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吾本贵女》》 · 小宋姐 · 2026-07-26
林华宝一笑,道:“哥哥不要伤心了,等消息吧”。
一一零、报复
林二老爷最近春风得意,他所好的也就是两件东西,银子和面子。银子能够买来面子,有银子、有面子,就有美人儿,更可以将那些讨厌的人踩在脚底下。
睥睨天下的感觉真的很棒
林二老爷笑着,看着对面的来给他“送银子”,呃,不是,是要和他合作一起去谋得另一块应天皇商牌子的冯大爷,殷勤的再劝他多尽一杯酒,“这鸾凤阁也就是一酒一美人,酒在冯兄的杯子里,美人在冯兄的怀里,冯兄可还满意否?”
冯道林垂眼看了看白玉酒杯,斜眼看了看怀里清纯美貌如天仙却在他怀里做尽诱惑勾当的美人儿,对林二老爷回了个了然的笑容,两个人相视而笑。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冯道林带走了五万两的通兑银票,林二老爷爬上了冯道林刚下去的美人儿的床,想象着当拿到皇商的牌子后,踩死讨厌的大哥留下来的老婆孩子,到时候坐在银子堆上,叫所有的讨厌鬼并排跪在下面给他磕头,然后叫应天城的美人儿列队从面前走过,每天换一个……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拦这个瓷器活的金刚钻,他还以为有了皇商招牌就可以躺在美人儿的床上,等着银子从天上掉下来呢。
第二天,林二老爷在冯道林的安排下,在城外见到了白面无须的贾公公新皇帝派到应天协助宝应郡郡王颁旨的大内内务府副总管。贾公公翘着兰花指一一列举了需要打点的人物,宫内是从扫洒太监到新任太后,宫外从户部小官到尚书,一一说明了人家的品阶、爱好、最适合的礼品。
林二老爷被说得脸上冷汗淋漓,不为别的,因为这一趟打点下来,他从死鬼大哥那里敲来的家底也就用得差不多了,呃,还差点,还得卖宅子。
见他由于,贾公公甩袖而去,冯道林连忙追出去。好半天回转,将惜肉出汗的林二老爷一通威逼埋怨,“……你让我搭线,我托了多少人情陪了多少笑脸才办成?你以为有你那几两谁都见过的银子就能办成事儿?这世上办事儿,靠的是脸面这下可好,老子脸面费了,却被你扔到了泥水里,日后老子还怎么在应天城混?你以为老子三教九流都认识,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缘啊?数十年的经营啊,林二,若是败坏在你的手上,老子跟你没完”
然后又是一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下不了狠手捏不了恶疮”的话。
林二老爷心中的天平就往皇商招牌上倒了一倒。
冯道林又继续加把火:“据说前儿个,林二你在你那小崽子侄儿手上,丢了个大人……”
林二老爷拍板,“等我回家拿银子”
林二老爷回家抵铺子卖宅子,没两日凑够了银票,还怕上当,非要见见宝应郡郡王,郡王很给面子的露了面,在贾公公面前给林二说了一车子的好话,然后让林二老爷、冯道林继续接待贾公公,自己个儿去后厢美人儿床上滚了一滚,然后看着林二老爷向贾公公奉上银票,施施然的带着自己的一份儿走了。
贾公公一去,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林二老爷的面子跌倒了泥水里。铺子没了,宅子没了,几个姨娘就跑得剩下了一个生了庶子之后落下月子病天天只能卧床吃药的小王姨娘,留下来靠林二夫人靠做针线买最便宜的药养着。大儿子,所谓的林家二少爷林华珗被林二少夫人催着要不分家要不和离,便选择了分家,并且断绝了父子关系,丢下父母兄妹,自己远走外县入赘财主外岳家去了。仆人?早就卖了,换了林二老爷寻人的银子。
可去了宝应郡王府,连大门都没进去,就体会到了门房的威力,鼻青脸肿灰溜溜的当了最后一个扳指才回到了应天,被上门要债的正好堵在租住的院子门口他的姨娘们跑是跑了,却在临走前到相熟的店铺那里,又是首饰又是华服的,拿了一大堆的东西,付账的自然是林二老爷了。
林二老爷吐血,大病,可债还存在着,四小姐林华玢被债主拉走抵了债,却当天就传出因为她一向骄纵惯了,拿了剪刀要杀债主,被债主拿住手反送了自己的性命据传真相其实是被她的冯姨娘给接走了。小儿子原本就胎里带的体弱,快五岁了还不会说话走路也不稳,惊吓之下当场就病死了,而林二老爷最为宠爱的庶出小儿子,林家五少爷林华珢早就走失了据传是被跑走另寻了金主儿的周姨娘给带走了,因为新任金主儿没儿子,想想就养个姨娘的儿子,反正这孩子有奶就是娘,好养的很。
一通折腾下来,原本得意于自己儿子多,心心念念要在夺了死鬼大哥的家业之后整死林华珅,将最疼爱的庶子林华珢过继死鬼大哥,既得银子又得名头的林二老爷,就只剩下一个最老实最和不讨他喜欢的嫡妻亲近的林华珝这个嫡幼子了。
林二老爷心中盘算一下,觉得还得从死鬼大哥的未亡人,自己的大嫂身上敲点好处,就带了老婆儿子,抬了已经虚弱到不能行走的小王姨娘,堵在了林家大房的大门口,嫂子好脸面,势必会接济自己。
林家闭门不出。林夫人卧病在床,又是为亡夫守孝,万事不管。林华珅和林华宝听着下人禀告林二老爷的惨状,高兴得满面红光,如何肯透露半点风声?林二老爷这边对着行人说林家大房无情无义,林家大房的下人干脆倾巢而出,在应天城里广贴大字报,还专门雇佣了乞儿唱编好的莲花落,将林二老爷往年干的一应坏事尽数倒出,还将为了如何笼络“贾”公公的事情讲得活灵活现,还说林二老爷败坏宝应郡郡王的名声,早就将贵人都得罪了个遍,只怕是谁和他亲近谁倒霉……
林华珝背起林二夫人,拖着小王姨娘就走,留下林二老爷一个人被众人惨烈围观。
病饿交加昏迷在路上的林二老爷病死街头,林华珝将他草席一裹,和同样没有支撑下去的小王姨娘一起葬在了乱葬岗上,林二夫人重病不起。
一再试探过林华珝对自己在林二老爷找上门来时没有开门相助一事真的没有半点怨恨,林二夫人也是无辜,林华珅这才出面,将林家二房的宅子买回交还了他们,又送了几间铺面给林华珝,让他自己打理自己挣银子吃饭,日后自己谋算前程,这件事情才算完。
“唉,世事无常啊,去年过年时咱们两家还是其乐融融,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两个未亡人只影相对了。”林夫人对着林二夫人安慰着。
林二夫人完全不知道林二老爷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自己最为疼爱的林华宝,拿帕子擦拭着泪水,握着嫂子的手,哽咽着说道:“这一切都是报应,我们老爷做得事情天怒人怨,落得这个下场也……也怪不了别人……”可到底还是伤心,泪水越擦越多,又哭了起来。
林夫人就想到自己家老爷,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也落得个英年早逝?当下就和林二夫人抱头痛哭。
林华宝在一边陪哭,心中却想,去年过年,林二老爷一家到林家大房过年,林夫人现在想到的是当时其乐融融,却不知道当时小公主林华玢和小霸王林华珢不知道是奉命还是自己调皮,差点将自己弄得旧病重发;二少爷林华珗竟然在问林华珅借银子要去赎一个青楼小花魁,再用林华珅的名义转送回给他,让他好避开林二少夫人的责怪,公然将小娇娇养在家里;人病心不死的病歪歪的小王姨娘硬抱着同样病歪歪的小儿子,又哭又叫的挨个儿的叫自己和林华珅抱她的小儿子,被吓坏了任嬷嬷叫了乔嬷嬷将她赶走了因为据说这样可将病气儿过到抱着病人的那个孩子身上。
唉,林华宝看了看抱头痛哭却融洽无比的两妯娌,想:还是这样清静,留下该留下的,弄走不该留下的,世界真美好然后又遗憾,只可惜自己动手太慢了些,平白糟蹋了那么多的好日子。
林家守孝,需要三年,闭门不出,谢绝宾客。不过林二夫人自己亲戚不再此列,她本身也是新晋寡妇一名,和林夫人谁都不忌讳谁,两个人倒是常来常往,没多久,林夫人身体好转了许多,一向精瘦的林二夫人竟然也添了几两肉,喜得林华珝三天两头的送母亲过来和林夫人聊天,他老实木讷的脸上竟然喜气洋洋,一点看不出守孝孝子的悲伤模样。
林华珅虽然闭门不出,却异常忙碌,召集了所有的管事,逐渐熟悉了生意,渐渐得心应手起来。林华珅虽然年纪不大,却被林华宝训练的心中又了些丘壑,看出了那圣旨的不善之处,和林华宝有商有量,决定慢慢缩小产业规模,日后出了孝,就想办法将皇商招牌送还回去朝廷,谁想要谁去问朝廷拿,自己家是消受不起了。
至于玥姐儿,在柳姨娘“病逝”之后,也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又做回了孝女一名,每日里对林夫人跟进跟出,夜间还和守夜丫鬟争活干,硬是守在林夫人床下脚踏上值夜,林夫人对她渐渐和颜悦色起来。
而林华宝,却发现林夫人开始越来越多的提起京城的外祖家。
一一一、谋嫁
外祖家是世勋贵族,虽然降了爵,却还是静安公,大舅舅嫡长子袭爵,二舅舅嫡次子凭自己实力考举出仕,其他庶子各自领了一点家产分了出去,虽然没有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可是林夫人和大哥、二哥的关系一向极好,前几年回京,就是林夫人实在太过想念哥哥们,林老爷才带了林夫人和儿女们上京的,只是去了两双儿女,只回来一对。
说到林夫人,她可算得上是这个时代难得的有福之人。少女时代作为嫡长女,和后来嫁入XXXX的嫡妹一起受尽宠爱,嫁人了吧,又是个一等一的皇商,家世人品都没得挑,上
无公婆压制,下无通房烦心,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关键是林老爷对她数十年如一日,纳了个柳姨娘,还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姨娘生了个庶出的吧,又是个无关紧要的庶女,真
真是一点事都碍不上。
林夫人无事之时就和林二夫人哭诉,说或许是上天看自己过得太顺遂了,所以才提前将林老爷给收了回去。
林二夫人就低头抹泪,半响才又哭又笑道:“我们老爷没了,嫂嫂又是我亲姐姐一样的知心人,我才敢说,这些年来,我只有老爷没了才过得像个人样儿,儿子孝顺,又在议
亲了,不用担心被老爷当众责骂,不用担心一个又一个抬进府里的姨娘,不用操心后院莺莺燕燕的吵闹争宠,不用担心我的儿子会被人害,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才是人过的日
子。”
至于入赘了别家的儿子,和家里出事之后就没有露过头的庶女,林二夫人就当没有这两个人存在,直接禀了族长,在族谱中去掉了儿子的名字,又公开说过不再认这个儿子和
那个庶女。
两个未亡人抱头大哭,哭过之后玥姐儿上前提了浸过温水的拧干的帕子给两位用,然后又小意恭维着,问起京城的事情来。林夫人转而高兴起来,就又讲起两个哥哥,嫁到侯
府,成了侯夫人的妹妹,生得大气端庄天仙似的的外甥女,聪明无比刚及十五就中了秀才的,听闻前年又中了举的外甥,还有生得比女儿家还好看雪团一般的比林华宝还小的小外
甥……
林华宝进来的时候,林夫人的话题已经扯到选秀上,正拿了那块珍而重之收在玉匣子里的牌子当年还是专门为了出众的大女儿求来的,想让大女儿光耀门楣的……
玥姐儿两眼放光的看着那牌子,没口子的追忆大姐姐,惋惜自己不如大姐姐……
“母亲,哥哥让人送了新得的葡萄进来,刚好婶婶也在,我让人洗了送进来,婶婶一起尝尝,好的话等一下婶婶回去时,给珝哥哥也带回去些。”林华宝连忙示意墨香带了小
丫鬟将葡萄送进来,小丫鬟上前服侍主子们吃葡萄。
林华宝亲自给林二夫人剥皮,又笑着让墨香去服侍玥姐儿,嘴里却对着正从乔嬷嬷手上接过剥了皮的葡萄的林夫人说道:“母亲看,哥哥说咱们家虽然现今不方便大举荤腥,
可这些鲜果一样养人,日日和珝哥哥商量着,变着法儿的让人出去弄,都是最最时令的东西,我看着母亲和婶婶到真比前两日看着舒展了,哥哥和珝哥哥可不是现成的大孝子?日
后哥哥和珝哥哥定然能够光耀咱们林家,重振林家的,母亲和婶婶就等着享儿孙福吧”
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没有夸张,林华珅和林华珝虽然年幼,以前都没有独挡过一面,但是架不住人家努力啊。
林华珅读书上没有天分只能够看懂账簿,习武上阿德和他同一起跑线,飞檐走壁,阿德现在可以以一敌十,林华珅只能是强身健体,呃,以一抵上个三个大汉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在经商上就是天赋惊人了,又能揣摩人心,加上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林华宝的影响,在守孝不出的一两年里,就已经将那些管事收服的七七八八了。而林老爷当年从龙
募集资金所暗中开设的一些生意,林华珅也已经尽皆掌握在手,有步骤的踢开那些暗中碍事的,开始慢慢的攥在自己的手里。
当然,这些事情林华宝也是功不可没,现在是林华宝在管家,每天借着管事的名义和林华珅见面议事,倒也方便。只是包括林夫人都不知道,只以为林华宝毕竟年纪小,往日
里林夫人管家时只要小半日就能料理完的家事,她得花上个大半天。
至于林华珝,虽然以前在林二老爷和他的嫡兄的打压下守拙,养成表面木讷愚笨的样子,其实暗中也是有眼明心细的,现在放开手脚,很快就将几间铺子带上了正轨,而且守
孝不到两年,暗中收回了三成当年被林二老爷卖出去的铺子。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林华珅故意放松,给了他机会的。不过也要林华珝有这个眼力[qinkan.net奇`书`网]和手腕。而且最让林二夫人高兴的是,林华珝正在议亲的,不是什么绣花枕头,是一个惯会勤
俭持家的应天有名的商人家的嫡长女,人家那叫一个精明强干,把家里的继母和继母后生的儿子女儿管教的那叫一个溜啊,还是她父亲生意上的女诸葛,所以今年都快双十年华了
,却还待字闺中那家的婆婆愿意要这么个精明能干的儿媳妇儿,那家的少爷愿意娶回来个告诉你该怎么办的老婆?
可林华珝愿意啊,而且林二夫人被人领导惯了的,根本就不担心人家进来之后抢了她的权,还专门趁人家姑娘给亡母到寺庙祈福之时见了见,明里暗里的亲热和承诺了一把,
这件亲事基本上是板上钉了钉的。
林华宝现在头疼的是玥姐儿。
玥姐儿和林华宝刚见时的清冷无欲不一样,不知道遭逢打击改变了,还是这才是她的真面目,玥姐儿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林夫人珍藏的那块选秀的牌子。因为被林二老爷设计
了婚事,又接连守孝,现在已经十六岁,做了最佳的议亲年龄了,玥姐儿干脆将目标盯在了新皇的后宫。
林华宝怎么敢让她如愿?不是怕她飞上枝头之后回头找自己算账,而是怕她飞到一半掉下来,把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重新给搞得乱七八糟的,甚至拖累自己一家跌落
谷底。那些达官贵人那个是省油的灯,玥姐儿一个皇商庶女,长得不算绝色,才华也就是伤春悲秋做几首拿不出门的酸诗,别人说句什么话她自己就改了主意,时不时的被人当枪
使。
若是玥姐儿进了宫,十有八九是那种悲剧角色。还是不要害人害己的好。
林华宝想了想,开始叫人去外面搜集一些宫廷话本,捡那种凄惨的来说,然后安排青竹在玥姐儿看话本的时候,专门捡那些被女主斗惨了之后黯淡谢幕的悲惨嫔妃来讲,一来
二去玥姐儿看那选秀牌子的目光就黯淡了些许。
而接着,林华宝让林华珅知会那些管事的,找媒婆的找媒婆,收集应天城里门当户对的年轻公子的就去做调查,还暗中送信给齐秀宁,让她在随着知府夫人外出作客的时候,
看看有没有机会听听有什么出色的年轻公子,留意下来给玥姐儿备选。
在林华宝正准备的时候,林夫人却叫来了林华宝,让她安排媒婆上门,目的和林华宝一样,是为了玥姐儿的婚事,最好能让玥姐儿一出孝就赶紧的出嫁。
林华宝有些不好的预感,想想没了玥姐儿,那牌子可就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了。但是又想了想林夫人未必真的会将唯一的女儿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而且林华珅也不会愿意的,
更何况就算自己真的算错了,也比落在玥姐儿的身上好太多,便去安排了。
玥姐儿开始不舒服了,抱病,每日里病美人一般的垂泪不止,只可惜林夫人见了没有细问就让她静养,林华珅她见不着,林华宝根本就不喜欢看病美人,她喜欢齐秀宁这样爽
利的,相处起来多舒服,所以也没有用心安慰,反而要青竹加大了宫廷争斗知识普及,玥姐儿一会儿想着滔天富贵,一会想着繁华下面的骷髅,病便时好时坏。
幸好没有传扬出去,林夫人很快给玥姐儿选定了夫家人选,病退回乡的一位丁翰林的嫡幼子,也已经考中了举人,只不过人家比较清楚,不愿意再考进士,而是去了书院教书
育人去了,是个很有才华主见却又很清醒年轻人,长得也是眉宇轩昂。林华宝觉得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夫婿的人选,还暗中感慨了一番自己年纪太小。
玥姐儿开始是抵死不从,后来趁上香时看了一眼那丁举人,回来后病就好了大半,然后就开始收拾晾晒早就绣好的嫁妆了。
林夫人给玥姐儿配送了明面上和丁翰林家嫡长媳一般无二的嫁妆,暗中却塞了一些田地宅院和店铺的地契,林华珅虽然拿不准这个庶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可不是亲姐就
是堂姐,就还是约了丁举人几次,回来后顾不上避讳,专门叫了林华宝,林华宝又安排玥姐儿隔帘倾听,将对丁举人的看法一一说出,总之是个合适的好人选。
出了孝,因为丁举人年纪也不小了,一切从简却不失庄重,在林二夫人当年十月底迎回了那个厉害的儿媳妇之后,玥姐儿在十一月里的一个黄道吉日哭哭啼啼的抱紧了林夫人给的私房出嫁了。
而来年开春,在林夫人一再反复生病威胁,在林华宝和林华珅反复跪求之下还坚持己见的情况下,林华宝和齐秀宁依依不舍的拥抱哭别,一步三回头的登上了去京城的船。
一一三、混乱的表兄妹们
说是那些个表姐妹和表兄弟们,其实林华宝也就见到了其中一位表弟,其余的都是表姐妹。表弟是安乐侯府的嫡次子,是侯夫人和太夫人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叫做玉哥儿的也就是被林华珅以前心心念念放在心上,林华宝说他连对方一根头发丝都及不上的那位表弟,今年不过十二岁,粉妆玉嫩,明眸大眼,琼鼻粉唇,比女孩儿还漂亮几分。
又叫玉哥儿,让林华宝很难不联想到贾宝玉,可是安乐侯家,也就是姨妈家,人家明明是姓甄的,唉,怪异。
等到林华宝在一对侯夫人的庶女和安乐侯的弟弟们的嫡女庶女的包围下,呃,不对,是厮见接待之下,斜眼睥见那位玉表弟神色飞扬的牵过来一位娇娇袅袅体态风流的和他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时,林华宝不由加深了微笑,暗地里却是睁大了眼睛无语问苍天,这位体态风流貌似仙子的妹妹,该不会很凑巧的姓林吧?
若是这样,皇商、勋贵、还有落难千金三个就凑齐了,刚好是一部换了姓却没有换药的红楼梦。
这时侯夫人的一位庶女,比玉哥儿稍小几个月的安茜表妹很是活泼热络,主动拉着林华宝的手转圈儿的介绍。侯夫人有两个庶女,就是安茜和另外一位才十岁的安琳,安茜大气艳丽,安琳娇弱可爱,姐妹俩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姨娘,不时还有眼神交流,看上去姐妹感情极好。
安乐侯有一嫡亲的弟弟名虔,现今是痴迷炼丹道教,生有一子清哥儿,已经成婚,成年外男不得入内,清哥儿的老婆姓杜,生得妩媚,人也很是泼辣嘴巧。此刻杜奶奶正拥着林夫人、侯夫人,在太夫人面前讨巧卖乖。这位嫡亲的弟弟另有两个成年嫡女都已经出嫁,只剩一个七岁的庶女安静在太夫人面前承欢,却未免安静的过了头,只给林华宝行了个礼,就一言不发双目看脚尖,那副镇静安然的样子,比林华宝更像是穿来的。
安乐侯还有一位庶出的小dd叫斐,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名目的六品闲差,夫人姓丁。丁夫人一直小心的伺候在嫡出婆婆面前,看上去老实谨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面如其人。她挺能生,儿子两个,长子谋差外放,次子去年刚娶了亲,只不知道这位不算新的新奶奶怎么没来。安茜没说,林华宝也不好问。甄斐的三个嫡女嫁了两个,只剩一个比林华宝略大几个月的,叫做安洙的,是个老实腼腆的,比安静更木讷三分。庶女也有两个,一个叫做安巧,比安洙大一岁,一个叫做安芬,比林华宝小几个月。
一通姐姐妹妹认下来,林华宝已经头昏眼花了,偏生这时介绍到了仙子妹妹,林华宝提起精神细听。仙子妹妹姓秦,林华宝松了一口气,可一句“阿弥陀佛”还没有念完,就僵住了,秦妹妹竟然是安乐侯亡故的妹妹、甄府已经出嫁给外地大员的女儿,是外甥女儿住外祖家,那关系可比林华宝这个姨表亲近多了。
林华宝很想问“秦妹妹,您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可终究是憋住了,没敢这么失礼。反正那银发慈祥生**热闹的太夫人,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一处院子,给林华宝一家住下,自己家的宅子才重新修建没多久,想来是来得及打探清楚这让她混乱至极却又忽然间囧囧有神的表兄妹关系。
太夫人精神颇好,又因为年纪大了特别喜欢热闹,家里来了亲戚暂住她比侯夫人还要高兴,一方面也看出侯夫人主持中馈颇得太夫人的宠信。她拉着林夫人的手问候了半天,又招手叫过林华宝,上下打量几眼便没口子的称赞林华宝生得好,还亲手拿了身后丫鬟捧着的见面礼,是一串墨绿的手珠,亲手给林华宝套在腕间。
说实话,林华宝生得算是比较讨老人家喜欢的,身材高挑,体态微丰,皮肤雪白无暇,五官大方,看上去,呃,十分的好生养,十分的大气端方,这也是林夫人她老人家非觉得自己家女儿能够得皇帝青眼的原因之一。
林华宝头微微低,作害羞样,认真的思索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位玉哥儿,毕竟侯夫人是自己的姨妈,若是真的成了,自己应该不会受婆婆欺负。可很快就坚决坚定的深埋了这个想法。开玩笑啊,一位人比花娇的玉哥儿,一位袅娜纤弱的秦妹妹,自己还是远避三舍的好,算起来自己应该是宝黛派,毕竟那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极品人物也算是绝配,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个情况,可是自己还是远观的好,以免惹火上身。
厮见、互赠表礼,又设宴款待,林华宝自从穿过来之后,六年多来到服了四年半的孝,也没有多少次参加这种后宅妇人们的宴席,有些颇不习惯,只能拿出忍字功夫,贞静贤淑的跟着别人有样学样,不求出挑,但求无过,倒也很顺利的混了过去。
林华宝一家人住在了安乐侯府的西北角的安园里,安园还有个小角门,可以直通花园西北角的小门,就可以直接出府,倒十分方便。只是安顿林夫人休息的时候,林夫人竟然隐晦的问林华宝觉得玉表弟怎么样。林华宝只得胡乱表扬几句那玉哥儿的相貌,然后就对着乔嬷嬷使眼色,乔嬷嬷会意,立刻拿话岔开,林华宝惊慌失措的趁机溜掉。
想想回房后难以入睡,林华宝索性让大丫鬟吉祥去看看林华珅回来了没有,要去和林华珅交流一下。
哦,月苑、墨香在林华宝刚一出孝期就外放出去了,都是各整治了体面的嫁妆,让她们嫁给了林家年轻有为生得也体面的管事,去当体面的管事娘子去了。墨香自不必说,感恩戴德,月苑难得的也对林华宝真诚的表达了忠心她已经将家仇目标锁定在林二老爷和柳姨娘身上了,自然放过了年幼无知的林华宝,大仇得报后也没有什么怨念了,只求能够家和,再孝顺乔嬷嬷这个义母白头到老。
至于为什么没有干脆放了她们,烧了她们的卖身契,还她们自由。这个林华宝私下里问过月苑和墨香的意见,两个人一听要赏了她们卖身契,竟然痛哭流涕跪求不止。她们都是依附林家生活惯了的,乍然放出去就跟被抛弃了一般,竟然是难以接受的,让曾经做过几天小丫鬟还心心念念想着如何脱籍的林华宝理解却无法苟同。同时也觉得这样极好,此次两家人也都跟着上京来了,刚好让林华宝用得顺手。
而新提的大丫鬟吉祥,却是林夫人身边已经配了人的莲青的妹妹,今年十四岁,还可以在林华宝身边待到林华宝出阁,小一轮的丫鬟们也都已经培训着呢。因了莲青的关系,吉祥又着实能干,林华宝就顺手推舟,也算还了欠莲青的承诺。
林华珅还没有就寝,安园里又全部都是林府带来的仆人,连守门的婆子都是自己人,也不会有人指责林华宝礼数不对,就施施然的带了吉祥去了林华珅的房里,在外间捧着茶杯可林华珅交流今日所见所闻。
林华珅大摇其头,表明很看不上安乐侯府一众人等,“奢侈太过,进项又少,真不知道那位看上去威严至极的姨丈大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看不出着油烹繁华的危险。那位修道的我没见着,可另一位姨丈的庶弟一看就是被酒色腐了的,酒过三巡之后竟然没脸的凑过来邀我过两天随他出去听曲儿,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妹妹面前说这些个话,有些后悔的看了过来。林华宝面色不改,垂眸低眼的,捧着茶水轻啜了几口因为病情早已经得到控制,林华宝虽然不被允许剧烈活动,可已经可以隔三差五的喝点花茶了,林华宝就自采一些什么玫瑰花之类的泡水喝,“哥哥不用顾忌我,难道这些年这些该听不该听的我听得还少吗?以后哥哥还是不许瞒我,免得我做个睁眼瞎,右耳朵的聋子。”
林华珅点头,习惯成自然,他本人也不在乎这些个俗礼繁节,就继续说道:“几位表兄表弟,我也没几个看上的,那位清哥儿虽然看上去还有几分明白,却和那位酒色叔叔走得太近,酒色叔叔自己家的小表哥吧,一看就有些木,极怕他那个酒色老爹。玉表弟只来打了一个幌子,行礼厮见后竟然回了内堂,说太夫人让他陪着招待母亲,我真是不明白,他都十二岁了好不好,早就是外男了,竟然被溺爱至此。妹妹,你可要离他远远的,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到是姨丈家的大表哥,就是中了举的诚表哥,虽然书读得多了,迂腐了些,身子骨看起来也弱了些,竟然是个难得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看起来洁身自好又明白事理,还好一家子还剩了点希望……”
林华宝捧着花茶,看着林华珅侃侃而谈,心中渐渐生上暖意来。幸好幸好,不管这囧囧有神的安乐侯府里的表兄妹们如何,自己家的哥哥可不是拿薛大呆子,看着明白劲儿,自己今后的人生应该还算是有几分保障。
一一二、被嫌弃了
林夫人上京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年纪渐大,林老爷又突然离世,让这位年华已老的贵夫人生了人生苍茫无法掌控的唏嘘之情,就迫切的想要回到承载了她最无忧幸福的少女时光的京城,那里有她熟悉和向往的一切,关键的是还有她最为亲近的兄长和妹妹。
第二个原因,就是既然出了孝,新晋的大宋最年轻的皇商后辈,怎么着也要到户部报个道,和关键人物们拉拉关系套套交情,也好继续延续林老爷开创的辉煌。
不过这是林夫人的想法,在林华珅的打算里,却是打算着如何积极地、主动的,找到关系,将这个烫手的所谓皇商招牌给扔出去,反正现在林华珅接受了林家的生意,知道了这些明面上的所谓皇商生意其实还不如林老爷背地里开创的一些买卖好赚。
第三个原因,就是一双儿女的婚事了。林夫人作为京城名媛出身,骨子里有一种皇城情结,总觉得京城侯门贵女才是最好的儿媳人选,京城侯门公子才堪配自己仅剩的这枚掌上明珠。林华珅还好说,首先他是支撑门户的嫡子,他的妻子林夫人固然有一些想法,可到底是别人家的女儿嫁进林家来。可林华宝就不妙了,林夫人最近老是摩挲那个给大女儿求来的入宫的牌子,然后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已经十三岁,长得珠圆玉润雪白娇嫩又懂事知礼的女儿,接着就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
这让林华宝有些毛骨悚然,然后就又那么一丝丝的后悔不该将玥姐儿及早打发出去。反正在渡船上没事做,林华宝除了陪着林夫人说话解闷,就苦着脸跑到林华珅那里,兄妹两个人苦思对策,坚决要想出个法子来逃过进宫这一个劫难。
林华宝和林华珅制定了充分而详细的对策,不过因为缺乏实践的支持,一直还只能算是纸上谈兵,只能寄希望于林夫人不会忽然突发奇想,打乱兄妹二人的步骤。
那对策说是充分而详细,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五个字先下手为强。反正京城里面勋贵多如天上的繁星,随便从里面挑拣几个家世一般但是人品上佳日子能够差不多过得去的人选,再从中选择一个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林华宝不讨厌的,就主动采取主动,争取在入宫之日前搞定这事,绝了林夫人的念想。
在这里林华宝格外感谢这个诡异的大宋的后宫选秀制度,不是被像清朝那般海选,皇帝也不会搞一言堂冷不丁的就下一道旨意说朕看中了你加闺女你立马给我洗净擦干塞进轿子里送到我床上。在这里是每五年一选,由专门机构调查统计民间不论勋贵还是平民,只要家里女儿特别出色的,这机构就会明察暗访,查得名不虚传就给下发一个牌子,等到五年一度的选秀之时,将女儿送进宫里来就成了。
这就是皇家专用的婚姻介绍所啊,虽然里面的男主角基本上已经确定为皇帝一人,间或添上三两个很不一般的皇室宗亲中出色的王爷世子什么的,而里面的女主角却是有无数,而且各个貌美如花家世非凡,从小就接受了各种训练,脑中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招数。这些女主角啊,自然只会伺候贵人,那些普通的服侍宫女,都是有专门的机构从民间采买,就算她们入不了皇帝的眼,也就是转而去服侍皇子公主们,待上个三年,也算镀了一层金,回头就算年龄稍大了一些,也不愁没有一个好去处。
当然,也可以不接牌子,若是自家女儿已经有了议亲意向,还可以将牌子送回或者另举荐他人当然要让那个专门机构再度核查确认才行。
但是,很少,确切的说是还没有听说那个接到牌子的人家退回牌子的,毕竟这种摇身变凤凰还能带着一家人飞上枝头的大好事,任谁都不会放过的,不但是不放过,还有主动寻求一块这样的牌子的,比如林夫人,还有林夫人的嫡妹。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林华宝的大表姐,虽然从小按照那个模子培养的,却还没有入选,最后多方活动得了这么一块牌子进了宫。虽然当时老皇帝根本就没有再纳妃嫔的打算,大表姐另派给公主做了侍读,可现在新皇登基,到底是受用了她,现在也封了嫔,也算是一宫主位了。
林夫人眼睛都绿了,在船上忍不住就和乔嬷嬷嘀咕起来,要一到了京城,就去和她那嫡妹,也就是那个安乐侯府的侯夫人打探打探,当时给外甥女请的哪位教养嬷嬷,回头给自己女儿临时抱佛脚的,以备两年后的入宫选秀。
林华宝当时刚好隔帘听见,林夫人眼睛绿,林华宝自己算是眼冒金星,这个林夫人,怎么说呢,开始是耳根子软,听说女儿是祸星就疏远女儿,现在母女关系改善了吧,又要让女儿去给林家争那滔天富贵,也不怕乐极生悲大难临头。
更何况,人家女儿是皇帝的新宠,你要去送自己的女儿给皇帝暖床,摆明了就是要给你外甥女争宠,给你嫡妹妹心中添堵,人家不给你背后使绊子就已经算是顾念骨肉亲情了,会尽心尽力给你推荐才怪呢就算给你进了宫,这个表姐已经爬上了皇帝的床,和后宫众多的女人有着同样的利益,还不调转枪头对付你女儿啊?到时候说不定死在自己亲戚的手上呢。
眼冒金星的林华宝,希望京城摇摇无期永远不要到来,可这是不可能的,林家一行就算走得再慢,还是在一个多月后进了京城的大门,在轿子里晃晃悠悠无比憋闷的向着靖安公府邸前进。
不料在静安公府邸里,林华宝不仅见到了作为靖安公的大舅舅,还见到了嫡亲的姨妈,安乐侯府的侯夫人,一个慈眉善目满脸含笑和林夫人有三分想象的贵夫人。只是二舅舅带了家人远赴外地为官,没有见着。
林华珅被大舅舅带去考校功课,顺便和那些表兄表弟门相认相熟去了。林华宝拿出她引以为傲的耐性,低眉顺眼,低声附和几个表姐妹的询问,做出一副贞静贤淑的模样,暗中却竖起尖耳朵倾听母亲和那个姨**谈话。
林夫人和侯夫人之间相互牵着手,拿着帕子为对方相互拭泪,不停的说着贴心话儿。大部分时间,侯夫人都在安慰林夫人这个先丧子又丧夫的不幸的姐姐,林夫人白净富态显得年轻,侯夫人有些削瘦细看脂粉之下的肤色也不算好,看上去有些苍老,看起来比林夫人还像是个姐姐。
林华宝和表姐妹一起拿了帕子掩嘴而笑,为其中一个表妹的笑话儿捧场,心中却是暗暗摇头。林夫人这些人过得太顺遂了,呃,虽然先后失去了一堆骄傲的女儿和视为倚靠的丈夫,可自从她出嫁之后,林老爷宠她爱她,儿女们也听话孝顺,作为刺头的林华宝以前的林华宝也就只是小孩子哭闹争宠,而宅斗的那一部分就只有一个不受林老爷的宠爱人家自己本身也志不在此的柳姨娘给她练手,庶女吧又走嫡母路线,从来只是顺从奉承,估计林夫人从小受得那些宅斗知识训练早就还给了当年老师,远远不是这个侯夫人的对手。
静安公夫人,林夫人的长嫂,到是不太热情,对林夫人也就是面子上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个得丈夫喜欢的小姑子住回娘家,免得影响了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几个表姐妹对林华宝态度也可见一斑,嫡亲的表姐妹不亲不远,那个庶出的慧表妹倒很出挑,黏住得林华宝十分的紧,欢声笑语的,看来亲女儿得到了娘亲的提示保持了距离,而隔了肚皮的还没有摸清楚底细,或者是另有目的。
林夫人只沉浸在和亲人久别重逢的激动中,对这些还没有看得十分清楚,可侯夫人就开始不善起来,不多时就冷语支开了静安公夫人,和林夫人携手去故居的院子故地重游去了。林夫人再回来,就对静安公夫人热络起来,碰了几个软钉子之后,立刻变了脸,当即让人传话给大哥,说要去妹妹家住,而自己也已经让人重修京城故居了,过段时间直接就搬进去。
静安公恶狠狠的瞪来,静安公夫人的脸色就变了,知道自己应该是办了件蠢事,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草草在静安公府午宴完毕,林华宝和林华珅就跟着林夫人,随着侯夫人去了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是三世勋贵,虽然面临降爵危险,可嫡长女成了新皇嫔妃,也算是另一次飞跃,自然是雍容繁华,贵不可言,让自觉见惯了金银俗物和大场面的林华宝暗中瞠目结舌。这安乐侯府,老夫人、侯夫人等后院主子们吃穿用度俱是不凡,就连那些仆从仆妇的待人接物都是不将寻常俗物放在眼里,林华宝发放出去的两枚小银锭的精美小荷包,那些扶她上下轿和引路的婆子都面不改色,有品级的一位嬷嬷还低头鄙夷的一撇嘴,让林华宝惭愧了半天。
这还不算什么,等见了那些个表姐妹和表兄弟们,更让林华宝有些风中凌乱,思维混乱了。
一二四、寿礼
酒色叔叔家的小表哥,叫做甄暄,林华宝没怎么见过,可甄暄娶的那位娘子,三房的五奶奶有孕胎像不稳,在林家入府的那天就没有露面。可是等到过了几日见着这位已经安稳下来的五奶奶的时候,林华宝可是大吃了一惊。
这是位熟人,是冀州李府的大小姐叫做婉姐儿的,当时隐约记得婉姐儿是自幼和京城一家勋贵定了亲,却没想到竟然是安乐侯府的三方嫡子。
婉姐儿,哦,不,甄府三房的五奶奶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生涩少女,而是已经完全长开了,婉约风流,体态袅娜,虽然说有了孕,可因为孕期还浅,尚未显怀,一点都无损她的风流体态。
林华宝笑盈盈的上前厮见,五奶奶眉目未变,一派初见亲戚时的小意温和,不像是认出林华宝的样子。想想也是,当时的林华宝不过是一个七岁多的瘦弱女童,后来生病,瘦弱就一去不复还,变为如今的肌丰圆润,又兼身份在这里放着,就算这位五奶奶记忆力和推理能力惊人,也未必能够这么神奇的联想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华宝总觉得这位珠环翠绕应该是幸福小女人的五奶奶,眉目之中笼罩着一丝轻愁,虽然无意,到底在袅娜风流之中又多添了一份诱惑。只是她丈夫是嫡次子,少了很多麻烦,只要心不要那么高,气不要那么傲,自然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富贵,现在又有了孕,她在愁什么?
五奶奶到底是已婚妇人,和林华宝厮见熟悉一番也就和杜奶奶一起去太夫人面前玩笑尽孝去了,林华宝还是和甄府的这些姑娘们混在一起。
安巧、安洙和安芬年龄相仿,却是和最小的十姑娘安静一样,静默木讷的有点过分,实在是像极了在侯夫人和杜奶奶面前充当陪衬的三房的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庶子的三房的自我保护政策,毕竟和太夫人隔了一层肚皮,先天的不敢放肆。哦,对了,杜奶奶的嫡亲婆婆、安乐侯嫡亲弟弟的那位夫人,丈夫痴迷炼丹道教,自己个儿的就虔诚礼佛,每日里在到太夫人面前晨昏定省的时候,都是少言寡语手捻佛珠,哪里是位富贵夫人,却是一位在家的居士,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呃,佛道一家,佛道一家。
在太夫人面前最为活跃的,还是安乐侯的两位庶女,安茜和安琳,侯夫人估计没少在他们身上下功夫,生得美不说,关键是不像一般庶女那般畏手畏脚,反而是敢畅所欲言,有时伙同着杜奶奶插科打诨逗太夫人笑得眼不见牙的,实在是招人喜欢的很。
倒是秦姑娘,身为太夫人宠爱的外甥女儿,根本就不用插科打诨,也用不着说什么俏皮话儿,反而是和玉哥儿一样是太夫人的心尖尖,是众人哄捧的对象,哪里需要她察言观色呢,安茜、安琳、杜奶奶,甚至是侯夫人,都来察她的的颜、观她的色,毕竟只要她开心了,太夫人也就开心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落在了玉哥儿的身上。
林华宝冷眼看着,这位秦姑娘虽然生得不像真人如谪仙一般,也有三分折磨人的小性儿,却也不像林妹妹那样率真,其实也是有些小心机的,并没有持宠而娇,反而很是通透,话虽然不多,却在杜奶奶递过来话的时候很自然的往下接,从不让侯夫人和姨表姐妹们真的看她脸色度日,侯夫人对她也没有言辞打压,那疼爱虽然看不出来是不是真心,却也照顾有加。
至于那位玉表弟,就有点让林华宝真的承受不住了,就算你再生得再怎么雌雄莫辨赏心悦目,可这么一个打不得说不得的大少爷天天的在你面前转悠,时不时的伸手拽你的袖子摇闻你身上熏得什么香,摸你的手看看你擦的什么香脂,拿过你的绣棚看看你在绣什么,来看姨**时候自来熟的到你的房里来转悠,东翻西翻很拿自己不当外人,任谁都受不了。可你要生气吧,玉表弟睁着黑白分明眼波流转的大眼睛,懵懂无邪的问你怎么了,我在秦妹妹那里、在其他几位姐妹那里都是这般的,那眼神,那神态,分明就是指控林华宝就是传说中的封建卫道士。
林华宝没脾气了,第一次感觉古代礼法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所谓七岁不同席,得避免多少骚扰,给女孩儿多少的自由空间啊。可太夫人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十二岁的粉妆玉嫩的小孙孙,还是她放在心尖尖上不会走路只会含手指笑一般的小粉团儿,恨不得全家的姐姐妹妹都和他玩成一团,免得她的小孙孙孤独寂寞。要知道小孙孙的老爹,太夫人的呆板严苛的侯爷儿子,可是逮着她的心尖尖就要难为的,现在回到了内院,还不让她的小孙孙缓口气儿。
可这口气儿缓得也忒长忒大了吧
这玉表弟是上辈子欠了太夫人的钱打死不还,所以这辈子太夫人投胎成他的祖母,专门的来毁他的吧就算是现代十二岁的小男孩,也没有这般欠调教的。怪不得贾宝玉会那般了,都是人故意养出来的,捧杀啊捧杀。
林华宝想到这里舒缓嘴角儿的笑意,示意吉祥打赏了领路的婆子,对着正一边脆声通报一边掀帘子的小丫鬟微微一笑,就进了秦妹妹的外厅。
秦妹妹人家才不是孤女,母亡可是父健在,家里还有嫡亲的哥哥、庶出的弟弟,只是父母情深,秦妹妹又是秦父的老来女,已经年过五旬的秦父发誓不再娶,就将掌上明珠送到了外祖家,请外祖母亲自教导,日后也省得说亲的时候犯难。秦家每年四季都会来送东西,银子自不必说,还有费心挑选的上下打点的礼物,人家秦妹妹在甄府住得可是得到了甄府上下的一致欢迎,所以秦妹妹也没有时时的悲春伤秋,还有个懵懂无邪又怎么欺负都不生气的玉表哥相陪,小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所以才有心思怜悯失去父亲的林华宝,时时邀请林华宝上门来坐坐,说说话儿。
“林姐姐来了啊,快请坐,惠儿倒茶,尝尝我去年专门收的雪梅水。”秦妹妹笑盈盈的,弱柳扶风一般的迎了上来,滑若无骨的纤长小手握住了林华宝的手,将她引到了座位上。
林华宝笑着看了一圈,大方的一笑,道:“我还当我来得算是早的,没想到安茜妹妹、安琳妹妹都在了,真是失礼失礼。”
秦妹妹的房里,安茜、安琳端然正坐,一个个手捧茶杯,正在品茶呢。这应该算是安乐侯府大房姑娘的小聚会,二房、三房的姑娘一概没来。不过秦妹妹给林华宝下的帖子上的时间还没到,林华宝自己都是提前一刻钟来的,没想到却还是最晚的一个。
到现在林华宝已经在甄府住了两月有余,都已经到了五月初,寒凉早退,暑热渐起,和甄府一众姑娘也都厮混熟了,安茜、安琳也就意思意思的略略欠身。安琳拿帕子掩唇而笑,却没说话,只是看向安茜。安茜爽利的说道:“林姐姐并没有来晚,是我嫌天气燥热不耐午睡,就硬去拖了琳妹妹早来的,是我们来得早了。”
说话间秦妹妹的大丫鬟惠儿已经亲手奉过来茶,林华宝坐下,在秦妹妹、安茜、安琳的期待中轻啜一口,口感轻薄柔绵,花香四溢,便立刻大肆赞了几句。秦妹妹立刻展眉一笑,顿时霁开云散耀眼非常。
“秦姐姐真好看。”安琳以手拄腮,痴痴的看着秦妹妹,视线都有些发直。“我要是哥儿就好了,就可以将秦姐姐娶回家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了。”
秦妹妹脸上顿时掠上飞红,安茜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哈哈大笑,林华宝歪头看向秦妹妹,美人儿又羞又恼,神态生动,果然是一副好颜色。
“什么你一个人看啊?”外面传来玉哥儿的声音,掀帘丫鬟都没有通报,玉哥儿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刚走进来已经溜眼看了一圈众人,然后将视线定在秦妹妹脸上,却问道:“刚才你们说些什么呢?怎么可以一个人看呢,可不能忘了我。看些什么,我也要看。”
林华宝抿嘴笑,红果果的那什么啊。秦妹妹蓦然站起,招呼惠儿再上茶,安茜拿了帕子掩住嘴,低头吭哧吭哧的笑个不停。安琳也许是年纪尚小不知道避讳,直接说道:“那不行,秦姐姐是我的,我说我要是哥儿,就把秦姐姐娶回家藏起来,谁都不让看,只准我一个人看。”
玉哥儿没想到说得是这个,脸顿时也红了。林华宝看着一个秦妹妹,一个玉哥哥,两个人都是万中选一的相貌,都是粉颊艳红的,都是忍不住相互偷看彼此的,不由得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估计别人也插不进去,快点定下来吧定下来吧。
一通说笑之后,玉哥儿期期艾艾还有些害羞的赞扬了一番雪梅水,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什么品茶不过是个由头,今天小聚会是另有目的,安茜就将话题转入了今天的正式议题。“贤嫔娘娘的寿辰快到了,娘娘既是咱们家的娘娘,又是我们的姐姐,所以就想商议一下该给娘娘送什么寿礼。”。
一一五、入宫
那位甄府出去的贤嫔娘娘的寿辰在六月,可林华宝还没有想出寿礼到底送什么好,正和一众人等苦思冥想呢,自己却已经马上就要进宫一游了。
原本林华宝以为只有前世见识过的那些官员们才是最能开会最能拖的,可现如今却发现其实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虽然自己不过是随大溜看大戏的。今天小聚会,借品茶为名商议出来要给贤嫔娘娘送绝世好茶,明儿就被推翻了,一众小孩子家家的,谁能确保自己拿出的是绝世的?然后就又聚会,借赏花为名再商议,决定大家各自选个漂亮的稀罕花束送去,结果后来又怕万一到时候花儿枯萎了,兆头不好,反而不美。
商议来商议去,都已经聚会了若干次,一众想要特立独行的姑娘,中间混杂了个玉哥儿这个半大的小伙子,还是没有个正经的主意。最后终于在太夫人的介入下,一众人等老老实实的去绣活,每人挑一副自己得意的绣品送进去,也好请贤嫔娘娘看看,自己的妹妹们都已经长大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就留意一下妹夫的人选。
安茜不太乐意,觉得没有丝毫特点,年年如此,人人如此,很是不高兴。只是太夫人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好不死心的拉着安琳、秦妹妹还有安静想着绣个大家都绝对不会想到的花样儿,到时候好一震群芳。
花样儿还没有想好,就来了传旨的太监,说皇上念贤嫔娘娘思念家园,特招贤嫔娘娘的一众妹妹入宫相陪,还可以在宫里用个午膳,尽量多陪陪贤嫔娘娘。林华宝这个姨表妹、秦妹妹这个姑表妹皆榜上有名。
林夫人高兴坏了,兴奋的劲头儿十分骇人,硬折腾着林华宝做木头模特,让吉祥和乔嬷嬷帮着林华宝换了一晚上的衣服,想要林华宝艳惊四座。把林华宝吓出一身冷汗,偏生夫不在从子的、唯一能让现在有点偏执的林夫人听进去几句话的林华珅又被店铺掌柜的们请出去议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眼看都已经午夜了,林华珅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而林夫人还是精神亢奋,林华宝只能是屏退众人,拉着林夫人柔声问道:“母亲想让我得了皇上的青眼,从而皇上看中纳了,好一飞冲天,是不是?”
林夫人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却有点讶异女儿的直白,“宝姐儿你怎么说话……”
“母亲”林华宝打断林夫人,继续说道:“大表姐一开始只是候选的秀女,后来被指给了公主侍读,原本只能是苦熬三年就出宫嫁人的。可是大表姐最后还是入了新皇的眼,从采女开始,不过是三年时间,已经做了贤嫔娘娘,母亲觉得大表姐是不是很厉害?”
林夫人立刻眉开眼笑,“那当然了,你大表姐生得好,人也聪明,皇上看中她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可是当年和大表姐一起进宫的同届秀女却有很多,现在留在新皇身边的,连同大表姐在内,不过只有六人。在宫内没了十几个,出宫但是患病没撑过当年的有十几个,真正只是进宫待了三年的又完好无损的回家嫁人的,不过只有几个而已。”林华宝握紧林夫人的手,定定的看着林夫人的眼睛,道:“难道那些人都是傻的吗?都是不如大表姐生得好,不如大表姐聪明?”
林夫人很肯定的点头,“那是当然了,宫里是什么地方?肯定是你大表姐这样儿的才能得到好处的。”
“唉”林华宝长叹,“母亲真的觉得,女儿将会是留下来的那六个当中的一个,而不是在宫里没了的那十几个?也不是出宫当年就病死的那十几个?更不是抱住性命嫁人的那几个?女儿比大表姐漂亮吗?比大表姐聪明吗?女儿是从懂事之始就被专门请了人来教宫里的轶事和规矩的吗?”
呃,林夫人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要说林华宝,就是之前林夫人最为得意的掌上明珠琼姐儿,也不是一开始就盯准了这个位置的。只是后来琼姐儿名声渐显,林夫人就动了这个心思,再后来琼姐儿没了,林老爷也没了,林夫人心中总觉得光靠林华珅一个人是撑不起林家的家业的,总想着再加一道保险的锁,就将心思动在了林华宝这个唯一的女儿身上。
可是,林华宝这些年来虽然是圆润温和懂事知礼,表面上是个规矩的大家贵女。可实际上却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脑子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实在是只披了一层标准贵女皮子,再加上林华宝小时候也是个刁蛮任性的,林夫人也担心什么时候这张皮就掩不住林华宝了。要不是听乔嬷嬷说起老爷三七的时候,林华宝和林华珅兄妹俩紧密配合将二老爷的阴谋给挫败了,林夫人还真打算以后是将林华宝和玥姐儿一般,好好的嫁个一般人家,安享普通富贵的。
见林夫人有些沉吟细想,林华宝再接再厉,继续说道:“母亲这些时日来,一直在和姨妈说女儿将来要入宫候选,入宫候选自然是冲着皇上去的。母亲觉得姨妈真的和表面上那般,是非常乐意让大表姐帮助女儿夺得皇帝宠爱的吗?”
“那是当然的了。这是帮你大表姐,帮着贤嫔娘娘固宠啊,你姨妈当然乐意,还说要给你找个专门的嬷嬷里教导你一番呢。”林夫人立刻说道。
林华宝低头冷笑,“若是大表姐嫁了个一般勋贵嫡子,你给姨妈说,要将女儿送过去帮大表姐固宠,让女儿给姨表姐夫做小,你说姨妈会愿意吗?”
林夫人一噎,眨巴着眼睛,半响才说:“这哪能一样?”
“再比如若是在应天,有和母亲交好的夫人上门给母亲说,要将自己家的女儿送去给玥姐儿的夫君,那位丁举人做小,好帮玥姐儿固宠,母亲会愿意吗?”林华宝又问:“即便母亲被玥姐儿伤了心,不再将玥姐儿当做自己的女儿,可玥姐儿还是咱们林家的女儿,母亲会愿意送个娇娇女去给玥姐儿固宠吗?”
林夫人不语,低头默然。
林华宝站起来,将床上摊得散乱的衣服全部推起扔到地上,给自己收拾床铺,嘴里还说道:“咱们住[qinkan.net奇`书`网]进来已经快两个月了,若是姨妈想要女儿入宫,别说一位教规矩的嬷嬷,就是十几二十位也早请来的,哪里会等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母亲,女儿入宫可不是帮大表姐固宠的,而是争宠的,大表姐若是厚道,也只能是不阻止女儿入宫。若是……只怕是骨肉相残,还连累得母亲远了的嫡亲妹妹。”
林夫人默然坐立半天,然后转头去看林华宝,见她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熟了,只能轻叹一声,悄然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华宝稍作装扮,打扮的既不嫌素淡也不过分华丽,只是那件浅色的衣衫不但没有昭显林华宝雪莹润肌,反而显得林华宝有些过于丰腴,让同样简单装扮却难掩袅袅风姿的秦妹妹着实眼波流转的多看了林华宝几眼。
入宫的规矩极大,手续繁琐,又不准带丫鬟仆从,因为怕失礼冒犯,四人一大早就水米未尽,所以当林华宝等入得贤嫔娘娘的寝宫时,一个个面黄难受,幸好还有脂粉遮掩,显不出异样来。
行礼、拜见、赐座,林华宝和安茜、安琳和秦妹妹一样,只敢坐了三分之一的锦凳,双手叠放在膝头,眼睛只敢下垂盯着自己的手,细细的研究每一个指甲,间或研究一下贤嫔娘娘寝宫之内的地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个姨表妹算是这四人里面和贤嫔娘娘关系最远的一个了,所以是坐在最后,若是有个什么事情,贤嫔娘娘也只会先问过前面三个才轮到自己,真是阿弥陀佛。
贤嫔娘娘的声音娇嫩,听起来比才十岁的安琳还脆嫩,却又带着一丝天然的魅惑之意,真是难得。只不过她的话语里却没有放多少感情进来,只是很规矩的询问,询问平日里太夫人、侯爷爹和侯夫人娘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接着就是几个姑娘们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然后就是都学些什么东西、绣些什么花儿、念些什么书等等著如此类的。
安茜言辞爽利,表达清楚明白,很用心很直白的回答了一切疑问,还间或很有技巧的奉承和撒娇,将一个妹妹的角色扮演的极好,林华宝都有些认为安茜其实是和贤嫔娘娘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安琳静默不语,只是在贤嫔娘娘问到或者安茜非要揪着她附和的时候,才怯生生的附和几句。
相比之下,秦妹妹和林华宝就完全是两块布景,是义务出场撑场面的,贤嫔娘娘和安茜说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秦妹妹和林华宝却是一言未发。林华宝心头暗自祈祷就这样很好,就这样保持到下午出宫吧。只是很快的,贤嫔娘娘结束了向安茜询问的娘家情况,话头转向了秦妹妹,开始询问姑**情况了。
一一六、纷至
问到了姑妈,下一个就是姨妈了。林华宝连忙以微不可见的力度活动一下笑得有些发僵的嘴巴,一边听着秦妹妹回答着贤嫔娘娘的提问,一边想着自个儿等一下的答案,心里面还有些忐忑。
是的啊,忐忑啊,托自己母亲林夫人的福,估计此时此刻为止,就连甄府的耗子都知道此次林府阖家上京,是为了给她林华宝入京待选的了。可是,明明自己待选只是随便,主题关键是林家皇商招牌的去留问题、林华珅的终身幸福问题,顺便解决一下林华宝的婚嫁大事虽然第一选择是皇上他老人家。
之前林夫人成天乐呵呵的和侯夫人叙旧,每日里不停的讲她们过去待字闺中时的各种轶事,偶尔穿插一下子女的话题,林夫人变回偶尔提起入宫待选的事情。可是林华宝总觉得还有两年,自己在这两年之内还搞不定一个人选么,况且自己最终不会入宫,贤嫔娘娘也不会又机会和自己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见面,想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就没有阻止林夫人的话题引申。可谁曾想贤嫔娘娘竟然如此得宠,还能说服皇上为她颁旨招家里未婚女儿入宫相伴,聊解思家之情。
“思家”?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因为什么还真不好说。林华宝按捺住心绪波动,强打精神听着贤嫔娘娘和秦妹妹说话。
秦妹妹母亲小父亲十多岁,虽然年龄上有差异,可是一对老夫少妻相处融洽,秦母颇有才名,为人心窍玲珑,十分聪明,秦父思之念之,后来得娶佳人之后更是将其放在心尖尖上,就算后来上司所赐纳了妾室,也一直无人胆敢越过秦母去,直到秦母用了六七年时间为秦父添得一双儿女之后,才允许妾室有孕,给秦妹妹添了个庶弟,而那终于迎来儿子的妾室,却没有苦尽甘来,而是亡于难产。
想来这个秦母是一个顺遂版的贾敏。秦妹妹虽然是女子,却跟着外放为官的秦父辗转了两三个南方城市,阅历不是安茜这等只在闺阁之内打转的女子所能比拟的,人又是极为聪明的,话里虽然没有过多的自我表露,只用那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历史掌故,就很轻易的将贤嫔娘娘、安茜和安琳三个闺阁女子给勾得紧紧的,眼看贤嫔娘娘已经和秦妹妹说了将尽一个时辰的话,那二人还是谈性甚浓。
心思活络的安茜已经借着看着秦妹妹这个说话者的机会,偷偷的往林华宝这边看了数次,眼神之中闪烁的神色明晃晃的带着怜悯。
林华宝每次都向她还以宽心的微笑,好吧,其实不管贤嫔娘娘是故意顺势而为还是真是如此轻易就被转移了主意力,都还是有些庆幸的,还在欢呼一般的想着:很好,很好,就终于吧,我愿意当个布景。
可很快的,就被人终结了林华宝的庆幸,有小太监捏着嗓子禀报:“丽嫔娘娘到,华妃娘娘到。”
林华宝就看贤嫔娘娘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得娇媚而热烈,欢快的说道:“几位妹妹可是真有福气,竟然有机会见到宫里的艳绝后宫的华妃娘娘、肌肤胜雪娇媚无比的丽嫔娘娘,快快,跟姐姐去迎接两位娘娘。”
这话点出了两位来客的特点,一个最为艳丽,一个肤白颜娇,呃,肤白颜娇,不是来看自己的吧,自己虽然皮肤白嫩了些,却是只在小圈子里比,根本不知道天外有天。况且自己万万不敢称什么“颜娇”,一张圆滚滚的脸,说好听了是脸若银盘,说不好听了就是一张大脸。对,一张大脸,千万不要有思想负担。
两位来客来势汹汹,不对,是来得甚快,贤嫔娘娘只带着四位娘家姑娘走了数步,那边两个宫装丽人已经带了一串的宫女太监进了贤嫔娘娘的大殿。
带头的果然是一位头插凤钗艳丽无比的女子,她飞眉入鬓,眼梢上挑,不但艳丽,而且美得凌厉,进来先扫了一眼众人,视线最后落在了风姿袅娜勾人的秦妹妹身上。另一位果真是肤白颜娇,一身肌肤欺雪赛霜,林华宝登时放下心来了,不错,比自己白,果然是比自己白得多。
“叩见华妃娘娘拜见丽嫔姐姐”贤嫔娘娘带头拜见,林华宝立在最后,跟着前面的三位该跪就跪,丝毫不敢[qinkan.net奇`书`网]嫌弃跪疼了自己的膝盖。“民女叩见华妃娘娘,望娘娘万福金安,千秋百岁。”同样的礼节再对那位丽嫔娘娘来上一次,就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的等待训示。
等了许久,没人叫起,反而是有两股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不停的在自己身上穿梭,得,看来咱们的贤嫔娘娘在宫里混得不算太好啊。林华宝觉得自己的膝盖由隐隐作疼向抽疼发展,可还是没人叫起,只能咬牙硬撑。
终于,有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却是对贤嫔说话的,“恩,此前只听说甄府出美人儿,今日见了妹妹的四位妹妹,果然是名不虚传,明媚飞扬的,娇俏可人的,风姿若仙的,还有个娇媚雍容的,真是各有千秋,让我一见就爱到了骨子里啊。”
贤嫔娘娘谦虚,“华妃娘娘过奖了,不过是几个小丫头,年岁还小,只能陪着臣妾聊解思家寂寞罢了。”
“哎哟,这话说得也对,贤嫔妹妹这里一贯清净,想来思家之情要远比我更甚呐。不过皇上对妹妹还是极好的,虽未见着妹妹,却也知道妹妹的心意,特地下旨招了妹妹的家人进宫说话,这份恩典真是羡煞我这个旁人啊。”另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是那位丽嫔吧。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可表明了贤嫔果真是不怎么得宠,起码皇上是不经常来这里的,甚至下旨召见竟然也是人未到旨意到,是贤嫔暗箱操作的结果吗?不对,看来此次进宫不像是自己此前所想,专门是要将自己拘进宫里示威敲打的,只怕还有其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林华宝心头一动,随即又是暗中摇头,不会的,严格来讲,小嘉连个熟人都算不上,林老爷故世之后也就只落了个那种模棱两可的旨意,自己当时也还小,可没有什么主角的绝代风华让人一见倾心数年不忘然后心心念念的干嘛干嘛,况且皇室无情,若真是如此轻易动情,只怕小嘉也变不成皇帝。
可这是为什么呢?
林华宝这里心绪纷杂,那边三位娘娘口枪舌剑战得正酣,呃,其实也不完全贴切,贤嫔娘娘以一敌二,以柔克刚,面对华妃娘娘的气势逼人和丽嫔娘娘的冷嘲热讽,贤嫔娘娘淡定无比,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简直让林华宝佩服莫名。
只是华妃娘娘到底还自持身份,虽然咄咄逼人了些,言辞上终究是有所顾忌,不如丽嫔娘娘那般红果果的直白,“妹妹不知道有没有让人好好准备午宴啊,妹妹宫里多了四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只怕午时皇上定是会推了大事移驾妹妹宫中相伴呢,妹妹可要让御膳房的人好好用心,整治出皇上爱吃的东西才成啊哎呀不对,其实宴席上的东西好坏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看端上来的是什么东西呢,华妃姐姐,您说妹妹说得对不对?”
对,您说得很对,而且很直白,基本上的明说了贤嫔娘娘不贤,以娘家妹妹yin*皇帝抛弃国家大事前来,那个啥后宫。既往贤嫔娘娘头上倒了污水,还将皇帝置于两难境地,你说若是日后甄府真的献上美人儿,皇帝若是纳了吧,得,不是早有私情也是为色误国的,若是不纳吧,今天丽嫔这话都已经说了,帽子也已经戴了,没吃到还惹了一身的膻,还真是冤枉。
林华宝才不管皇帝冤枉不冤枉,她只想着最好皇帝顾忌人言,让自己往古代这皇宫一日游,全身而退,嘛事没有,回头定然早晚给丽嫔华妃一炷香,谢谢她们保佑。
可惜林华宝估计平时无神论的想法太多了,现在得到了满天神佛的报复,想啥啥不成,外面忽然传来小太监尖而高的嗓门,“皇上驾到”
得,林华宝等人也不必起身了,直接继续跪着吧。三位娘娘也立刻依礼迎驾,林华宝跪在最后面,只听见纷杂的脚步声,呃,后来是个清朗的声音说道:“都起来吧咦,华妃和丽嫔也在啊朕就说贤嫔平时太过冷清,只在宫里念佛读书,应该和众位妃嫔常来常往才是,朕还特意招了你家几位妹妹入宫相伴。没想到是朕多虑了,没想到华妃、丽嫔竟然和贤嫔关系匪浅,也来走动了,这样就很好,很好”
华妃、丽嫔立刻上前莺声燕语的和皇上说话,林华宝立刻很听话的随着前面三位一起起身,只是不敢揉可怜的膝盖,只能不露痕迹的活动一下双腿,那人谁先人的,疼死了。就冲这个疼,打死也不入宫,要不然日后动不动来上这么一遭,只怕老寒腿什么的,跑都跑不掉。
一一七、单独见面
和林华宝想像中的不同,这位皇上万岁不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也没有端着架子冷眼睥睨摆出天下之主的款儿,而是八面玲珑谈笑风生,对着华妃谈规矩,对着丽嫔摆柔情,对着贤嫔么,就谈起了佛经。
不多时,位分最高不得不重视规矩的华妃主动告辞,被皇上的柔情电得有些发晕的丽嫔乐颠颠的跟上,回去学习皇上爱吃的据说做法最为困难的栗酥糕去了皇上说了“改日”要去她宫里品尝的,而贤嫔则是面容端庄嘴角含笑的坐在皇上的下手偏右的位置,笑盈盈的看着四位各有千秋的妹妹们。托皇上亲切和蔼的福,林华宝等人也得以安坐,仍旧坐了四分之一的小锦凳,心中打鼓面上规矩,双目垂视裙边地面,个个贞静娴雅的很
皇上正坐上方,声音还极好听的说道:“贤嫔你们刚才说道哪里了?不用顾忌朕,就和朕不在一样,继续说你们的吧,朕也想听听贤嫔你以前在安乐侯府里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呃,这个好像有点于礼不合吧?虽然说起来,实际上就是姐夫要听姐姐和小姨子们聊天,可一则这是个遥远到不知道具体属于哪段历史的古代,讲究的是男女大防,二则这个姐夫身份惊悚了些,是皇帝啊。
林华宝脑子就放开的了的乱想,贤嫔娘娘却是一笑,虽然林华宝低着头没有看见贤嫔娘娘的一张粉脸上是不是千娇百媚,可那声音也已经不像刚才和林华宝等人说话的那种样子了,而是和刚才声音娇嗲的华妃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不过贤嫔娘娘的话却带了一丝俏皮,“呵呵,臣妾谢过皇上体恤。不过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宫里往日里都是那点子的事情,终于来了几张生面孔,刚好可以听人说话解解闷。”
然后给皇上引见林华宝等四人,又是一通让林华宝暗中咬牙切齿的跪拜,幸好很快就叫起。贤嫔娘娘接着说道:“秦妹妹,你刚才讲到了江南花朝节的过法,还是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吧。”
秦妹妹轻声应命,有些干巴巴的讲了起来,可半天都是重复着刚才贤嫔娘娘的提示,“呃,花朝节,江南的花朝节,江南花朝节是怎么过的……”
啊,怎么回事?林华宝立刻生出了下意识的危机感,头垂得更低了。
皇上轻笑了起来,“看来朕的到来,还真是有些不恰当了。”
贤嫔娘娘连忙接上,“看皇上说的,在皇上和两位姐姐来之前,秦妹妹已经向臣妾讲过了好几遍了,如今想是要换个讲法儿,正在琢磨词儿呢。”
林华宝悄悄抬眼看去,斜着排得四张锦凳林华宝位列最后,只能看见前面三位渐次减少的裙摆。呃,还有正上方那对亮晶晶的充满玩味的眼睛。林华宝立刻低下头去,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句话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果然,上面那位万岁爷又开口了,却是说道:“是么。哎,对了,贤嫔,据说秦家小姐是随父亲为官对江南一带颇为熟悉,可贤嫔的姨表妹却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士,不如就请贤嫔你的那位姨表妹讲讲她的家乡吧”
林华宝心头一跳,脑中念头飞转,他是何用意?
喜欢自己,因为两次相遇对自己情根深种?呸,这又不是电视小说,哪里来的这种没来由的发展势头?皇上啊他是皇上啊,笑骂恩赏亲近远疏都是不知道权衡了多少利弊的产物,又不是偶像剧。
夹私报复,这点倒是靠谱,一次两次自己可没给他好脸色看,尤其是第二次说得那叫一个过分,可是皇上之所以是皇上,心境不应该这么狭隘吧?不过也难说,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心中窝火的事情,说不定他是那种忍辱负重秋后算总账的人物。
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已经故去的林老爷而特意给自己的脸面?再怎么说林老爷也是为新皇集团捐躯的。呃,不对,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他要格外施恩,应该施给林华珅才对,那才是林家家主啊。而且那双眼睛里面的玩味意味儿,林华宝一见之下,就觉得有些不善。
林华宝正想着,那边贤嫔娘娘已经说完了得体而又堂皇的台词,两位大小老板将视线齐刷刷的对了过来,前面三位姑娘也微微转头,脸上表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等着自己说话呢。林华宝只得起身一丝不苟的微微施礼,当起了应天城的现任导游。
幸好拜林华宝因为对等闲难以出门的不甘所赐,林华宝虽然连续守孝四年多,却让人搜集了很多应天的传闻故事话本之类,还让月苑墨香等人没事的时候就去找了能够外出转悠的小厮询问应天景致,也有想找出前世痕迹的想法,对应天城还算有所了解。
只不过林华宝此刻完全不敢发挥她前世作为销售的本能,将个胡拼乱凑的导游词说的干巴巴的,基本上等于用官方语言照本宣科。林华宝说着,偶尔装作怯生生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用眼睛余光悄然而又夸张的扫一眼上面的两位大小老板,看见贤嫔娘娘笑得更灿烂了,而那位九五之尊却是有些微微皱眉,之后又是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的看了过来。
真是多作怪
很快林华宝就简单的将应天城的名景儿介绍了一遍,贤嫔娘娘很满意的转头,贤惠的提出了留皇上一起午膳的建议,皇上做出意犹未尽的架势允了,于是一众人等立刻转战贤嫔宫中的花苑,在那里摆开了宴席。
林华宝心里警铃大作,以后接下来是有场硬仗要打,没料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皇上看上去虽然年轻至极,却不愧是最后胜出的那个,格外沉得住气,或者说是很喜欢划下道儿来之后就按兵不动让别人乱猜从而自乱阵脚的勾当,接下来的午膳嘛事没有。
宴毕皇上就去处理朝政去了。贤嫔娘娘又留着众人又说了会子话,就让宫婢端了赏来,安茜便起身告辞,“打扰了娘娘大半天了,家里祖母和母亲还都挂念着,妹妹回去和祖母、母亲说说今日之事,见娘娘在宫里过得极好,祖母和母亲想来也就能够安心了。”
于是又是施礼拜别,仍旧和入宫时一样,以安茜为首鱼贯上了小轿,摇摇晃晃的被抬着出了宫。
林华宝暗自想着今天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贤嫔向皇上求来的?华妃和丽嫔的意思能够听得出来,皇上平时并不怎么来贤嫔这里,难道贤嫔是心有不甘想要弄个妹妹进来固宠,今天就是来相看相看哪个是皇上喜欢而又好控制的?可是这也太明显了吧,弄了几个少女进来,宫里其他的妃嫔第一个就会想到这一点,贤嫔犯得上吗?
是皇上向安乐侯府示好故意为之?应该不会,安乐侯府马上就要削爵,现任侯爷薨逝之后,那位诚表哥还不知道能够得到什么样的荫恩呢。若要示好,应该是反过来安乐侯府百般设法巴结皇帝吧?
要不就是其实皇上十分喜欢贤嫔,对,是爱惨了的那种,只是后宫情势复杂,皇上明面上装作对贤嫔了了,其实暗中关心的不得了。见贤嫔闷了想家了就特意下旨,招了几位妹妹进宫相陪。不对,这哪里是暗中关心啊,明明是将贤嫔摆在了风口浪尖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林华宝很有自知自明,可想来想去没有个结果,就又绕了回来,只得再往自己身上套,皇上该不会是还要对付林家吧?
咦,不对,进宫的时候林华宝明明记得路程没有这么长,可现在小轿都已经摇晃了将尽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有到目的地?外面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之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林华宝心头猛跳,连忙悄悄儿的贴近轿帘悄悄儿的掀开轿帘。
虽然从轿帘这里遮遮掩掩的望出去只能看见红色高墙森然而立,却也能够看清楚前面没有另一个小轿。秦妹妹的轿子呢?是她们三个被抬走另走了其他的路,还是自己这个被人另作了其他安排。
林华宝猜测着,强自按下心头的惊慌,静静的看着红墙到了尽头,闪现出一处僻静无人的宫苑来。
轿子进了大门,然后是二门,接着竟然是上了台阶,直接给抬进了房内。然后就是落轿,抬轿和引路的小太监悄无声息的出去了,林华宝放下轿帘,静静的坐在里面,等着布局的人解开谜底。
没有人喊林华宝下轿,只是有人在清脆的拍着手掌,是皇上的声音,“果然是林家姑娘,还是和往常一样镇定自若,永远不会和普通女子一般沉不住气,真没让朕失望呢。”
这口气,这待遇,果然刚才自己够清醒,知道这不是青春偶像剧。唉林华宝暗中叹息一下,将脸上表情换上那副对着镜子练习了许多次的娴雅贞静,自己动手掀帘出来,站定,对着端坐在正前方上座的皇上恭敬行礼,“民女叩见皇上。”。
一一八、目的
林华宝对着端坐上方的皇上叩拜下去,皇上玩味的微微将上身微微前倾,缓缓的说道:“免了吧,想来你也不常叩拜,现在你那腿应该也已经受够折磨了,朕就不折腾你了。”
林华宝才不管他是好意还是故意要看戏,立刻利索的谢恩起身,也不上前,就站在轿门外,等着大老板发话。现在的情况来看皇上应该不会下一刻就变脸,喊“推出去斩了”,所以林华宝也就打蛇随棍上,等着这位掌握了自己生杀大权的老板发话了。
“林华宝,你是个聪明人,必定知道我如此安排是有话要和你说。那你猜猜,我会和你说些什么?”皇上慢悠悠的变换了个姿势,倚在椅背上,一手扶着扶手,另一手手指曲起斯条慢理的敲着。
那声音一声一声的好像敲在了林华宝的心上,可她实在还真的想不出皇上这位年轻的老人家要干什么:“启禀皇上,民女愚笨,还请皇上明示”。
林老爷从龙之功皇上要赏在林老爷后人的自己和林华珅头上,不可能,这个干脆去找林华珅就是了,干嘛大费周折的找自己呢?处罚,要说是不想看见自己,那不如拍那些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卫之类的下个毒,让自己一家子悄无声息的翘辫子,这个多省事,还找不到皇帝头上。
不过要说找茬也分很多种,林华宝忽然心头一动,周宣和,以前的定郡王现在的定亲王周宣和,这位新皇当年还在小嘉的时候,是和周宣和不对付的,还因为讨厌周宣和都离京出走惹出很多事端来,还害得林华宝这个无辜人士被人掠走做人质。林老爷最后辅佐新皇,不如说林老爷和周宣和是同一条船上的,周宣和喜欢小嘉的娘,那个什么妃子的,所以就捧小嘉这个无势皇子登基。一则是移情作用,他情人的儿子么。二则前头的皇帝对周宣和好像也是很不对付,老皇帝在位和其他皇子登基,估计周宣和都只能是下场凄惨。都是若是小嘉登基,或者会对他网开一面,或者说若是要被处置,他也愿意死在情人的儿子的手上。
那么小嘉若是对周宣和恨之入骨,就对追随周宣和的林老爷也恨屋及乌,对自己、林华珅甚至林夫人这个未亡人,对林老爷这留下来的一家子,说不定也是恨不得下令处死。
可他没明面上的杀死自己这一家,那是为了什么?林华珅在京城里托人活动想要摆脱皇商招牌,皇上应该是知道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这点事情的,他没有让人去压制林华珅的活动,那么是不是说这个摆脱皇商招牌其实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不一定,若是今天能够平安脱险,还是要和林华珅商量一下的。
想到这里,林华宝轻轻打了个寒颤,自己对周宣和有忌恨,林华珅和林夫人没有啊,那二人对周王爷可是推崇备至,尤其是林华珅,当年周宣和不辞而别之后他可是念叨了很久。来了京城后林夫人叫人送了礼物和拜帖去定亲王府上,虽然没有被消息,可林夫人却一点也不生气,还说定亲王一定是忙碌于国家大事,没空召见,自己这里只要心意到了就成。
那么林华珅呢,他虽然没有说起,可林华宝忽然不能确定林华珅是不是背着自己去拜访周宣和了,万一被这皇上知道了,以为自己一家还靠着定亲王周宣和的话,那就麻烦了。当初小嘉这个人就因为心头有气,连带看不顺眼自己的小动作,就在码头上公开发难,这种心性可不怎么地,现在又经过皇权争夺最后取胜,只怕是已经变得奸诈十分,危险至极了。
“怎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皇上的声音有些遥远的从上方传来。
林华宝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涩,轻咳一下连忙回道:“请皇上赎罪,民女实在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皇上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下来,站在轿杆之外不动了。可是林华宝能够[qinkan.net奇`书`网]感觉到皇上直直看过来的视线,加上心头有了猜测,自觉惊悚非常,竟然渐渐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能握紧袖子里的拳头,硬熬。
“林华宝,你装也没用,你还是那个半夜三更看见我闯进来却不喊也不叫,既聪明又笨的小姑娘。实话给你挑明了吧,我今天叫你来,不过是想解答你的疑惑。你不是一直在追查你父亲的死因么,还派人去了当年出事的地方明察暗访。”皇上忽然嗤声一笑,“能找出是来?不如我来告诉你,当年是先皇要毒杀周宣和,你父亲误中副车,而当年那个什么木神医得到了消息及时赶到,可解药只有一颗……”
皇上说到这里停口不说了。
林华宝心跳如擂鼓,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一横,震惊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却又想要求证的看着皇上。皇上相貌俊美,有种飞扬睥睨的气势,果然是身居帝位的人该有的。只是面容上还带着当年小嘉的影子,也带着当年小嘉的骄纵。林华宝心头暗沉,却颤声说道:“一颗解药,周宣和拿了去,我父亲却被冤枉毒死?我父亲,是被周宣和害死的?”
皇上面不改色,仍旧定定的看了过来。可林华宝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看到他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满意。
林华宝踉跄退后两步,身体碰到了轿子才停了下来,却一直看着皇上,忿恨的说道:“我母亲说我父亲当年初掌家业之时,有次大雪误了差事,曾蒙定郡王说过几句好话,才得以保全我林家一脉。后来父亲为了报恩,一心为定郡王爷效劳,他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他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说到最后林华宝一副悲愤至极的模样,双手捂脸蹲下身去,嚎啕大哭起来。
皇上微微轻勾嘴角,却立刻松弛下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华宝,当年你当头棒喝将朕惊醒,使得朕懂得将目光放长远,对不喜欢的人也要露出笑脸,将所有的事情放在心中暗中争夺,才有今天。所以朕投桃报李,将此事告知于你,免得你日后和仇人同眠还不自知?”
林华宝呜呜恸哭,耳中却将皇上的话一字不漏的收入心中,一边哭一边暗自想着,什么意思,是和仇人同眠还不自知,他要干什么?“我一定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我要告诉我哥哥,让我哥哥去杀了那大仇人……”应该是这样的吧,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就算平时再机警聪慧,面对着乍然而来的恶讯,这种反应应该才算是正常的吧?
皇上毫不留情的嗤笑起来,“林华宝,你的聪明劲儿哪里去了?周宣和是从龙功臣,手中又掌握重兵,虽然他现在卧病在床,可那些将领还是对他惟命是从,朕虽然掌握了令符,却还是等闲不敢动他,你哥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就算手上有再多的钱财又能如何?”
借刀杀人林华宝立刻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便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皇上,“那怎么办?我哥哥说林家名头虽响,说什么富压王侯,可实际上我父亲去得突然,我哥哥接手的时候,家里却积蓄了了,我哥哥有一门心思的想要去了皇商的招牌回家做个田舍我翁,一直没有在这上面用心……”
意思是就算想要买凶杀人也是已经不能够的了。
皇上却摇头,说道:“其实用不着那些,这事就凭你自己,就能办到。”
我自己?林华宝默默重复,不解的问道,“我一介弱女子,怎么能够做到?”
皇上却是高深莫测的一笑,“你记在心里就好。好了,你上轿去吧,日后我会派人去帮你。”
林华宝转身就要上轿,临了却回头认真的叩拜下去,“大恩不言谢,林华宝日后必定回报皇上。”说完才转身上轿,这时身上已经全部湿了。
外面传来击掌声,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小轿又被摇摇晃晃的抬起,一路走了出来。
林华宝低着头暗自揣测,皇上今天的话是真是假,他想借自己的手对付周宣和,可自己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对付得了这种人物?同眠,林华宝忽然一惊,不会吧,让自己美人计?呃,十三岁的自己离美人的距离应该还是极远的吧,能够yin*得了周宣和那个已经年界四旬的?
林华宝忽然有了个靠谱的猜测,林家有一块待选绣女的牌子,两年后自己十五岁刚好可以婚配,到时候皇上可以将自己赐给周宣和,一个心怀仇恨的女人进了周宣和的后院,不管是妻是妾,都会搅得周宣和家宅不宁,而自己又是皇上赐婚,周宣和是打不得休不得,只能任由自己折腾。
大丈夫治国平天下,周宣和的官声为人一向受人赞扬,可若是忽然有了自己这么一出,就算自己杀不了周宣和,周宣和在人前的名声也会狼藉,那些愿意追随周宣和的将领,面对已经声名狼藉的主将,十有八九是要改弦易辙的。到那个时候,周宣和就已经不重要了,杀与不杀,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他,也太狠毒了些吧?。
一一九、赐婚
林华宝猜对了很多,唯一没猜对的,是皇上对这事的迫切态度。
回到安乐侯府后,太夫人、侯夫人一众人等立马围了上来,不是对这四位刚刚皇宫一日游的小姑娘嘘寒问暖兼打探贤嫔娘娘在宫内的详情的,而是以林夫人为首围住了林华宝。
怎么回事?林华宝诧异的看着众人。
林夫人握着林华宝的右手,欲语泪先流,拿着帕子不停的按眼角,话都说不出来。太夫人牵着林华宝的左手,一边打量一边不住口的夸赞,“我就知道宝姐儿是个有福的……”姨妈侯夫人不停的点头,“是啊,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番造化呢……”
没人记得先给迫切求知的四个小姑娘,尤其看似主角的林华宝解释一两句。到底怎么回事啊。
“祖母,母亲,这是怎么回事啊?快点告诉我们嘛”到底是安茜忍不住了,上前拉着侯夫人讨好卖乖的问道。
侯夫人含笑看着林华宝,缓声说道:“午时皇上下了圣旨,给宝姐儿赐婚,给定亲王为正妃。定亲王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一直未娶过亲,府里也只有一个侍妾生的小郡主,也才三四岁,宝姐儿日后就静等着享福吧。”
太夫人应声说道:“是啊,宝姐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就是婚期急了些,还不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了。对啊,想必姨夫人的房子还没收拾好,到时候就从我们甄府出门吧,反正也和我们家的姑娘差不多。”
林夫人笑呵呵的,现在觉得别人说什么话都顺耳的不得了。她想要林华宝进宫,也是想要给林华宝谋个好前程。不过就算日后真的入了宫,也做不了皇后。现在成了亲王正妃,也是娘娘一级的人物,还是一府之主,完全超出了林夫人的期望,如何让她能不兴奋?
啊,林华宝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心中念头纷杂,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面对众人投过来的各色目光也没有了精力反应,只能是微微低头做害羞状,其实心中恨不得将那个什么皇帝拉出来暴揍一顿。这叫什么事啊。
幸好众人体谅林华宝被这巨大的“喜讯”弄得有些头昏脑胀的,也就放过了她,让她回房歇息,而拉着林夫人重新恭贺。
林华宝怔怔的回到房里,被吉祥扶上了床,待了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皇上这一招好狠啊,原本林华宝以为他就算要下旨将自己赐婚给周宣和,也必定是在两年以后入宫待选的时候,两年时间若是想要动手脚完全是可能的,回来的路上林华宝还在想,要不自己就提前“死”了算了,到时候浪迹天涯,还可以去大漠探望一下武兰。
可是现在这样,皇上分明是已经算计好了,唯恐夜长梦多,杜绝了林华宝动手脚的可能性。只怕林华宝现在想要来个急病身亡也是不可能的了,指不定今晚上自己房顶上就杵着一个什么盯梢的暗卫呢。况且林华宝就算不顾及自己,还有林华珅和林夫人呢。
怎么办,难道真的当个十三岁的小新娘,乖乖的嫁给三十多岁的周宣和?不是,年龄不是问题,反正林华宝的心理年龄比周宣和大多了,关键问题是周宣和现在是待宰的羔羊啊,让自己嫁过去,是要自己去充当那个绑住羔羊手脚的帮凶。而狡兔死后就轮到自己这个帮凶的走狗烹了,日后自己就算不被弄死陪着周宣和上路,那么最好最好的下场,估计也就是囚禁终生……
想想历史上那些被囚禁的人,林华宝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心中腾起了一股对皇帝的怨恨。凭什么将别人当做棋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妹妹,妹妹……”林华珅嚷嚷的大嗓门老远就响起,然后就是一连串丫鬟婆子问好行礼的声音,林华珅脚步不停,直接掀帘子进了内室,自顾自的搬了矮凳过来坐在林华宝床前,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回事?为什么给你下旨赐婚,而且还不等你及笄就要嫁过去,今天你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华宝叹了口气,低声将今天在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华珅顿时怒了,“原来父亲是被他害死的。不过咱们要报仇,也用不着赔上你啊,你放心,我这就自己去想办法,一定赶在你大婚之前将那人给宰了。”
“哎,你干嘛?听风就是雨的”林华宝拉住林华珅的衣角,然后向上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在床边坐下,飞快的在他手心中写了几个字,缓缓的说道:“这件事虽然是急了些,可若能够报得了仇,我愿意嫁给他。”
林华珅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林华宝拉住的手,颤声问道:“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林华宝一摇林华珅的手,叹了口气下了床,将林华珅带到桌边桌下,自己动手到了两杯茶,伸手在桌上轻敲慢划,好像思绪极为混乱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都告诉了林华珅。
林华珅靠近林华宝,用身体挡住了桌上那些茶水写就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了。
很明显这是皇帝的借刀杀人,而且根据前世那些电视剧的熏陶还有林华宝自己的推测,她认为从前的小嘉既然恨周宣和入骨,又是他自己跳出来说林老爷是死于先皇的下毒,可林华宝却认为那次下毒的也许就是从前的小嘉现在的皇帝呢,既可以将罪责推到先皇身上,又能除掉自己的眼中钉,何乐而不为?
只是周宣和命大,林老爷命歹。但是那个什么一颗解药的话林华宝当时就知道是假的,因为林华珅事后也说过,再结合木神医当时的话语,木神医根本就是周宣和和林老爷回到应天之后才被从外地接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木神医当时医治的病人,那病人一家怕木神医一去不回,竟然是跟着木神医到了应天,木神医那里有机会及时赶去驱毒,还弄出来一颗解药什么的。
两兄妹商量不出结果来,林华宝气闷,拉了林华珅出门,出了小门,在外面的甄府花园里闲逛,也可以小声说话。林华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唉,本来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在外面遇见了那个戚宝林,还有武兰,戚宝林带了几个师兄弟一起陪武兰来的,说是要陪武兰来京城和哥哥相见的。”
“啊,是这样啊那你抽空派个生面孔去回戚宝林,让他特意叮嘱武兰,一定不要透露出和我们林家相识的事情来,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些江湖朋友逃走。”林华宝遵循着电视剧的模式,说道。
林华珅看着林华宝,忍不住的叹息,“把戚宝林和武兰他们藏起来留待以后相助到是可以。只是,逃?怎么可能?咱们的家我可以不在乎,可是母亲怎么办?母亲生长在京城,她肯定放不下舅舅和姨妈他们,你没想过这些牵扯吗?最重要的是,这在母亲的眼里,不是灾难,而是荣幸,你等着,等母亲享受了完了太夫人和姨**恭贺,晚上回来肯定要对着父亲的牌位说上大半夜的话”
是啊,这不是在演电视剧,除了知道详情的林华珅觉得了危险,其他哪个人会认为自己嫁给亲王做正妃是一件危险到要掉脑袋的事情?而且最关键的是林华珅只是个身体健壮些的普通少年,自己更是一个还有顽疾的闺阁少女,真要逃走了,日子怎么过?不是说不能吃苦,而是自己根本就无法吃苦,稍微劳累一下都要发病。林华珅也更是无辜,他本来就是个豪门少爷,若是自己逃了,他第一个就要跟着逃,否则就得完蛋。
你逼我这么麻烦,我就……
林华宝忽然心中一狠,若是这个皇帝没有杀林老爷,他这么逼迫自己算计自己也算是自己的仇人,若是这个皇帝杀了林老爷,那么他更是自己的仇人,既然如此,我死不如你死,既然是你将我推倒周宣和身边去扰乱周宣和,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扰乱你?最起码可以试着窜导一下周宣和,周宣和得到了将领的支持,他若是要谋反,看你这个皇帝怎么办。
想到这里,林华宝忽然放松下来了,对着林华珅微微一笑,低声说起了皇上的嫌疑……
时间过得飞快,林华宝中间借口去进香,出过京城的城门,假装着要逃走的样子,可在进香的时候,却有一个小沙弥上前说写个威胁的话,林华宝证实了自己被监视了。不过后来的一件事却证实了林华宝其实被那些个电视剧吓到了,戚宝林和武兰某夜来访,特意在林华宝住所附近巡查了一番,只看见几个生面孔盯住了安园和甄府的那个小角门,却根本没有像林华宝想像的那样,房顶上都有人每天十二个时辰值班监视林华宝的一举一动。
不过戚宝林和武兰只知道林华宝将要嫁给定亲王做王妃,虽然答应保密,可武兰还特别高兴,因为武兰的哥哥武魁,当年正是被周宣和所救,后来周宣和还帮武家报了仇,武魁就一直跟随者周宣和效命。因为武魁轻易不离开周宣和的身边,武兰这次就是专门来京城探望哥哥的。
吾本贵女一二零、结局
六月十六.离十四岁生日还剩几天的林华宝被上了繁重勤的的东王正妃的嫁衣,如同木偶一般的被摆弄了一整天其实在头一天就开始了被摆弄的生涯了,终于在晚上生在了喜床上,成了一名惴惴不安的新娘子。
上辈子其实己经结过婚,也被惨烈的闹过洞房,可是上辈子的事情林华宝不想回忆,这辈子幸好顶着个王妃的名头,虽然恭贺之人不绝,却没才人胆敢闹泪房。
深夜时分,因为身体虚弱不能饮酒的周宣和送走了那些高品阶的贺客,也进了泪房。早己经卸妆换上家常衣裳的林华宝,只是站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丫鬟上千给周宣和宽衣。没有办法啊,林华宝的个头虽然在同龄的姑娘中算是高个子了,可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也就是刚刚到周宣和的胸口,她就算有心献殷勤来拉近和未来同盟者的关系,也要顾及到画面的美观不是。
周宣和也没才计较这些,挥退了丫鬟,周宣和看了看收敛起笑容的林华宝,慢慢的坐了下来,“...你,你也过来坐吧。”,
林华宝从善如流,上前坐好,一言不发的看着周宣和,等着他开口。三年多没见,周宣和的白发更多了些,因为生病,脸庞十分的瘦削,眼角皱纹变多了,脸色也才些暗黄,不过因为周宣和本身扫貌、皮肤都上佳,看上去虽然比实际年龄要大些,却还是一位儒雅翩翩的中年人。
呃,当然,配上林华宝这个少女,就诡异了些。
“我知道这次赐婚,委屈了你,只是皇命难违...”周宣和言语湿和,有点像温言劝慰后辈的长辈,缓声说道:“我这府里人口简单,两个侍妻都是在我少年时就跟着我的,她们..你日后就知道了。至于欣儿,她的乳娘还非尽心,也不需要你费多少心思。其他的,就是府里的一些杂事,明日我让崔嬷嬷带上管事嬷嬷辅佐你,你若是想问,就让崔嬷嬷带你去见见府里的人,你若是不想理这些俗事,就只需要隔上几日听崔嬷嬷报禀就是了。”
林华宝低头,忍了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心道我其实没有恋父病,其实我是四十多岁的林华,不是不满十四的林华宝,我没才必要战战兢兢,还是直按拉开天窗说亮话吧。林华宝抬头一笑,道:“王爷,房里说话可方便?”
周宣和静静的看过来,浅色的眼眸中疑惑一闪而过,认真的点头说
道:“方便。
“那好!”林华宝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放松下来,低声说道:“皇上说当年我父亲的死,是因为先皇要杀王爷,我父亲误中副车,属于被王爷牵连致死。而且当年那毒是有解药的,不过只才一颗,王爷和我父亲两人同时中毒,王爷活着,我父亲死了。皇上怜惜我林家不幸,特意给我个报仇的机会,就有了这次赐婚。”
周宣和原本坐下时,虽然卧病已久,身体看上去很是虚弱,满脸病容,可坐下来还是腰板挺直。可是现在随着林华宝的话,周宣和己经有些坐不直了,眉心一跳一跳的,眼晴亮晶晶的,闪着的却是不敢置信。好半响才慢慢的闭上眼晴,双手拉在桌上,支住了额头。
林华宝也不烦他,己经亮明了来意,就看他的反应了。不过周宣和一直没有说话,在林华宝以为今晚的谈话就要无疾而终的时候,周宣和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喜欢过她,在我眼中她不过是个和我娘亲长得有些相似的表妹,只是因为先皇的忌惮,后宫的猜忌和掠杀..她的死,毕竟也是被我牵连,所以我格外照顿皇上。可是后来我知道了,皇上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那些流言,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将全部的潜在威胁都扫除掉。我身边明面上的亲信死的死,病的病,隐退的隐退,静之就是..不过,就这样还不行,我还活着,也对,那些人都是白死了,其实皇,其实他只需要杀掉我一个就够了。”
“我不是什么专情的人,少年时也有过侍妻,后来虽然被流言所累未曾婚娶,也有侍妻曾经产下过孩子,可惜三个男婴都无一幸免,只留下个脑子受损的欣儿。让我退,让我让,我就退,就让,可是不够。只要我不死,就没才个终了o”
周宣和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好,手掌缩紧握拳,猛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林华宝,好像是林华宝逼迫暗害他一样,“好,那我就死了好了!”
林华宝冷笑,“我一.你这此.不是要取王爷的命的n因为王爷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长久!我自己死了不非什么,可是我后面还有哥哥,还有母亲,还有亲有,王爷,若是你挡不住自我了解了,还会有更多的人被你害死!你退你让,可你每一次退让都赔上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我告诉你王爷,我不想被你抛牲,所以你不能再退让了!,.
新上任的定亲王王妃林华宝、每日里的工柞就是上午和崔嫉嫉料
理家事,间或机出几个刺头来打杀一番。下午陪欣儿玩耍,然后回自
己院子里做点自己的事情。晚上么,虽然林华宝年纪未到,王爷却每
日必定耍到王妃的房里陪她说话、直到夜深就寝,有返回他自己的院子
里。
只是没有人知道,看似平静的这对夫妻联络感情的睡前谈话,却是两人一场场的辩论。当然,有的时候不止两人,会有不该出现在京城的人大半夜的从外面翻窗进来,然后再翻窗,继而翻墙的出去..
王府没有偏妃,只有两个年过三十的侍妻,都是痴迷佛堂,虽然壮着侍妻的名头,却是一件首饰也无,还穿了缁衣。每逢一、五两个俗家佛门弟子就来给林华宝这个王妃请安,规规矩矩,从不多语。这让林华宝很是头疼,这两位任打任骂,从不多嘴,也从不记恨,就好像两根会喘气儿的木头,欺宜起来一点点成就感都没有。
欣儿不到四岁,是个雪白可爱的小女孩儿,只是呆呆的,还不会说让。林华宝每日里和程嫉嫉料理完了家事,就带了点心玩具来看欣儿。欣儿虽然智力不高,却也习惯了林华宝的陪伴,渐渐也敢离开院子到府里花园里去逛逛了。
林华宝看上去啥事没干,可是半年后王府的两个侍妻死了一个,居然是吊死在佛堂里的。周宣和用勉强支挡起来能上朝的身体立到又挎了,重新卧病了。林华宝当着闺府下人的面,将幌待那个死去的侍妻的几个下人棒打至死,这事掀了过去,但是还没有及竿的王妃是个妒妇,定亲王身体极差说不定什么就会,而且又只有个肪子受损的门、女儿的让却渐渐的传了出去,有些机灵的就等着撇靖了关系,定亲王府的帖子少了三分之一。
又过了半年,定亲王的身体将养好了,重新上朝了,荆下的那个侍妻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拿着刀闯进小郡主的院子里杀了个丫鬟,然后自己栋了肤手,小郡主当场吓晕。得,定亲王又不能上朝了。
皇上忧心定亲王的子嗣问题,专门赐了十名美人来。可是在一叮了月之内,小小年纪的定亲王妃楞是有办法将十名美人合情合理的给抛出了府。王妃善妒,王爷后继无着,能带兵能打仗能做贤臣却治理不了后院,这个定亲王好像也不怎么样么。定亲王府的帖子开始只有寥寥几张,就连安乐侯府的嫡次子娶了他的好表妹,都没有语这个姨表姐
王妃去观礼
再后来,定亲王就一直卧病、就渐渐有人弹动他,让他病退非了,不要占着位置无所柞为。皇帝调派了一扯武官分赴各她,定亲王上表请辞武职,说要专心养病。按照惯例,皇帝驳回了,然后等着定亲王第二次上表,唯备到时候再驳回、直到第三次的时候再答应。不曾想任家定亲王还就不再上表了,有感于皇恩浩荡,反而病好上朝了。
皇帝气了个半死,过了一个多月,就有几个在外她任职的官员报了病段。按着定亲王又病了,这次三五个太医常驻定亲王府专门讣治定亲王,只耳惜一直没有起色,人们都在等。
但是定亲王一直拖着,直拖到了巳经及弃的定亲王妃过了十六岁生辰,还是依然卧存。不过皇帝却是龙体违和,而且来势汹汹,从发病到驾崩只用了三天时间,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乙皇上有好几个皇子,不过最大的也只有五岁,最后即位的,是先帝,不,是先皇的弟弟,一个十六岁的闲散王爷。
而定亲王,在新皇即位之后又拖了一年多,终于还是病故了,定亲王的那个傻傻的小郡主也随后病逝,然后就是王妃殉情。皇上感念,厚葬之,封王妃之母林夫人为一品太夫人,此时林华坤已经推去了皇商的招牌,却成了新皇的近臣,也被封了侯,娶了妻生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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