相偎地看了一夜海?”
易回心里暗叫倒霉,脸上陪着笑:“哪儿能啊,我哪有那闲情逸致跟她看海!”
谢春红冷笑:“不看海那你们做了什么?”
易回满脸无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冤枉啊,那时候刚从部队出来,一大批朋友来这儿玩,我们什么也没有啊!”
谢春红面色缓了缓,随即瞪了他一眼狠狠推开他,然后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先睡了!”
易回哪里能放过她,邪笑着继续压下来,灼热的男性身体死死压住春红柔软纤细的躯体,让她深深陷入被子中。
“小气包子,哪来那么大醋劲!”易回宠溺地咬了咬她的鼻子,然后吻上诱惑了他一个晚上的娇美红唇。
温热的舌尖相对,立马天雷勾了地火,易回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吮吸起来,手上用力扯开了她的衣领,急不可待地覆上温香软玉。
谢春红浑身一激灵,无奈地翻翻白眼,虽然她故意诱惑了一下,可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猴急吧……
易回手上突然一用力,重重捏了她一下,引得春红一声娇呼。
“唔,你干什么?很疼……”
易回喘着粗气笑起来,眼神幽暗,深处却隐隐有火苗跳动,低沉着声音说:“谁让你不专心的!”
说着继续低下头,毫不迟疑地含住顶端可爱的小红莓,极尽挑逗地辗转吮吸。
谢春红慢慢情动,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双手不自觉抱着他的头,像是要推开他,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易回一边用舌尖打着转,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褪去了两人的衣服,肌肤相贴的时候,让两人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易回重新吻上她的唇,略带薄茧的大掌缓缓下移,暧昧地滑过小腹,渐渐向更下方移动。
尖锐的门铃毫无预警地响起。
易回动作一顿,随即不管不顾的更加凶猛地吻着她。
一阵又一阵的门铃让谢春红清醒过来,推推压在身上的男人:“去看看是谁……”
易回恼怒地低咒一句,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胡乱裹上浴袍下楼去了。
门被大力打开,易回就看见李莉莉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口,不等易回发怒连忙举起手上的一盘水果问:“要吃水果吗?饭后吃点水果有益身体健康,我刚刚切好的,很新鲜……”
易回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开口:“你大晚上跑来,就是送水果的?”
李莉莉惊讶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还会请我进屋坐坐?”
易回后退一步,毫不客气地“嘭”一声,将李莉莉关在了门外。
转过身刚走两步,门铃又疯狂地响了起来,易回黑着脸拉开门,没好气地说:“我们这儿有水果,不需要,谢谢了!”
说完又狠狠摔上门,这次没有人再按门铃了,易回满意地回到楼上。
谢春红裹着被子,□在外的肩膀上点点暧昧的痕迹,在灯光的照映下,更显得肌肤莹润,看得易回心痒难耐。
谢春红皱着眉语气不善地问:“刚刚是李莉莉?”
易回呵呵傻笑两声,连忙说:“她是来送水果的,我可是毫不客气地摔上门理都没理她!”
谢春红瞪了他一眼,送水果?黄鼠狼給鸡拜年,安过好心吗!
刚刚升起的□还没有完全消退,春红本来就水蒙蒙的眼睛这么一瞪,颇有些勾魂摄魄,引得易回立马跳上床将她重新压在身下。
“你轻点……那么重,跟猪一样,压死我了!”
易回低低沉沉地笑起来,灵活的手指像剥粽子一样把她剥得光溜溜的,一把丢开碍眼的被子,埋头在她胸前,动作急切地上下其手。
谢春红哪里抵挡得了易回的攻势,没一会儿就软成了一滩水,晶莹玉润的肌肤泛起了情动的嫣红,莲藕一样嫩白的纤细手臂勾着易回的脖子气喘吁吁。
易回中途被打断一次,早就憋得够戗,□灼热地抵着春红敏感的中心,双唇狂风骤雨般吻着她,灵活的舌尖在春红的口腔中翻江倒海一般,不放过每一寸领地。
谢春红被狂乱的吻弄得七荤八素,明显感觉到他的蓄势待发,红着脸双腿蛇一样缠上他的腰。
这种无声的邀请让易回心头狂喜,再也忍不住,微微撤离,正准备狠狠冲进去的时候,不合时宜的讨厌门铃再次划破了室内的旖旎。
易回眼中火光更盛,分不清是欲火还是怒火,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整张脸在**和愤怒中微微有些狰狞。
两个人僵了片刻,易回先清醒过来,随即要不管不顾地继续,却被谢春红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下了床。
易回摔得不轻,郁闷地坐在地上对春红虎视眈眈。
谢春红脸色更不好,拉过被子掩住身体,咬牙切齿地说:“还不去?”
易回无奈地叹口气,再次穿上衣服下楼开门。
李莉莉对着他要杀人的表情依然面色不改,端着一大碗馄饨友好地问:“要吃宵夜吗?鸡汁小馄饨,味道很好的?”
易回压下满腔的怒火,冷静地开口:“你还有完没完?”
李莉莉更冷静地回答:“没有。”
40如何度过那一段
易回的怒火瞬间暴涨,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缓缓伸出双手活动着关节,手指被他捏得极具威胁力的啪啪作响。
“你想打一架吗,手下败将?我记得这么多年你还从来没能赢过我,你确定要打架?”
李莉莉笑得更加愉悦了:“打架这么野蛮的事,实在太有损形象了。”
易回冷哼:“我不打女人,可不介意教训你一顿。”
李莉莉丝毫不为所动,一眨眼的功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小巧手枪,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后停下,枪口正对易回,那姿态说不出的潇洒,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李莉莉更显得英姿飒爽。
“作为一个有脑子的文明人,我更喜欢用高科技武器。”
易回眼神一冷,满含警告地开口:“居然带着配枪来度假?你还真是明目张胆!李莉莉,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就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我虽然退出了军界,可易家没有,别逼我动用强硬手段。”
说完,毫不理会笔直的对着自己的枪口,一拳狠狠砸向墙上的门铃,一声尖锐刺耳的铃声过后,小小的塑料按钮瞬间四分五裂。
李莉莉对着被重重摔上的大门吐出一口气,随手将端了半天已经冷掉的馄饨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突然若有所感地顿住,回头一看,果然见到二楼窗口抱胸而立的女人。
李莉莉手上的枪还没收起来,想也不想的对准谢春红,伴随着嘴里发出的一声“砰”,手上做出了射击的动作,然后冲着她,嚣张至极地笑起来。
谢春红没有丝毫受到惊吓的样子,异常冷静地慢慢弯下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李莉莉还举着手枪,整个人顿时石化在地,全身**的好不狼狈,不可置信地瞪着上方,心头滔天的怒火让谢春红都能清晰感觉的到。
春红毫不畏惧地嫣然一笑:“李小姐,忙了这么半天,天气又那么热,难免火气上来,这盆冷水正好帮你降降温。”
谢春红优雅地挥了挥手,毫不客气地关上窗户拉起窗帘。
易回正好上来,指了指春红脚边的盆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谢春红冷冷一笑:“没什么,日行一善而已。”
楼下惊天动地的一声喷嚏让易回瞬间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不由哭笑不得地上前:“你还真是……连我都不敢随便招惹她,你居然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谢春红脚步一转避开了他的怀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疼了?”
易回陪着笑脸:“怎么会?我现在觉得通体舒畅,真是大快人心!”
谢春红本来就随随便便裹了件薄得几乎透明的浴袍,能看出来里面还是真空的,刚刚激烈的战况遗留的许多暧昧红痕遍布在脖子和锁骨,这么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就让易回感觉到无比诱人。
春红眼波一转,笑得格外妩媚:“通体舒畅么?那就好,赶紧滚去睡觉,明天一早老娘就要回去!”
“我更想和你一起‘滚觉’……”
易回被接二连三的打断好事,这会儿更是急不可待,飞快上前想要抱住春红。
春红将手里的盆顺手砸过去,趁他躲闪之际一把将他推出卧室,然后重重摔上门并果断地上了好几道锁。
易回苦着脸在外面敲门:“春红,开开门,我错了……你不能这么狠心,点了火就跑,我会被憋出毛病的……”
谢春红在门里噗嗤一笑,板着脸说:“自己动手,丰富生活!”
易回叫得更凄惨了,大力拍着门:“你不至于吧……你至少给我条毯子啊!”
谢春红才不上当,不理门外的鬼哭狼嚎,抽了两张纸团成两团塞进耳朵里,关上灯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睡去。
易回无限凄凉的挠了半夜门,最后只得委委屈屈的一个人睡,想象中的夏日激情、海边浪漫都没有,还碰了一鼻子灰,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满脸写着欲求不满。
谢春红倒是难得的神清气爽,做好了早餐端出来,不理对面哀怨的眼神,自得其乐地吃完饭,擦了擦嘴巴才说:“一会儿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易回还在做垂死挣扎:“难得出来玩,真的不多留两天?”
谢春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慢吞吞地说:“还是你想继续和红颜知己故地重游追忆似水年华?”
易回一窒,紧紧闭上嘴巴,不情不愿地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满怀期待,回去的时候就感觉格外的失落,于是易回化悲愤为车速,一路飙回了家。
海边度假未遂虽然让易回很失望,可是回来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比以前更亲密了,很多事情谢春红都愿意对他说,不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与外界远远隔离开。
谢春红仍然三五不时的去看望苏雯,对此易回心里虽然颇有怨言,但是他对苏雯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即使厌恶唐初,他也没有多加阻拦。
苏雯肚子微微隆起的时候,强烈的妊娠反应也出来了,吃什么吐什么,一点油腥都不能闻。
唐初一筹莫展,急得不行,每天想着法子弄吃的给她,看着她几天下来消瘦的脸心疼不已。
谢春红也无奈,她没怀过孩子,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不过看到苏雯苍白的面容,心里对怀孕更是抵触。
谢春红亲手熬了汤送来,这道汤还是小镇的特色,大概清淡的味道引起了苏雯的回忆,所以难得喝了许多没有吐出来。
唐初高兴地端起碗去洗,留下春红陪苏雯说说话。
苏雯上下打量了一眼春红,抿唇笑道:“你跟易先生和好了?”
谢春红一愣:“你知道我们前段时间吵架?”
苏雯笑了笑:“你那两天闷闷不乐的,易先生也没有向往常那样跟前跟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当然知道了。”
谢春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两个人在一起自然会有些小打小闹,很多矛盾说出来就能解决,你呀,从小就喜欢把事情放在心里,难怪易先生会和你吵。”
谢春红不满了:“你怎么帮着他啊,我明明和你关系比较好吧,你才认识他多久?”
苏雯淡淡笑起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易先生那么好的人,我帮他说话就是帮你啊!能为了女朋友如此帮一个不相干的人,可见他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谢春红想起他的好,不自觉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苏雯眼神黯了黯,勉强笑着说:“你能找到对你那么好的人,我很高兴……其实,我以前还真怕你会一直陷在对阿初的感情中出不来。”
谢春红大惊,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胡说什么?”
苏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担心,我早就知道你喜欢阿初。不过那时候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说反而更好,而且我怕你钻牛角尖,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后来你离开小镇去读大学,我以为你会遇见很多更好的男孩,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个人,可我没想到自己低估了你对阿初的感情,让你困惑了那么多年……”
谢春红心情复杂地垂头不语,那感觉就好像隐藏多年的伤疤被人揭开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的不堪都无所遁形。
沉默了许久,谢春红才幽幽地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跟我……”
谢春红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苏雯已经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淡淡地开口:“你是个好女孩,阿初那样温润的男子,很容易让人喜欢,你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而且,你从来没有破坏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又为什么要跟你疏远呢?”
苏雯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轻声说:“现在你找到了那么好的人,我很为你开心,可是我又有些难过……我怕你找到真正爱的人了,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帮他。春红,你不要怪我自私,我倒希望你仍然喜欢阿初,这样的话,即便我不在他身边了,也会有你照顾他……”
“你别胡说!”谢春红皱着眉头打断她,“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你放心,你和宝宝都会平安无事的。”
苏雯转过脸看着她,眼神坚定:“春红,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你会不会陪着阿初?”
谢春红刚想张嘴就被苏雯打断:“我说的是如果,你不要安慰我,我很清楚有多大的风险。”
谢春红无奈地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才说:“苏姐姐,从小我就一个人,没什么朋友,妈妈总是忙着工作顾不上我,是你天天拉我出去玩,让我的童年不至于太孤单……你把我当妹妹一样看待,我又何尝不把你当做姐姐?唐老师他……他是老师,也是姐夫,所以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会尽全力帮他的!”
苏雯释怀一笑:“看来你真的放下了,也好,我觉得易先生比阿初更适合你……你太容易退缩,又没有安全感,也只有易先生才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谢春红紧紧握着她的手说:“苏姐姐,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保重身体才最重要……更何况,你开心了,宝宝才能生长得更健康。”
苏雯点点头:“我会的,为了那么多人,我也会努力的!”
谢春红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那些年的暗恋就如一场风,刮过了她的整个青春,了然无痕。而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坦然面对苏雯和唐初了。
苏雯看到楼下易回的车子,不由笑起来。
“易先生来接你了。”
谢春红站起来要走,却又被苏雯拉住了。
“怎么了?”谢春红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雯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仿佛有千言万语。
“春红,我很自私,对不起,我知道你和易回之间没有唐初和我的介入会更开心,我很清楚你们之间的矛盾大多是因为我们……可是,我还是要请求你,求你答应我,将来如果我出了事,离开了……你一定要陪着阿初走过来,不要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谢春红愣住了,怔怔地对上苏雯坚持的双眼。那只苍白瘦弱的手,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也像是濒临绝望的人,用尽全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苏雯紧紧握住春红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清晰得凸现出来,更加显得她消瘦脆弱。
谢春红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难过,坚定地点点头承诺:“我答应你,你放心,我说过的,你是姐姐,他是姐夫。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
苏雯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地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让谢春红终生难忘。美丽,苍白,将柔弱和坚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透着无尽的凄凉,却偏偏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像是绚烂耀眼的烟花,用短暂的生命绽放出极致的美,又像是一现而逝的昙花,用尽所有的力气,即便瞬间就会凋零,也要拼却全部,散发出独一无二的醉人清香……
谢春红离开的时候,心头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总觉得今天苏雯不是无端端说这些话的,她那么坚持的让自己许下承诺,是不是她感觉到了什么?
谢春红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有些心不在焉地坐进了易回的车里。
“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易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春红皱了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是苏雯,她今天很奇怪……”
说着又摇了摇头,像是要将不好的预感甩出去一般,随即呼出口气笑着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怀孕的女人总是有些敏感,心情起伏也比较大。”
易回没有在意,随口安慰了两句。
希望苏雯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特别送上小剧场:
春红一个人举头望明月。
易回悄悄走到她身后,环抱着她问:怎么了?
谢春红对着圆月幽幽地说:没什么,突然想起那年我们一起去海边度假被李莉莉破坏的事……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
易回勉强笑了笑,大脑飞快运转想要岔开话题。
春红继续幽幽地说:当年,你们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不是也一起看过月亮?
易回干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陪着女人伤春怀秋风花雪月的人吗?
春红想了想,也对,别说易回了,就连李莉莉都不是这样诗情画意的人!
易回突然吻上她的耳垂,低低地说:说起当年……我倒是想起来被某人关在外面一整夜的事!今个儿正好,我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41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N市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炎热,但过去得却很快,两场秋风秋雨过后,天气就骤然凉爽了下来[奇·书·网],早晚气温很低的时候甚至还要添一件外套。
那天晚上,易回和谢春红从易宅吃过饭出来,凉风习习,漫天星光,十分惬意,两人就没有开车,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去。
易回很享受两人之间难得的宁静,这段时间谢春红经常跑去看望苏雯,他又忙着公事,所以两人都没能好好相处,这会儿听着春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趣事,看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希望这段路能够再长一点。
心念一动,易回憋了许久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春红,我爸妈问过我很多次了,他们想找个时间正式拜访一下你妈妈。”
谢春红正说到高兴处,听闻这话不由愣住了:“拜访我妈妈做什么?”
“当然是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易回看她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问,“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让你妈妈和我们见面?”
谢春红不由自主地垂下眼,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你们家……会不会嫌弃我啊?”
“为什么?”易回莫名其妙地抬起她的脸问,“你在顾忌什么?”
“你的家庭在N市的地位那么高,而我不过是单亲家庭出来的平凡人,我怕你家人知道我是个私生女后会失望……”
易回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去过我家那么多次了,也该清楚我们家没有门第之见才对,怎么还会顾忌这个?放心好了,我家人都很开明的,也非常喜欢你,绝对不会看不起你委屈你的!”
“真的?”谢春红还是不相信,“我倒觉得李莉莉那样的女孩你家人会更喜欢,她更适合做易家的媳妇,家庭背景好,还是军人出身,而且落落大方又有才干,和你才最般配。”
易回抚额叹息,自从海边度假回来之后,谢春红对李莉莉的敌意就前所未有的强烈,虽然他不介意看到春红为他吃吃小醋,可每次吃完醋后的惩罚他一点都不喜欢!
“你放心,比起刁蛮任性的李莉莉,我家人绝对更喜欢你!你比她温婉,又懂得顾家,家长都希望自己儿子娶个像你这样贤惠的媳妇。”
谢春红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易回见她没有明确的答复,心里没底了,拉着她问:“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家长们正式见面?”
谢春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妈妈是不可能离开小镇的。”
“这点没关系,我会安排爸妈去小镇的。”
谢春红想了想说:“那好吧,中秋节怎么样?正好我妈妈放假。”
易回一听,高兴地搂过她,也不管路上来往的行人,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谢春红红着脸推开他,没好气地擦了擦被吻过的地方,瞪着他骂道:“你也不看看地方,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形象!”
易回哪里还管那么多,乐呵呵地揽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问:“你说你妈妈喜欢什么东西?上次去的太匆忙结果都没买什么,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第二天谢春红去看望苏雯,就把中秋要回小镇的事情告诉了她。
苏雯很为她高兴,一脸羡慕地说:“易先生对你可真好,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啊,能回小镇真是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回去了,真想回去看看。”
唐初微笑着递给她削好的苹果:“等你生过孩子,我们一家一起回去。”
苏雯点了点头,笑着对春红说:“你记得帮我买点特产带回来啊,现在不能回去,解解馋也是好的。”
谢春红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一定把小镇上所有好吃的都给你搜刮回来。”
唐妈妈也在旁边,闻言笑道:“春红真是个好丫头!小雯,等你们回去,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小镇看看。”
苏雯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幸福地点点头。
唐初将苹果皮倒进垃圾桶,站起来说:“我下去扔垃圾,你们要吃点什么吗?我正好顺便去买。”
苏雯现在妊娠反应没那么强烈了,却依然不想吃正儿八经的饭菜,整天就想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了想说:“你上次买的酸辣河粉倒是挺好吃的……”
唐初了然地笑笑,虽然那家卖酸辣河粉的小店很远,但是他依然很开心地答应:“好,我多买点,春红留在这里也尝尝。”
唐初一走,谢春红就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不能吃辣的?”
苏雯略显无奈地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自从怀孕之后,我口味变了很多,就想吃些酸酸辣辣的东西。说来也奇怪,人家都说酸儿辣女,可我又想吃辣的又想吃酸的……”
说着,苏雯站了起来想把手中的苹果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刚走了两步突然顿了下来,手中的果核落在了地上,踉跄了两步连忙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来,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腹部。
谢春红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忙跑上前扶着她问:“怎么了?”
苏雯死死咬住嘴唇,脸色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痛!”
唐妈妈吃了一惊,和谢春红一起将苏雯搀扶到床边坐下,焦急地问:“小雯,哪里不舒服?”
苏雯的表情极痛苦,张着嘴拼命呼吸,却好像呼吸不过来一样。
谢春红眼光一瞟,就看见鲜红刺目的血液顺着苏雯的腿缓缓流了下来,不由吓得惊叫一声:“快叫救护车!快!”
唐妈妈也看到了,当即吓得傻了半天,在春红的高声提醒下连忙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
谢春红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抓住苏雯的手,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别怕,苏姐姐,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会没事的,放心,会没事的……”
苏雯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小腹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喘不上气来,心脏也一阵阵的绞痛,像是被一只尖利的爪子狠狠捏住一样,疼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楼下响起救护车的声音,谢春红和唐妈妈帮着救护人员一起将苏雯送上了车,苏雯被放平,带上了氧气罩,车子急速开往医院。
简单的救治之后,苏雯勉强睁开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十分艰难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腹部。
谢春红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立马俯□子说:“放心,孩子会没事的!”
唐妈妈毕竟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经过刚才已经全身无力地瘫在一旁了。
春红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握住苏雯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似乎想借此传递给她力量,让她支撑下去。
苏雯的眼睛转了转,找到春红,然后定定地看着她。
谢春红压下心中的惊恐,示意身边的救护人员拿下氧气罩。
苏雯微弱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春红只好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答应我……”
只有三个字,谢春红却瞬间明白了苏雯的意思,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拉着苏雯的手摇着头说:“不,我什么也不会答应你,你要自己活下去!”
苏雯固执地看着她,眼神突然前所未有的明亮,用尽全部力气反手握住春红的手。
“答应我……”
谢春红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回光返照”四个字,面对着苏雯执着的双眼,哽咽着点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我不会让唐老师一个人的……”
苏雯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一朵苍白脆弱的花,好像随时都会随风凋零。
苏雯费力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掉眼泪的唐妈妈,无声地开口:“对不起……”
唐妈妈捂着脸痛哭出声。
谢春红看着苏雯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心里漫过一阵又一阵的难过。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呼啸一路,终于到了医院,苏雯被立即送进了手术室,大批大批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明明没有多长时间的,门外等待着的人,却觉得是那样的漫无尽头。
谢春红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全身说不出的疲惫,很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个人让她依靠,给她力量让她能够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唐妈妈小声的哭泣着,惹得春红心头越发烦躁。
谢春红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安慰地拍拍唐妈妈的手背说:“别哭了,苏姐姐肯定会没事的……这里的医生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初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拎着热气腾腾的酸辣河粉。
看见唐初,谢春红仿佛安下了心,松了口气说:“医生已经在抢救了,会没事的……”
唐初双眼空洞洞的,慢慢走过来坐在母亲的身边,声音木然地说:“买河粉的人很多,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苏雯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
谢春红鼻子一酸,嗓子里仿佛被什么哽住一样,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其实能说什么呢?所有的安慰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唐初面无表情的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春红,声音平淡地说:“恐怕苏雯现在不能吃了,你先吃吧,等她好了,我再带她去……那家老板都认识我了,人很好,我一直想介绍苏雯给他认识,苏雯最喜欢和这样豪爽的人打交道了……”
谢春红无声地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下来,大门被豁然打开,医生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谢春红扶着唐妈妈连忙上前,还没开口,就见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妈妈顿时失声大哭,谢春红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此时此刻居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她不小心进了一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里罢了。
春红心里突然觉得好笑,原来电视剧里烂俗的情节果然来自生活,看,这个医生不也是摇了摇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和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
何佳喜最后才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们,表情是说不出的惋惜,伸出手拍了拍春红的肩膀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谢春红被这一拍惊醒过来,转过头去看唐初。
42被时间活埋
唐初依然坐在原地,睁大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仿佛什么也没有进入他的眼中,脸上满是迷茫,像极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谢春红心里闷闷的痛起来,轻轻走到唐初身边坐下,伸手将他的脑袋揽在自己的肩头,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他说:“难过就哭出来吧……”
唐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春红认真地问:“苏雯是不是死了?”
谢春红心里难过极了,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发泄一路来的担心,面对生死的恐惧,在外面等待时的焦虑,和苏雯离开带来的伤痛……
可是眼前的男人,比她更加脆弱,让她必须站起来,必须掩藏自己所有的心情,因为他更需要别人的支持。
谢春红说不出口,只能求助地看向旁边的何佳喜。
佳喜叹了口气走上前,用平板的语气说:“孩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只可惜苏雯体质太差,再加上思虑过甚造成了早产……经过我们的检查,初步认定是羊膜早破,羊水进入破裂的血管内形成栓塞造成肺循环阻塞,从而引发急性心衰和急性呼吸衰竭。病人的心脏本来就很脆弱,血液循环极差,送来的时候已经产生了DIC,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她走得很快,并没有多少痛苦……”
何佳喜无奈地闭上嘴巴,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却还是不得不告诉病人家属实际情况。
唐初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固执地盯着谢春红的眼睛问:“春红,我要你告诉我,苏雯她还活着,就像上次手术一样,她挺过来了,活了下去……”
谢春红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眼泪涌了上来却拼命忍住没掉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开口:“老师……苏姐姐没能熬过来,她死了。”
唐初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全部幻灭了,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也瞬间弯了下去,整个人说不出的颓丧,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唐初低着头,极压抑地低低唤了一声:“苏雯……”
谢春红不忍再看他微微抽动的肩头,站起来快步走到另一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嘴唇被紧紧咬住。
饶是何佳喜见多了生离死别,此时也不禁有些动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最好让他们自己宣泄一下,于是安抚地拍了拍谢春红的背就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春红才让自己勉强直起身子,扶着唐妈妈到一边休息,帮她问护士要了一杯水,然后才重新回到唐初面前,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
“别难过了,去再见苏姐姐一面吧……”
谢春红觉得自己的肩头微微湿润起来,默默地忍着蹲得酸疼的双腿,任由唐初抱着自己发泄。
过了很久,唐初才慢慢放开她,双眼通红,面色惨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我居然……”唐初哽咽着说,“我居然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她一定是生我的气,怪我一直不喜欢我们的宝宝……”
唐初温润平和的眉眼之间布满了痛苦和懊恼,脸色灰败,双眼无意识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
“苏雯肯定很害怕,孩子没有了一定很痛,可是我都没有陪在她身边……我真该死,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谢春红忍不住出声:“老师,你别这么说,苏姐姐知道会很难过的,她没有怪过你,你不用自责……”
唐初的眼神蓦地一亮,死死盯着谢春红,拉着她的手腕焦急地问:“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她肯定有话留给我的,她说了什么?”
谢春红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他捏断了,痛得她皱起了眉,强忍着抽出来的**说:“她没说什么……太突然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唐初眼中的期翼瞬间湮灭,眼神重归死寂,不知道对谁一遍遍地说:“她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唐妈妈看不下去了,扶着墙走到他身边搂过他说:“孩子,难过就哭出来吧……小雯是个好女孩,她走之前还向我说了‘对不起’……她又怎么可能会怪你?”
唐初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的母亲哭起来:“妈妈,苏雯死了,她死了……”
唐妈妈也跟着落泪,摸着唐初的头说:“可怜的孩子,去看看她吧,看她最后一面。”
唐初点点头,站起来缓缓进了手术室。
唐妈妈让他一个人和苏雯好好告别,唉声叹气地走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易回匆匆赶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黑色衬衫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子被挽到手肘处,整个人显得十分不羁。
望着他有些焦急的黑色眼眸,沉静的刚硬面容,谢春红才觉得自己的心沉定下来,也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狠狠抱着他哭了起来。
“易回,苏雯死了……”
易回闻言全身一僵,紧紧搂着她,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心疼地说:“乖,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谢春红和易回在一起后,何时这样难过过,不管她怎么伤心也从来不曾在人前这样哭,此时此刻,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样,再也不管不顾地放声痛哭,像个迷路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一样紧紧抓着易回胸前的衣服,哭得相当忘乎所以。
易回心疼得要命,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她发泄,腾出一只手顺着她的背。
谢春红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毫不客气的将眼泪鼻涕全抹在易回的胸前,然后才站直了身体。
易回伸出手用拇指轻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和红肿的双眼不由心疼极了,温言软语地安慰道:“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谢春红慢慢平复着内心的伤感,有易回在身边,她顿时觉得安定了很多,仿佛也更有力气了。
“易回,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看唐初,他这么久还没出来……”
谢春红握了握易回的手,认真地说:“谢谢你!”
易回宽容地笑了笑:“去吧,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谢春红一进去就看见唐初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苏雯,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苏雯面色平和地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她已经死了。
春红轻轻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老师?”
唐初没有回头,依然痴迷地看着躺在那里的人,半晌才说:“我第一次见到苏雯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绑着简单的马尾,笑起来又单纯又俏皮,接触久了才发现她是那样善良温婉的姑娘,我不顾一切地选择了她,哪怕付出所有……”
唐初终于抬起手,用手指细心地描画着苏雯的轮廓。
“所以,你不用内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不是不喜欢我们的孩子,我只是怕它伤害你,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唐初俯□子,在苏雯的额头印上一吻,幽幽地说:“可是我现在居然有些怨你了,谁让你走得那么突然,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唐初垂着头,一滴眼泪落在了苏雯的眼角。
谢春红默默地掉着眼泪,在一旁陪着唐初和苏雯告别。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唐初平静地站起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一去不复返了,就像一个意犹未尽的章节被划上了句号,已经翻到了新的故事。
唐初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雯,那眼神中含着无限的留恋和不舍,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低声说出:“再见……”然后缓缓拉起白布,盖住了那张沉静的美丽容颜。
谢春红跟在唐初后面出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着实不放心,只好让他们先回家休息,春红很清楚,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的空间,等时间让心里的伤痛慢慢平淡。
等到唐初和唐妈妈离开,谢春红才勉强打起精神对易回说:“医院里的手续还没办,我先帮他们处理……”
“我去吧。”易回淡淡地说,“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春红觉得满心的温暖,放松下来之后的疲惫也全部袭来,于是点点头坐在一边。
易回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久就回到春红身边,搂着她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后,易回体贴地帮她放好热水,让她好好泡个澡,将她换下来的染上血迹的衣服丢掉,这才转去厨房做了点吃的端出来。
春红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白天发生的一幕幕还不停的在眼前回放,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来。
易回端来吃的送到卧室,摸了摸春红的脸说:“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谢春红摇摇头,用哭得有些嘶哑的声音说:“我没胃口……”
易回叹了口气,继续劝道:“没胃口也要吃一点。”
谢春红哪里吃得下,微微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纤细莹白的手腕上,一圈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看得易回双眼窜起了两簇火苗。
易回捉住她的手,心疼地轻轻抚摸着青紫的手腕,沉着脸,声音冷到了极点:“谁弄的?”
谢春红一惊,一天都在忙,居然没发现手腕被唐初捏出了青紫,心里莫名地不想让易回知道,皱了皱眉头,轻描淡写地说:“在救护车上,苏雯疼得厉害,抓出来的。”
易回身上的寒意慢慢退去,从床边的抽屉里翻出活血化瘀的膏药,涂在受伤的地方缓缓揉了起来。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谢春红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易回放下她的手,无奈地说:“明天你肯定还有的忙,苏雯的后事你又要操心,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好歹……你把牛奶喝了再睡?”
谢春红终于不再拒绝他的好意,点点头坐了起来。
易回拿过牛奶,小心地吹了吹试了下温度,这才亲手喂她喝。
一杯牛奶下肚,春红总算舒服了许多,不再那么空落落的难受,香气浓郁的液体瞬间温热了她的肠胃,连带着让她四肢百合都舒展开来,睡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易回将被子给她掖好,端着东西出了卧室。
等到易回收拾好再进来的时候,谢春红已经闭上眼睛睡去了,只是皱着眉头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易回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上床,从身后将她搂在怀里,春红自动自发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43风波再起
唐初遭逢如此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天天萎靡不振,终日捧着苏雯留下的东西感伤,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让唐爸爸唐妈妈十分焦急。
谢春红也觉得束手无策,她本来就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走出伤痛,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着唐家料理苏雯的后事。
易回虽然对于她一天到晚陪在唐初身边颇有怨言,但是考虑到唐初面临的痛苦,所以即便心下再多不满,也没有阻止春红。
中秋前的两天,易回特意早点下班,兴致冲冲地接谢春红一起回家。
谢春红这几天心情都很压抑,好在易回不像以前那样动辄吃醋吵架,不仅包容她对唐初的帮助,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帮着打理。
易回快速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就拉着谢春红坐下,献宝一样翻出包装精美的礼盒给她看。
谢春红疑惑地接过那个方方小小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易回示意她打开,入眼的就是一副水色很好通体碧绿的镯子。
“送我的?”谢春红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观看了半天,然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试了试。
碧绿的玉镯,衬着莹润细白的肌肤,非常有韵味。
谢春红惊讶地问:“你好端端送我镯子干嘛?”
易回微微一笑:“谁说送给你了?这是孝敬我丈母娘的!我看着觉得这副镯子很漂亮,跟妈妈的气质也很相称,就买下来准备送给她。”
谢春红面无表情地摘下玉镯放在盒子里装好,然后不动声色地推给他说:“想讨好我妈妈,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似乎跟你说过,我的事一向是我说了算!”
易回立马笑得十分讨好:“那是自然,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打镯子……不过这一副是我托人拍下来的,再没别的了。”
谢春红知道易回送的东西绝对不会便宜,却也没想到那么贵重,不由被吓了一跳。
“不要了,你还是自个儿留着送给阿姨吧,我妈妈是不会收那么贵的东西的。”
易回不甚在意地说:“这是见面礼,是女婿给丈母娘的,妈妈不会拒绝!”
谢春红这才想起来,她曾经答应过易回中秋节和易家人一起回小镇和妈妈商量他们俩人的事情,算是两家的正式见面,这些天事情一多,她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易回那么有心,居然一个人买好了礼物。
谢春红支支吾吾地说:“易回,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稍稍推后一下,我中秋节没法儿回去,唐初他现在还整天魂不守舍的,唐妈妈唐爸爸年纪又大了,很多事情都操心不过来,我离不开……”
易回眉梢眼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静静地听她说完。
谢春红很快住了口,过分安静的气氛让她心里很不安。
过了很久,易回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平不带一丝感情。
“推迟到什么时候?”
谢春红一愣,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好说话,居然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才摇了摇头回答:“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易回冷笑一声,问,“如果他一直走不出来呢?”
谢春红说不出话来了。
易回的双眸瞬间如霜冻,冷冷地看着春红问:“如果他一直走不出失去爱人的阴影,你是不是准备陪着他一辈子?”
谢春红焦急地拉着欲走的他:“易回,你听我说……”
易回大力甩开她的手,声音冰冷如寒霜:“谢春红,你对唐初到底是什么感情,你有没有认真想过?”
谢春红连忙说:“易回,我现在真的只把唐初当做老师,他是苏姐姐最重要的人,苏姐姐临死前……”
“够了!”
易回打断她,冷笑连连,“你是不是想说苏雯临死前把唐初托付给了你?谢春红,唐初那么大的人了,不是什么也不懂什么都承受不起的小孩子,用得着你这么费心费力吗?哼,你还真是好样的,现在苏雯死了,你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唐初身边了?多年的夙愿如今终于实现了,我是不是该祝贺你得偿所愿?”
谢春红心里有很多想法,想要跟易回好好解释,却在他一连串的质问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回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悲愤:“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寂寞时候的替代品?无聊时候的消遣?现在唐初身边没有了苏雯,他又处在最脆弱最难过的时候,你正好可以乘虚而入,默默地爱了他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这份感情说出口了,所以你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说了!”易回疲惫地摆摆手,“你每次都会在我满怀希望的时候让我狠狠失望,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更近一步的时候告诉我这不过是我自己可笑的自作多情……谢春红,你有半点关心过我吗?你有哪怕一丁点的照顾到我的感受吗?你想过没有,你让我在父母面前怎么解释你又一次的临阵脱逃?”
易回叹了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疲惫、不甘和痛心都随着这口气叹出去一般。
“春红,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唐初的关心早就超过了学生对老师的关心,也不是一个朋友应有的……每次他有事,你总是毫不犹豫地离开我选择他,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到他身边陪着他,哪怕他并不需要你,你也会站在他身边。也许你已经习惯了这样为他付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你,无限度地宠着你,让你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我没办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始终心心念念着另一个男人!”
易回笑得十分无奈,眼神里再没了平日里的温情。
“我也是个男人,嫉妒会有,生气也会有,我受不了你总是这样忽视我的感情,我全心全意的把自己的感情捧到你面前,不是为了让你糟践的!你不稀罕,自有很多人稀罕!”
说完,易回随手丢下礼盒,头也不回地转身,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谢春红怔怔地坐在原来的地方,盯着书房紧闭的门看了半天,一遍遍回想着易回的话。
她真的是习惯了对唐初的付出,所以让这种习惯束缚了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以至于忽略了易回的感受吗?
不可否认,在她最好的年华,她全部的心思都花费在了唐初身上,渐渐习惯了对唐初的思念,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太执着,太纯粹,才让她始终无法忘怀,一直都念念不忘,甚至于摒弃了其他所有人,心里眼里只放得下唐初。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心里不再满满的都是唐初,易回霸道地侵入她的生活,以一副不可抗拒的姿态固执的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让她开始渐渐走出过去的暗恋,让她不再寂寞地思念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谢春红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心房满满的都是易回给的幸福感,却也有他带来的闷痛。没一会儿突然惊觉这个动作太傻,又立即讪讪地放下了手。
谢春红苦恼地按了按额头,她现在还真是没把唐初当做喜欢的人,很单纯的因为苏雯而帮他,可是她和易回之间的矛盾总是围绕着唐初,现在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易回相信。
春红叹了口气,独自回到卧室去睡,她知道,易回这次是不会主动来求和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书房的门依然紧闭,谢春红做好了早饭才去敲门,结果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回应,易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谢春红酝酿了一个晚上的话只得憋了回去,闷闷地吃完早饭,虽然犹豫,却还是不能扔下唐初不管,不论怎么说,她都是答应过苏雯的。
唐妈妈很喜欢春红,这段时间也看到了她对自己儿子的帮助,所以见她来,很客气地招呼着她。
谢春红和唐妈妈聊了会儿,才推开门走进唐初的房间。
房间大概是因为有唐妈妈的打理所以虽然凌乱却十分干净,窗帘被拉上了,挡住了外面灿烂的阳光,显得屋里有些阴森。唐初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胡子都冒了出来,正呆呆地坐在床头,对着苏雯留下的日记细细摩挲。
谢春红倒了杯水给他,轻声说:“老师,喝点水吗?”
过了很久,唐初好像才发现谢春红,苦涩地笑了笑说:“这是苏雯的日记,她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些天我看了她写的很多东西,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她。”
谢春红坐在另一边,静静地听他说。
唐初可能很久没说过话了,嗓音带了些低哑干涩的感觉,语调沉痛又悲哀。
“她这两年过得实在辛苦,整日整夜为我操心,生怕她活不了多久,死后没人照顾我……原来,我一直是个如此糟糕的丈夫,非但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居然还要她来安排着我的未来。”
谢春红心下感慨,苏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去如此倔强坚强,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痛苦,却依然无怨无悔的为了爱人倾付一切。
唐初低低地说了很多,春红听得很认真,任由他宣泄着内心的痛苦。
过了很久,唐初突然说:“明天苏雯会被火化,火化之前会给她化妆换衣服,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谢春红愣了愣:“明天?明天不是中秋节吗?”
唐初点点头:“苏雯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家人的温暖,奶奶前几年去世后她就更加渴望家庭了,中秋节她一定希望可以合家团圆,我和爸妈一起送送她,你也来吧,人越多,她走得越安心。”
谢春红想起了易回,一时间有些为难,却也无可奈何地答应:“好的,明天我会帮苏姐姐选一套衣服,我们一起送她。”
谢春红回到家,易回果然又不在,上一次大吵过后是她离家出走,这一次换成了易回。
春红只好给他打电话。
“什么事?”易回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冷漠至极。
春红一脸愁苦地咬了咬唇,犹犹豫豫地问:“易回,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谈谈……”
易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今天有事不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谢春红想了想,艰难地开口:“对不起,这个中秋可能没办法和你去小镇了,我会向阿姨解释的……”
“不用了。”易回淡淡地说,“我知道了,没其他事我挂了。”
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谢春红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心里一阵漫过一阵的难过。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世事难两全,她不能狠心拒绝唐初的请求,也无法忍心看着易回失望,注定她要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
44总有情难自禁时
中秋节这天,天气出奇的好,灿烂的阳光,凉爽的秋风,只可惜这些都无法驱散谢春红心里的沉郁。
唐初拿过谢春红带来的衣服慢慢地走了进去,一个人为苏雯擦洗身体,然后极其温柔地为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谢春红坐在外面,陪伴着唐爸爸唐妈妈,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很压抑。
过了很久唐初才出来,眼睛泛红,神情悲怆,虽然极力维持着面色平静,那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唐初深吸了一口气,冲一旁等候良久的工作人员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火化了,这才脱力一般坐到一边。
谢春红伸手握了握唐初的手以示安慰,见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只好起身去料理后面的事情,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中秋节就是在这样忙碌、压抑、沉痛的气氛中过去了一大半,独自一人把遗留下来的琐事处理好后,谢春红心里空空的,觉得十分孤独,刚一出门,就发现日头已经偏西了。
谢春红拢了拢衣服,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脚沿着马路往前走去。
“谢小姐。”
熟悉的带着傲慢的声音让谢春红一愣,停下脚步回头。
李莉莉快步走上前来,看到她一身黑衣,眼中闪过愤恨和嘲讽。
“有什么事么?”谢春红一看她这阵仗就知道她是特意蹲守在这儿等着自己的,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又发什么神经,居然跑到这里来堵她。
李莉莉没理会她的口气不善,极其讽刺地瞥了她一眼说:“谢小姐还真是善良热心,不仅全天候地陪在别人身边安慰,连别人妻子的后事也是自己一手料理。”
谢春红脸色一沉:“李小姐,死者已矣,还请你口下积德!更何况,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过问。”
李莉莉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冷笑一声说:“我才没功夫管你,不过事关易回,我就不得[奇·书·网]不过问了!”
谢春红一惊,脱口问道:“易回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李莉莉冷冷一哼,嘲讽道:“哟,这会子倒是急了,你甩他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现在这么关心做什么?”
谢春红懒得跟她费口舌,直截了当地说:“你不说就让开,我没时间跟你打太极。”
李莉莉脸色愤愤然,语气也冷冽了起来:“谢春红,你要是不喜欢易回,就跟他说清楚,别这么吊着人家!”
谢春红一怔,淡淡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李莉莉面色突然闪现了一丝悲戚,“怎么会与我无关?我认识了他十几年,喜欢了他十几年,你呢?你不过就是仗着易回喜欢你,所以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放手?”
李莉莉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春红:“昨晚他一个人跑去喝酒,一直喝到今天早上,喝得大醉都不忘将自己收拾干净了才回家,因为他说你最烦一身酒臭的人……可是回家之后呢?你居然不在,毫不关心一夜不归的他,还跑去陪着唐初?谢春红,你既然喜欢的是唐初,就好好理清自己的感情,和易回干脆点,让他解脱,也让你自己解脱不是很好?”
谢春红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根本不知道易回居然喝酒喝到了早上才回去,她还以为他直接回易宅去了。
想到他一个人醉得那么厉害身边却没人照应,春红心里一揪,不由得焦急起来。
李莉莉一直盯着她的脸,自然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
“看来,你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李莉莉慢吞吞地说,“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在乎他,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抛下他?我最恨你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摇摆不定,害人害己!”
说到后面,李莉莉的语气渐渐激烈起来:“你要么和易回道歉,以后和他好好生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撇干净,要么就快刀斩乱麻跟他分手,不要拖着他不放!”
谢春红闻言直直地看着她,平静无波地问:“你特意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帮易回做说客?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易回吗?”
李莉莉大怒,双眼冒火地瞪视她:“你以为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女人?没错,我是喜欢易回,可是我绝对不会因为喜欢他就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落井下石!我李莉莉坦坦荡荡,就算再想要也不会不择手段,我再不济也不屑用这种方式得到他!你觉得我看见你和易回分手会很开心?我告诉你,我当然是乐见其成了,可是我不像你那么自私狠心,我见不得易回那么痛苦!”
谢春红对李莉莉倒是另眼相看了,不可否认,李莉莉这番话让她心底震动很大,对她的评价也变了很多,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欣赏起这个敢作敢为敢爱敢恨的女子了。
谢春红微微一笑,笑容十分诚恳:“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李莉莉不屑地哼了一声,有些别扭地撇开目光说:“别笑得那么恶心,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易回!”
谢春红笑容不变:“我明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易回,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李莉莉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少做梦,就算没有易回,你也绝对不会是我喜欢的朋友!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心慈手软,我警告你,我找你不代表我放弃了,我还是会继续和你公平竞争下去!”
谢春红点点头:“我知道。”
李莉莉冷哼:“知道就好!”
说完,连“再见”也不说,直接扭头走人。
谢春红笑了笑,快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
下了车,想了想,谢春红还是拐到小区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些月饼和食材,才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紧密地合在一起,门窗都被关上了,整个屋子便显得有些阴暗和沉闷。
谢春红先进了厨房放下东西,然后把窗户打开,这才小心地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床上大喇喇地躺着的人。
谢春红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弯下腰替他拉好被子,然后蹲下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和易回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很少比他起得早,通常她起床的时候,易回已经在做早饭了。所以她几乎没有看到过易回睡着的样子,这时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易回醒着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连,整个人骄傲跋扈,对一切不相干的人都是冷漠疏离的,略显凹陷的眼窝让他的双眼显得特别深邃,高挺的鼻梁和刀削斧刻的轮廓给人过分硬朗的感觉,看上去非常不好相处的样子。可是这会儿睡着了,却显得十分安静,闭着眼歪着脑袋,就像个天真无辜的小孩子,让谢春红心里柔软下来。
春红悄悄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头,然后缓缓下移一直停在他的鼻尖,突然坏心地使劲戳了一下,看到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抿着嘴笑起来。
谢春红继续使坏,干脆捏住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
易回摆了摆头没摆掉,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依然没醒过来,鼻子不通,只好迫不得已张开嘴呼吸。
谢春红笑了笑,俯下脑袋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呼吸。
易回本能地吸取着春红给的氧气,缓缓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面容。梦里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深情地偷吻自己,易回以为自己依然在做梦,毫不迟疑地伸手按着她的后颈,立即反吻回去。
谢春红放开捏着他鼻子的手,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尴尬地红了红脸,随即笑眯眯地问:“你醒了?”
易回刚刚醒来,表情有些呆,醉酒的后遗症让他一时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伸手一揽谢春红的腰,将她大力带回到床上。
谢春红一声惊呼,天旋地转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易回正压着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谢春红有心想要和好,此时也不计较他刚刚的动作差点扭断她的腰,被压得呼吸有些困难,忍着这份儿不适说:“你先让开好吗?我去给你倒点水,你把醒酒药吃了,不然头疼很难过的……”
易回不理,黑沉沉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看得谢春红心里发毛,渐渐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半晌,易回才缓缓开口:“你刚刚……在吻我?”
虽然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谢春红不自在地垂下眼帘,讷讷地说:“什么……”
易回盯着她不放,他很久没喝过那么多酒了,这个时候头还晕晕的,沉声说:“你吻了我。”
谢春红有些恼羞成怒,吻就吻了,有什么大不了,难道平时他们接吻还少吗!不由破罐子破摔地瞪了回去说:“那又怎么样?”
易回黑亮的双眼渐渐幽深起来,这个眼神谢春红再熟悉不过,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易回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吻回来!”
说完低下头咬住红艳诱人的唇瓣,伸出舌头霸道地顶开紧闭的牙关,强势的在她的口腔里翻天覆地起来。
谢春红嘴唇一痛,不由放松了力道,却正好被他趁虚而入,于是也就不再推拒,乖乖张大嘴巴任他取舍。
易回的动作却渐渐激烈起来,有力的舌头勾住她的小舌纠缠,舌尖扫过上颚,带给她一阵阵的酥麻,狂风骤雨般辗转吮吸。
谢春红愈发呼吸不过来,胸腔痛得像是要炸开,想要推开他,却全身无力,撼动不了他一丝半点。
春红头脑发胀,迷迷糊糊之间只能感到易回一遍遍舔舐着自己的唇角,用舌尖扫过她口中左右敏感的地方,所过之处,燃起了一簇簇的小火苗。
突然一声刺耳的“刺啦”,谢春红顿觉胸前一凉,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易回已经褪去了自己的上衣,然后用力撕烂了她的衬衫。
易回双目炯炯地看着面前的美景,赤红了眼睛,大手毫不迟疑地覆了上去,动作粗鲁地揉捏起来。
谢春红奋力挣扎,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急不可待的易回,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暴戾,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易回,不要——”
易回哪里听得进去,满心都是要占有她的念头,想立即将她拆吃入腹,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
45疯狂的夜晚
易回稍稍抬起上身,动作急切地扯□上的睡袍随手一扔,裸.露的古铜色身体显得放肆不羁,野性十足,别有一番性.感诱惑的感觉,让春红不由红了脸。
易回俯下来,喷张的肌肉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灼热,骨节分明的手指使力一勾,扯断了春红身上的胸罩。
谢春红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遮挡胸前的风光,却被易回半路拦截,然后大力扭到头顶,拿着扯断了的一截胸罩肩带,三下五除二的将她的双手捆绑在床头。
谢春红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惊恐地挣扎着:“易回,你冷静点,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易回盯着她焦急的面容,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气,白森森的牙齿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让春红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我要干什么?当然是把你嚼碎了吃下去,让你溶入我的骨血,看你还怎么从我身边跑掉!”
谢春红皱着眉对上他的双眼,不确定他此刻到底是不是清醒着的。
春红的上身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只穿着黑色紧身的低腰牛仔裤,却比全.裸的时候更加引人遐想,平坦柔软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巧可爱的肚脐下面,是几道由裤子磨出来的浅浅红痕,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居然有着一种禁.忌的媚惑味道。
易回果断地低下头,在她的胸前啃噬起来,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磨着她娇嫩敏感的顶端,令谢春红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易回对她低低的指控置若罔闻,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动作急切地用力拉下她的裤子,一边唇齿不停的在她胸前留下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一边手指四处点火,挑逗着她的敏感点。
谢春红双手被缚挣脱不开,胸前又痛又痒,百般折磨让她深深皱起了眉头,渐渐的,嗓子里难以自禁地发出了呻吟,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欢愉,听在易回的耳里,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让那双布满了情.欲的黑亮双眸,增添了一丝嗜血的残忍的兴奋。
易回抬起头深深地吻住春红,将她破碎的声音全部吞吃入腹,左手大力揉捏着她的圆润,一条腿用力顶开了她的膝盖,右手掐着她的腿根大力掰开,然后高高架起,危险地半跪在她的两腿之间,腰部一沉,毫不客气地狠狠冲了进去。
谢春红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想要大声尖叫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前戏不够充分,她还没做好准备,易回这样粗暴地一挺到底,让她感到自己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一样痛不欲生,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被粗糙坚硬地擦过,火辣辣的疼。
谢春红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越扭动就绞得越紧,也就越发痛苦不堪,心里恼恨起来,不禁用力合上牙关,狠狠咬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开来,却没让易回有丝毫退步,反而更激发了他身体中最原始的欲.望,周身弥漫着暴戾之气,动作也更加激烈起来。
两个人像小兽一样彼此撕咬着,不甘示弱地与对方肢体纠缠。
易回终于放开她被蹂躏到红肿的双唇,舌尖滑过她的锁骨,一直移动到她心脏的地方才停下来,像是饿了许久的人面对美食一样,急切地大口大口吞咽着她的温润柔软。
易回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往下涌去,当下不管不顾地动起来,那动作好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急切而蛮横,带着不顾一切的意味。
干涩的摩擦和撕拉让春红忍不住发出了哭泣的声音,易回动作猛然一顿,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小声啜泣的春红,眼底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到底还是不忍心真正伤害她,哪怕在这种关头,忍得全身都发疼,心中邪恶残忍的一面让他想狠狠欺负她,让这刻骨的痛苦深深烙印在她身上,印在她心里,从此再也无法忽视他给的一切,再也忘不了他。可一看到她楚楚可怜地流着眼泪,易回还是不由自主就心软下来,深深一叹,轻轻吻去她的眼泪,伸手温柔的在两人结合的部位挑逗着,安抚她的不适,用足了手段一点点换起她的情.欲。
两人毕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身体,彼此的契合又是如此熟悉,没一会儿谢春红就情.动起来,莹润如水的肌肤慢慢泛起好看的红色,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在易回温和的动作下渐渐软成了一滩水。
易回憋到了极限,感到身下人有了稍稍的放松,就立即握住春红的腰肢,大幅度地前前后后动了起来。
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谢春红何时见过这样疯狂野蛮的易回,心中惊惧不已,身上丝毫不见疲惫的男人更是让她苦不堪言,双手又不得自由,借不到一点力的感觉让她非常不安,整个人都在易回的掌控之中,让她既羞又怕,疼痛中夹杂着欣快,谢春红哭着求饶,嘴里一声声喊着易回的名字。
快.感如潮水一般涌来,一浪盖过一浪,终于堆积到了最高点,然后猛然打了下来,瞬间淹没了两人。
谢春红张大嘴咬住易回的肩膀,她难过就不想让他太舒坦,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令她更加难受,随着易回极快极狠的几下动作后,两人紧贴在一起,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栗起来。
谢春红哭叫得嗓子都哑了,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感到易回解开了她手腕上的束缚才总算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接下来易回就把她翻转过来摆成屈辱的姿势,在她拒绝之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不知做了多久,易回好像不知疲倦一样,一遍遍缠着她索取,将全部的感情都宣泄在她的身上。最后一次的放纵,谢春红又累又困,头脑晕晕的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中听到易回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离开我,一辈子都别离开……”
那声音十分无助压抑,谢春红从来没听到过他这么惶惑不安的请求,心里一酸,不由自主地伸手揽紧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抱住身上的男人。
第二天易回先醒来的,头疼欲裂地坐起来,看见身边裹着被子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人不由一愣,昨夜疯狂激情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易回懊恼地捶了捶头,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谢春红赤.裸的白嫩肌肤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惨不忍睹,纤细的手腕上被磨破了皮,渗出点点血迹,让他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易回又是心疼又是后悔,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一想到自己借着酒醉发疯,动作残忍粗暴就恨不得砍了自己。易回心里泛起了深深的绝望,谢春红那么骄傲的人,那样害怕受伤,平日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还会让她犹豫抗拒,这次被如此对待……恐怕她真的会远远躲开,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易回翻身下床,拿了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她的身体,然后翻出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一边涂药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禽兽不如。
谢春红醒来的时候都中午了,易回已经不在身边了,若不是全身的酸痛无力,她几乎要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梦了。
春红感觉到身上清清爽爽的,就知道一定是易回帮她清理过了,心里一暖,勉强撑起身体下床,找到衣服费力穿上,才艰难地走出卧室。
没想到易回在厨房里,春红停下了脚步,易回正一个人坐在一边对着热气氤氲的砂锅发呆,连谢春红走近了都没有发现。
“咳!”谢春红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易回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上前扶她,想到昨晚的事又停了下来,默默地垂下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半天才开口:“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一会儿就好,你先去歇着吧……”
说完不敢看她,转过身假装照看炉火。
谢春红沉默了片刻,悄悄上前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广的后背上。
易回全身一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春红低低叹了口气说:“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以为你回易宅过节去了就没找你……苏雯临死前让我帮助唐初走出伤痛,我答应了……我没法不答应,因为唐初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姐夫。易回,我知道不该一次次伤你心,让你失望,可我真的不爱唐初了,陪在他身边,只是出于同情和对苏雯的承诺。”
易回转过身,轻轻搂着春红,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般不敢用力。
“还疼吗?”
谢春红愣了愣,想明白了不由脸色大红。
易回轻柔地顺着她的头发,懊恼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粗暴地强迫你……我是个混蛋,你骂我、打我吧!”
谢春红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虽然昨晚被折腾得狠了,她的确太过悲惨了点,可心里却没有太怪易回,自己有错在先,不该让易回再次受伤,让他失了自信,才激得他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和宣泄,再说,他昨天也是因为喝醉了才那么不知节制……
易回见她沉默,心里的愧疚和悔恨更甚,一个劲不停地说:“你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我就是一禽兽,只要你不恨我不离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春红看他十分内疚,一脸的痛苦和悔意,心里一软就想安慰他,情急之下没想到一开口居然成了:“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就是了,只要你下回让我绑回来就行……”
话一说完易回就傻了眼,谢春红也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羞得无地自容。
谢春红支支吾吾的,绞尽脑汁想要化解尴尬,却听易回慢吞吞地说:“原来,你喜欢这么重口味的……”
谢春红陡然瞪大双眼瞪着他。
易回有些纠结地看着她,板着一本正经的面容,艰难地劝道:“偶尔这样一次就好了,天天这么激烈……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谢春红恼羞成怒,抬起腿对着易回的脚用力踩下去,谁知易回灵敏地闪过,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下双腿一软,一个不稳就往旁边倒去。
易回眼急手快地扶住她,严肃地说:“看,我说了吧,你身体吃不消的……”
谢春红大怒地推开他,自己扶着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快点给我盛碗汤,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我饿死了!”
46放不下也忘不掉
谢春红果然饿惨了,一口气连喝了两碗汤,又吃了许多饭菜才打着饱嗝放下筷子,晃晃悠悠地回到卧室,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现在吃饱了又犯困了,于是打算再补个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易回就进来了,紧挨着她躺在床上,默默地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像以往的许多个夜晚一样,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身体恰到好处的契合。
沉默了许久,久到春红都快睡着了,才听到易回深深叹了口气。
“春红?”
谢春红扭了扭身子,示意自己还没睡着。
易回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奈:“春红,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了,我也不能再和你闹了,我受不了这样……春红,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了。”
谢春红的睡意顿时全部消散,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易回黑沉沉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一汪幽深至极的湖水,流转着春红看不懂的情绪。
“春红,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可我的感情没你想象中那么伟大,我发现我做不到宽宏大量,没办法原地不动的等你回头……春红,你有没有想过,再深的感情,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和争吵中也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这番话被易回用如此深沉的语调说出来,让谢春红的心像过山车一样,瞬间起起落落几个来回。
和易回相处那么久了,虽然春红从没怀疑过他的真心,可“爱”这个字却还是第一次从他那里听到。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脏骤然停止下来,仿佛听到了牢不可破地禁锢了她多年的心墙坍塌的声音。
爱这个字,春红听得不少。太容易被说出反而变得一文不值,可易回这样不擅长表露感情的人,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居然无端端让春红觉得那样动听,心潮一时间起伏得厉害。
谢春红抬起手摸了摸易回的侧脸,轻轻说:“对不起……”
易回轻笑着摇了摇头,喟叹一声说:“我要的从来不是对不起,你没必要内疚。我早就知道,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总得有一个人要多付出一些,我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所以我也从没有强求过你对我像我对你一样,哪来的那么多计较?”
谢春红的手被易回按住,紧贴着他的侧脸,两个人挨得极近,呼吸相闻。
易回无奈地笑笑,幽幽地说:“春红,你比我要清楚,无限期的等待是多么难捱……你曾经说过你甚至不期望有结果,可我不一样,我决不允许没有结果。”
易回的眼神倏忽变得悠远,仿佛要看进春红的内心。
“你知不知道,这样没有回应的等待,真的让人很累……所以我不确定下一次,我还会不会这样等在原地。”
谢春红的心脏猛然紧缩,缓缓凑上去吻了吻易回的脸颊,坚定地说:“不会了,易回,我不会再让你漫无尽头地等下去……唐初是承诺,我必须帮他振作起来,这是我答应苏雯的,可我和他之间,再也无关其他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想要在一起的人!”
易回紧了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不再反对你去见唐初……可是,你要快啊。”
谢春红用力点了点头,抱着他喃喃地说:“易回,你真好……”
易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苦涩地笑笑,什么话也没说,拍了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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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争吵,谢春红意识到了自己对易回的忽视,开始慢慢关注起他的感受,每次去看望唐初都会告诉他一声,然后尽早回来,陪他一起吃晚饭。
秋天的气氛渐渐变浓了,不再是前段时间的凉爽惬意,穿着薄薄的毛衣仍然感觉到冷,叶子纷纷落了下来,一些小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唐初最初的颓废和绝望过后,就是整天整天的沉默,唐爸爸和唐妈妈虽然着急,却也束手无策,这个孩子也够可怜,让他们操透了心,本以为终于可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了,却没想到苏雯会突然离去。
谢春红每次来看望唐初,都会陪老人家坐坐,聊聊天,宽慰他们一番,偶尔也会向他们说些唐初和苏雯在小镇的生活。
谢春红默默地陪唐初坐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你就打算这样下去了?”
唐初不理,继续对着苏雯留下的那几本日记发呆,
谢春红心头突然来了气,一把扯过日记怒声说:“老师,你这样对得起苏姐姐吗?亏她至死都念着你,担心你挺不过来,你这样天天无所事事,沉溺在过去当中,不仅让苏姐姐走得不安,还连累你的父母!”
唐初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沉沉地看着春红。
谢春红叹了口气,唐初憔悴了太多,再没了以往温润风流的书生意气,眉眼之间全是抑郁。
春红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了丝同情,放柔了语气说:“你就让苏姐姐安安心心地离开吧……”
唐初缓缓开口,声音喑哑沉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谢春红一愣,随即低垂着眼说:“对不起,我没有……”
唐初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紧闭多日的窗帘,将窗户推了开去。
有点冷冽萧瑟的秋风吹了进来,却给沉闷的屋子带了些许清凉和生气。
唐初对着窗外热闹的人流看了半晌,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苏雯其实心高气傲的很,绝对不希望我博取别人的同情……你放心,我会没事的。这些天我已经想好了,过两天就带着苏雯的骨灰回小镇,她那么喜爱小镇的宁静美丽,一定希望可以安葬在家乡。”
谢春红一惊,问:“你要回小镇安葬苏姐姐?”
唐初点了点头,转过身微微一笑:“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生前我没能给她,把她安葬在她父母和爷爷奶奶身边,也算我圆了她的梦想。”
谢春红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放心地笑了笑说:“那好,过两天我陪你送苏雯回小镇,我们送她一程。”
唐初摇了摇头,温和地说:“不用了,这段日子太麻烦你了……而且,苏雯喜欢安静,我想一个人陪她回去。”
谢春红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觉得唐初说的有理,可是这个状态的唐初,让他一个人去安葬苏雯,实在让她无法放心。
唐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谢春红沉默不语,惹得唐初终于笑出声来。
唐初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苏雯还真是把你给荼毒了,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居然会以为我要做傻事?唉,女孩子就是爱胡思乱想,放心吧,我只是想陪她单独回家。”
谢春红怀疑地看了看他:“真的?”
唐初笑容淡了下去,面色隐忍地说:“连你都这么认为,那我爸妈一定……唉,我实在不孝,总要他们操心,我不会再拖累他们了,也是时候尽我应尽的责任了。”
听他这么说,谢春红总算安心了:“是啊,伯父伯母这些天很为你担心,老师要赶快振作起来,也好让他们享享福。”
唐初点点头,颇为无奈地说:“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的学生教育了,我这个老师还真是失败!难怪苏雯走得那么不放心,我果然一无是处……”
谢春红连忙安慰他:“别那么说,你也是因为太伤心了,毕竟苏姐姐的离开,最痛苦的就是你了。”
唐初笑了笑,望着桌上苏雯的照片,年轻美丽的笑容深深刻在心上。
“我不会再让她担心了……”
唐初走的那天,谢春红特意起了大早去送他,他带的东西不多,一个挺小的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东西。
唐初站在月台上和春红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谢春红目送他离开后,立马跑回易氏。
气喘吁吁地推开易回的办公室门,才发现易回不在,想到今早他说有个会要开,谢春红才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起来。
过了很长时间见他还没回,春红只好留了张纸条给他,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到他散会出来。
易回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谢春红笑吟吟地拉着他:“我忙完了,所有来找你去吃饭,这都中午了你还忙?吃饭要紧啊!”
易回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放下手头的工作说:“好吧,你想吃什么?”
谢春红和易回在公司楼下随便找了家不错的饭店,要了个包间,环境还算优雅。
春红心情很好,点了许多好吃的。
易回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心情这么好?”
谢春红咽下口中的美味,笑嘻嘻地说:“易回,我今天送唐初离开,他回小镇去了。”
易回“哦”了一声没有答话。
谢春红支着脑袋说:“他终于恢复过来了,我总算没有失信于苏雯,唐初准备把苏雯安葬在小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让她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易回没多大反应,继续吃着东西,一脸的漠然。
谢春红不乐意了,敲了敲筷子不满地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易回瞥了她一眼:“听到了……”
谢春红咬着筷子问:“易回,你不高兴吗?唐初走了,我说过的,等他振作起来了我就……现在他回小镇了,你以后不用再因为他不开心了,我们之间也不会再为了他吵架,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过日子了。”
易回放下筷子,叹气道:“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在唐初,而在于你……所以他走不走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春红不明白了,纳闷地看着他:“你不是经常吃他的醋?他走了不就什么都好了?”
易回摇了摇头:“他如果一直在你心里,无论他走到哪儿都没用……算了,他走了也好,我们别提他了!”
谢春红还是有些纠结,本来兴冲冲地告诉易回这件事希望可以化解他心里的疙瘩,没想到他一点都不关心。
易回面色柔和下来,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说:“好了,吃菜吧,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我爸爸被调派回来了,明个儿带你去见见他。”
谢春红的心思果然被未来的公公吸引过去了,“啊”了一声问:“你爸爸?他会不会很严厉?”
易回笑了笑说:“别怕,我爸爸再厉害也得听我爷爷的,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就别担心了!”
47别伤不该伤的心
这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以至于谢春红再见到这几位好友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她们联系了。也怪自己太懒,好像中秋过后就愈发全身没劲,整天都睡不够似的,又因为气温骤降,她太怕冷,所以更加不愿意出屋子。没想到竟然和好友们有那么长时间没见过了。
这次聚会主要是为顾陌践行的,那个女人不知抽的什么风,居然随随便便就卖了刚开不到半年的书吧,决定去西部支教,让谢春红大吃一惊之余不由暗暗翻白眼。
方晴就比较直接,大大咧咧地问:“你跑那么远干吗?穷乡僻壤的,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去那里惺惺作态的人吗?”
“是啊。”谢春红接过话头,“你以前还老说,去那种地方不出一年,准能变成出土文物的。”
顾陌温柔地笑起来:“那些山区里的孩子十分淳朴善良,非常可爱的,他们聪明、好学、勤奋,却因为贫穷而上不起学,我想去帮助他们,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这番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十分感人,让人肃然起敬,可由一向最讨厌小孩子只喜欢血腥暴力电影的强大腹黑女说出来……明明是温温柔柔的语调,听在她们耳朵里却别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二喜砸吧着嘴,舔了舔手指上沾上的酱汁说:“顾小陌是被我姐姐洗脑了,我姐姐前段时间参加了志愿者活动,主动去偏远地区义诊什么的,回来还没一个月就拐骗了小陌,她这才卖掉书吧的……”
顾陌没有否认,点点头说:“‘吃货’说的没错,佳喜告诉我在那里会过得很简单很充实,能忘掉很多事情,也能很快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很多所谓的爱恨情仇百般纠葛在那种地方都会变得无足轻重十分可笑。所以,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忘记些什么。”
二喜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晴子一样,真是矫情!”
谢春红一下子想起了她的婚姻问题,沉默了半晌淡淡地说:“当年晴子一个人去云南,在旅途中进行了一场自我放逐,于是遇见了陆昕才有今天的幸福……我想,你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顾陌清浅的笑容宛若水中浮萍,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希望你不要因为选项太多,而选错了答案。”
谢春红愣了愣,和相视而笑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二喜郁闷地捣了捣身边沉思良久的方晴问:“为什么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方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轻飘飘地回答:“因为你二呗!”
二喜大怒,将手中的鸡爪嚼出十分清脆响亮的声音。
方晴默了默,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春红问:“你和我表哥怎么了?”
谢春红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由皱起眉毛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怎么了?”
“你真不知道?我前两天去易宅,听舅妈说你们中秋节原本计划去你家乡和你家人正式见面谈论你俩的事情,后来因为易回有个重要的案子就给耽搁了。可我很了解易回,他绝对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案子就推掉这么重要的事?而且我见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好像有很多心事……春红,你们到底怎么了?”
谢春红心里一震,没想到易回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替她在易家人面前圆了面子,当下又是内疚又是感动。
“晴子,这件事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的原因,不过我会解决的……”
方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春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对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上心,可我表哥和你以往接触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他表面上虽然冷酷淡漠,可骨子里很是专情,我从没见过他对谁那么好的。对你,他算得上用情至深了……我不是偏袒自家表哥,我只是不希望你错过一个好男人,也不想你伤了他的心。”
谢春红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说:“我明白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辜负他的一番用心,更何况,易回在我心里,也绝不是以前交往过的那些人可比的。”
方晴松了口气,点点头说:“我自然相信你,你是我的好朋友,比我表哥要亲多了,如果易回敢欺负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谢春红噗嗤一笑说:“行了,我们是来给顾小陌践行的,别净说我的事了……来来来,让我们祝小陌一路顺风,早日找到答案!”
四个好友立马嘻嘻哈哈地端起酒杯高呼:“干杯——”
谢春红和她们告别后就一个人回家了,在路上看见水果摊就挑了只菠萝。秋天容易干燥心烦,她时常觉得没胃口,除了这些酸酸甜甜的水果,什么也不想吃。
“我回来了!”
谢春红换了鞋子进屋,就看见易回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身边纸张散落了一地。
易回头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皱着眉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我买了菠萝,你吃不吃?”
易回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摇了摇头不忘嘱咐她:“天气凉,你别吃太多,免得肚子不舒服。”
谢春红不在意,拎着菠萝进了厨房。
正在把水果切成丁,易回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深深地嗅了一下,然后叹道:“你别切那么多,吃多了回头又不好好吃饭。”
谢春红一边继续切一边随手拿起一小块尝了尝,果然酸甜可口,不仅开胃味道还极好,就捏起一块递到易回的嘴边。
易回张大嘴巴,顺便含住她来不及退出去的手指轻轻咬了下,才笑着嚼了嚼口中的菠萝。
瞬间牙齿倒了一片,舌头发麻,易回一张脸纠结到了一起,痛苦地吞下去然后拍了拍被酸到的腮部,一边吸气一边惊奇地问:“这么酸?你怎么吃得下去?”
谢春红笑眯眯地边吃边说:“酸么?怎么会?我觉得正好,很好吃的呀!”
易回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我记得方晴也是……奇怪,难道是寻求感官刺激?。”
谢春红笑着说:“酸的开胃啊,所以我们胃口好,心情也不错,不像你整天板着脸一副讨债的嘴脸。”
易回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反了你了!”
谢春红笑嘻嘻地躲开,端着水果盘去了客厅。
易回也跟了过来,一边整理好散乱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今个儿干什么去了?平时那么懒得出门,今天居然在外面跑了那么久?”
“没什么事,顾陌要跟何佳喜一起去支援大西北,造福百姓去,我们几个凑一块儿给她践行……她也真能豁得出去,那么多大手笔的书吧说卖就卖了,书吧里的书还一股脑劝捐给了山区的孩子。啧啧,我都不得不佩服她。”
易回听后倒没什么表示,坐在她身边揽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下周三有空吗?”
谢春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你不给我事做,我自然就有空了。”
易回摸了摸下巴,一副所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谢春红疑惑地问,“下周三有什么事儿吗?”
易回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咳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说:“也没什么,我生日而已。”
谢春红顿时意味不明地瞅着他笑起来,漂亮的双眼中满是促狭。
易回有些尴尬,不由得恼羞成怒地说:“干什么笑得那么奸诈!身为我的女朋友,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笑?”
谢春红立马勉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那好,作为补偿,我一定送份大礼给你!那么请问易小将军,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易回斜睨了她一眼,不满地抱怨:“哪有问别人想要什么的?礼物就要自己精挑细选才有意义有惊喜的啊,你还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谢春红无奈地说:“拜托,我也是没办法啊,凭我的能力,能送给你的东西很有限,你又什么都不缺,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万一送给你的不入眼不是更不好?”
易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慢吞吞地问:“在你能力范围内……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谢春红豪爽地一挥手:“没问题,想要什么都可以!”
易回顿了顿,认真地确定:“真的?你真愿意什么都给?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谢春红双眼一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不怕,只要你要的起……关键就看你有多大胃口了。”
易回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那……若是我恰好就缺一个老婆呢?你也愿意给?”
谢春红微微一怔,心里瞬间涌起的不是抗拒,不是反感……而是欣喜,是一种仿佛期待了很久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春红面上极力维持着平静,反问道:“你这算是求婚吗?”
易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样子。
谢春红轻轻一哼:“就算我不奢望你包下一家富有情调的餐厅,摆满娇艳欲滴的鲜花,准备好丰盛的烛光晚餐,在单膝跪下的时候窗外燃起漫天璀璨的烟花……好歹你也拿个戒指买束玫瑰来意思一下啊,这么简陋一点诚意都没有,也太随便了点吧!我可告诉你,你别指望我那么好糊弄,我才不会这么便宜就答应你的求婚……”
易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刹那间让那双黑色如曜石般的眼眸亮得惊人,刷得一下坐得笔直,握住春红的双肩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问:“你说真的?”
谢春红粲然一笑:“当然!”
易回一把搂她在怀,笑得十分开心张扬,意气风发,紧紧抱着她说:“我真希望下周三能早点到,这可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春红,这个生日,一定是我过过的最难忘的生日!”
48让过去真正过去
虽然说易回并不在乎她送什么东西,但是春红还是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惊喜,这两天逛遍了各大商场也没找到让她合心意的礼物,不由有些泄气,甚至埋怨起易回怎么什么东西都不缺!
易回乐在其中地看着她难得为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为了腾出周三一天的时间,他这两天很忙,也就随春红去准备礼物了。
谢春红眼看着时间不多了,不禁头疼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费心思给别人选礼物,却没想到要找一件诚心如意的东西会那么难。
正对着琳琅满目的物品东挑西捡,突然接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唐初的电话。
谢春红有些纳闷,接起电话说:“唐老师?”
唐初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朗,有一种时光沉淀出的沧桑感。
“春红,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谢春红一惊,忙问:“老师,你要去哪儿?”
唐初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很久以前就想四处看看了,可是一直没机会,现在苏雯不在了,我也不想留在小镇,这里回忆太多,所以我辞职了。”
谢春红微微松了口气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初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不知道,可能很久不会回来了。”
谢春红着急了:“不回小镇,连N市也不回了吗?那你爸妈怎么办?”
唐初叹了口气:“过两年我会接他们走,我不想回到N市触景伤情。”
谢春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买了明天上午的车票。”
“明天上午?这么急?”
唐初微微一笑:“不急,我想了很久了。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手机,谢春红仍然心神不宁,当初苏雯将唐初托付给她,让她陪着他度过艰难时期,可是她除了最开始的劝慰,什么也没做过。而现在,唐初居然想要远走他乡,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决定,只觉得内心十分不安。
想了想,谢春红拿起手机打给易回。
刚一接通,易回就笑着问她:“礼物选好了?”
谢春红勉强笑了笑说:“还没……易回,我有事要离开一天,不过我保证不会耽误明天晚上的,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过生日。”
易回沉声问:“什么事非现在去不可?”
谢春红直觉不想告诉他,要是易回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只得匆匆说到:“没什么,别担心,我明天晚上一定回来……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
说着,谢春红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并关机。
买了车票,谢春红急急忙忙跳上车,还好赶上了这班汽车,不然坐下一班估计要很晚才能到。
车内沉闷,气味难闻,开窗户的话又太冷,谢春红没一会儿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向司机要了两个塑料袋,走一路吐了一路。
下了车,谢春红觉得自己脚步都漂浮起来了,实在受不了再继续坐车,只好在路边给唐初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县城见面。
春红坐在路边的栏杆上等了很久,唐初才匆忙赶来,看见他春红立马站了起来,却没想眼前一黑,身子就往一边软倒。
唐初吓了一大跳,眼急手快地冲上前扶住她,看到她惨白的面色着急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谢春红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大概因为晕车吐了一路,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刚刚坐了半天站起来太急才觉得头晕。”
唐初还是不放心,扶着她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春红勉强笑笑说:“我真没事,吃点东西就好了……”
天色也不早了,唐初便找了家餐馆准备吃晚饭。
“你怎么突然就跑来了?”等菜的途中,唐初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
春红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才缓过来,笑着说:“你突然说要走,我不放心,所以就来看看你……”
唐初无奈地看着她,眼神温柔:“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忘了,我可比你大了很多,算是你的长辈!”
谢春红不以为然:“苏姐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看着你,我不能负她所托。”
唐初的眼神一黯,勉强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冲动做的决定,还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向往四处旅行的生活,现在正好去散散心。”
两人正聊着,菜端了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鱼正好放在了春红面前,强烈的鱼腥味伴随着浓重的油烟让春红突然胃里一阵泛酸,面色一变,立即冲了出去。
唐初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就见她扶着墙在路边吐了起来,胃里空空的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谢春红全身脱离地靠着墙,慢慢平息下来,接过唐初递上来的纸巾擦了擦,有气无力地说:“看来我是饿狠了,居然受不了太油太腥的味道……”
唐初扶她回去,将她面前的鱼撤走,然后帮她盛了一碗清淡些的汤,说:“先喝点热汤,你也真是,再急也不能不吃东西,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谢春红小口小口地喝了点汤,立马觉得胃里舒服了很多,可看着面前的食物还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扒拉了几口青菜,谢春红就再也吃不下了。唐初结了账和她一起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会子没车回小镇了,我们找个地方凑合着休息一晚上吧?”
谢春红点点头,在县城的小旅馆和唐初一人一间房歇息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起了,春红是因为换了地方睡不安稳,再加上小旅馆条件不好,就更难睡得着了,而唐初是因为要赶最早一班去小镇的大巴回家拿行李,所以也起得很早。
唐初面色担忧地看着春红说:“你脸色实在太差,真的没事吗?”
谢春红头昏沉沉的,不想耽误唐初的行程,只好勉强笑道:“没事,我没休息好而已,不要紧。”
唐初没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到街边吃早点。
谢春红食欲极差,强忍着不适喝了点粥,然后送唐初去车站。
唐初买了票站在大巴下面嘱咐春红:“你先别急着回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好些了再坐车。”
唐初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飘飘荡荡地听不真切,谢春红恍恍惚惚地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记忆中好像看见唐初惊慌失措的脸,接下来谢春红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春红才悠悠转转地醒来,感觉到手背上一片冰凉,刚想动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别动,小心针头出来又要重新扎一针!”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头顶上的瓶子,再看看身边的唐初,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唐初叹了口气:“你晕过去了,现在在县城的医院,医生说你应该是没休息好加上低血糖,所以给你吊了一瓶葡萄糖。你也真是的,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为什么强撑着?”
谢春红歉意地看着他:“我睡了多久了?是不是耽误了你的行程?”
唐初无所谓地说:“不急在这一天,我明天再走也一样……你先好好休息吧!”
谢春红微微放心了,随即想到什么,急急地坐起来抓着唐初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下午了……”
谢春红心里一急,就要拔了针头下床,却被唐初及时制止了。
“你干什么?”
“我要赶紧回去!”谢春红焦急地说,“我今天必须要赶回N市,我有重要的事情……”
“天大的事情也不行,身体要紧!”
唐初正劝着她,病房的门被敲开了,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进来说:“哪位是谢小姐的家属?”
唐初皱了皱眉说:“我是她的朋友。”
医生扶了扶眼睛说:“谢小姐怀孕一个多月了,可是身体差,胎儿不是很稳定,平时要注意休息和营养,不然怀孕初期很容易流产的。”
谢春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讷讷地问:“你说我怀孕了?有没有搞错?”
医生一本正经地说:“出错的几率几乎为零!你身体不太好,我给你又加了一点安胎的药,等下吊完这一瓶再加一瓶。”
医生又嘱咐了些什么春红都没有听进去,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自己怀孕的消息。
谢春红突然想起来,中秋那晚易回喝醉了根本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事后她又忘记了,难怪这段时间她常常觉得没精神没胃口……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抱着怎样的心情,她最反感未婚先孕,不想让她的孩子步上自己的后尘,也怕像妈妈那样背负着那么多的压力,孤苦一生……可是现在,她的腹中居然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那样神圣的感觉,让她甚至稍微想想要扼杀它,就觉得万分罪恶。
谢春红不自觉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唐初沉默地看着她,很久才开口:“易先生知道吗?”
谢春红摇了摇头,别说易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唐初放低了声音,温和地问:“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谢春红突然一惊,想起今天是易回的生日,他还在N市等她回去呢。
易回一定准备好了向她求婚,她也肯定不会拒绝,如果……如果他们能尽快结婚,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谢春红心里泛起淡淡的喜悦,抬起头对唐初说:“不用了,我想回头再亲自告诉他。”
唐初微笑着说:“也好,易先生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春红低下头,易回现在一定在为今晚做准备,想了想说:“能不能把滴速调快点,我要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去。”
唐初皱着眉头说:“你要真想回去,我帮你找辆出租车好了,这样不仅快,也稳妥些,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小心些好!”
谢春红笑着点头:“也好……老师,当初你知道苏姐姐怀孕的时候,开不开心?”
唐初脸色黯淡下去,半晌才平静地说:“哪个男人不想他最爱的女人为自己生儿育女?”
谢春红知道自己失言,抱歉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唐初笑了笑说:“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易先生知道一定会很开心,他会很爱这个孩子的!”
谢春红不知道易回喜不喜欢孩子,不过看他对晴子家的陆阳那么好,他应该很喜欢小孩吧?
春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意外怀孕,更没想过当自己在婚前怀了易回的孩子后会如此高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她原以为自己会万分痛恨,会想尽办法打掉这个孩子的,却没想到因为是易回的孩子,她的内心居然无比的欣喜。
一瓶水很快就要见底了,唐初叫来护士换了一瓶,然后继续坐在一边陪着春红。
安静了良久,唐初突然出声问到:“苏雯死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谢春红微微一怔,说:“苏姐姐和我聊过你们很多事,她一直对隐瞒自己病情的事情很内疚,她说她对不起你。”
唐初笑容苦涩:“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解开她的心结,不会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谢春红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苏姐姐临死前把你拜托给我,她希望我能帮你走出伤痛……”
唐初好像一点惊讶也没有,叹息一声说:“伤痛是永远的,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想起苏雯,我都会难过,可日子还是要过,我不会辜负她的一番心血,她希望我好好活着,那我就会好好活下去的……”顿了一下,唐初看着谢春红,“没想到她最后还是不放心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让她操心,说起来倒是我对不起她更多。和她在一起后,别人都以为是我在照顾她,其实一直是她在照顾我,我们两人,其实她更坚强,遇见各种阻碍和困境,都是她先站起来支持着我走下去,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走那么远……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软弱,遇到困难只会逃避,太过于理想主义,所以不能说她拖累我,应该是我在拖累她!”
谢春红无法相信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原来都是苏雯在支撑,面对着曾经当做神一样供奉在心里的人,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唐初自嘲一笑说:“看吧,连你都会看不起我……”
谢春红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有点震惊而已。”
唐初不甚在意,眼神悠远地望着窗外:“无所谓了,苏雯的离开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不能这么窝囊下去,我也该坚强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有所担当。所以我才决定四处走走,磨砺一下。”
谢春红和唐初从来没有如此平心静气的、像两个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聊过天,病房中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温暖感觉,让春红突然觉得释怀起来,对过去的种种仿佛在一夕之间全都放下了。
春红一笑,打趣道:“老师其实也很好啊,温润如玉,才华横溢,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学生暗恋你呢!”
唐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问:“你呢?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个结,现在有没有放下?唉,见你刚刚得知自己有了宝宝时候那么开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都看开了!春红,告诉我,你爱不爱易回?”
谢春红对他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多想,仔细思索着他最后一个问题,笑着点点头,坚定地说:“是的,我爱易回,不然我不会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唐初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么多年来他看着春红由一个懵懵懂懂的可爱小姑娘长成现在这样如此美好的女子,她为他所付出的最真挚的感情都被他看在眼中,也清楚知道春红暗地里为自己做了多少事……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面对这样美丽深情的善良女孩,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心,可是有些感情注定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已经有了如此爱他的苏雯,更何况苏雯不仅仅是他最爱的人,也是他不可逃避的责任。而他,注定了只能是春红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春红,你不明白的,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和不爱那么简单,还有不能爱。”唐初叹了口气,眼神温柔,神情却是放松,那笑容偏偏泄露出一丝怅然若失。
幸好你终究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让我不至于在未来的生活中悔恨,后悔自己在当初给了你太多的牵绊,让你一生困扰其中,将自己画地为牢。
唐初望着春红,却又好像没有在看她:“春红你要记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爱就可以的,相爱容易相处难,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易先生再如何爱你,若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包容你了。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爱你的人!别像我们,也别成为你妈妈……即使相爱,也因为自己的怯懦和无谓的顾虑而无法在一起。”
谢春红使劲点了点头:“我会的,老师,你也要开心起来。”
唐初转开了视线没有回答,他这后半生估计都不会有如此纯粹的快乐了,没有苏雯,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任何事情对于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唐初站起来说:“我先出去帮你找一辆出租,你有事就叫护士。”
谢春红点头说:“好的,谢谢你了。”
唐初匆匆走出病房,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像要将心里所有的阴郁都排遣出去一样。
49徒增结局的难堪
易回心里的不安在春红一夜未归之后更加重了,却依然选择相信她。第二天去公司处理完事情,就开始为晚上做准备。
易回一个人去取订好的钻戒,他特意从国外买来的粉色裸钻,周围还有一些细小的碎钻,精致耀眼。
取来了戒指,易回就开车去包下来的那家西餐厅。他仔细琢磨过了,看烟火效果最好的地方就是顶楼,这家餐厅正好在最高层,环境优雅,东西做得也非常好吃,里面的设施十分考究,最关键的是,从窗外望过去,有很好的视野,观看烟火最有情调了。
易回兴致冲冲的和餐厅经理确定好最后的细节,亲手选了鲜花点缀餐厅。
傍晚的时候,易回打电话给春红,电话依然关机,他开始有些焦急了,不过时间还早,只好一个人坐在餐厅里面等她。
谢春红这个时候正在出租车上,她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到一个地方,心里的急切和期待并存,让她一路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独自坐在车里,谢春红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想象着易回知道她怀孕的样子,不由痴痴地笑起来。
真好,她不用费心去想礼物了,这个孩子,就是给易回最好的礼物!
深秋的白天很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城市里华灯初上,热衷于夜生活的人也都冒了出来,反倒比白天更加热闹。
易回不停地看着手表,一遍遍打给谢春红,却始终关机,面色不由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餐厅经理已经不敢再上前问他什么时候上菜,服务人员也纷纷躲开,偌大的餐厅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凄清。
华丽的装潢,灯火通明的大厅,这些都更增添了易回心里的寂寥。
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坐立不安,然后到迟迟等不到人的焦急,最后他的心底一片冰凉,看着时针一点点走动,整个人麻木地对着远处璀璨的灯光发呆。
谢春红看着天彻底黑了下来,一个劲地催着司机:“师傅,你能不能再快点?我真的有急事……”
司机是个中年人,开车相当稳妥,人既然是唐初找的,自然十分厚道老实,被谢春红不停地催促也不生气,只管尽量快,然后不耐其烦的对她说:“姑娘,真的不能再快了,这几天高速公路车流量大,而且现在天黑了,开夜车更要小心啊!”
谢春红无奈地望着黑漆漆的外面,只盼望着易回还没有离开。
时针已经指到十一点了,易回什么东西也没吃,独自喝完了桌上原本用来庆祝的上好红酒。
经理鼓足勇气上前,恭恭敬敬地说:“易总,餐厅快要打烊了,您要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易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如腊月寒冬,冰封万里。
“再等一会儿。”
经理什么也没多说,微微鞠了一躬退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易回拿起手机。
“喂,我说易小将军,你今个儿寿辰我不是打电话祝福过你了吗?你至于这么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吗?”
“莉莉,你老实告诉我,谢春红去了哪儿?”易回不与她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李莉莉却沉默了,犹犹豫豫地问:“她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我哪儿知道!”
“别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监视她?”
李莉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她昨天中午的时候去了长途车站,坐车回小镇去了,我只能得知她在N市的动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易回瞬间觉得从头到脚的冰冷,心脏一阵紧缩,像是被尖利的爪子狠狠捏住一样,疼得他透不过气来。
“易回,你别生气,也许……她真的突然有事。”李莉莉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他。
易回平静了半天,声色无波地说:“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易回叫服务生再上了两瓶酒,一个人默默地喝着。
十二点一到,易回自嘲地笑了笑站起来,酒意上头让他差点没有站稳,闭了闭眼才淡淡地对经理说:“剩下的,你们自行处理吧。”
说完,易回拒绝了经理要送他回去的好意,一个人出了餐厅。
冷风一吹,易回更觉凄冷了,一片绝望,真正尝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刚走到停车场,六七个小混混突然从黑暗处冒了出来,领头的个子很高很壮实,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哥们儿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啊!”
易回面容冷峻,眉眼之间一片寒霜,黑亮的双眼看都没看那几个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那语气却仿佛来自幽冥深处,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不想死的,就快点滚开。”
领头人张狂地笑起来,粗噶的声音难听至极。
“哥们儿别这么不好相处啊,出门在外要懂得互相帮助知道吗?我们也不想难为你,哥几个这几天手头有点紧,就想问你借点钱买俩小糖!”
易回喝多了,并不十分明白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只听到最后一个“糖”字。
“你说什么唐?”
“哟呵,哥们儿够义气啊,我们要的不多,买些糖打打牙祭……”
唐,唐,唐……
易回心里腾地烧起熊熊大火,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眼底因为怒火一片通红。
“很、好!”
话音刚落,易回一拳快如闪电地击在领头的鼻梁上,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领头的混混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怒骂:“你们几个死人啊,还不快上!”
瞬间六七个人围住易回,一起冲上去拳打脚踢起来。
这些小混混们虽然人多,但都不入流,哪里是从小格斗学得最好的神勇小将军的对手。
易回一个回旋踢踢开背后偷袭的人,顺势一个手肘击出,只听“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小混混的肋骨断了。
易回打得眼都红了,酒意全部涌了上来,心底的愤怒和不甘全都爆发了出来,打得那些人全无招架之力。
寒冷的刀锋一闪,易回眼神一凛,一把抓住刺向自己的手腕,往上用力一掰,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刀也一下落在地上。
哀声四起,小混混们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领头的那个伤得最重,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有气无力地缩在地上哼哼着。
易回看也不看他们,一脚踢开当道的一人,拉开车门上车前说:“算你们今天倒霉,想找麻烦自管来!”
一路紧赶慢赶,谢春红到达的时候还是过了十二点,谢过司机后,春红就急急地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片黑暗,春红打开灯,就见易回坐在沙发一角,衣服也没换,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胡茬冒了出来,脚边还有散落的烟灰和许多烟蒂,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谢春红心里一揪,走上前去说:“怎么喝那么多酒?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这真是再讽刺不过的四个字了!
易回抬眼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谢春红迟疑了一下,歉意地说:“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突然……突然遇到点事,所以耽搁了。”
这个时候还说不出她是因为去了医院才没能及时回来。谢春红一低头突然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一片青紫的伤痕,不由大惊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易回看也没看手上的伤,那是他刚刚打架太狠弄出来的,居然一点都没觉得疼。
“没事……“
“不行!”谢春红严肃地说,“让我看看,我去找药给你涂一点。”
很快谢春红从房间里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吹了吹。
易回一动也不动,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手,心里滋味莫名。
谢春红抬起头望着他,轻声说:“真的很抱歉,易回,你原谅我……”
易回摇摇头:“无所谓了,现在……都无所谓了!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说。”
谢春红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易回淡淡地问:“什么事?”
谢春红咬了咬唇,羞涩地看着他:“我有……我们有……算了,还是你先说吧!”
易回望着她的目光含了万千情绪,最终都化作烟尘消散开去,眼底一片死寂。
“我们分手吧!”
谢春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易回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春红,我累了……”
“为什么……”谢春红喃喃地问,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急忙说,“对不起,我不该跑回小镇,可是唐初他……”
“别说了!”易回暴怒地打断她,疲倦地摆了摆手说,“这不重要了。”
谢春红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看见易回的双眼里再没了往日的温情,心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恐慌。
一直以来,易回总是无条件地包容她,不管她走多远,他都会等她回来,于是她习惯了易回的付出,理所应当地觉得他会永远等着自己……可现在,易回终于厌倦了,她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易回惨然一笑说:“你想说什么?想说你只是因为苏雯的临死托付才关心唐初,还是想告诉我你和唐初之间什么也没有?谢春红,别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放不下他,而我,我也累了,我不想等下去了!”
易回叹了口气:“我说过的,我不会再等你,春红,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累了……我原以为只要我坚持不懈,终有一日能换来你的回头,却没想过,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感情……我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地等你,我等不下去了。”
谢春红难过极了,握住易回的手说:“易回,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易回面无表情地抽走自己的手:“每一次我都以为是最后一次,可下次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我而去……春红,我等怕了,我怕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永远只能站在你后面,我不想因为爱你而失去自我!你知道吗?我买了很多很多的花,包下了整个餐厅,把顶楼布置得非常浪漫,特意定制了最好看的烟花,将时间计算得分毫不差,就等你来,然后我可以向你求婚……可是我从五点就开始坐在餐厅里面等,一直等到十二点你都没来,我一个人喝完了原本用来庆祝的酒……春红,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一次次满怀希望的时候失望,要比从来不曾给过我希望更残忍!”
谢春红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对不起……”
易回深深一叹,道:“看,你还是只会说对不起,可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三个字!”
易回眼底满满的都是无奈:“我不想怨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是我却没法不恨你,因为你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跌得那么重……我现在明白了,原来心累到一定程度,连生气和计较的力气都没了,所以我们就不要再算计谁对谁错了……”
谢春红如遭重击,无意识地开口:“你……是要放弃了吗?”
易回定定地望着她,突然嘲讽地笑起来:“放弃?不,不是放弃……是放手!放弃是舍弃本身就拥有的,放手是放开从不属于自己的。我没办法自欺欺人下去,我从来没能真正拥有过你!那么,又何谈放弃呢?我只是累了,不想紧紧抓住不属于自己的不放,所以我放手了,你轻松,我也自由!”
谢春红想对他说很多很多话,想说她错了,想说她有了孩子,想说要和他在一起组建一个温馨的小家庭……可是面对易回死灰一般的表情,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春红,再深厚的感情也禁不起这样一次次的消耗。哪怕我还爱着你,我也要离开你了,跟你在一起我会不安,我甚至常常在想,会不会我们结婚的那一刻,别人的一个电话都会让你离我而去……所以,我不想再爱你了!”
春红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也没有发觉,沉痛地看着他说:“可是,易回,我……”
“你想说爱我吗?”易回不在意地笑了笑,满眼的不相信,“可是,我已经不稀罕了呢!”
谢春红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别说挽留的话,春红,让我们给彼此留点尊严,留下所剩无几的美好吧!我会忘了你,你不要表白心迹什么的了,我不想自己因为一时的心软而犹豫……可是不管还有什么原因,我都不想再为你停留了!春红,如果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丁点的情意,就让我彻彻底底的把你忘了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算我求你了,别再让我看见你,别再让我想起你……”
谢春红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无力地说:“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易回咬咬牙,坚定地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谢春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背影,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离心一点点抽痛起来。
易回在玄关处站定,让春红眼睛一亮,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易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随手放在身边的矮柜上,头也没回地淡淡说:“这是我本来准备求婚用的戒指,现在没用了,你扔了也好,卖了也好,随便你怎么处置吧……”
说完,大力拉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谢春红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出声,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易回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春红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到门口,拿起小小的盒子打开,璀璨夺目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双眼,漫无边际的绝望让她支撑不下去,沿着墙壁缓缓坐下。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渐渐干了,春红抖着手为自己带上戒指,默默地盯着无名指上代表恒久的钻石看了一夜。
天渐渐亮了,窗外咕咕的鸽子声又响了起来,往常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易回的怀里赖床不愿起来,任他一遍遍叫着自己,直到忍无可忍下狠手挠她痒或者干脆深深吻住她,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由着她因为起床气而对他蛮不讲理地撒泼……
谢春红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现在无法去回想,过去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痛苦。这个房间的每一件东西都充满了回忆,到处都是易回的气息,让她愈发觉得心痛难捱。
春红四处环顾了一圈,拿走了自己所有的证件,将钥匙放在桌面上,离开了这套承载了太多欢乐和悲伤的房子。
曾经她以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爱过了,就再没力气去经营另一段感情。可是她遇见了易回,寂寞侵蚀得面无全非的心又一下下地重新跳动。现在她终于明白,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不过是自己年少时期对爱情的一份执念。如今,她终于学会了珍惜,那个值得她珍惜的人却选择了离开。
喜欢唐初的时候,太过寂寥,心里多出一个空落落的无底洞。而爱上易回,心却被瞬间填满了,他给的万千滋味在心头,却无论如何都舍不掉放不下。
易回,你恐怕不会知道,你一点一点补上了我心底的那个洞,却带走了我的整个心脏。
我终于发现自己爱上了你,而你却选择了离去。
看,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就这么多,差一点都不能圆满。
难得的大晴天,N市很久没见过如此灿烂的阳光了,照得春红睁不开眼。脚步虚浮地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行人撞到自己也浑然不觉,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熙熙攘攘的街道,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无一不在表露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也更加衬托出谢春红的孤寂和凄凉。街边不知名的店里放着流行歌曲,喑哑的女声低低沉沉地唱着:“拉扯的爱,徒增结局的难堪……”
只能增加结局的难堪吗?
谢春红不知道自己将要何去何从,易回那样干脆地拒绝了她,决绝地说出分手,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刻入她的心里一样,一刀一刀划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她这么辜负他,又有何脸面去乞求他的回头?
一个人恍恍惚惚地走在拥挤人潮中,眼前都是易回的脸,连红灯都没有看见,刚刚走到路中央就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和众人惊恐的呼喊。
谢春红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向自己冲来。
50一念之间,天堂地狱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天地之间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黑色的车子仿佛被慢动作了一般,一点一点向自己驶来。
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谢春红瞬间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迅速回放了一遍,最后定格在自己摸着小腹微笑的画面,县城医院的病房条件并不好,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可是整个房间却因为自己面上的笑容而流光溢彩。
车子撞上来的那一刹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谢春红就一个扭身,跌在一旁,双手条件反射地死死护住自己的腹部。
突然的刹车,让路远因为惯性差点撞上前座的靠背上,不由皱着眉头冷声问:“怎么回事?”
司机的脸色也很不好,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个女人从路边突然冲上来……我不知道有没有刹住车……她、她好像被撞倒了……”
路远眉头皱得更紧,叹息一声说:“下去看看。”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门下车。
路远看他很久都没回来,不由有些担心,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纤细的女子躺在人群之中,双手抱着自己的腹部一动也不动地蜷缩在地上,散乱的卷发遮住了她的脸,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让路远的心跳骤停了一下。
路远大步上前,快速拨开人群,抱起地上的女子,将她的头发捋到一边,露出那张苍白的熟悉的脸。
路远脸色大变,急声吩咐:“快打电话叫医院准备救人!春红,春红,你醒醒……”
路远一把抱起她,快步冲向车子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命令司机:“快点,快开车送医院!”
司机从来没见过路远如此惶急的神色,脸色阴沉得吓人,被他一声喝令震得惊醒过来,忙发动车子开了出去,一路连连闯过红灯,开往最近的医院。
路远内心又惊又急,若是因为自己让春红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是好?他绝不能再让她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了!
“春红,春红,你醒醒……”
路远抱着春红快步跑起来,哗啦啦一大群医生护士涌了上来,将春红接过去送进了手术室。
很快医生就出来了,微微一笑说:“路先生不要担心,这位小姐没事,她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而已。”
路远重重松了口气,全身无力地摊在椅子上,摸了摸额头,居然一手的汗水。
“不过……”
“不过什么?”路远瞬间绷紧了神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她怀孕一个多月了,身体非常不好,胎儿也不太稳定,她还有轻微的贫血……别担心,我已经找来了妇产科的专家来会诊了。”
路远感激地说:“真是谢谢你了,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
“已经醒了,不过她好像精神状况不太好,要好好关注她。”
精神状况不好?什么意思?
路远疑惑地进了病房,妇产科的专家也刚刚检查完,正在和她说结果。
“春红,你没事吧?”路远看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这才明白医生刚刚的话时什么意思,她神情恍惚,难怪连红灯都没注意。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段时间没见她怎么会憔悴成这个样子!
谢春红双眼空洞地看着他,慢慢有了焦距,一把抓住他的手问:“是不是易回让你来找我了?”
路远心下叹息,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了你……”
谢春红双眼中的光芒瞬间湮灭,默默地低下头去。
“要不要我通知易回?”
路远还没说话,就听到检查的女医生问道。
谢春红缓缓摇了摇头。
李医生慈爱的一笑,说:“你不记得我了?以前易回那小子带你来找我看过病的,看来你身体调理的不错,现如今还有了孩子,不过你怎么这么大意……”
听到易回的名字,谢春红才看向她,想了想才记起这个人。
路远心里有了点底,眼中冷光一闪,说:“春红,你和易回吵架了吗?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要不要我把他找来打他一顿给你出口气?”
谢春红惨然一笑:“不用了,他不会回来了……”
李医生叹了口气劝道:“别想那么多,不然你的宝宝就危险了。”
谢春红低下头摸了摸小腹,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孩子,我不能生了……”
李医生和易家交好,所以对春红多了几分关心,听到这话不由吃了一惊。
“为什么?你们闹矛盾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打掉这个孩子?我去找易回……”
“别去!”谢春红拉住李医生的手,满眼恳求地说:“求您了,别告诉易回,也别告诉和易家有关的任何人我怀孕的事……我和易回分手了,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李医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说:“好吧,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插不了手,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说完,李医生冲路远点点头,拿着病历出去了。
路远帮她调整了一下滴速,坐在她的床边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春红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说:“路叔叔,请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怀孕的事情。”
路远静静地看着她,满眼的怜惜和心疼,许久才说:“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路远不知道她和易回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
谢春红闭了闭眼,淡淡地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路远伸手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轻声说:“什么都不要想了,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别担心。”
也许这几天没睡好确实累了,也许是吊水中有安神的药物,总之没多久谢春红就沉沉睡去了,吊着点滴的手被小心翼翼地握着,宽厚温暖的掌心有些粗糙,却让人奇异的很安心。那是不同于别人的感觉,甚至是连易回都不能给予的安心。
谢春红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路远也在她旁边守了她一天一夜,这么长时间不合眼,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病床上那张熟悉的却十分苍白的面容,只觉得心闷闷的疼。
春红醒来的时候,路远连忙端来温水喂她,喝了一大杯水,春红好了很多,平静地说:“我饿了。”
路远欣喜地站起来:“好,我马上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谢春红一直很平静,面色无波地吃完饭,才开口:“您一直陪着我,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路远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不累。”
“我真没事了,医生也说我只要休息好了就行,我今天就可以出院。”
路远沉默了片刻问:“你和易回怎么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我听说……他昨天傍晚的飞机去了美国……”
谢春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去了美国么?那就让他走吧……路叔叔,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路远微微一笑说:“我说过了,不用跟我客气。”
谢春红定定地看了他良久,突然出声:“路叔叔喜欢小孩子吗?”
路远笑容一僵,不自然地说:“当然喜欢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春红深深看了他一眼,撇开视线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亲……你说,我该不该生下这个孩子呢?”
路远的面色突然一闪而过极为压抑的悲怆,略微低沉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伤感:“哪里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谢春红面无表情地问:“难道要我生下它,让它布上我的后尘,从小缺少父爱?我不敢,我怕我教育不好它,我不想它像我一样,从小就背负着私生子的压力,活得那么孤独……与其如此,不如让它不要出生!”
路远心脏一阵绞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春红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尝尽了私生子的痛苦,没有爸爸的孩子从小就比别人活得辛苦,不仅要忍受别人的白眼,羡慕嫉妒那些有爸爸宠爱的小孩,还要提防自己走上歧路……你说,我还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
路远不敢与她对视,别开目光急促地呼吸着,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要不要生下它……”路远声音低哑,慢吞吞地说,“要不要生下它,是你的决定,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如果,如果你怕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它,我会帮你抚养……”
谢春红冷冷一笑:“你希望我生下?”
路远看着她的双眼溢满了内疚和悔恨,叹息一样地回答:“我希望你快乐。”
谢春红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路远无奈地站起来,收拾好碗筷准备拿出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
“春红,我不在乎这个孩子,可是有人在乎……你做决定之前不妨想想,车祸的那一瞬间,你下意识的动作是什么?”
谢春红全身一震,当时的情景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危机关头她想都没想就护住孩子的举动还是记忆犹新。
路远出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另外请医生开了许多滋补的药材,这才回到病房,却发现春红已经下了床换好了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路远焦急地问,生怕她拒绝自己的帮助,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谢春红将东西收拾好,说:“我没事了,不想待在医院里,我要离开这儿……”
路远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问:“你要去哪儿?有没有想找的人?”
谢春红想了想,突然一阵悲哀袭上心头。
她能找谁?顾陌和佳喜跑去西北了。二喜那么单纯,告诉她等于了全世界。方晴就更不能了,她是易回的表妹,以她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闹得天下大乱……
她最想告诉的人……已经不想听了!
路远见她一直沉默,满脸的伤感,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没关系的,你还有我,我会在你身边的。”
谢春红抬起眼看着他:“帮我……帮我远离这个城市,让我走得干脆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路远点了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路远拿起电话出了病房。
谢春红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房间里,翻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熟悉的清冷女声。谢春红突然就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那些伪装了许久的坚强全部分崩离析,此时此刻,她脆弱的,只想躲在那个人身边。
“妈妈……”谢春红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我想见你……”
51不忍回头看
那一年N市的冬天迟迟未至,谢春红离开的时候,阳光充足,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忍不住勾起惬意的笑容。可正是这样的一天,却偏偏让春红觉得从内到外的冷意十足。
路远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了所有人,将谢春红送到了南方的一个陌生小城,在她的要求下,为她找了一份在市立图书馆的工作,轻松简单,待遇却很不错。
谢春红在易氏工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薪水丰厚,平时又没多少花销,再加上和易回在一起后,基本的日常都是易回支付的,所以她还有不小一笔存款。租下了图书馆附近的一套小房子,谢春红决定在这里安顿下来。
谢芸到的时候是傍晚,春红一个人去车站接她,见到母亲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她忽然好像有了许多底气,立即觉得安心了很多。
谢芸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看见她安然无事明显松了口气,才语调平淡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春红带着她回到出租屋,言简意赅的将事情一带而过。
谢芸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怀孕多久了?胎儿稳定吗?”
“快两个月了,医生说还好……”
谢芸点点头不再言语,她为人本就十分冷淡,那份冷清仿佛深入骨髓,由内而外的淡漠疏离,真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春红等了半天不见她继续询问,迟疑着开口:“妈,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生下它?”
谢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生,早就打掉了。”
谢春红一窒,无奈地说:“我不知道生下它是不是正确的,妈,我不想让它因为从小没有爸爸而过得不快乐……”
谢芸转过视线,低低地说:“春红,你可是在怪我?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没能给你最好的关照……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可是我却始终没能……我也想宠着你,看你在我面前撒娇,可是我跨不过那道坎,我怕,我怕你向我问起你的父亲,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谢春红握住她的手打断她:“妈,别这么说,你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就很辛苦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为了我甚至背弃了自己的家人,我还怎么会埋怨你?我……我这么问,只是因为我害怕,我怕我后悔生下它,我怕它将来会怨我让它来到这个世上。”
“春红,那你可曾后悔过来到这个世上?”
谢春红愣了愣,虽然她从小孤孤单单,可是过往的美好却无法抹去,她经历过太多不幸,却依然没有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谢芸看到春红沉默下来,微微一笑,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很少对自己的女儿做这么亲昵的动作,此时做起来,却一点都没有生涩和尴尬。
“傻孩子,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不要怕自己教育不好它,你看我不是把你教育的很好?”
谢春红噗嗤一笑,感激地说:“谢谢你,妈妈。”
谢芸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微微有些感慨地说:“我就是怕你步上我的后尘,你和我很像,在感情方面固执己见,下定了决心就再不回头,很容易就和我一样死守着一份早就逝去的感情孤独一生。所以我才那么希望你能和易回好好在一起过日子,能够从对唐初的感情中走出来……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可没想到最后你还是没能有个好结果……”
谢春红大惊,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你知道……”
谢芸笑了笑说:“哪有不懂自己女儿心思的母亲?我虽然从来没有过问,但是不代表我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不过那时候你才上高中,十五六岁什么都不懂,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才最麻烦,稍微处理不当可能会让你一生无法忘怀,所以我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后来听说苏雯生病我也希望可以瞒住你。我不想把你扯进来,却没想到你还是被纠缠进来了。”
谢春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这么多年,她的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她。
“好了,洗洗睡吧,你现在要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母女两人很久没有见面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谢芸坐了很久的车,没一会儿就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芸就起来了,做好了早餐和春红一起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陪着她去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除了春红有些营养不良以外,其他一切都很好。
谢芸舒了口气,非常高兴的去拿药,然后和春红一起坐在椅子上休息。
看着来来往往的众人,谢春红突然出声:“妈,你是不是很爱爸爸?”
谢芸僵住了,这是春红懂事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爱爸爸,才会为了他而选择离开,独自一人抵抗住那么大的压力,生下他的孩子,然后辛苦地抚养长大,这么多年都无怨无悔,忍受了那么多的艰辛和寂寞,却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妈,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不够爱易回,终究有一天我会受不了,会后悔生下它,甚至怨恨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又怕我太爱易回,这一生都忘不掉他,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敢再忍受无尽的伤心和孤独了……”
谢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很久很久以前哄幼小的她入睡时一样温柔。
“我当初生下你,不是因为我爱你爸爸,而是因为我爱你!”
谢春红眼睛一眨,眼泪就流了下来。
谢芸轻轻叹气,眼神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惊涛骇浪,嘴角的笑容很淡,有一种繁华过后的苍凉意味。
谢春红愣愣地看着她的笑容,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世界上,还有一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我知道,余情未了,注定要一世孤独,可是,你看妈妈不也是这样过来了。所以不要害怕,你会活得很好。”谢芸转过脸来看着她,“放心,这一生其实不长,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一个恍惚,半生也就了了。更何况……你还有个孩子,它会伴着你的。”
一生很短,不过几个瞬间,一瞬很长,一低头一世难忘。
谢春红幽幽地问:“当年你选择一个人把我生下来,独自把我养大,是不是很辛苦?”
“嗯,很辛苦,也很害怕……不过,想想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谢芸没有告诉春红,当年她一个人背井离乡,众叛亲离,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有多彷徨。独自呆在医院里忍受无法言说的痛苦,她甚至想过就此死去,什么都不必想不必承担了……可是病房里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让她突然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那么响亮的哭喊,昭示着勃勃的生机,骨血相连,血脉相通,在她的心里滋生出来许多牵挂,令她再也无法舍得这个小小的生命。
自从下定了生下这个孩子的决心,谢春红突然安心了很多,积极参加准妈妈课堂,按时到医院体检。
怀孕三个多月的时候,强烈的妊娠反应也出现了,谢春红的肚子迅速长大,可身体却日渐消瘦,下巴尖了起来,眼窝深陷了,显得双眼特别大。
谢芸又愁又急,干脆辞了小镇的工作,将家搬到了这个城市,好方便照顾春红。她每天变着法子做些好吃的,希望可以引起春红的食欲。无奈春红吃多少吐多少,除了喝点清清淡淡的汤水,什么也吃不下。
医生叮嘱她注意饮食,这个时期的胎儿最需要充足的营养,谢春红没办法,只好去跟图书馆请假,也许是路远关注过了,图书馆没说什么就批准了,让春红得以在家好好养胎。
谢春红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曾经让医生一度担心她会流产,没想到这个孩子十分顽强,即便是母亲自身体质不良,它依然生长得非常健康。
谢春红挺着大肚子翻看准妈妈守则的时候,易回刚刚从美国飞回N市。
易回和谢春红的突然分手自然在易家引起了轩然大波,方晴震怒之余连忙打电话找谢春红,想要问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发现拨打的居然是空号。
这下她是真着急了,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无奈之下,方晴特意跑到小镇,辗转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她们母女俩搬离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方晴瞬间火大,她自然了解谢春红的一些事,听她说过她妈妈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小镇,这下俩人一起躲了起来,还不知道易回怎么欺负了春红,害得她伤心远走天涯。
易回自从美国回来就一直没有过好脸色,整天冷着一张脸,任谁都不敢靠近,可方晴在气头上,哪里管他冷眼如霜,一叠声的质问咄咄逼人。
易回也没想到谢春红居然就这么跑掉了,还走得一干二净,不由在心里弥漫出滔天的恨意,连带着自己的表妹也没有好气,毫不留情面的将她打发走,易回只觉得对谢春红,满满的都是恨。
方晴看从表哥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通知了千里之外的顾陌,她知道春红和顾陌最亲密,希望她可以知道她的去向。
顾陌和佳喜一直在山区,听到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立马动身回N市,几个好友一起找了一个多月,一点踪迹也没有。
易回好像没事人一样,冷眼旁观她们的焦急,每天像往常一样上下班,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之中,再也不去主动探听谢春红的事情。
这段时间,李莉莉一直陪在易回身边,虽然易回几次明里暗里地拒绝她的好意,她仍然坚持。李莉莉也很疑惑,按理来说,谢春红如果离开N市,她是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而且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居然都没能找到她,这一点更加让她怀疑。
李莉莉几次想提起谢春红的事都被易回不着痕迹地岔开了,后来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反正她本来就不关心谢春红这个人,消失不消失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这个冬天相当温暖,大年三十的晚上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也许是因为新年的氛围太浓,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易回和方晴仍然僵持着,易家的新年就在易回阴沉的脸色,和方晴冒火的眼神中平静度过了。
而相比N市的剑拔弩张,谢春红和谢芸母女俩倒是过得十分平淡,这么多年都是两个人冷冷清清地过新年,她们早就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52在彼之岸
冬去春来,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易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颇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心里闷闷的,非常不安。
中午有饭局,易回因为烦闷多喝了点酒,愈发觉得心中郁结。饭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个个挂着虚伪的丑恶嘴脸,让易回厌烦至极。
找了个借口从饭桌上逃离,易回不知要往哪儿去,不自觉就来到了常去的酒吧。
下午酒吧里人很少,坐在喜欢的角落里,易回不由得想起曾经在这里遇见过谢春红,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她当时正被人骚扰,最后还是自己站出来帮她解的围。易回猛然记起那个男人的话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别白费力气了,你和她不会有好结果的!早晚你会后悔!”
易回苦笑连连,他犹记得当时自己还坚定地说不会和他一样下场,如今看来,他们也没什么不同,都没能和她走到最后。
故地重游,易回突然滋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苍凉感觉,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借酒浇愁。
不知道喝了多少,夜色渐渐转浓,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酒吧的夜生活也开始了。若不是李莉莉找到这里,估计易回真能喝到第二天。
易回头晕晕的,胃里一阵阵难过,意识却还在,推开了李莉莉要来扶他的双手,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李莉莉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赶上前去说:“你喝醉了,我来开车。”
易回冷着脸和平时没多大分别,只是那双喝得微微发红的双眼,有些醉酒后特有的迷蒙。
没有拒绝,易回扔给她钥匙就坐在后座上,随口报上了地址。
李莉莉一愣,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缩紧,咬了咬唇,还是按照他说的地方开去。
这是他和谢春红分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打开门看见人去屋空,家具上甚至蒙上了许多灰尘,易回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强忍着不去找她,却在醉酒后不自觉来到和她共同居住过的地方,潜意识里认为她应该还在,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桌子上放着的孤零零的钥匙,冰冷的金属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易回瞬间体会到心如死灰的感觉,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消失了,头疼欲裂,心脏一阵绞痛,脚步艰难地挪到沙发旁坐下。
李莉莉连忙进厨房烧热水,突然听到客厅传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连忙冲出去,就见易回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冲去。
李莉莉赶紧跟在后面,看见易回扑在马桶边,“哇”一下呕出一滩血,当即吓得面色一白。
“易回!”李莉莉尖叫一声冲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了?怎么会吐血?”
易回脑子更加昏昏沉沉,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动了动嘴唇要说什么,胃里的绞痛让他忍不住再次吐了起来。
李莉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跑到厨房倒了杯热水端给易回。
而谢春红此时正躺在手术室,预产期本来在下个月,谢芸一早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她看见阳台上一大盆衣服还没晾晒,就想帮点忙,却没料到端盆的时候一不小心闪到了,顿时觉得小腹一阵阵疼起来。
谢芸回来得很及时,一见之下大惊,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往医院。
羊水破了,医生当机立断将谢春红送进手术室准备接生,春红心里很害怕,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忍不住呻吟出声。
谢芸紧紧握着她的手陪在一边,不停地安慰她,现在才开始阵痛,照这样看,估计还有很久才能生下来。
谢春红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闭着眼睛痛苦出声,用力攥着谢芸的手,甚至掐出了青紫的痕迹。
“别怕,春红,别怕,你会没事的……”谢芸看到女儿那么痛苦,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样,恨不能代替她疼。
谢春红疼得脑子有些模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痛到极致的时候,无意识地喊叫着易回的名字。
谢芸难过极了,陪在一边掉眼泪,喑哑着嗓子一遍遍说:“我在,春红,我在这儿……”
易回被送到医院,医生快速检查一番,诊断出是酗酒造成的胃出血,听得李莉莉又是恼怒又是心疼。
打上了点滴,易回不久便睡了过去,只是梦里依然不得安宁。苍白的脸色,深深皱起的眉头,紧紧抿着的薄唇,让他显得十分脆弱,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李莉莉这一刻不由恨起了谢春红,如果不是她,一向强悍过人的易回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谢春红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声惊喜的呼声让她意识瞬间清明了一下。
“再用点力,加油,已经出来一个头了……”
谢春红突然涌上来无穷的力气,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坚持下去了,却还是挺了过来。一声嘹亮的啼哭终于让春红舒了口气,全身如同散架一般,整个身体都在尖锐地疼痛。
“孩子……”谢春红喃喃地说出两个字,就再也支持不住,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易回醒来,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李莉莉拎着早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你醒了?”李莉莉高兴地上前,扶他坐起来,“醒了就吃点东西,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其他的,只能喝点白粥。”
易回睡了一晚上,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好,现在即使胃还是隐隐作痛,精神却好了很多,皱了皱眉头问:“这是医院?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说呢?”李莉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昨个儿跑去喝酒,不知道喝了多少,居然喝得胃出血,亏得我把你送到医院,不然你就看不见今早的太阳了!”
易回愣了愣,沉默了下来。
“趁热喝吧!”李莉莉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易回接过她手里的碗勺,淡淡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李莉莉眼神一黯,无声地递给他。
易回默不作声地吃了半碗粥,擦了擦嘴角说:“你没通知我家里人吧?”
李莉莉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易回沉吟了片刻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谢谢你,我好很多了,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不会出什么事,你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我不累,我还是在这儿陪着你吧。”
易回很坚持:“真的不用,我现在只想睡一会儿,你在这儿我会睡不着。”
李莉莉在心里叹息一声,站起来说:“那好,你睡吧,我先回去……下午我再过来。”
易回点点头,闭上眼睛躺下。
谢春红这一觉睡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怔忪,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小腹,那里已经一片平坦了。
“孩子在育婴房,有医生照看你不用担心。”
算不上温柔的女声却极其熟悉,谢春红惊讶地扭头看向床边,困惑地问:“佳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佳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来想质问的话在听到她嘶哑的声音时又吞回了肚子里,喂她喝了杯水,才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正好在这家医院开一个研讨会,昨天下午刚到,正巧看见你被送进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谢春红,你还真够朋友,居然一声不响地躲在这里生了个女儿!”
“是女儿吗?”谢春红欣喜地问,“我想看看她……”
何佳喜心头怒火噌得蹿了上来。
谢春红看她面色不善,连忙将满心的愉悦压下去,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我当时走得匆忙,你和顾陌又去了西北,我一时联系不上只好先离开了……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瞒着你们,我本来也就打算过段时间去联系你们的!”
何佳喜勉强相信她,淡淡地说:“孩子早产,身体不是很好,所以还在育婴房,不过你放心,她没事……你刚刚生过宝宝,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不好好休养恐怕会落下病根。我已经通知了顾陌,她正往这边赶过来,你放心,暂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谢春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说:“谢谢你,佳喜。”
何佳喜无奈地瞪着她:“你和易回出了什么事?我只听说你们分手后你就消失了,害得晴子和二喜把整个N市翻了一遍,晴子还特意跑去你家乡找你,我和顾陌也从西北回去,结果那么多人都没想到你居然一个人带球跑到别的城市去了。”
谢春红笑容发苦:“真是对不起,让你们那么担心……我和易回,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为什么?”何佳喜皱了皱眉,“那你还把孩子生下来?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女人未婚生子以后的日子有多难?”
谢春红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这是我和易回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了。”
何佳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问:“你不后悔?飞蛾扑火没有不引火烧身的。”
谢春红坚定地摇摇头:“之前我还不确定,即便决定生下来我心里都有些害怕……可是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绝不后悔了!而且……”春红微微一笑,“不一定是飞蛾扑火,说不定是浴火重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