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含笑关山月》》 · 梵均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萧雪海淡淡的笑了,清冷的面容在月华下仿如月下的仙人,随即,他对士兵轻声道:“准备些吃的,待会儿回来让公子吃了。”士兵应了声,赶紧去叫醒随行的厨子。

萧暮之二人回来时,篝火边的小木桌上已经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萧暮之一愣,转头看了看那辆马车,随即面上泛起一丝笑容。

就着明月清风吃饭却是一桩美事,萧暮之看着远处被香味yin*醒的清河,朝他招招手,青河屁颠颠的跑过来,一屁股坐到萧暮之对面,萧暮之打趣道:“这么晚不睡觉,来这里当馋猫,快擦擦嘴,口水都要出来了。”刚说完,自己的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青河随即毫不留情的笑起来,萧暮之有些尴尬,睡了两天没进食,刚起来没感觉,现在活动了一会儿,才发现胃里早已经饿的翻江倒海了。

当即两人大快朵颐起来,吃饱喝足,青河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窝里睡,萧暮之此刻精神好,回顾四望却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当即沉闷的坐着,忽的,一个血红剔透的鱼缸从身后递到自己眼前。

萧暮之看着玉荷鼎里的小鱼,扑哧一笑,也不转头,直接道:“你不睡,也把大黑它们弄醒干嘛。”萧雪海坐到男人身边,正经道:“大哥,鱼儿睡觉也是睁着眼睛的,它们没醒,还在睡呢。”将鱼缸放在桌上,萧雪海直接偎近男人怀里,道:“大哥,你刚才把我吵醒了,你现在要负责,抱着我睡。”

正文0119

0119

萧暮之低头看着依进怀中的男子,忍不住轻推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道:“你呀,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

萧雪海冰蓝的双眸微微眯起,轻笑一声,道:“你不抱我,那我就抱着你睡。”说罢,猛然扑了上去,将萧暮之压在草地上,萧暮之顿时哭笑不得。

男子双手压住了萧暮之的手臂,将下巴靠在男人的胸前,抬起冰蓝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盯着努力想爬起来的萧暮之。

冰蓝的眸子温柔的如同泉水,白衣随着夜风轻柔的卷起衣角,雪白的发丝在月光下仿佛也带上了一层明月般的光芒,那样的光芒美丽的动人心魄。

萧暮之看着男子身上那层光芒,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然而,让人心动的真的只是那光芒么?

猛然有些慌张,自己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怪异的感觉?萧暮之有些无措,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一阵让人不安的感觉,低声道:“回马车上去睡吧,当心着了凉。”

萧雪海撑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细细凝视着男人的眉眼,萧暮之忽然有些脸红,忍不住低下头,轻叱道:“还不快起来,你压的我都动不了。”

男人害羞的模样让人心动不已,萧雪海看的一呆,忍不住伸手拨开男人垂下的黑发,轻轻顺到身后,随即露出了男人低垂的脸庞,原本苍白的面颊上泛着一丝淡淡的红晕,在月华下竟有中妖艳的美。

萧雪海跨坐在男人腿间,忍不住再次贴近了,紧紧搂住,亲昵的在男人的脖颈间厮磨,轻轻喃呢道:“反正明日到了哈赤城也是要休息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睡。”

萧暮之很自然的反手搂在男子的腰,孰不知这样的举动和亲昵早已不是兄弟间该有的。

“为什么?”

“我想陪你。”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萧暮之心中却忍不住抽痛起来。

雪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懂事,这样为我,乖巧的让我忍不住心疼。

萧暮之重新躺了下去,道:“那你就陪着我睡一觉[www.qiyebooks.com]吧,咱们看明天谁先起来。”

萧雪海笑了笑,从车上拿了一条狐皮毯子铺上,像翻面团一样将男人往毯子上推,萧暮之躺着硬是不动,被萧雪海在草地上推着滚了几圈,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两人躺在一起,萧雪海心满意足的依进男人怀里。

萧暮之伸手将男子搂住,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清淡的鼻息淡淡的流转,在夜风下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中午,萧暮之照例又输了,不过绿儿却说了一句:“公子今天醒的真早。”萧暮之顿时汗颜不已,不过比起一睡两天两夜,今天确实算醒的早了。

前方就是哈赤城,原本是为了赶着大盛皇帝的婚期,不便久留的,但哈赤城乃是边陲重地,萧雪海也正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看一看,因此哈赤城的城守早已经率大小官吏按照规矩十里迎接。

马车行到了十里亭,一行人速度缓缓减下来,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城守曾明立刻上前。

“下官哈赤城城守,恭迎国师。”哈赤城已经属于大盛的地界,本是不必如此恭迎齐越使者,但由于萧雪海身份特殊,在齐越位高权重,因此大盛的官员也不得不出城迎接。

良久,马车上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免礼。”

曾明一躬身,身旁的下人立刻迁来马匹,众官吏上了马,尾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马车内,茶几上正放着些茶点,萧暮之正倚着车厢看书,听见外面的问话,好奇的伸手去撩车窗的帘子,萧雪海连忙伸手挡住,缓缓一笑,轻声道:“大哥,你现在不便露面。”萧暮之微微一顿,明白过来,道:“我都忘了已经到了大盛的地界。”

萧雪海拿开萧暮之手中的书,笑问道:“是不是想看看?”

萧暮之无奈的摇头道:“算了。”

萧雪海笑道:“大哥你想看怎么能算了。”刚说完,只见他不知从何处忽然拿出一个东西,萧暮之一看之下立刻认出来,惊奇的咦了一声,道:“人皮面具?”萧雪海凑到萧暮之身旁,点头笑道:“不错,这是我让南先生特意做出来的。”两人并排而坐,萧雪海转身,轻柔的为萧暮之覆在脸上,雪白的手指细细的抚过男人面庞,慢慢的,原本英俊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凡无奇。

此时出现在萧雪海面前的是一个面色白皙的平凡男子,由于覆上了面具,男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眸子依旧黝黑深邃,明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辰。

萧雪海看着,淡淡一笑,道:“大哥,不妨看看?”萧暮之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一阵冰凉光滑的触感,那种光滑不同与人的皮肤,仿佛是摸在冰块上的感觉。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只听车外一人说道:“请国师到下官府上歇息。”萧雪海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转头对萧暮之道:“大哥,进了大盛的国界还要你办成我的贴身侍卫。”萧暮之含笑的点头,道:“不妨事。

萧雪海率先下了马,眼前是守城的府邸,门扁上大书哈赤城守府五个大字,曾平躬身上前,一脸的笑容,这次齐越国师亲自前来,若能攀上点关系,将来官场上若出什么变故也好留条后路,更何况哈赤城地处边关,打仗时永远冲在前头,能和齐越的上位者搞好关系就意味着一但战争打起,很可能就多了一条退路。

“国师,请!”曾平微躬着身,伸手引导着男子向府内而去,萧雪海看了马车一眼,淡淡的点头,道:“随行的人你都安排好,还有几个贴身侍卫,一会儿引来见我。”

“是。”

男子进了府内,有官家引领着车马士兵们由侧门进了府,萧暮之盘腿坐在车内,盯着玉荷鼎中欢快游畅的三条小黑鱼,嘴角泛着一丝笑意,经过两天的相处,三条鱼儿已经习惯了环境,越发活泼起来。

虚时,感觉车停了下来,升平撩开了帘子,不过这次他却叫道:“萧兄弟,下来吧,”萧暮之明白,现在是在别人的地方,言语称呼也不能马虎,当即下了车,那官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人,来来回回招呼士兵们的房间,显得很是干练。

正文0120

0120

那管家一见萧暮之居然从马车上下来。顿时有些惊讶,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走到二人跟前,客气的问道:“二位可是国师大人的亲随?”升平摆摆手道:“不错,麻烦管家快些分配房间,我等连天赶路,已经累极了,待会儿还要去国师处,耽误不得。”

那管家立刻点头,躬身道:“二位请随我来。”说罢,引着两人到了两个房间,道:“沐浴梳洗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两位是否先用饭菜?”

升平捞了捞头,转头看向萧暮之,笑道:“萧兄弟,你要是饿咱们要不先吃饭。”萧暮之呵呵笑道:“主子都没吃,我们怎么能先吃。”管家听了这话,当即抱歉的笑了笑,道:“是我多嘴,那二位就先沐浴休息一下,大人晚些时候会在和风来露宴请国师。两位到时再去也不迟。”

管家说完,告了声退,这才离开去忙别的事情。升平四下里看了看,见没人在附近,这才伸手推开房门,笑道:“公子,进来吧。”

房间布置的很是豪华,萧暮之看了一圈,伸手随意了摸了几下,微微摇头叹息,城守虽是一城首领,但若只取俸禄也是无法过如此奢侈的生活的,这般想着,萧暮之也有些无奈,若说贪官,真是杀之不尽,禁之不绝,试问天下又有多少清官?

身处浮世,真正清廉的人往往结局惨淡。

萧家世代封将,深得皇室器重,御赐珍宝不计其数,更有田地租用,各路钱财来源数不胜数,这些钱财虽取之有道却未曾用之于民,萧暮之眯起眼,细说起来,自己岂非是最大的贪官?

正想着。升平走过来,见萧暮之出神的样子,有些疑惑,道:“公子,想什么呢?”萧暮之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这府邸豪华,到是有些意外。”

升平嘿嘿一笑,道:“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一城的首领,这山高皇帝远的,也不知瞒着朝廷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已经算是小阵仗了,咱们国师府那才叫……”正说着,他猛然住嘴,自己抽起自己的嘴巴,道:“瞧我这臭嘴,这里怎么能跟国师府比。”

萧暮之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住他抽自己嘴巴的手。呵呵笑道:“我在府里一年却也找不到出路,实在是大,都堪比皇宫了。”

升平点头道:“国师府以前是威武圣王的府邸,后来划归到国师名下,国师喜欢水,所以开凿了一条萦绕整个府里的大湖。”

威武圣王是齐越开国皇帝的结拜兄弟,一生驰骋疆场,为齐越打下了一片江山,因此特意建了规模宏大的威武圣王府,历代王室也对威武圣王府极其看重。

萧暮之自然知道这段历史,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走不了几步总能看到湖水,原来整个府邸都被湖水萦绕着,这工程也确实浩大。

升平说完,才摸摸自己的脸道:“公子,我先伺候您沐浴吧。”萧暮之顿时脸色发青的说道:“不用了,我还没有残废。”升平呀了声道:“这可跟残废没关系,唔,人家那些高官沐浴是十多个美人在旁边站着,你和国师到奇怪,都一个人躲在里面,都不知干些什么。”升平叽里咕噜的说着,萧暮之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你说的什么话,哪有躲着干什么,在说了,人家是十多个美人儿站在旁边,哪有你个大男人站在旁边的道理。”

升平眼珠一转,凑到萧暮之耳边,声音带着些许暧昧的说道:“公子。哈赤城有一家活色生香楼,听说里面的美人儿数不胜数,瘦燕环肥应有尽有,嘿嘿,公子你想不想去?不过你可别告诉国师,国师那么护着你,要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一定会宰了我。”升平虽然知道萧雪海在乎男人,但也只以为是兄弟关系,因此才不怕死的说出这番话。

说着有意,听者更有意,青楼ji院这些地方萧暮之也曾去过几次,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不想坏了清白姑娘,偶尔也会去青楼,但绝不流连,直到有一次被萧暮然逮到,吵着闹着要一起去,萧暮之才深刻反省自己不能带坏了弟弟,当即再也没有踏足过那些风尘之地。

只是此时升平说来萧暮之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确实闷了一年,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人物,当即迟疑道:“这……只怕一会儿就要去守城的设宴,恐怕没什么时间吧。”升平本来也是随口说说,但看着眼前男人口是心非的表情顿时就乐了。分明是一副想去的模样,当即笑道:“嘿嘿,公子,没想到你居然好这一口,放心,设宴还早着呢。”

看着升平一脸戏虐的神情,萧暮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不是要去那种地方。”

哪知升平也立刻严肃道:“对,不是去那种地方,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心照不宣就好了。”萧暮之顿时脸色发青,升平已经催促道:“公子快些,我们一会儿没准还能尝尝醉仙楼的美酒。”说完,当即转身去了自己房间,萧暮之看着升平迅速消失的身影,只得露出无奈的苦笑。

洗完澡,萧暮之依旧带着那副人皮面具,两人换了身便衣。

刚踏出房门,升平已经迅速给萧暮之裹上一件披风,没等萧暮之回过神,已经一把抓起男人疾步向着外面走去,萧暮之起初还跟的上,到后面就有些踉踉跄跄,连忙道:“停……停下。”升平疑惑的转过身,一见男人苍白的脸色,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道:“啊,公子,对不起,我……我没想到。”升平也未照顾过萧暮之,自是不知道他的身体。只顾着拉着他疾走。

萧暮之抚着手边的树倚着,待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才摇头道:“不碍事的,咱们继续走吧。”眼前就是大门,望去可以看见两边的住房,时不时的有过往的行人来来往往,萧暮之忍不住想走进人群。

升平见他这么一说,当即也无法,只是原本兴奋的表情顿时溢满了担心,见男人准备走,当即想伸手去扶,萧暮之冲他笑了笑,道:“没事的,咱们走慢点。”

见男人坚持,升平也无法。平日里见国师对一个大男人小心翼翼精心呵护,当时还有些困惑。如今明白过来当即了然了。

于是谁也没再提ji院的事,当然,不是升平不想去,而是他看着男人虚弱的身体开始怀疑男人那个能力了,当然,这种事情还是不能问出口的,未免去了ji院出现什么尴尬局面,还是不要去了,先憋着吧。

升平这点心思在心中转来转去,二人此时已经出了守城府,逐渐步上了繁华的街道。

正文0121

0121

街头人头涌动,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路旁酒家客栈,茶社棋坊应有尽有,显示出一派盛世的安康景象。

萧暮之两人顺着人流四处闲逛,起初升平还有心心惊胆颤的看着男人,就怕一不小心出什么事,后来一见萧暮之兴致高昂,也就放下心,当即自己也摇头晃脑的四处看起来。

大街之上,大姑娘小媳妇三五相伴的在街边买卖,升平拉了拉萧暮之,指着一个卖珠花的小摊道:“萧公子,你看那个漂不漂亮?”萧暮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个长的颇为漂亮的姑娘,不由哑然失笑,轻叱道:“人家可是良家女子,你呀,不要这么放荡。”说着将升平直指着人家姑娘的那只手拍下来,升平收回手,呵呵一笑,抓住萧暮之的语病,道:“这么说要不是良家女子就可以放荡了?”

萧暮之被问的无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时,升平已经不由分说的向那地方跑去,伸手招呼着后面的萧暮之道:“公子,快过来。”萧暮之见他兴高采烈的冲过去,顿时头痛的扶了扶额,无奈的跟着走过去。

一到了那小摊位前,升平就随手拿起只珠花,对着一帮女子道:“这支钗好看极了,众位姐姐谁要?”那一干女子顿时羞赧不已,娇声道:“讨厌,不理他。”升平无耻的将珠花递到一个女子跟前,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这个就送给你吧,可不要拒绝,就当是再下前世欠了姑娘,今生还的。”

萧暮之在一旁听了,顿时浑身恶寒,这升平到真是厚脸皮,第一次见面,前世今生都出来了。

眼见升平很快和众女子说成一团,萧暮之百无聊奈的随意看起摊上的珠钗,老板是个年轻人,一见萧暮之看自己的东西,当即介绍道:“这些都是姑娘们带的,公子你是要自己用的还是送心上人的,呵呵,你看,这边都是男子的发饰。”说着,指着旁边的簪子给萧暮之看,萧暮之却忽然拿了一朵小女孩带的头花。

那是白色的栀子花形,清新淡雅,十分漂亮,萧暮之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一般寻常百姓人家的小女儿大都带这种东西,但像高官子弟的孩子却又有另一套打扮,就好像萧灵儿,即便是个小女孩,却从未带过珠花之类的,皆是用的上等珍珠,上的丝带。

萧暮之看着手中的栀子头花笑了笑,萧家是名门,衣着服饰都十分正统,记得灵儿总是吵着要带漂亮的花在头上,但每次娘亲给她的都是珍珠玉器打造的首饰。

小丫头为此哭闹了好几回,此时萧暮之想来只觉的有些愧疚,灵儿还只是个孩子,何苦要背负如此多的礼仪教化。

此时心疼自己的妹妹,萧暮之却没想过自己幼时也是这般过来的。

豪门大户的日子又岂非真如百姓们所想的那么自在?

“老板,这花怎么卖。”萧暮之将栀子花拿在手里问了价钱。

“公子好眼光,这个十六文钱,今年的小姑娘们都特别喜欢这个花式,带着大方又典雅。”萧暮之高兴的笑了,想着回都城就将这个送给灵儿,正要付钱,一摸腰间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无长物,平日在国师府内也用不到钱财,此刻身上真是半个筒子也没有,当即有些尴尬,扯了扯升平的袖子,升平停下叽里咕噜跟姑娘们搭讪的嘴,问到:“公子,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萧暮之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你身上有带银子吗?”升平当即从腰间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道:“嗨,出来玩儿怎么可能没带银子,嗯,公子你拿着。”说完将沉沉的钱袋往萧暮之手上一塞,人已经跑开,追着先前那姑娘道:“姑娘,等等我啊。”萧暮之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升平办事利索,做事也是进退有度,没想到一出府就露出了本性,整个一登徒浪子。

拿出一两碎银,老板笑呵呵的收下,在自己钱袋里找了找,随即一脸抱歉的看着萧暮之道:“公子,我这找不出钱了,要不……要不您在选一样东西?”萧暮之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一间老板常年被晒的幽黑的皮肤,顿时起了感慨之心。

人生一世,真正能逍遥快活的又有几个?

“嗯。”萧暮之当即点了点头,本打算随意选一个,目光却忽然被一直簪子吸引了去。

那是一只白玉簪,通体晶莹如雪,簪上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萧暮之一下子就想到了萧雪海。

这簪子他带上一定好看。

萧暮之将玉簪拿在手中,那老板神色有些期待又有些黯然,萧暮之也奇怪,这玉簪虽不是上等好玉,但搁置于这一堆劣质珠花中却是高贵之物了,见了老板的神色,不由问道:“老板,这簪子是从何处来的?”

老板看着玉簪,叹了口气,道:“这是祖传下来的,我祖上本也是富贵人家,不过俗话说富不过三代,早在我父亲那一代家道就破落了。后来就剩了这么个值钱的玉簪了,父亲送给母亲,一直没舍得当。现在日子不好过,下面还有三个孩子等着读书,这人不读书没出息啊,我不想像孩子们长大后跟我一样干苦活,可这三个孩子读书得要银子啊,没办法,只能把这个卖了。”萧暮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着青年流着汗的脸庞,笑了笑道:“这簪子卖给我吧,多少钱?”

青年道:“谢谢公子,五两银子。”

萧暮之将玉簪收起来,自顾自的说道:“五十两银子到不贵。”青年听了连忙纠正道:“公子,是五两银子。”萧暮之听了,笑道:“千金难买心头好,这簪子我喜欢的紧,正好送给我二弟,五十辆到是我赚了。”说完,当即付了锭银子。青年捧着那五十辆银子,连声道:“谢谢公子,谢谢。”

萧暮之点点头,将玉簪和栀子花式一起包了放入怀中,正准备走却发现升平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正文0122

0122

微微蹙眉,萧暮之四顾望了望。见远处有一处人头攒动,以为升平是看热闹去了,当即向着那方向走去。

待到了人群中,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小男孩,那孩子长的极漂亮,一双黑溜溜的大眼泛着泪花,目光却坚强的直视着人群,萧暮之微微蹙眉,低头去看,只见地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事情的原因,很老套也很常见,家贫,父亲暴毙,无钱安葬,愿卖身葬父。

这确实是很老套,但这样老套的事情是时时刻刻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萧暮之沉默不语,忽的看了看那纸上卖身的钱数,五两银子。

又是五两,难道一个孩子的一生只值这五两银子么?

对于那些士绅官乡。达官贵人来说,五两银子,或许连一餐饭钱都不够,而对于这孩子来说却是他的一生。

萧暮之心头沉沉的,正打算要帮这孩子一把,忽然,只听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喝声:“让开让开,曾大少来了。”

“滚开点,不想活了。”

一群豪奴拥着一个消瘦的华衣青年而来,不住的驱赶着周围的人群。

那群人正好从萧暮之身旁过,萧暮之闻着一阵浓重的酒味袭来,忍不住心头作呕,赶紧向旁边让去。

只见那青年明显带着酒意的脸上发出诡异的笑容,嘿嘿的yin笑着,用手中扇子挑起地上那孩子的下巴,嘴里啧啧有声道:“嘿嘿,长的还不错,爷看看要多少钱。”说罢低头去看纸上的字。

那孩子看见这阵仗有些不安,湿润的黑眸惊慌失措。

“啊,五两银子,太少太少了,哥哥我多付十倍的价给你,让你把你死鬼老爹风光大葬好不好。”男孩卖身葬父也已经是逼不得已,虽然凭着一腔悲愤强撑着坚强,但到底是个孩子,涉世未深,听了那大少的话。当即有些不可置信的点头。

萧暮之叹了一声,见那大少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个有好心的人,果然,那曾大少一见孩子点头,乐的一扇击掌,伸手就迫不及待的在孩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嘴里嘿嘿yin笑道:“好弟弟,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

那孩子被大少那一手掐的极疼,忍不住大叫起来,眼中泫然欲泣,大少见此泪盈盈的光景,更是yin心大动,忍不住当街就动起手脚了,一只大手在那孩子身上上下其手,萧暮之蹙着眉,眼见那人的手伸向孩子的下面,就不知要光天化日做出什么无耻举动,当即怒喝道:“住手。”

围观的百姓都知道这曾大少喜欢玩男童,正在心中为那小男孩同情,忽听的萧暮之这一声冷冷的喝声,当即觉得好戏来了。

曾大少原本朝着孩子猥亵的脸顿时看向萧暮之。打量了萧暮之平凡无奇的面孔和打扮,顿时笑了起来,道:“哎哟,今天这时演哪出啊,你小子不知道我是谁吧?”说罢凶恶的扫视了围观的众人一眼,众人立刻低下头,寒颤若惊,见此情形,曾大少满意的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一帮豪奴呼喝道:“让他知道知道本大少的身份,以后少管闲事。”

立刻一帮家奴向着萧暮之围过来,其中一个胖子狠狠的笑道:“小子,你记住了,我主子就是守城大人的亲生儿子,你要想报仇可要找对门哦。”说完,一帮豪奴哈哈大笑起来,那曾大少也不管,一把抱住那孩子就往怀里揉,双手不断掐着孩子身上,那柔嫩的触感让他恨不得将孩子的骨头都揉碎,那孩子也知道不对了,被曾大少折磨的哇哇惨叫起来。

萧暮之目光冷冷的穿过围上来的一帮奴才,见那孩子凄惨的哭声,心中的怒火不断高涨,他想不到,堂堂城守的儿子不但不以身作则,建德立表,反而如此败坏教化,仗势欺人。一时间对曾明的管教不严极其痛恨。

眼见一帮人围上来,萧暮之心中一惊,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以一当百的将军了,如今这幅身体恐怕连女子都争不过呢,此刻也无法后悔刚才的莽撞,萧暮之不断后退,众围观的人群早已经做鸟兽散,只敢躲在远处偷看,一帮奴才冷笑着,随即冲了上去。

萧暮之瞪大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他可不是傻子,更不是热血方刚的少年,此时谁优谁劣的形式早已经一清二楚,萧暮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怎奈他身体实在不行,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浑身大汗,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嘿嘿,跑,你到是跑啊,哈哈,原来是个病秧子,居然也敢学人家当大侠。”一行人哈哈大笑的围上来。正要动手,萧暮之立刻道:“慢着。”那大少将哭的凄惨的孩子搂在怀里,萧暮之见那孩子衣衫凌乱,脖颈处还有些暗红的痕迹,当即气的浑身发抖。

强自震静,萧暮之道:“这孩子卖身葬父,自然是用钱买,我出一百两买下来。”躲起的人们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百两,要知道,一般老百姓就是存三四年也存不到一百两银子啊。

曾大少冷笑一声。道:“哼哼,跟爷爷我比富,老子偏一分钱也不出,人,老子照样要。”那孩子看见萧暮之挺身而出,顿时如同看见希望,忽然猛的在曾大少脖子上咬了一口,曾大少吃痛猛然放手,孩子重重的摔到地上,但他十分坚强,忍着疼痛瞬间爬起来猛的向萧暮之跑去。

萧暮之见那孩子如此机灵,心中更是一阵怜惜,赶紧将孩子护在身后。

曾大少气的脸色发青,捂着被咬的地方,手中的扇子发抖的指着二人,喝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众奴才正要动手,忽然,一个极其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人我要了。”众人惊异于声音的来源,四处寻望,只见旁边的醉仙楼里缓步走出一个男人。

醉仙楼是哈赤城最奢侈的酒楼,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这男人一身暗金色的衣袍,绣着金色的玄鸟凤凰,如墨的黑发披散在身后,慵懒邪魅的眼神显得懒散随意,但冰冷的面庞却可以看出眼前的人似乎心情并不佳。

曾大少一时呆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男人简直……简直是人间极品,这般想着,曾大少直盯着来人,心中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正文0123

0123

萧暮之浑身一颤,忍不住微微后退。

幽黑的眸子愣愣的看着那个张扬而来的男人。

独孤凤!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萧暮之忍不住心慌,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但一见到这个男人,他有种故人相见,欲语泪流的感觉。

还以为今生……都不会在见到这个人。

看着男子冰冷的面容,萧暮之已经明白,左浮已经给独孤凤解了毒,眼前的男人是凤凰宫宫主,而不再是那个依赖自己,信赖自己的凤凰。

独孤凤没有理任何人,而是朝着萧暮之走来。

或许因该说是朝着萧暮之身侧的孩子走来,随后,他停在了萧暮之身前,两人的距离显的很近。

萧暮之愣愣的看着他,却发现那人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孩子,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带了人皮面具的,他……又怎么会认得自己呢?

就算认出了又怎么样?他会恨我吧,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怎么会被东方紫英那个女人那样对待?他堂堂凤凰宫主,魔道第一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被别人看到,说不定恨不得杀了自己。

想努力的笑的平静,只是那微钩的唇角却有些苦涩,萧暮之看着独孤凤微微低头,邪魅而霸气的双眼盯着孩子,随即说了一句话:“我替你埋葬父亲,但我不给你银子,因为我想要的是一个帮手而不是买一个奴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孩子的手紧张的抓着萧暮之的衣袖,然而他的心神已经被吸进了那一双邪魅的眸子里,过了很久才仿佛消化了这话的意思,湿润的双眸瞬间爆发出逼人的光芒,他放开了萧暮之的衣袖,随即重重的点头,道:“我跟你走。”

冰冷的唇瓣终于扬起一抹惑人的笑意,男子伸出手对着孩子道:“那把手给本座,本座带你走。”孩子将手交到独孤凤手中,随时独孤凤牵着孩子转身便回醉仙楼而去。

萧暮之忍不住伸出手,却在下一秒收回来,随后低下头,死死的咬着牙。

萧暮之你到底怎么了?

茫然的看着男子转身而去的背影,萧暮之痛苦的蹙眉,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为什么……明明以为已经忘记了,为何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对那人的思念那样深。

一阵寂静无声过后,曾大少立刻恢复过来,也不在管萧暮之,而是吆喝着众人一定要将独孤凤抓住,萧暮之见了这情况,苦笑出声,那人又岂是你们能抓住的。

果然,片刻之间,还未看清男子动手的招数,一干家奴已经一个个东倒西歪,只是腰部的地方血流如注。

萧暮之怔怔的看着一地哀号的人,看着鲜血逐渐溢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你下手……还是那么不留情啊。

萧暮之想到了第一次在太白湖边,那人对付追踪而来的人也是那般痛下杀手,染红了一湖水,但中毒失忆后的他却连蚂蚁都不舍得踩,反而会放在手心里玩儿。

曾大少吓住了,最后忍不住大叫出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随即所有人四散奔逃不敢再留在这个地方。

“啊……你、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曾大少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个慢慢在哀号中死去,早已吓得浑身僵硬,连滚带爬的跑走,此时,原本热闹的街上只剩下萧暮之一个人愣愣的盯着那个踏入醉仙楼的背影。

这一次,他看清了独孤凤的武器,是一把寒光潋滟的薄剑‘青霜’。

独孤凤再一开始就坐在醉仙楼看着事情的经过,任何人他都没有看进眼里,唯独这个小孩,坚强,勇敢,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才,所以才会将这孩子救下来。

不,或许不是自己救的,而是那个男人。

想起刚才那个丝毫武功不会也敢强出头的男人,独孤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世间多的就是这种傻子,总想着做英雄,却从没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正想着,手中牵着的孩子却突然停了下来,独孤凤一皱眉,低头看去,只见那孩子嘴唇动了动,半晌,道:“我想跟他到个别。”说完,松开独孤凤的手向着默默站在街边的萧暮之跑去。

独孤凤微微挑眉,想不到自己新救的这个小家伙到还知道感恩图报。

看着站在街边的男人,独孤凤忍不住皱眉。

那人……还在那里干嘛?

如果不是这一转身看见男人的面容,独孤凤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因为那人的面孔实在太平凡,一见就忘了。

斜斜的依在门边,独孤凤看着那孩子跑到那男人跟前,只见那男人蹲下身,跟着小孩说了几句,虽然距离挺远,但此刻十分安静,再加上练武之人耳力超群,两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

萧暮之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小孩,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温柔的笑道:“怎么回来了?”

小孩眨着水灵灵的黑眸,盯着萧暮之道:“恩公,我叫风灵儿,你叫什么名字?”萧暮之笑了笑,忽然抬头看了眼倚在门边的独孤凤,喃喃道:“风灵儿,灵儿,真好听的名字,我妹妹也叫灵儿。”

小孩没有等到萧暮之的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恩公,将来如果我们还能见面,灵儿一定会报答你的。”风灵儿一脸坚毅,说的信誓旦旦,萧暮之低声笑了,道:“那你要好好学本事,去吧,那人是好人,他会教你怎样成为一个强者,那样你就不会再受欺负了,至于报答………救你的人不是我,是他。”

独孤凤眯起眼,忽然觉得这人的声音很熟,或许不是熟,这个声音几乎夜夜都会萦绕在他耳边,这男人……难道会是他吗?

看着男人缓缓起身,随后似乎是蹲的太久,起身后有些身形不稳的抚着额头,独孤凤微微叹了口气。

这男人那么虚弱怎么会是他呢,他不但是镇国将军,更是个武林高手啊。

独孤凤回过神时才发现男人已经消失了,忍不住皱眉,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丝慌乱,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快要丢失了,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就是在太和城的守城府外,那个男人就那么独自走进去,那一刻,他心中的感觉就如此刻一样,慌乱无措,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男人。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他?

正文0124

0124

“主人。”风灵儿扯了扯独孤凤的袖子,独孤凤回过神来,低头道:“你叫风灵儿?”

“嗯。”

“灵儿,风灵儿,萧灵儿……”独孤凤喃喃自语,忽的,眸中升起一股炙热的光芒,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男人说的一句话。

那人的妹妹岂非也叫灵儿?

种种的巧合让独孤凤有一种感觉,刚才那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

原本已经选择忘记,以为总有一天会忘记那个男人,以为不去找,不去想,不接近,一切就好慢慢淡去,但此刻仅仅是男人很可能就在附近的这个想法都另自己有股狂热的冲动。

“你……上去等我。”独孤凤说完这一句,人已经迅速跑出去,迅速跃上房顶,身形如优雅高贵的凤凰,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风灵儿眼中。

雨,突入其来。

独孤凤是在一家小酒馆里找到男人的。那一瞬间,独孤凤有一种浑身寒透的感觉,那个平凡而苍白的男人正在喝酒,而他的暮之却是滴酒不沾的,那人喝上一点就会醉的和虾一样,而眼前的人明显已经喝了很多了。

脸色瞬间有些暗淡,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那个男人已经失踪那么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但独孤凤还是慢慢朝着男人走过去,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萧暮之不知道该去何处,外面的天色已经姐姐下午,因为下雨,天显得阴沉沉的,这个时候他明白应该回去了,可是却不由自主的在这家小酒馆里坐了下来。

对面猛的坐下一个人影。

萧暮之苦笑一声,难道想安安静静喝点酒都不行吗?然而当看到对面的人时萧暮之却怔住了,感觉自己喉头有些干涩。

两人半晌无话,最后萧暮之率先开口,道:“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独孤凤眯起眼,感觉男人说话很奇怪,似乎和自己很熟,他一脸冷漠,道:“怎么?难道本座不能来这里?”

萧暮之笑了笑,放下酒杯,道:“有钱什么地方去不得,你若要喝酒我将位置让给你。”说着放下酒杯有些摇晃的站起身,独孤凤见萧暮之想走的样子,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烦躁,冷冷的喝道:“本座让你很害怕吗?这么急着走。”

“不、只是我主子还在家等我。”萧暮之虚弱的笑了笑,他发现眼前的男人语气无论怎么恶劣自己都无法生气,若真有什么,那也只有一阵不舍。

自己原来一直留恋着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温暖。

他曾为了救自己而心甘情愿放弃杀仇人的机会。

他曾经在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还用身体给自己取暖。

独孤凤眸光闪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道:“你还有主子?”

萧暮之呵呵一笑,道:“是啊,没有主子谁给我发工钱呢?”独孤凤目光静静的打量着男人,真正的武林高手可以从人的呼吸行走间判断人的武功与身体状态,静静的打量了男人一遍,独孤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道:“却不知你……能做什么呢?”眼前的人呼吸虚弱,动作软弱无力,简直比女人还不如,独孤凤到很好奇,这样的人能做什么。

但他却不知,这一句话正好踩到了萧暮之的痛处,萧暮之神色一变,忍不住紧紧握着拳头,谁知下一秒拳头竟被独孤风握在手中,随即被男子轻易的掰开,萧暮之一愣想缩回手,却分毫也动弹不得,看着眼前男子唇边的笑意,萧暮之感到一阵不安,忍不住低声道:“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独孤凤盯着男人那张平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刚才喝了那么多酒,怎么现在脸色一点都没变,一只手缓缓抚上男人的面颊,萧暮之瞪大眼,伸手想抓下那只手,这时,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升平看见萧暮之,顿时露出一副见到如来佛的表情,哭天喊地的大呼道:“萧公子,总算找到你了。”萧暮之一见升平进来,立刻挣扎起来,独孤凤皱起眉。

……萧公子……呵呵萧公子。

“升平,我们回去吧。”萧暮之见独孤凤放开自己,当即转身准备出去,却听身后的人忽然喝道:“萧暮之!”

萧暮之蓦的顿住身形,冷冷道:“你认错人了。”说完,一把抓起升平就往外走,升平赶紧撑起伞跟着萧暮之往守城府走去。

独孤凤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在雨中远去的背影,心中几乎已经肯定那人就是萧暮之,只是……他为什么不肯认我?为什么要带着人皮面具?

在太和城外也是那样,将自己一个人留在外面。

独孤凤想到这里不由一阵茫然,他真的那么不想见到自己吗?

就在刚才他抚上男人脸颊的一瞬间,那冰冷光滑的触感及淡淡的药香味已经让他肯定眼前的人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别忘了,他身边可有左浮这个高手呢,人皮面具本就是各

种药材做成的。

怅然的坐在桌边,伸手拿着男人刚才喝过的酒杯,杯中清酒依旧剩下一半,忍不住低下头,那杯子似乎还留有男人唇边的齿香,忍不住低头,伸出舌头轻舔,许久,独孤凤一口喝尽杯中酒,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仿佛男人依旧坐在那里。

随后,独孤凤冷酷的面容忽然泛起一丝邪魅的笑意,轻声低喃道:“暮之,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我,这一次,我也……决不放弃。”

升平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猛的扶住差点跌倒的萧暮之,有些焦急的道:“公子,怎么了?”他怎么感觉男人心不在焉,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但说话归说话,升平脚下却不停,中午时贪玩和萧暮之走散了,后来急的他找了一个时辰,最后以为男人已经回了府,谁知回府一看根本没有踪迹,当即吓的不得了,萧雪海对男人的在乎程度升平是知道的,要让国师知道自己私自带人出去玩,还走散了,让萧暮之一个人呆着,那自己还不被国师给斩了。

思及至此,当即又跑出府找,希望赶在萧雪海发现之前找到男人,跑了无数条街后才找到男人,想不到他居然跑到这么个小酒馆来喝酒。

此时也顾不得多问,只想着快点赶回去。

正文0125

0125

萧暮之一路上被升平牵着,浑浑噩噩的回了府,直到换去了一身湿衣才清醒过来,这时升平已经在外面拍着房门大叫:“公子,快点,晚宴开始了。”

萧暮之恍然回神应了一声,打开房门,立时吹来一阵寒凉的水汽,屋外雨已经不似先前粗暴,却依旧下的淅淅沥沥。

刚出门,管家也来了,躬身笑道:“二位,晚宴要开始了,请跟我来。”萧暮之和升平两人自然是不能参加晚宴的,只是身为萧雪海的‘亲随’当然要寸不不离的守着了。

二人点点头,跟着管家一路向着设宴的地方走去。

此时,风来和露早已经点上了灯火,只见设宴的地方是设置湖上,湖中是一座精致的石亭,此时萧雪海正静静的坐在上位,眼睛却看向被管家带来的两人。

曾平自然不会去注意两名亲随,而是满脸笑容的看着萧雪海,道:“国师,今天这顿晚宴是小女亲自动手做的,您可一定要尝一尝。”

萧雪海淡色的唇瓣扬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淡淡道:“谢谢守城大人了,既然如此,那便开宴吧。”

虽这么说着,冰蓝的眸子却怔怔的看着低头走来的萧暮之,随即蹙起了眉,男人的头发依旧带着水汽,明显是出去过。

萧雪海心中有些微微的怒气,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在大雨天的乱跑。

很规矩的站到萧雪海身后,萧暮之却对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进去,心中仍然想着那个人。

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中有些慌乱,萧暮之低着头站在白发男子的身边,一旁的升平则是很尽职的抬头挺胸,目光冷静的观察着四周。

看了看周围的情势,萧暮之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扮演着亲随的角色,当即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忘掉午间发生的一切,尽职的做着亲随的本分。

或许那人只是怀疑罢了,他……他如果真的认出是我,一定、一定会报复我的,毕竟他缩受的伤害都是因为我。

萧暮之忍下了心中泛起的酸意,他承认,他不希望那个男人讨厌自己,恨自己,可事实却是因为自己而使他被仇人伤害,萧暮之微微咬着唇,才发现,明明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却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想到那个男人身上。

直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十分动听,有着少女娇嫩的语调和青春的气息,萧暮之忍不住看去,只见那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云鬓高耸,梳着时下女子最流行的飞仙髻,斜插着一直银步摇,手中的托盘正缓缓放下,端出一叠佳肴,温柔的目光含羞带怯的看向白发男子,随即脸一红,低下了头。

曾平哈哈大笑,拉着女儿的手,道:“来来,快见过国师。”

那姑娘盈盈一拜,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爱慕之意:“潋儿见过国师。”萧雪海细长的眉梢轻挑,冰蓝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身旁明显在发呆的男人,随即轻声一笑,缓声道:“潋姑娘请起,坐吧。”

萧暮之垂下眼,看着男子脸上那一抹清淡惑人的笑容,顿时疑惑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男子对哪个女子这般和颜悦色过。

曾平见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大喜,潋儿靠着萧雪海右边坐下,这个位置萧暮之刚好可以看到女子脸上明显的红晕,那是少女动心时特有,心中当即咯噔一下,联想到萧雪海刚才和悦的态度,不由想,难道雪海也看上了眼前的女子?

这个认知让萧暮之心中一阵茫然,忽的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是被人遗弃了一般。

这样奇怪的感觉让萧暮之没由来的心中颤抖,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萧暮之脑海里。

难道……难道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亲生兄弟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习惯了雪海的照顾而已,只是……只是不习惯他将温柔交给另一个女子。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萧暮之漆黑的眼眸有些颤抖,看着白发男子优雅的执起酒杯,用那曾经只对自己才有的温柔声音和女子交谈,他看见女子爱恋的目光越来越露骨,两人碰杯的手甚至触在一起久久不曾分开。

手忽然握紧,萧暮之感觉自己的心疼痛起来,连带着断裂的经脉也开始疼痛,自从喝下玉浆后,已经很久不曾疼痛的身体又如针扎般的痛起来,猛的转过头,萧暮之低头看着湖面,湖水在灯烛的照射下泛着琉璃般的光芒,那些光芒被小雨打碎,荡漾开去,如同在水中绽放的烟花。

随后,一只冰凉的手从下方悄悄捂住了男人紧握的手,萧暮之蓦的回过头,低头看着那只笼在衣袖中的雪白手掌正不着痕迹的牵着自己的手。

唇边霎时荡起一抹笑意,萧暮之觉得眼前有些湿润,这人……刚才难道是故意的?

忽的,只听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多谢潋姑娘款待,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曾平一愣,见男子只是略微动了下筷子,当即心中嘀咕起来,当也不敢耽误,立刻起身,礼数周全的躬身道:“那下官送国师回房。”萧雪海淡淡点头,随即雪白的身影转身而去,曾平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升平松了口气,见那曾潋也下去,这才向萧暮之眨眨眼,笑道:“公子,国师是怕你累着了。”

萧暮之愣了愣,呐呐道:“怕我累着?”

升平忍不住嘴角抽搐,道:“公子,你不会不明白吧?”看了看男人茫然的神色,升平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道:我可怜的主子啊!

萧暮之不是个笨人,升平一说,当即明白过来,雪海……是怕自己站的太久累着了,他自己一点东西都还没吃。

心中已经说不上感动,只有一阵心疼,心疼男子对自己的好,更心疼他如此委屈自己。

萧暮之抿着唇,看着远方那一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良久才道:“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正文0126

0126

曾平将男子恭送回房,回身和女儿对望一眼,颇为担忧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怎么就冷淡下来了。”

曾潋远远的看着远处男子屋内的灯火,也忍不住黯然道:“爹,还是算了,毕竟他是齐越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里会看上我呢。”曾平看了眼不争气的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喝道:“你懂什么,你以为我这个守城当的容易吗,你从小住这儿,难道没见过年年打仗的局面?大盛和齐越要能稳定下来简直就是做梦,那一份合约能管多久?女儿啊,你要是能攀上那人,将来真起了烽烟,乱世之中也好保全身家性命啊,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

曾潋咬了咬唇,也知道爹说的是事实,自小住在这边塞重镇,不知见过多少战乱,有好几次,那齐越的士兵差点就攻破城门,那雪亮的刀剑时刻在眼前晃荡,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脖子还会不会安在脑袋上。

“那……那爹,我该怎么办?”曾潋轻声问道,她心中很乱,她实在讨厌哈赤城这个鬼地方,有时甚至怨恨爹爹,就是当个县令也好,可偏偏一城之守却像个边关将领一般,年年得和敌军打仗,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了一年,还得处心积虑的却巴结齐越的高官。

想到那个白发白衣的男子,曾潋心中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感觉,虽然……虽然这种巴结人的感觉很委屈,但如果是那样的男子……能和他共处一世也是不错的吧。

看着女儿含羞带怯的模样,曾平直咬牙,一甩衣袖道:“明天人可就走了,你可得抓紧机会。”看了眼那人房里的灯光,曾平低声道:“趁他还没睡,你待会去试探试探,如果能成……咱们以后就用不着担心了。”

是啊,国内有皇帝庇护,打起仗来还有敌军的国师庇护,他还担心什么?

萧雪海此刻是不知道远处的两人正打着自己的主意。

他此刻正坐在桌边,神色平静的看着一卷书,然而内心却是烦乱的,眼睛根本没有停留在书上,而是怔怔的望着房门的方向。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女子向自己示好,他竟然忍不住回应了。

其实是想看男人的反映,他会吃醋吗?会不高兴吗?

清冷的面容随即泛出一丝苦笑。

那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是望着湖面出神,他到底在看什么?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牵住他的手,只是想让他回过神,好歹看我一眼……

放下书,萧雪海知道自己睡不着,早已经习惯了男人在身边,习惯了看着他入睡,此刻一个人坐着竟觉得清冷无比。

摇头苦笑,站起身,喃喃道:“大哥,我该拿你怎么办。”正准备出门,门外已经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雪海微微蹙眉,看着门上明显属于女子的身影,随即淡淡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国师,我是潋儿。”

萧雪海并没打算让人进来,但潋儿已经自己推开门,萧雪海眼中寒光一闪,他、很讨厌不经允许就闯入自己的空间。

冷冷的看着来人,只见曾潋儿放下手中的托盘,低声道:“潋儿见国师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吩咐人炖了盅参汤。”萧雪海垂下眼,淡淡的瞟了眼桌上的东西,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曾潋,忽的道:“不知我能给你什么?”

曾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忙道:“没、我……我只是关心国师,没有其它意思。”萧雪海神仙般的面容重新勾起了一抹清淡的笑容,缓声道:“为臣为君都应做好本分,还是少动妄念的好。”曾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半晌才颤声道:“是、潋儿知道了,潋儿告退。”

见女子走出去的身影,萧雪海缓缓吐了口气,为了身家性命如此委屈奔波又何必呢?那女子若不是看重自己的身份,又何须如此下作,半夜三更去敲一个男子的房门?

正要去男人的住处,萧雪海又回过身,端起了桌上的参汤,随即才向着萧暮之所在的后院而去。

此时,萧暮之正坐在桌边,桌上有饭菜,却已经凉了。

忽的,男人听到了一丝响动,门从外面被推开,一身黑衣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萧暮之怔住,随即起身,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男子,呐呐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跟到这儿来的?”

独孤凤冷酷的面容看不出丝毫表情,狭长的双眸却如同狩猎者的视线般紧紧的将男人锁住,听见男人的话,他忍不住眯起眼,眸中缓缓腾起一股怒火。

很好,还要演下去么?我独孤凤就那么不值得你待见。

萧暮之看着男子危险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看向门外,然而下一秒,那门就被男子发出的劲气而推到。

萧暮之忍不住后退一步,他虽然没了武功,但是他会看,眼前的独孤凤武功明显进步了,就算是完好的自己恐怕也难以匹敌。

然而,萧暮之却不知道他这个后退的动作更是惹怒了男子。

独孤凤猛的上前,随即一把狠狠的搂住了男人的腰身,萧暮之吓了一跳,当即挣扎起来,然而无论如何,却完全无法逃出男子的限制。

记忆中的独孤凤一直是脆弱的,小心熠熠的,即使没有受伤之前,也是一副邪笑着的模样,总是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霸道而任性的控制着自己。

但……他从没像此刻一般。

萧暮之想到了那一晚,在温泉中,男子也是用这般充满怒火的眸子盯着自己,萧暮之挣扎的没了力气,只能虚软的认男子紧紧的搂住,他甚至感觉到被握住的腰身仿佛要被掐断似的,疼的厉害。

“不要,很疼。”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

独孤凤咬着牙,你还委屈,你有什么委屈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握着男人的力道却不由缩小了,他的另一只手霸道的衔住男人的下颚,那冰凉带着药香的触感明显是带了人皮面具。

眉头一皱,一只手指顺着下颚缓缓向下,随即慢慢的揭起一层精致的薄膜。

薄膜下缓缓露出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

正文0127

0127

苍白,消瘦,却依旧俊逸英朗。男子的拇指缓缓附上男人淡色的双唇,目光渐渐上移,瞬即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眸子。

“暮之……”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带着天生的魅惑,萧暮之看着男子深邃的目光,仿佛整个人都被吸进去,那声音是他所熟悉的,却已经许久未听到了。

“……对不起。”萧暮之只能无力的倚在男子怀里,却缓缓低下头,他实在无法面对那样的目光,依旧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会恨我。

“你这样的逃避我……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完结吗?”说着,男子的手逐渐下移,食指轻盈的挑开了衣襟,随即缓缓的轻抚着男人苍白的皮肤,萧暮之浑身一颤,伸手抓住了那只手,声音中有着难堪与恳求的意味“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独孤凤眯起眼,忽然道:“你变了很多。”

萧暮之垂下眼,他知道变了很多,一切……都变了。

就如眼前的人是凤凰宫主,而不是那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依赖自己,给自己添乱的凤凰;

而自己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武艺高强的镇国将军,只是一个连女子都无法反抗的……残废?

原本阻止男子的手反而被那人紧紧的握住,男子修长灵巧的手指玩弄似的拨弄着男人的手,随即缓缓向下,抚上了那条狰狞的疤痕。

四周的空气突然冷下来,萧暮之清晰的感觉到男子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杀意。

独孤凤冰冷的面庞此刻显得更加冷酷,半晌,他忽然吐出一句话,冷冷道:“谁干的?”萧暮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冰凉的面容下紧蹙的眉头,他……是在心疼我吗?

“没有,没关系的。”萧暮之呐呐的开口,这一次很轻易的就挣脱了男子的钳制,随即沉默的坐到床边,房里一时安静的可怕。

半晌,萧暮之苍白的面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你那天是被左浮带走了吧。”独孤凤随意的坐在了桌旁,手撑着额头,微微露出疲惫的神色,淡淡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很少有人能有那样高超的剑法。”萧暮之笑了笑,忽然转身背对着独孤凤,独孤凤微微一蹙眉,正要开口,萧暮之已经转过身,从腰间的缎带里抽出一条火红色的长鞭。

独孤凤眼中一亮,上前一步从萧暮之手中接过来,恋恋不舍的看了半晌,才低头看向男人,缓声道:“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萧暮之抬头,平静的看着一身玄衣的男子,呵呵笑道:“我一直想着要还你呢。”独孤凤一怔,随即低低的笑出声,面容逐渐凑近男人,明亮的眼中浮现起惑人的笑意:“笨男人,我的赤龙鞭就那么不入你的眼么?”

清淡的鼻息抚过脸颊,萧暮之脸一红,向后退了退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哪知男子也倾身向前,到最后,萧暮之只狼狈的栽倒在床上,好在身后放了被子,不如就直接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了。

独孤凤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上无处可逃的男人,心情大好,一手扯了扯男人的发丝,催促道:“快回答我。”

萧暮之却因为男子这个动作而有些晃神,记得眼前的人受伤失忆时,也是这般喜欢趴在自己身上轻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嘟嘟嚷嚷的吵着要听故事。

怔怔的看着男子脸上的笑意,萧暮之忍不住撇过脸不敢再看,他怕,怕自己真的会沦陷下去。

“不是,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然是你的东西我不会要的。”萧暮之刚说完,感觉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忽然沉默了,他又忍不住转过脸,却看到独孤凤忽然扬起一抹惑人至极的笑容,道:“这么说你是想要了,只要你能打的过我,抢过去又何妨,反正我这东西也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萧暮之摇头笑道:“我现在哪里打的过你,独孤凤,你……你先起来好不好。”

独孤凤一挑眉,随即不悦的眯起眼,如毒蛇般的死死盯着萧暮之,道:“本座觉得这样很舒服,不想起来。”

萧暮之听着男子无赖的话语,一时间竟觉得温暖无比。

“你这样我喘不过气了。”萧暮之无奈的看着独孤凤,实话实说。哪知独孤凤眼中突然泛起[www.qiyebooks.com]一丝笑意,将脸凑到萧暮之的脸边,鼻子如兔子般嗅着,随即轻笑道:“啊,确实很虚弱的呼吸,不好意思,我差点就压死你了。”

萧暮之原本被他这个动作搞的尴尬不已,此刻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道:“你……你下去。”独孤凤不进反退,将男人死死压在身下,声音饱含着调笑的意味,低声道:“那……暮之,我帮你好不好?”没等萧暮之开口,他已经低下头狠狠吻住了男人的唇瓣。

萧暮之身体一僵,瞪大眼,双手慌乱的推拒着,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太小,对于身上的男子来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独孤凤也不去管男人捣乱的手,直接掌住了男人摇摆的头颅,加深了这个吻。

温软的舌头细细的舔舐着男人淡色的双唇,如同小狗喜爱的示好,不带半点情欲的意味,但随后却十分强硬的耗开男人的唇瓣,萧暮之紧闭着唇,发出呜呜的声音。察觉到男人的抵抗,独孤凤忽然伸手抽掉男人的腰带,伸手探入了男人的衣襟内。

萧暮之顿时懵了,啊的惊呼出声,下一秒,男子灵巧的舌头已经毫不费力的探入了口腔,暧昧的舔弄着口腔内壁,许久不曾尝到的甜美感觉让独孤凤欲罢不能,更加深入的探寻着男人的芬芳。

萧暮之感觉自己完全没了力气,迷茫的眼前只看的见男子冷酷而魅人的面孔,唇齿间霸道侵入的唇舌不断的翻搅舔舐,掠夺着原本属于他的空气。

男人原本就微弱的挣扎逐渐无力,双手软软的搭在床铺上。

“唔……嗯”一切都话语都被阻止,萧暮之无助的看着眼前进距离的面孔,忽然,独孤凤睁开眼,原本强势而掠夺的吻逐渐轻柔起来,清新的空气自男子的唇间渡过来,萧暮之早已经因为缺氧而浑浑噩噩,此时更大力的吸起来,直到男子移开唇,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脸色绯红,衣衫凌乱的男人。

正文0128

0128

萧暮之努力呼吸着,眼神逐渐恢复,男子伸手拨开男人凌乱的黑发,忽的笑道:“暮之,我没有轻薄你哦,我只是在帮你呼吸而已。”萧暮之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男子,眼中忽然升起蒙蒙雾气,双手将男子往外推,声音沙哑的低泣:“……走开,你们为什么都这样,……我不要。”

独孤凤脸上的笑意褪去,随即轻轻将男人揽进怀里,苦笑道:“暮之,是我不好,要不你咬我一口。”说着,将自己的手递到男人嘴边,萧暮之看着,忽然抽泣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跟这个人在一起自己总会变这么脆弱,一见到他,那些委屈,那些伤心一齐涌上来。

萧暮之被男子抱在怀里,就势将脸埋进男子胸前,独孤凤感觉自己的衣襟逐渐被打湿,而怀着的男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男子心中一痛,低下头忽的叹口气,低声道:“暮之,我曾经想忘记你,可是现在才发现,那样好难,那感觉好难受。我是不是很笨?如果在你离开那天我就去找你,然后把你留在身边,就没人能伤害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委屈就哭出来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没人会笑话你。”

独孤凤这句话刚说完,门已经被一脚踢开,随之而来的是碗碎裂的声音。

萧雪海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他完全无法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表情。

忽然而至的巨大声响打断了此刻的宁静,压抑的低泣声蓦的顿住,萧暮之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门口白发雪衣的男子。

独孤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人是谁?好大的胆子。

萧暮之忽然挣扎起来,双手掰着男子握住自己腰间的手掌,此刻的境地实在难堪,自己不断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泣,更糟糕的是雪海也看到了。

萧暮之不是傻子,他十分明白白发男子对自己的感情不仅限于亲情而已,他刻意回避,时刻提醒着男子,我们是兄弟,可是如今自己居然被他看到如此难堪的场面。

萧暮之脸色煞白,却无论如何也掰不开那只紧搂着自己腰间的手。

看着门口一脸愤怒的男子,萧暮之后悔了。

从来没见过男子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愤怒,哀伤,仿佛海中卷起的巨*,狠狠的冲击着船只,却也因为这个冲击将自己摔的粉碎。

不,雪海,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我不想你在伤心了。

萧暮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衣衫早以凌乱不堪,只是半遮半掩的披在身上,零乱的床铺似乎在暗示什么,让人忍不住臆想纷纷。

慌忙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但无论在怎么整理,被男子搂在怀中的姿势依旧那么暧昧不明,萧暮之无助的抬起头看着独孤凤,颤声道:“放开我。”

独孤凤早就因为男人的动作而怒火高涨。

眼前的人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让你……让你这样慌乱,仿佛一副被人捉奸在床的模样?难道在你心中,与我亲近是一件这么难堪的事情!

充满怒火的独孤凤猛的抓住男人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他是谁?”萧暮之强行忍下欲出口的痛呼,眼中却因男子忽然粗暴的动作而浮现痛苦的神色。

萧雪海死死的握着拳头,另一只手中端着的参汤砰的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随即,萧雪海缓缓上前一步,没有去看独孤凤,而是盯着萧暮之,随即深深的呼吸,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他不想吓到男人,所以只能拼命忍耐,半晌,才修复了自己完美无缺的表情,轻声道:“大哥,他是谁?”

两人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们在等男人的答案,但萧暮之却知道此刻尴尬而难堪的局面。

独孤凤听见男子的问话,本已经冰冷的没有表情的面孔似乎完全被冻结,那一声冷笑也让人不寒而栗:“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说完,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危险的眯起眼,冷冷道:“萧暮之,回答我,他是谁?”

萧暮之此刻只想早一点挣开男子的怀抱,当即咬着唇道:“我……我弟弟。”独孤凤一怔,随即皱眉看着门口的男子,喃喃道:“……弟弟,哼,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当他是傻子么?即使眼前的白发男子表情是那么清冷温和,但那隐藏在眸中的嫉妒和愤怒之火他独孤凤会看不出来?

萧雪海完全将独孤凤当成透明,只是缓缓向前轻声道:“大哥,你过来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不着。”本是极其简单的一句话在别有用心的人听来是如此刺耳,独孤凤脸色已经变的铁青,他看的出,眼前的白发男子也是个不可小觑的高手,但对于他独孤凤来说,还差了点。

手中的赤龙鞭轻轻一动。

独孤凤很想什么也不问就一鞭子解决眼前的男子,但……他想要男人的回答,所以他没有动,但萧雪海却在看到赤龙鞭的一瞬间,脸色僵住了,随即才仿佛不确定而又带着某种陈述的语句说道:“独孤凤?”

独孤凤并不惊讶,天下间认识他的人很多,认识这条赤龙鞭的人更多,但看着眼前美丽的不似凡人的白发男子,独孤凤是蹙起眉,这样世间少有的人如果自己见过一定不会忘的。

但独孤凤却完全没有丝毫映像,半晌,他像想到什么是的,忽然转头,十分正经的盯着萧暮之的双眼,道:“伤害你的人是不是他?”萧暮之眨了眨眼,随即猛的摇头,道:“没有……他怎么会伤害我。”然而萧雪海却很轻易的明白了独孤凤的意思,霎时脸色惨白。

他明白,自己当时所毁掉的不止是男人的经脉武功,更是他的梦想和抱负。他想保护家人,想建功立业,想一展宏图,他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可自己却给了他什么?

萧雪海神色苍白的看着萧暮之,看着男人眼中惊慌的神色,半晌,才道:“大哥,你过来,我们不要理这个人。”

大哥,其实你心中一直是喜欢他的吧?

我好嫉妒,嫉妒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可是我不敢在任性,他如果受伤,你会很伤心对不对?

我不想再让你难过,更不想你因此而恨我,所以……我们不要理他,我们都将他忘掉好不好?

正文0129

0129

萧雪海向着男人伸出手。轻声道:“跟我走。”萧暮之看着男子的表情,那样清冷平静,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温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风。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仿佛一击就碎一样,萧暮之心痛的蹙眉,随即转头盯着独孤凤,一字一顿道:“放开我。”

独孤凤早已经将男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那一刻,他有种错觉,自己在男人眼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完全无法和眼前的白衣男子媲美,而此刻……

独孤凤冷笑一声。

此刻你终于又要放弃我了么?

独孤凤松开了禁锢男人的双手,沉默的抿着冰冷的唇,他在赌,他想开,男人是不是真的会想上次一样离自己而去。

那一次,他选择投向他的国家,而这一次呢?

独孤凤静静的看着。

看着男人赤、裸的双脚踩在地面,随即起身向着白发男子走去,从头到尾甚至没回过头看一眼。

独孤凤冰冷的面孔逐渐被打碎。只剩下满目的愤怒与失望,仿佛是被抛弃的孩子,随即,双眼透过男人看见白发男子忽然绽放的笑意。

……很得意么……但我说过,这一次不会在放弃,萧暮之,就算……就算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我也绝不会拱手让人。独孤凤心中这样想,却苦涩的难以言语。

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真的这样微不足道……

萧暮之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灼热的视线,但他不想回头。

凤凰,我不属于你。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就如同,凤凰鸟只栖梧桐木,饮甘泉,而鹰却只吃腐肉喝着地下河的水。

一个在神宵九天,一个在大漠苍穹。

萧暮之也伸出手去抓白发男子,看着男子逐渐安心的神情,萧暮之笑了笑,然而就在两人手将要紧握的下一秒,一道潋滟的红光忽然而至。

清脆犀利的声音,一声缏响,萧暮之看见萧雪海身体上,一条血红的鞭痕至腰而上,划过雪白的手臂,留下惊心怵目的血痕。

萧暮之瞪大眼,看着萧雪海闷哼一声,痛苦跌倒的身形。

“雪海!”萧暮之猛的冲上去。将男子抱在怀里。

那……那可是赤龙鞭啊,神兵利器,凡人之躯怎可抵挡?萧暮之的心颤抖起来,将男子抱在怀里,看着他雪白的肌肤冒出细密的汗珠,双眉痛苦的蹙起,粉色的薄唇逸出从未听过的痛苦之声。

“雪海……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南先生……”萧暮之想抱起男子却找南郭宏,却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力,他猛然锤打着地面,发出愤恨的声音。

萧暮之,你……简直是个废物。

细长的睫毛轻颤几下,终于睁开,萧雪海颤抖的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痛苦,被赤龙鞭伤到的地方不止是疼,更彷佛在被火烧一样。

“大哥,……别怕,我没事的。”萧雪海虚弱的笑了笑,而这时,隐藏的暗卫也终于出现。不是他们反映慢,而是独孤凤出招太快太痕,让人根本没有救助的机会。

数十个身穿血红衣服的蒙面人出现在房内,其中一个快步退出,显然是去叫南郭宏了。

萧暮之稍稍放下心,双手却死死抱着男子不肯放手。

雪海……我早已习惯你的存在,再也……离不开了。

独孤凤看着眼前的十几个高手,忽然面色一变,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地的白衣男子。

血盟……原本血盟的幕后之人竟然是这个人?

下一秒,漫天杀气已经铺天盖地的向独孤凤而去,随即,刀光四起!

萧雪海看着被手下包围的独孤凤,咬着牙站起来,一把牵住萧暮之的手,道:“我们走。”比起被那个男子所伤,萧雪海更害怕男人留在这里,害怕下一秒男人就会改变决定。

大哥……你选择的是我,我好开心。

萧暮之扶着男子,两人有些踉跄的出了门,而屋里的打斗声早就惊醒了同院的侍卫,整个房间都被包围起来。

独孤凤眼前一片猩红,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袭青衫的身影,直到眼前的血腥散尽,独孤凤蓦的大声道:“萧暮之!”

萧暮之身形顿住,随即毫不迟疑的往外走,他知道就算整个守城府的人出动也伤不了那个男人分毫,而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有身边的白发男子。

独孤凤愣愣的站在血腥的中央,周围倒着数十具尸体。他的眼睛随着那一抹越来越远的身影追逐,最终手里的长鞭无力的掉落。

难道那个人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暮之……求你回头看一眼,只有看一眼,我才用勇气将你抢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头也不回的走,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多余,那样可笑,如同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直到那青色的身影逐渐消失,独孤凤眼中只剩下举着枪剑而来的侍卫,他们虎视眈眈,目光凶狠的瞪着自己,恨不得自己千刀万剐。

独孤凤苍凉一笑,半晌垂下头,自语道:“魔教第一人,大魔头,你果然到处都惹人憎恨,呵呵,你看,连他那么好脾气的人都不愿意要你了,哈哈……。”男子忽然大笑出声,玄色的衣袖一抚,盯着眼前围攻的侍卫。厉声道:“萧暮之,你狠!”

猛然,独孤凤扔掉手中的长鞭,自腰间抽出一条青光潋滟的宝剑,青霜发出锵然的轻吟声,在漫天血雾中舞出绚丽的剑光。

直到极目之处竟是鲜血。

原本将要停歇的小雨又忽然大了起来,噼里巴拉的击打着地面,树木,房屋,夜幕下的雨中忽然踏来一人,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衣衫。却带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

左浮很快到了独孤凤身边,远处已经有守城府的侍卫架起了弓箭。

明显感觉到独孤凤的不对劲,教主其实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很多时候,杀人他讨厌亲自动手,因为他曾说过,屠杀弱者是很恶心的举动,所以杀人他只杀高手。

而此刻,那个高傲的男人却在对一群弱小的侍卫进行一场屠杀。

左浮猛的抓住独孤凤的手,大声道:“教主,我们走。”独孤凤浑身被雨水打湿,明明是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此刻的表情竟如孩童一般脆弱,茫然的双眼怔怔的看着左浮,细长的睫毛无助的颤抖着,被雨水一次次的刷过。

左浮心中一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独孤凤仿佛苏醒过来,转头看了眼远方,那里是男人离去的方向。

“左浮,你下次不要私自乱跑,我不想再出来找你。”

左浮蹙着眉,随即点点头,应了声是。

随即,独孤凤唇边扬起一抹笑容,轻声道:“啊,那回去吧。”左浮很想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独孤凤,告诉他萧暮之还没有死,正在齐越的某个地方,但他此刻却说不出口,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地上那一条鲜红的长鞭。

教主已经见过那个男人了。

独孤凤身形展开,轻功身法如同鬼魅般快捷,等到众人想追时早已经失去踪影,地上出了满地尸体,只剩下一条被血液侵染的长鞭。

正文0130

0130

夜幕下的守城府忽然变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婢女们端着盆子进进出出,萧暮之被隔绝在门外,只能听见大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随即,从门中出来的婢女端着被血染红的水。萧暮之看着那一盆盆被端出的血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想进去,确明白自己此刻一点也帮不上忙。

曾平似乎更着急,满头大汗的在门外来来回回,不住锤手哀叹,半晌,他猛的走到萧暮之跟前,道:“这、这可怎么办,你是国师的亲随,国师到底怎么受伤的。”

怎么受伤的?萧暮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半晌,那个盼望已久的身影疲惫的走出来,萧暮之冲上前去,抓住那人的手,急切问道:“南先生,雪……国师他怎么样了?”

南郭宏脸色很差,泛着苍白于疲惫,双眼血红带着湿意,萧暮之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心中已经害怕的颤抖起来。

不、不会有事的,那一鞭不在要害,不会有事的……

南郭宏看着眼前明明害怕的颤抖却强自镇定的男人,将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狠狠的握紧,直到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他现在真的恨不得一掌将这个男人给杀了。

但想起萧雪海刚刚说的话,南郭宏强压下努力,逼回眼中欲出的泪水,冷冷道:“没有大碍,你进去看看他吧。”

萧暮之紧揪的心终于落下来,连忙推开房门,曾平紧跟着要踏进去,南郭宏一伸手道:“大人,国师现在需要休息,你先请回吧。”

曾平无奈,只得焦急的望着南郭宏,信誓旦旦道:“下官一定会努力缉拿那帮狂妄的刺客。”南郭宏此刻实在没心思说完,冷冷的看了曾平一眼,道:“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曾平冷汗出来了,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这次行刺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甚至仅仅知道是两个人而已。

当即,曾平无法开口,只得认命的回去向上写了折子。

齐越国师为了两个邦交而不辞辛劳出使大盛,此刻却在大盛境内遇刺,这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的。

周围的警戒加强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士兵们全副武装的站的笔直,不漏过任何一处。

南郭宏看着关上的大门,忽然狂乱的低吼一声,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萧暮之进去时男子正坐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里衣,雪白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看来,雪白的脸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更加苍白,见男人进来,萧雪海原本出神的思绪瞬间收回,揭开被子准备起身,萧暮之已经轻轻将他压在,低声道:“别动,好好休息。”

萧雪海准备起身的身体又埋回了床上,萧暮之低头看着男子微微鼓起的腰间,伸手拨开那一层雪衣,露出里面层层包扎的白布,蹙眉,萧暮之手指轻抚着白布,心疼的问道:“雪海,是不是很疼。”萧雪海摇了摇头,伸手点着萧暮之的眉心,轻声道:“大哥,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的,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萧雪海这般说着,其实发间已经疼出了细密的汗珠。

赤龙鞭是千年蟒蛇经制成,其性至炎,天然自带一股火毒,这火毒只有同样年份的寒物才能制服,最好的莫过于那条千年蟒蛇的内胆,但却早已经不知流落何处。

萧雪海只感觉自己的伤口时时刻刻在被一股火焰灼烧着,痛的他恨不得想将受伤的部位给挖出来。

萧暮之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见,伸手细细拂去男子鬓旁的细汗,男人愧疚的道:“都怪我,我今天不应该出去的,不然也不会把他招来。”

萧雪海柔柔的目光看着男人,忽然将头靠在男人的肩上,低喃道:“大哥,我今天好高兴。”萧暮之已经心疼如刀绞,此刻听见男子这句话反而是在安慰自己,不由更是愧疚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不但没有好好照顾他,反而害的他受伤。

伸手将男子搂在怀里,萧暮之轻抚着男子冰凉的长发,道:“都这样了还高兴什么。”萧雪海享受着男人安慰的抚摸,就是将身子埋进男人胸前,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可抑止的愉悦,道:“大哥……你没跟他走,我真的好高兴。”

萧暮之笑了笑,看着怀中的男子高兴的如同孩子般,雪白的肌肤仿佛清晨阳光下的冰雪,散发着柔柔的清光,低下头,两人额头紧贴在一起,男人低声道:“你呀什么时候能放下心来,还记得我们约定过什么?”

萧雪海冰蓝的眼眸眯起,噙着笑意,点头道:“我记得,不离不弃,永不相伤,大哥我相信你的。”萧暮之笑着揉乱男子的长发,随即将人轻轻往床上按,萧雪海微微挣扎了一下。

“好好休息,不要乱动。”萧暮之说着,将被子拉高,摸了摸男子冰冷的面颊,皱眉道:“怎么总是冷的。”说着,将两边的被子向中间拢了拢,到最后,整个床上只看得到萧雪海的鼻子和眼睛,连脸庞都被男人用被子给捂住。

萧雪海冰蓝的眸子眨巴眨巴,萧暮之修长的食指轻点他的眼睑,低声道:“现在也是夜晚,乖乖睡。”萧雪海唇角扬起一抹笑容,道:“大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听着男子微带着撒娇的声音,萧暮之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嗯,那你先睡,我还要去梳洗一下。”

萧雪海点头,随即闭上眼,房里的灯被吹灭了,只剩下一但暗淡不明的微弱烛光,许久,身边的被子被揭起,透进了丝丝冷意,下一秒,冷气消失,被子又被捂得严严实实,身边一个温暖的身体轻轻躺下,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黑暗中,萧雪海唇角一钩,避开伤口,就势搂住了男人。

黑暗中,萧暮之明亮的眼中闪着笑意,随即也颇为无奈的将男子环住,萧雪海的睡相不好,喜欢动来动去,于是男人只得一晚都将人抱的死死的,以免他动到伤口。

当晚,两匹千里骑冒雨从守城府中奔出,一个向大盛的都城,一个向齐越的都城。

正文0131

0131

门从里面被人推开,第一眼萧雪海就看到了在外面守了一夜的南郭宏,心中不知谁什么感觉,:“南先生,你怎么会在外面。”

南郭宏转身,一脸的疲惫,见了男子低声道:“你这次伤的重,我怕你晚上火毒会发作。”萧雪海动了动唇,随即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南大哥,你的心意雪海该怎么报答才会,我的心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微微的沉默,南郭宏率先开口,看了眼房内道:“他还没醒吗?”萧雪海顿时蹙眉,低叹道:“是啊,大概又要睡上一两天吧,这样下去我真怕他会撑不住。”每次入睡的时候根本入不了一点药石饭菜。往往清醒没多久又接着沉睡,萧雪海纵然在每次男人清醒时都争分夺秒的喂着各种补药,可男人还是一天天苍白消瘦下去,萧雪海捂着腰间的伤口向前走了一步,立在了庭瑯外,瑯外的芭蕉经过一夜雨的洗礼显得清新翠绿。

南郭宏伸手将男子扶着,盯着男子的腰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寒蝉,不过需要点时间,这些日子你可能要受苦了。”萧雪海罢罢手,唇角微钩,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什么样的苦没受过,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南郭宏看着男子毫不介意的神色,想说什么,最终忍下了。

明明自己那样痛苦,却不许人说出来,只怕让那男人担心,南郭宏紧抿着唇,压下自己的怒气,半晌,调整了思绪,才缓声道:“那曾平已经将你受伤的消息传回去了。”

食指轻叩着栏杆,萧雪海淡淡道:“那就传吧,让他们急一下也好。”南郭宏应了声是,转而道:“盟主……这个仇你要怎么报。”萧雪海身体一顿,侧头看了眼关上的房门,确定男人还在沉睡,半晌,咬牙切齿道:“……独孤凤,我真恨不得他似无葬身之地。”南郭宏毫不客气的说道:“可惜,这世间能让他死的没有几个。”

萧雪海顿了顿,忽然一笑,道:“如果是东方紫英呢?”南郭宏想起那个被关押在地牢深处的女人,惊讶道:“东方紫英虽然武功不及那人,但若论起用毒的本事却是防不甚防,只是那人身边似乎也有一个医毒高手。”萧雪海微微沉默,许久才道:“你写封信,派人送给南疆蛊王,就说我萧雪海让他还债了。”

刚说完,门忽然被推开,萧雪海惊讶的转头,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他此时还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被晨风一吹,显得单薄而纤弱,萧雪海愣了半晌,赶紧起身,道:“大哥……你、你没睡?”萧暮之可以说一夜都没睡好,内心的焦躁担忧使得他中毒以来第一次睡的如此不安稳,他担心雪海,内疚自己又让他受伤,但内心深处却又在担心着另一个男子。

听说他大开杀戒了,一定……很伤心吧。

幽黑的双眸仿佛带着晨曦的光华,男人轻轻抓住了萧雪海的衣袖,轻声道:“雪海,我们……我们不要报复好不好,他曾经……救过我。”萧暮之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我担心他,只是不想恩将仇报而已,从现在开始我跟他已经互不相歉了。

萧雪海冰蓝的眸子怔怔的盯着男人,半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好,我们把他忘了。南先生,你也回去休息吧。”

南郭宏再也无法忍受自己愤怒的目光,蓦的走到萧暮之跟前,冷笑道:“萧公子,这样对自己的兄弟,你可真忍心。”萧暮之呼吸一窒,我真的那么残忍吗?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受伤而已。萧暮之垂下眼,细长的睫毛遮住了颤抖的眼神,随即,一双冰凉的手缓缓抬起男人的下颚,一股清冷的气息触碰到男人的面颊,萧暮之看着眼前贴近的面孔,忽然觉得心跳加快,忍不住想撇过脸,却被那只手固定的分毫不能移动,力气不重,却牢牢的限制了萧暮之的行动。

“大哥,为什么没睡?”男子凑的很近,冰凉的气息抚过脸颊,带起一股酥麻的感觉,萧暮之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干,只得咬着唇道:“我担心你,睡不着。”萧雪海笑了,忽的低头在男人的唇上轻轻一吻,道:“回去休息吧,你身子不好,小心受了风寒。”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但萧暮之也明白,这不是兄弟间该有的举动,但这一次萧暮之没有拒绝,只是轻应了声,他想拒绝却又无法拒绝,因为他怕一但拒绝,男子眼中那隐藏的脆弱就会被自己击碎。

萧暮之,原本你真的这么残忍。

转头看向南郭宏,萧暮之担忧的问道:“寒蝉要找多久?”南郭宏道:“寒蝉远生在西域天山,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

萧暮之惊讶的张大嘴,半晌,道:“天山雪莲果可以用吗?”

南郭宏瞪大眼,道:“你有天山雪莲果?”

萧暮之点头,道:“嗯,是当年西域使者进贡的东西,后来先皇赏赐给了父亲。”天山雪莲生长在西域天山,六十年一开花,胜衰六度,三百六十年才结成一颗雪莲果,也是极寒的东西,若纯阴体质的人吃了可增进六十年功力。

南郭宏一脸疑狐,道:“这么难得的东西你舍得拿出来?”

萧暮之一脸茫然,呐呐道:“雪海是我兄弟,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南郭宏顿时不语了,深深的看了眼前虚弱的男人一眼,道:“我懂了。”

萧雪海心中一窒,男人这句话让他的心几乎难以自持。

压下心中的动荡的情绪,萧雪海轻声道:“我还有些事情,大哥,你乖乖回去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已经到都城了。”萧暮之确实已经困的难以支撑,当即只得点头,萧雪海见男人睡下,这才忍着身体的疼痛自己穿带起来,他一向是讨厌别人触碰的,因此即使婢女就在身边,也不愿意让人帮忙,等到穿完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坐到床边,看了眼很快睡熟的人儿,萧雪海想起刚刚那一个吻。

其实男人是不愿意的吧,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所以才没有躲没有让,如果……如果这个吻是独孤凤的,他会不会拒绝?

萧雪海发现自己真的很矛盾,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好弟弟,可是心中对男人的渴望与欲念却从未消失过。

愤愤的咬着唇,萧雪海痛苦的蹙眉,蓦的轻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以前只当是文人附庸风雅的牵强之句,此刻才发现,当真是无可奈何难以回答。

细心的为男人盖好被子,萧雪海这才出去应付早已经等候多少的曾平及大盛皇帝加派下来的一支精锐队伍。

正文0132

0132

昨天放假休息,照例陪外公们出去玩,这一章算是补昨天的,大概一两个小时后还有今天的更新。

男子走后,萧暮之蓦的睁开眼,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茫然的看着上方,许久,男子将目光偏向黑暗处的房梁,淡淡道:“出来吧。”说完这句,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跃下了房梁,落地无声的缓缓走到萧暮之床前。萧暮之看着眼前人银色的面具,轻轻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轻叹道:“左浮,好久不见。”

左浮隐在面具下的唇紧抿着,打量着正从床上坐起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变了很多,强健修长的身躯此刻显得单薄而脆弱,苍白的脸上显露着明显的病态神色,左浮什么也没说,而是立刻在床边坐下,顺手为萧暮之诊脉,不期然的看见了男人晚上的伤痕,立刻明白过来,半晌才道:“那一天我在太和府外找到教主,本以为你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萧暮之不奢望左浮能续好自己的断脉,缓缓手回手,萧暮之神色无奈的笑了笑,道:“人生之事实在难以预料,至今也未能与家人见上一面呢。”萧暮之在面对左浮时出奇的平静,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眼前的男子很体贴,很善解人意,不该问的不会问,不该说的也不会说,跟他交谈有种让人平复心绪的神奇力量。

左浮只整了下脉搏看了下伤口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没救了,当即也不说男人的身体,而是顺着男人的话,道:“如果没猜错你是那次打仗输了被齐越国师给擒走了。”

萧暮之歪着着,眼中含着笑意,道:“嗯。”

左浮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叹道:“你还笑,难道你不知道你出事后朝廷的局势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吗?”

萧暮之轻言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如何再朝堂立足?更何况这一次我输的心甘情愿。”左浮明显的疑惑了,但男人不说他也不问,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

萧暮之知道左浮不是多话的人,于是率先打破沉默,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左浮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现在开心吗?”萧暮之神色一怔,垂下眼,低声道:“人活着不一定求自己开心。”左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就没为自己想过,都搞成这幅样子了……”萧暮之打断了男子的话,道:“左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到这儿来,你知不知道,雪海的武功不差,你很可能被他发现的。”

左浮当然明白男人说的雪海是谁,就是那个齐越的幕后王者,国师萧雪海,但为何眼前的男人会跟那人如此亲昵?左浮虽然疑惑,但并没问,看着男人明亮澄澈的双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一趟,但一想到独孤凤,左浮眯起眼,狠下了心,道:“是我自己背着教主来的。”

萧暮之想到那个自尊心极强的男子,沉默的盯着左浮,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违背他的意愿了?”萧暮之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非常明白左浮对独孤凤的关心,立刻猜出了左浮的来意。

左浮猛的出手点住了男人的穴道,声音有些抱歉的说道:“教主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你去看了就知道,你跟教主走吧,我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很委屈,但你应该明白教主对你的心意,他是真的爱你。”

萧暮之没法动,却可以说话,门外站着无数侍卫,他本可以呼救,但萧暮之没有,因为眼前的人对他来说不是敌人,反而是很喜欢的故人,但即便如此,萧暮之还是沉下了脸,冷声道:“我昨晚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

左浮紧紧抿着唇,道:“是说了,连我都听到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一年里教主有多想你。”

萧暮之一时有些失神,半晌,冷笑道:“想我为何不来找我。”

左浮一时无语,随即道:“他不找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他以为你不曾爱过他。”萧暮之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反问道:“爱?两个男人之间如何言爱?他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

……凤,你总有一天会忘记我的。

快点忘记我吧,你伤心我会很难受。

左浮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不止身体变了,甚至连性格都变了,变得更善于隐藏。

他记得,在紫江客栈时,男人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风景,当时自己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男人就和自己聊起来。

他笑的很爽朗,毫不掩饰,自豪的夸赞着自己的弟妹,无论是高兴的还是落寞的,无一例外的显露出来。

可此时眼前的男人却用了那样假的表情。

左浮低下头,与床上的萧暮之平视,半晌,低叹道:“萧公子,你本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实在不适合说谎。”

萧暮之眯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冷冷道:“左浮,你立刻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念不念故人之情,外面可是天罗地网。”左浮隐在面具下的表情皱了眉,道:“我既然能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下进来,也照样能如若无物的出去。”

的确,对于高手来说,就是天罗地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暮之明白这个道理,唇角一钩,轻笑道:“你一个人自然好出去,如果想连我一起带走恐怕不这么简单吧。”

左浮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而是猛的将男人横抱起来,萧暮之差点就因为这个动作而惊呼出声,此刻被男子抱在怀里,脑中一时有些怔然。

“你放我下来。”萧暮之声音有些发怒,没法动弹,只能这样被男子抱在怀里,他讨厌这种感觉。左浮冷冷道:“我只听命于教主,萧公子,恕我得罪了。”萧暮之恼然道:“你们教主也没让你抓我。”左浮低下头,歉意道:“但我不能看着他在这样痛苦下去。”

说着,左浮已经用力将男人抱紧,准备冲出去。萧暮之彻底慌了,有些无助的低喃道:“不要,左浮,我不要去。”

正文0133

0133

左浮低头看着男人慌张的样子,低言安慰道:“别怕,教主不会伤害你的。”萧暮之当然知道那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己,可自己却会伤害他。

想摇头拒绝,却无法动弹,萧暮之悲哀的看着左浮,道:“连你也这样逼我。”左浮手上的力道不由加紧,随即沉默的解开男人的穴道,却依旧没有放他下来,只是缓声道:“萧公子,你不也说了,人活着往往不是为自己开心,若当真是绝情绝爱的仙神自然无话可说,但你却是有情有义的凡人,既有情义缠绕心中,又怎敢奢望只为自己,公子,我要为教主着想。”

萧暮之终于可以动了,他抬头看着眼前精致的银色面具,冷冷道:“为他着想,你知道他的想法吗?或许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认为。”

左浮看着男人冷漠的面庞,不要轻叹一声,道:“多说无益,若我是你只怕也会这般。”萧暮之顿时勃然大怒,道:“既然知道你还要抓我走。”左浮抿着唇道:“那这个萧雪海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就值得你心甘情愿呆在他身边,教主哪点不及他。”

萧暮之被气的冷笑连连,道:“是啊,你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就我如今落魄的连家都不能回,既然如此,你们何苦把一颗心放在我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男人有此刻的表情,左浮猛然认识到自己踩到了男人的禁忌,立刻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没说完,萧暮之已经冷冷的下了逐客令,道:“既然如此就把我放下,出去!”

左浮不答话,反而将男人搂的更紧,正准备冲出门时,又从屏风上取下一条狐裘披风盖在萧暮之身上,萧暮之看着男子细心的动作,半晌无语,随即苦笑道:“左浮,你何苦逼我,让他忘了我不好吗?”

左浮动了动手臂,确认男人的姿势能跟舒服一点,随即也苦笑道:“我也想过,所以那一年中也不曾打探过你的任何消息,如今才想明白,教主……怕是忘不了你的。”萧暮之抓着左浮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这句话而猛地抓紧,就势将头埋进男子胸前,男人声音有些发闷,呐呐道:“……左浮,你带我回去他只会更伤心,难道你不明白。”

左浮缓声道:“若能伤心罢了,我只怕他如今连伤心也不会了。”男子的这句话另萧暮之的心猛的一缩,呼吸也仿佛因为这话而抽紧,但随即,萧暮之抬起头,开始挣扎起来,声音因为奋力的挣扎而显得有些急促:“不要在跟我说这些,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见他,你听到没有,放开我。”

见了又能怎样,我已经伤害了他,难道现在还要伤害雪海吗?

不……我不要走,我答应过雪海,不会离开他的。

“放开我,……呜你、你……”萧暮之好恨,无论怎样挣扎,怎样打骂,紧搂着那那双手却若同高山般丝毫不为所动,蓦的,萧暮之叫道:“来人,有刺客!”话音刚落,门外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门窗上透出重重重兵的人影。

左浮眼光一寒,蓦的抓住萧暮之捶打自己的手紧紧捏在手中,缓声道:“没用的,就是死我也要把你带出去见他。说完,猛的换出一只手,单手将人搂在怀中,一脚踢开了大门,刚开门,萧暮之已经看到远处被惊动的急速而来的白色身影,男子冰蓝的双眸散发着滔天的怒意,如同暴风雨下的海水般狂暴的似乎要将一切淹没。

左浮也看到了正急速赶来的萧雪海,他知道不能久留,否则等那个诡异的白发男子一到,自己的胜算有少了许多,当即直接冲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侍卫持刀举剑,远处的弓箭手不断的瞄准,却因为男子手中搂着的萧暮之而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以来反而成了左浮的靶子,眼见萧雪海将近,左浮也已经逐渐移到了安全地带,猛然,数十枚金标齐齐向远处的白衣男子打出,萧雪海堪堪闪过,立刻命令身后的暗卫,道:“取弓。”立刻,身后的人递给男子一把金色的弓,那弓形如弯月,又两条龙型构成的弓身,在中间部分,两个龙头互相缠绕,金色的重箭搭载上面,箭头正好被二龙含在嘴中,形成双龙戏珠般的格局。

啪的搭上重弓,萧雪海清冷的声音透着摄入的寒气,冷声道:“把人放下。”随即快速的一搭一拉之间,一柄极品重弓已经被拉了个满圆,左浮身上已经染了不少血,而萧暮之身上却半点也无,全被那厚达的披风给遮挡住了。

左浮回头冲着萧雪海哈哈一笑,道:“做梦吧。”萧雪海看着那黑衣男子就快突出重围,当即猛的射出重箭。

萧雪海箭法极其厉害,堪堪的对着左浮的眉心,竟是想致人死地。

他早已不是善良的人,只是为了身边慈悲的人才放下了屠刀,但此刻那个让自己放下刀的人即将被人夺走,他还怎么装好人?

刷刷数箭接连射出,左浮刚刚避开第一箭,第二箭已经连续射来,左浮大惊,没想到萧雪海的箭法如此快速凌厉,又险险的避开第二箭,但接连袭来的利箭将左浮彻底搞的手忙脚乱,混乱中,已经被围上来的士兵伤了几刀,顿时,鲜血透过男子的身体沁湿了萧暮之的衣衫。

贴着男子的胸膛,萧暮之可以很近的听到男子吃痛时压抑的声音,顿时

心中一紧,混乱中抬眼望去,那一抹雪白的身影正稳稳的举着金弓不断的搭箭,白衣男子那双冰蓝的眸子已经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丝血色,萧暮之心中一紧,想挣扎,却怕会影响到左浮,此刻正是两难的境地。

当即低声道:“左浮,你放下我快走,等暗卫过来就来不及了,他们可都是高手,寡不敌众你会吃亏的。”刚说完,左浮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咬着牙,左浮道:“对,寡不敌众,我们先走,这个仇日后再报。”当即抱着萧暮之纵身一跃上了高墙,施展轻快快速而去。

正文0134

0134

萧雪海大怒,道:“给我追。”说完,猛的搭弓射出一箭,左浮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想要躲,却因为怀中抱了个人而慢了一步,只听一声呲的声音,金箭射进了背中。

萧暮之瞪大眼,他是从遍地死人的疆场上爬出来的,什么兵器没见过,只听那声音也知道这一箭力道极重,扎的很深,更狂况箭本身就是配着重弓,这杀伤力更是不少。

男子只是发出很轻的一声痛呼,随即又咬着牙继续奔逃。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萧暮之的因为被男子搂在怀里,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后面追来的人,又用轻功疾驰而来的高手,身形在房屋民舍间起落,有在地上举着长枪追赶的士兵,一时间,萧暮之意识的事情大了。

如果左浮被擒,那下场只死不生。

毕竟自己此时的身份是使臣的一员,先不说雪海怎么报复,就是大盛这一边做做表面功夫,那也是肯定要处死的。

当即,萧暮之脸色发白。伸出手牵住披风的一角,随即捂着左浮身后被箭射中的地方,捂住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颤声道:“左浮,快逃,不能被抓到。”

左浮听见男人的话,忍不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笑声清朗而虚弱:“我就说你不是个绝情的人。”刚说完,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左浮的速度猛然加快,身后追击的人怒吼声也越来越小,萧暮之眼前模糊了,漆黑的双眼染上一层泪光,朝着身后伸出手,茫然的抓向虚空。

……雪海,我不想离开你啊。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大哥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随即,那只伸向虚空的手无力的垂下,左浮感觉自己肩上一片濡湿,侧头看着男人湿润的双眸,心中忽然觉得有些酸涩不是滋味,也不知该怎样安慰,毕竟是自己强行将他带走的。

白日里的不好躲藏,于是左浮便只能专挑小路走,萧暮之记下了路劲,自己两人此刻也是向北走,只不过是向着稍微偏西的位置,于都城的位置稍稍措开了一点,待到傍晚时,左浮带着萧暮之不着痕迹的潜入了一家勾栏院。

萧暮之心中一窒,那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然而,当左浮推开门时,只有一个受惊的小倌大叫了一声,左浮走上前去,冷冷的看着那个十四五岁的漂亮男孩,冷冷道:“先前那人呢!”

小倌被吓的不得了,但还是认出了是昨晚那位客人的随从,当即答道:“他……他早上便走了,可能找你去了吧。”

左浮目光一寒,还待说些什么,人却已经软软的倒下,萧暮之也跟着被压在了地上,那小倌缩在床上,雪白的肌肤半遮半掩,瑟瑟发抖的看着满身是血的两人,但也不敢叫出声。

萧暮之被左浮压住,咬着牙费力的搬开男子的身体,随即转头问道:“你这里有伤药吗?”刚转头顿时愣住了,随即面上升起一抹怪异的神色,那小倌和自己到是长的很像,像是明白了什么,萧暮之咬着牙,径自起身在房里翻找。

那小倌看着萧暮之苍白焦急的脸色,随即小心的下了床,从茶几下方拖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这是我平时用的伤药。”萧暮之立刻接过手,打开一看,纱布伤药一应俱全,当即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看着那小倌半露雪白身躯上还留着的点点痕迹,萧暮之不自在的撇过头,小倌也明显察觉到了什么,默默的上了床,抱着被子卷曲在床角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萧暮之小心的剪开男子的衣衫,看着已经明显昏过去的左浮,随即拿起手中锋利的刀猛的切开男子的伤口,那小倌忍不住一声惊呼,随即死死的捂住嘴,闭上眼再也不敢看了。

将伤口稍微切开一点,萧暮之才小心翼翼的拔出箭头,因为那本是重箭,若不开个松口,而是强行拔出的话必定会血流不止,萧暮之对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因此虽然因为身体不好而废了些力,但终于还是将伤口都处理好了。

看着趴在地上,浑身还穿着血衣的男子,小倌小声而怯弱的问道:“要不让他睡我床上吧,我给他弄点水擦擦身子。”萧暮之颇为意外。

老实说,大盛礼教甚严,并不盛行男风,男人和男人之间发生那种事必定是引人唾骂的,萧暮之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有小倌这种东西,但从小的教育使得他对这类人十分不耻,更从未踏足过这些地方,以为小倌都是那些贪慕荣华的漂亮男人,但此刻看着这小倌也才十四五岁的年级,声音软绵绵的,一双大眼睛含着怯意又带着关心的神情,萧暮之不由一怔,随即才点头,道:“啊,那谢谢你了。”说完正想将左浮抬上床,才明白自己根本没那个力气,那小倌也看出来了,随即下了床,跟萧暮之一起将左浮趴着放在床上,随即自己去去了温水,小心的擦拭着左浮身上的血迹。

看了看萧暮之虚弱苍白的神情,于是依旧用那软绵绵的声音道:“公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的床够大,你也可以睡的。”他的床确实够大,足够三四个男人在上面滚的了,刚说完,小倌脸就白了,随即不安的低着头。

萧暮之看着这样,仿佛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于是轻声道:“是我们两个打扰了,你也睡吧,剩下的教给我来就好了。”那小倌抬起头嗯了声。

萧暮之忽然皱眉,伸手抚上了小倌的脸,道:“刚才还没有的,你被人打了?”小倌咬咬唇,点着头,道:“晚上不给供热水,我又没钱给他们,他们让我陪他们一次,我不肯,就打我了,没事的,我习惯了的。”萧暮之一怔,看着那盆温水,良久,缓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倌垂下头思索了一翻,道:“我叫媚儿。”萧暮之一蹙眉,道:“我是问你的真名。”媚儿明白过来,怯怯道:“我真名姓王,单名一个启字,今年十三岁了。”萧暮之错愕,声音有些加大,道:“什么,十三岁!”那还是个孩子啊。

正文0135

0135

王启被吓得缩了缩身子。不明白萧暮之在惊讶什么,随即对上萧暮之有些心疼的眸子,蓦的小心翼翼道:“公子,你生气了?”

萧暮之摇摇头,随即拧干白布,细细的给左浮擦拭,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难道富贵钱财就那么重要,比较是个男孩子,怎么能作出那样的事,萧暮之猛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又比他强多少呢?

王启眨了眨眼,道:“我来了很久了,当年战乱,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最后被父母卖进来的。”

战乱,又是战乱……

萧暮之脸上惊讶的表情一览无余,他知道那些青楼女子很多都是身不由己,因此从未轻看过她们,但却一直以为小倌都是自愿的,毕竟就算父母要卖,也多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仆役。哪个父母会舍得将儿子买去ji院呢?

此刻听了王启这句话,顿时哑口无言,面色浮现一丝愧色,有些心疼这孩子,当即轻声道:“你父母怎么会把你卖进这种地方?”

王启却没有丝毫怨恨的神色,面色浮上一丝哀伤,道:“家里人口多,奴仆的价格贱,这里很高,卖这里够家人撑下去。”说完,仿佛想甩掉这些情绪,王启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道:“昨晚我接了个很大方的客人,他好英俊好温柔,而且还给了我很多钱,我只要在努力点就可以在妹妹十三岁之前给她赎身了。”萧暮之明白他说的人是独孤凤,于是刻意的忽略掉,而是疑惑的问道:“赎你妹妹?”

很久没有人跟自己这样聊天了,王启盘着腿坐到床上,露出雪白的脚丫,萧暮之见了,轻轻一笑扯过被子给他盖在身上,王启愣了愣,随即将被子紧紧的抓住,道:“这里的规矩是到了十三岁就要接客,我妹妹还有两年就满十三了,她现在在伙房做事。我想这两年如果能多存点钱就可以把她赎出来,她将来就能嫁一个好人家,不像我……”一辈子只能被千人骑万人枕,人人唾骂见不得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雪白的面颊上泛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看着小小年纪的孩子露出这样的笑容,萧暮之沉沉叹了一声,这……就是太平盛世么?在慕容释治理下的大盛确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但何时才能没有战乱,何时才能让这些肮脏的交易终止?

萧暮之仿佛想到什么,忽然在左浮身上搜起来,不一会儿就搜出一叠银票,那么多的钱是王启从没见过的,萧暮之给了两张,笑道:“够了吗?”王启瞪大眼,声音有些发颤,道:“都是给我的吗?”

萧暮之点点头,王启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够了,连我赎身的钱都够了,公子,王启今生一定不忘您的大恩。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萧暮之心疼的将猛的跪下的孩子扶起来,抹去他脸上的泪珠,轻声道:“说什么傻话,你这一生还长着呢,怎么能让你给我当牛做马,如果你要记恩,这钱是他的,你记下他好了。”王启随即看向左浮,一只手指缓缓抚上了左浮的面具,南呢道:“他叫什么名字?”

“左浮。”

“他的面具好漂亮,我能摘下来看一下吗?我想记下他的样子。”萧暮之当即眯起眼,他至今也未见过左浮的真面貌,是否这面具下隐藏着什么?

当即,萧暮之轻点头,缓声道:“可以。”

随即,王启缓缓去揭左浮的面具,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随即左浮睁开眼,淡淡道:“别碰。”王启吓的想缩回手,却被左浮死死的握紧。

萧暮之蹙眉,这人怎么这样吓一个孩子。

左浮缓缓坐起身,忽然看向萧暮之,笑道:“萧公子,你虽不要他当牛做马,我却是要报答的。”说完,看向王启,王启不安的扭动一下手腕,铮不开,于是只用一双求救的目光看向萧暮之。萧暮之知道左浮是不会起恶意,但还是好奇他想干什么,于是问道:“你想他怎么报答你。”

左浮轻笑道:“我……差个徒弟。”萧暮之瞪眼,当即大喜,王启也反映过来,有些不可置信。

萧暮之笑道:“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左浮可以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一直隐藏身份潜伏在妙毒医仙身旁,一身医毒本事更是了不得,能得到这样的师父,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萧暮之也由衷为王启感到高兴,不过随即又道:“你为什么想收他当弟子。”左浮盘着腿静静调息,对会武功的人来说,受伤最好的修养方法是调息而不是睡觉,因此左浮轻声道:“这孩子秉性好,而且根骨也不错,况且也算救了我,所以就收了。”萧暮之也是练过武的人,自然也看出这孩子根骨不差,当即释然了。

随即神色一僵,猛的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左浮猛的睁眼,对男人的话置若罔闻,道:“教主已经走了。我们按回宫的路线应该能找到他。”

萧暮之紧抿着唇道:“如果找不到呢!”左浮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说道:“那我就带你回凤凰宫,教主迟早是要回去的。”萧暮之怒气上涌,抿着唇,冷冷道:“你现在可以阻止我吗!”

左浮轻笑一声,道:“你可以试试。”萧暮之无话可说,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即使左浮受了伤也可以轻易制住,神色黯然的垂下眼,萧暮之侧身睡在床上。淡淡道:“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左浮隐在面具下的眉梢微挑,道:“自然,后有追兵我们可没多少时间睡觉。”

萧暮之很累,但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好多人影,有雪海,他强撑的笑容,他冰蓝温柔的眸子,他疯狂时残暴的神色;有独孤凤的,他霸气的挑眉,邪魅的笑容,冷酷的语言,纯真信赖的表情;甚至有久未想起的慕容释,他一拂龙袍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副斩将图;有徐梦卿的,她温柔害羞时的表情,她执着的追求,她颤抖的解着自己的衣衫。

有林胜,有黄延康,眼前一片苍茫的雪山,万里无垠的皓月,无数的篝火在风雪下升起,粗狂豪迈的歌声响彻关山。

有自己的对手,有自己的家臣,无数的或远或久,或活着或死去的人出现在闹海中。

无数的人一一在眼前闪过,萧暮之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觉得眼前冰凉一片,睡梦中的人喃喃的低语:“梦卿。不要走。我对不起你们,雪海,不要走,皇上……”

“不要……呜”左浮睁开眼,看着同样也睁开眼的王启,随即伸出手细细擦去男人眼角的泪痕,低声道:“不走,别怕……”

王启看着男人睡梦中痛苦无措的神情,咬着唇道:“他是不是很痛苦。”

见男人逐渐平静下来,左浮才躺了下去。淡淡道:“有痛苦就有欢乐,欢乐与痛苦本就是相对存在的。人生短暂,与其执着于欢乐痛苦,何不纵情山水逍遥万里来的自在。”说罢,左浮自嘲的一笑,话好说,做到却很难。

王启喃喃低语:“欢乐痛苦,那若无悲无喜会怎样呢?”

无悲无喜,无为而处,很少人能达到这个境界,因此左浮没有说话,而是静静闭上眼。

一夜无话。

正文0136

0136

第二日黎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左浮早早睁开眼,猛然察觉到胸前有一个温暖的躯体,低头望去,只见男人正垂着头靠在自己胸前安安静静的沉睡,墨色的青丝舒展的披散在床上,左浮怔了怔,起身,伤口依旧疼痛,却已经好了很多。

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左浮摇着男人的肩膀,道:“萧公子,该动身了。”他这一摇没有摇醒男人,反而是王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看着左浮,用特有的软绵绵的声音问道:“嗯……师父,我们要走了么?”

左浮点点头,道:“你也快去把赎身款交了,我们稍后就要动身了。”王启连忙揭开被子下了床,随意的梳洗了一下就蹬蹬蹬的走了出去。

先去把妹妹叫起来,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左浮想着男人现在身体不好,于是也不再叫,决定让他多睡一会儿,自己先去洗漱了,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待神清气爽的回房时,王启已经带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规规矩矩的站在床边,一见左浮连忙道:“小妹,快叫人。”

小女孩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怯生生道:“哥哥,你好。”左浮看了看兄妹俩,不由摇摇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语儿。”

左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到是喜欢王启这孩子,虽然有些胆小,但心地却是纯良,只是本来带一个小孩已经不容易,如今又多了个小女孩,左浮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乔装一下,买辆马车。

梳洗完毕,天光已经隐隐从云中透出,左浮于是上前推了推男人。

一叫,没醒,于是继续叫,男人依旧沉睡。

左浮皱了皱眉,伸手缓缓压上了萧暮之的眉心,随即用力一按,萧暮之果然醒过来,不过确实睡衣迷蒙,半睁着朦胧的眸子,无意识的张着双唇,随即迟钝的看着左浮,一句话也不说,眼见男人又要闭眼,左浮隐在面具下的面容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立即趁着男人还没睡的空档,使劲的摇晃着,道:“萧公子,该动身了。”

萧暮之茫然的看着左浮,被他摇的更是昏昏欲睡,良久,唇角逸出一丝不成调的喃呢声,仿佛不满被人打断美梦,左浮顿时无语,干脆直接将男人搂在从床上坐起来,这样你总不会还睡吧!

哪知萧暮之竟然打了个哈欠,忽然一把抱住左浮的腰身,直接就依偎进他的怀里,在左浮怔了没多久,已经呼呼大睡了。

良久,一声苦笑,左浮将男人凌乱的发丝慢慢拢好,低声道:“你到底怎么了。”男人不起,左浮此刻又负了伤,再加上两个小孩,自然是不能上路了,于是便买了辆马车向着凤凰宫的地方赶去。

此时的守城府中,使臣的队伍已经快速出了城,萧雪海坐在雪白的马车内,脸色平静的让人恐怖,不多时,南郭宏骑着马走到车边,探进头道:“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的队伍继续往都城赶,血盟令已经传下去了,不过……凤凰宫树大根深,而且又有八百丈天险,恐怕不好攻下来。”

萧雪海平静的看了南郭宏一眼,道:“谁说我要打凤凰宫。”

南郭宏露出不解的神色,道:“那是?”

萧雪海想着此刻被人掳走的男人,露出一丝苦笑,道:“我只要把他安安全全的找回来就好。”

那一天,萧雪海在后面紧跟不舍的追,可是最后他看见什么?

他看见男人用披风给那个男子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甚至男人看见追兵后脸上慌张的神情无一不收进眼底,事情都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他还能如何,真的杀上凤凰宫弄个两败俱伤吗?只怕到时最伤心的却是他吧。

萧雪海收起无奈而苦涩的神情,转而道:“吩咐下去,全力搜捕,还有,派一只血旗潜伏在万仞山入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被那人带进凤凰宫。”凤凰宫易守难攻,万仞山百八丈天险猿猴难攀,再加上那是独孤凤的地盘,一但男人被带进去,想要抢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时值傍晚,左浮本以为多让男人睡一会儿他自然会醒,谁知已经到了当天下午却还是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左浮不由皱了皱眉,睡觉可以,但也不能一点东西也不吃。

本来中午时路过一个小镇,左浮要了些粥点打算喂给男人,却发现睡梦中的人什么也吃不下。

马车咕噜噜的前行,王启和语儿兴奋不已,时不时的将脑袋探出窗口,他们太渴望自由了。

左浮靠着马车上微闭着眼,事实上却是在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半晌他睁开眼,看着软软睡在车上的男人,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些,眉间微蹙,仿佛梦睡的并不安稳。

左浮看着看着,仿佛着了魔一般,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面颊,随后如触电般的收回,仿佛做贼心虚被人抓到一般,谁知刚收回手,就看到王启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王启自小在那种地方长大,心中对于男女情事并不陌生,此刻看着左浮的举动,心中有些震撼。

难道师父喜欢萧大哥吗?

左浮精致的面具上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将男人抱起来靠在自己胸前,随即拿着水壶想给他灌些水,但失败了,即使将水灌进去又阻断男人的呼吸,那些水还是全部被吐了出来。

左浮忧心的皱眉,随即又一次牵起男人的脉搏整断,但出了脉象比较虚弱以外,根本查不到任何问题。

并不是左浮医术不精,而是萧暮之在之前已经服用了昆仑神玉的玉浆,毒性已经化解,留下的只是后遗症而已,就算此刻让一直照顾他的南郭宏整脉,也是整不出什么问题的。

一天一夜的沉睡,滴水未进,左浮总算明白了男人为什么这么虚弱,当即叹了一声,看来得等他自己醒了问问才行,这样下去,就算他自己不难受,教主只怕也要心疼死。

正文0137

0137

马车已经驶进了山中,远离了繁华的人世,;两个孩子白天兴奋了一整天,此刻已经累的酣睡,踏踏的马蹄声中忽然出现了一声嘹亮的鹰鸣声,如箭一般的划破宁静的夜。

左浮忽然停住马车,抬头向上望去。

前面有一条可供一辆马车通向的峡道,四周高低错落着不同的树种。

今夜又是一轮难得的满月,银辉洒下大地。在山崖中延伸出的一块危石上,一命浑身黑衣的男子正斜斜的坐在上面,手中提着一个酒坛,一只脚垂下山崖,这样危险的姿势普通人一定不敢,但那人却悠然自得。

一只灰色的鹰有猫般大小,围着山崖不断飞旋,随后在看到左浮后飞快的俯冲下来,随即立在了左浮的肩上。

左浮笑了,轻抚着鹰头,轻声道:“鹰儿,谢谢你陪着教主。”鹰儿的小脑袋转了转,犀利的黑色眸子在月色下仿佛会发光。

悬崖危石上的男子眯起眼,起身,随意一跳,看的人心惊胆颤,但那人却[www.qiyebooks.com]没有摔下来,而是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如羽毛一般毫无声息。

左浮眼中一亮,高兴道:“恭喜教主。”

这样的轻功已经不属于凡人了,左浮知道独孤凤已经练成了登云步,这样的轻功就是攀雪山也能落地无痕,更何况小小一面山崖。

独孤凤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赞美,皱眉盯着马车道:“里面是什么人!”即使听呼吸也知道,里面是两个孩子一个病人,但独孤凤可不明白自己的左膀右臂什么时候和这样的人交往了。

左浮一笑,伸手撩开了马车帘子,独孤凤看着车内的人,不由呼吸一窒,眼光在也移不开。

银色的月光照在男人苍白的面上,使得男人看起来更加脆弱,仿佛已经变得透明,修长消瘦的身形侧躺着,柔柔的勾勒出惑人的线条。

独孤凤缓缓上前,伸手轻轻点上了男人淡色的唇瓣,随即缓缓移动,细细抚摸着那渴望已久的眉眼。

但下一秒,他已经猛的离开,仿佛眼前的人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蛇蝎。

左浮很明白独孤凤心中所想,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这独孤凤做决定。

良久,独孤凤低沉的声音散发着一丝寒气:“你把他劫出来的。”左浮不否认,抿着唇微微点头。独孤凤看了眼前从小生死相随的属下,皱眉道:“你受伤了。”虽然左浮身上穿的完好,看不出丝毫伤痕,身手也依旧灵活,但对他熟悉无比的独孤凤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左浮知道自己无法否认,只得继续点头。独孤凤冷哼一声,微怒道:“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萧雪海是血盟的首领,你一个人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左浮咧嘴一笑,道:“教主,我不是回来了吗?”独孤凤冷哼一声,复又看向车里的人,良久,才道:“你为什么要把他带来。”

左浮微微沉默,随即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只要能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不是吗?”独孤凤邪魅的面上勾起一抹冷笑,静静的注视着车上的人,道:“互相喜欢?……哼,难道你那天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教主,你说过你不会放弃的。”正因为你说过,我才拼死将他带出来,从小到大,你说的话我句句都记在心上。

独孤凤苦笑一声,蓦的道:“左浮,把面具摘下来吧,我想跟你说说话。”正因为要左浮潜伏在妙毒医仙身边,因此为怕人认出来,自己便命令他带上面具。左浮迟疑了一下,随即缓缓摘下面具,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张精致俊逸的面孔,还带着一丝犹豫的神色。

独孤凤看着左浮,笑了,将手中的酒瓶扔到他手上,道:“今晚陪我喝酒,就像小时候一样。”左浮看着手中的酒坛,想到了当年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时,年幼的独孤凤经常偷着酒跑出来,有时候带上一只烧鸡,有时候带上一些小菜,然后跑到自己的乞丐窝里,两人喝着辛辣辣的酒,然后挣着谁吃鸡腿。

左浮笑了,于是拿着酒坛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入喉,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涌遍全身,左浮呼了口气,大声道:“如果我爱上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将他留在身边,用抢,用捆,哪怕他不愿意,我囚禁他一辈子也不会让他离开我。”独孤凤听着一向温柔的左浮说出这番话,并没有笑。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至少左浮在某些方面是执着的。

但兄弟,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一但真的爱上谁,就舍不得让他有一点伤心。

正因为你还没有喜欢上谁,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番话。

左浮躺在青石板上,独孤凤斜坐着,两人在月光下静静喝着酒,咕噜咕噜的酒声仿佛在为月光伴奏。

良久,独孤凤道:“他还没醒。”

左浮打了个酒嗝,道:“嗯,他身体……差了很多。”

独孤凤又仰头喝了口酒,道:“我知道,可是他对那个伤害他的人居然一点恨意都没有,那个傻男人,一生都毁了,竟然还那么烂好人。”

左浮笑了笑,两人都有些醉了,眼前迷茫一片,只剩下苍茫的月色与随风浩荡的墨绿色树海。

“是啊,他傻的让人无话可说,真不知道,他百胜将军的名号是怎么闯出来的。”左浮毫不留情的挖苦。

独孤凤也在石板上躺下来,忽然眯着眼仿佛回忆到什么,呵呵笑出声。

记得当时自己掠走男人时,他曾经说过一段将自己气炸的话“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可是当朝的一品大将,你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中人,你有那个本事留住我吗?”当时男人说这句话时,眸中张狂不羁的神色依旧清晰无比,那是独孤凤第二次被同一个人嘲讽,一辈子也忘不了。

似乎,除了受伤时,男人几乎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每一次都是将自己的自尊打击的体无完肤,每一次都是一副委屈的神情,让独孤凤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独孤凤轻叹一声,道:“左浮,我是不是很倒霉,为什么会爱上他。”左浮笑了笑,道:“萧公子很好。”

正文0138

0138

独孤凤唇角钩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道:“好?他哪里好?他眼高于顶,独孤凤唇角钩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道:“好?他哪里好?他眼高于顶,固执,迂腐,喜欢死撑,明明受了伤也从不说出来,还有,还有他那愚昧的忠心,我讨厌透了。”

左浮侧头看着苦笑的男子,道:“可你还是爱了。”

独孤凤坐起身,抬头看着天空的一轮满意,喃喃道:“爱了,而且还是一个男人。”凤凰宫有各色美丽的女子,侍寝的姬妾,但独孤凤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爱的恨不得斩断他的手脚,让他永远离不开。

左浮抿着唇,微微沉默,出声道:“教主,做个决定吧。”左浮话不多,但他说的话总是很关键的,独孤凤知道自己该做个决定,于是他起身走到了马车边,一把抱起了沉睡中的人。

男人的身体并不重,被抱起之后也没有一点反抗,只是软绵绵的贴在独孤凤胸前,淡色的唇瓣微张着,吐出微弱湿润的气息,独孤凤将男人放在青石板上,将萧暮之盘腿坐起来,随后伸手拍了拍男人的面颊,淡淡道:“萧暮之。”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独孤凤皱起眉看着左浮,左浮在男子旁边蹲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等他自己醒了告诉我们,教主,点他三坛大穴吧。”

独孤凤很快在男人点了人身最疼痛的三坛大穴,许久,男人才仿佛感应到那痛苦,猛然睁开眼,痛苦的皱眉,然而,当萧暮之看见眼前的独孤凤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独孤凤霸气的双眉蹙起,一双眸子盯着萧暮之,仿佛如果给不出满意的答案就要将他生吞活剥。萧暮之看清了四周的形式,动了动嘴角,呐呐道L:“以前中毒,这是后遗症。”独孤凤不语,看着男人完全不愿面对自己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怒火,但很快,独孤凤就平静下来,压抑着怒气,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是谁下的毒。”他知道不可能是东方紫英下的毒,因为那个女人不管下任何毒,左浮都会有办法,但此时连左浮都没办法,只能说下毒的另有其人。

萧暮之明显感受到男子压抑的怒气,不安的后退,漆黑的眸子紧张的看着一旁俊逸的男子,虽然摘下了面具,但萧暮之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左浮,因此带着一丝紧张的说道:“是我自己被蛇咬的。”

独孤凤抿着唇角,冷笑一声,道:“好厉害的蛇。”

左浮看着男人有些不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萧公子,不知道是什么蛇?”要说蛇毒怎么可能难道左浮?但左浮确想不出什么蛇毒会让人睡眠延长。

萧暮之想了想,道:“是金乌王。”独孤凤神色一变,金乌王他当然知道,那是南疆蛊王才会培育的异种,剧毒无比,中毒之人三日之内必会痛苦死去。

当即,独孤凤脸色都青了,左浮眸中精光一闪,看了萧暮之半晌,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但独孤凤却开口了,道:“有什么办法。”

左浮淡淡道:“凤凰胆,不但可以治好余毒,还能续好断脉,就是恢复武功也有可能。”独孤凤呆住了。

萧暮之垂下头,低声道:“这一次雪海来大盛就是为了寻这东西,不过……哪能那么容易,在哪里都不知道呢。”左浮忍不住看了眼独孤凤,凤凰胆对于凤凰宫来说不仅仅是一味奇药,更是家传的祖物,全天下只有一枚,至今仍然生长在万仞山飞雪峰顶端,只有练成了登云步才能上飞雪峰。

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良久,萧暮之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道:“凤,你……那天没有受伤吧。”

独孤凤抿着唇,随即才道:“没有。”萧暮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须时,他缓缓起身,道:“我想回去了。”独孤凤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回哪里?”

“我想雪海了。”

左浮忍不住闭上眼,不去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这个男人,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他难道不知道这句话会惹怒眼前的人吗?

独孤凤眯起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随即伸手缓缓抚上了男人的面颊,火热的手指缓缓往下,随即狠狠的捏住了男人的脖子,眸中升起一丝残忍的神色,冰冷而缓慢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命在谁的手里?”手指缓缓收紧,萧暮之呼吸不稳,脸色逐渐涨红,一双漆黑的眸子却看着独孤凤,轻声道:“你……会杀我吗?”

独孤凤缓缓施力的手无力的垂下,萧暮之大口大口的喘气,独孤凤看着眼前的男人,道:“你知道我下不了手。”萧暮之苦笑一声,道:“你若下的了手又何必这么痛苦,独孤凤,你忘了我吧。”

“我已经用了一年的时间去忘,可惜失败了。”

萧暮之撇过头,不去看男子落寞的神色,低声道:“没有什么是忘不了的。”就好像我,已经认命了,早已忘了曾经那些壮志豪情,那些礼义廉耻。

伸手紧扣着男人的下颚,强势的让男人与自己对视,低沉的声音有些压抑的颤抖着:“你……你要我忘多久,呵呵,是不是残忍到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忘记,萧暮之,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残忍的一个人?”

萧暮之猛的抬头,努力的摇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道:“不、不是这样的,凤,我答应过雪海要留在他身边的,我已经欠他太多了,我不想连最后的补偿机会也错过。”独孤凤冷笑,带着一丝嗜血的残忍,伸手猛的将男人拉到自己怀里:“只是补偿而已吗?萧暮之,你还要骗自己多久,连我都能看出来,你……爱那个男人。”萧暮之瞪大眼,不住的摇头,颤声道:“不,他是我兄弟,我没有……”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男子狠狠的吻住了双唇,霸道的侵略的吻毫不留情的噬咬着男人的双唇,温热湿润的舌强势的撬开男人无力的唇舌,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堵住了男人将要说出的话。

左浮沉默的转身上了马车,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萧暮之惊慌无措,长久以来可以被忽略的感情被毫不留情的拆穿,萧暮之被男子抱在怀里,完全感觉不到男子的入侵,只能本能的颤抖着,恐惧厌恶潮水般的涌来。

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爱上自己的兄弟呢?

正文0139

0139

内容暂无

“呜……呜呜……”低低的呜咽声传出,独孤凤放开男人被蹂躏的嫣红的唇瓣,看着男人被泪水濡湿的双眼,神色渐渐痴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男人泪湿的眼角,独孤凤用自己都觉得卑鄙的语气诱哄着:“跟我走吧,留在我身边,要不了多久,你们都会忘了彼此,暮之,你记不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要带我去看关山的皓月白雪,还说会一直照顾我,你不能食言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重,你不可以骗人的。”

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自己的话,男人只是张着一双月光般朦胧的眸子颤抖的望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颊一片惨白,自欺欺人的摇着头,悲哀的喃声道:“没有,我没有,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左浮静静的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男人低弱的泣声,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的睁开,淡淡的眸中升腾起一抹不安。

但纵然不安,终究还是忍住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教主和那个男人之间,终该有个了解了,毫不犹豫的点了两个孩子的昏睡穴,自己则翻身出了马车,向着黑暗处走去。

这种时候,将空间留给那两个人吧。

独孤凤眯着眼,一手狠狠的掌着男人细窄的腰身,让他困在自己的手臂里无法逃脱,另一只手则捏住了男人的下颚,没有用太大的力,却足以控制眼前虚弱的男子,低沉的声音仿佛有一股磁性,让人无法不去倾听,但萧暮之却想努力的想摆脱着个声音,但似乎一切只是徒劳,最后男人挣扎光了一切力气,只能无奈而无力的依附在男子胸前。

浓重的悲哀如黑色的烟雾般将人紧紧缠绕,萧暮之累了,头颅垂在男子肩上,感受着男子低下头,随即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额头,撩人的灼热气息抚着脸颊,萧暮之轻颤起来,罪恶厌恶的感觉与心头的恐惧不可遏止的生出来,脑海中久不曾去碰触的记忆被毫不留情的勾起。

那些身体被不断玩弄的场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一切都仿佛割不断的梦魇般侵入眼前。

萧暮之颤抖的去躲避不断落下的亲吻,却只是更叫可笑的将自己埋入男子的怀抱。怀里的人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不断的想潜入水中,干旱却将水分一点点蒸发,隔着单薄的衣衫,独孤凤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颤抖和恐惧.

然而这一次,他却并不打算放过男人,即使以往总在男人的惊恐与泪水中放弃,但这一次却坚定的不曾动摇,天知道,他渴望怀里的人太久了。

轻柔的吻最终堵住了男人颤抖的唇瓣,随即湿热的舌灵巧而强势的耗开男人的唇瓣,再次毫不客气的品尝着渴望已久的诱人滋味,修长的手指放开了男人的下颚,如同毒蛇般紧贴着男人的皮肤缓缓下滑。

萧暮之恐惧的瞪着眼,感受着男子火热的手中抚过自己的皮肤,一点一点褪去自己的衣衫,一阵凉意袭来,萧暮之疯狂了,原本已经耗光力气的身体又仿佛重生一般,不要命的挣扎起来,狠狠一咬,口中蔓延开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随即男子放开了萧暮之被蹂躏的殷红的唇瓣,一双邪魅的眸子此刻却生出了血丝,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紧紧盯着萧暮之,萧暮之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怒火和欲望的结合体,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萧暮之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惧,最终他将目光看向那辆马车,他不知道左浮早已经离开,所以他还是朝着马车颤抖的求救:“不要……左浮,救救我。”

下一秒,背部已经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就那么被男子狠狠的压到了青石板上,头部被撞击,一瞬间,大脑一片,茫然,望着天空的眸子中毫无焦距,直到一阵凉意侵入骨髓,萧暮之才感觉到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已经毫不留情的将衣物拨开。

萧暮之想反抗,双手却被男子拉过头顶死死的固定,独孤凤唇角有一丝血丝,发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身下无处可逃的男人,努力拿出所以的自制力,独孤凤才忍着没有狠狠的伤害身下的人。

他的心很痛,痛的眼前一片血红,痛的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为什么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男人都没有放弃自己,此刻却一刻也不愿意呆在自己身边,嘴里是鲜血的味道,是被身下的人咬出来的,独孤凤感觉不到疼,只有心中充满着一团不明所以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比怒火更沉重的东西。

手掌抚弄着身下的躯体,那光滑紧实的触感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紧紧吸附着男子的手掌,而男人不断颤抖的身躯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层透明的光华,独孤凤尽量让自己温柔点,他控制着怒火,不想因为这样伤害身下的男人,低下头去细细的亲吻着男人胸膛,由于长期不见阳光,男人的皮肤再也没了往日健康的色泽,反而苍白的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不要……凤……不要。”眼前一片迷蒙,朦胧的泪光中,看见男子低下头,随即胸前传来一阵**的感觉,湿润的舌嚣张而霸道的含住男人胸前的一点,在男人的颤抖中不停的亵玩着,火热的手掌不住的男人的身体上游移,不住的搓揉。

萧暮之明白自己的恳求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于是又想反抗,谁知下一秒,连双腿都变得无法动弹,男子半跪在地上,修长的腿毫不留情的挤进了男人的双腿间。

萧暮之如同被禁锢的囚犯,无法做任何动作,最终只能用一双溢满水的漆黑眸子看着身上的男人。

凤,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好害怕。

你说过不会在欺负我的,我信你,你不会伤害我对不对?

感受到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独孤凤抬起头,正看到男人被泪水湿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独孤凤心中一窒,这是男人相逢以来第一次这么看他,没有躲避,没有伤害,只是那么看着他。

正文0140

0140

内容暂无

独孤凤喘着粗气,猛的俯下身,吻了吻男人的眼帘,随后道:“暮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而且,你不会真的爱上你兄弟了吧?”明显感觉到身下人忽然僵硬的身体,独孤凤眯起眼,就那么趴在男人身上,用自己暗金色的衣袍紧紧将几乎被扒的赤、裸的男人包紧,初冬的寒气似乎也被驱散,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在无半点缝隙。

萧暮之咬着唇,眼睛一片朦胧,抬手想抹去眼前的泪光,下一秒却被男子温热的唇细细的吻干,直到看清了男子的面孔,暗红的眸子明显在压抑着什么,然而那紧抱的双臂,举动间的小心翼翼都让萧暮之证实了自己坚信的认知。

眼前这个霸道邪魅的男子,无论在如何残暴,却始终不愿伤害自己。

独孤凤,我究竟何德何能……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男人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独孤凤抿起了唇。

“独孤凤,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雪海了,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好害怕,那样的感情,即使上天不惩罚,也会被世人唾弃,我是一个男人,可是……我不但不能为国尽忠,为民出力,反而……反而喜欢上自己的兄弟,做出那样天理难容的事情,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做才不会错,为什么……为什么我发现自己连一条出路都没有。”萧暮之没有哭,反而伸手轻轻抱住了身上的男子,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独孤凤看着男人茫然的神情,心中仿佛被重重的击了一下,虽然明知道结果,但从男人嘴里亲自说出来,还是让人浑身发疼。

“那……你跟我走,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嘛?我说过要对你好,不会逼你,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萧雪海总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爱就那样自私的留在他身边,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萧暮之静静的躺在男子身下,泪痕犹湿的苍白脸颊上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有些苦涩,更多的却是怜惜:“那……你的人生呢?”

独孤凤浑身一颤,瞪着萧暮之说不出话来。

萧暮之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却格外清晰:“你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忘记我,那你的人生该怎么办?”良久,独孤凤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我把我的人生交给你,这样就不用忘了。”

萧暮之眼眸轻颤,为男子这句话心疼,更为他的人心疼,但萧暮之还是说道:“独孤凤,你说,我们谁欠谁?”

独孤凤一愣,看着男人许久,蓦的低声道:“我欠你的。”如果不是当初强行将你掠走,后来的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而掠走你的原因,却是因为你救了我。

萧暮之苦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你也看到了,我再也不是什么大将军,更不会武功,如今,我只求你忘了我。”

独孤凤双手握紧,咬着牙,道:“忘不了呢?”

萧暮之脸上的笑逐渐隐去,淡淡道:“人各有命,若你执意不肯忘记,那便是你自找苦吃……怪不得我。”独孤凤嘴角猛的抽搐,看着身下的人。

他怎么忘了,这个男人可是当年的镇国将军,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好冷,好狠。

好一个人各有命,自找苦吃。

原来我在你心中不过是自作多情,自作自受而已。

独孤凤惨笑一声,站起身,放开了对男人的禁制,紧接着,男人从地上摇摇晃晃的起身,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随即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半晌,拂袖转身,道:“独孤凤,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独孤凤仿佛还不肯相信,不可置信的道:“还清?”

萧暮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咱们之间其实早就两清了,人与人因为牵绊才走到一起,你我之间早就没有牵绊,也没有再见的理由,凤凰宫主,请回吧。”

一只手缓缓扣住了萧暮之的肩膀,那样大的力道几乎要将人的骨头捏碎。

萧暮之闷哼一声,随即咬牙,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他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是痛苦的,因为那只捏着自己的手在不住颤抖。

独孤凤此刻不知道什么感觉,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他……根本不想跟自己在一起。

原来一切的牵念,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自作自受。

但纵然如此……

自己还是无法不爱他。

哈哈,果然没错,爱情这个东西,都是自找苦吃。

独孤凤,你真他**的贱,真是活该。

独孤凤血红的眼眸中没有泪,只是冷冷的注视着男人留给自己的背影。

“萧暮之。”男子的声音很平静:“我确实是自作自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很好!从今以后,我独孤凤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包括你!”

男人轻笑了一声,低声道:“那很好,这样我也安心。”

身后猛然传出男子绝望的大吼:“萧暮之,你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左浮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从未流过泪的教主哭了。

表情说不上的痛苦还是绝望,如同一个万念俱灰的人偶,只有眼中翻滚着大颗大颗的泪滴,随后,独孤凤飞身上了马,在夜风中迅速消失。

左浮一呆,看着兀自背对着自己,不曾移动分毫的男人一眼,微微沉默,才道:“说清楚了吗?”

萧暮之道:“清楚了。”那声音明明很平静,却给人一股男人似乎在哭的感觉。

左浮于是上了马车,再次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眼,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良久,风中传来一丝很轻的声音:“忘于江湖吧……”

于是,马车轱辘的声音响起,月光下逐渐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良久,那个身影蓦的跌倒在地,随即缩起身体,降头埋进了双膝间,低低的哭泣声越来越大。

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想的。

萧暮之再也无法带起冷漠的面具,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将那个男子狠狠的伤了。

无力的跌坐在地,涌上的不知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感觉已经绝望到让人看不到阳光的地步。

压抑的哭泣声如同风的幽咽,风中传出带着低泣的祝福:“人生风雨路,凤……你一定要珍重啊……”

正文0143

0143

轻嗯了一声,萧暮之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萧雪海的手掌,微微点头,道:“嗯,那走吧,不过是不是该换身衣服?”萧雪海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雪衣,道:“换衣服?唔……我只有白色的衣服。”微微蹙眉的样子看的一旁的青河几人目瞪口呆,堂堂齐越国师,富甲天下,竟然说自己没衣服穿。

青河眼珠一转,笑道:“啊,我有一件过年穿的衣服,还是新的哦。”萧雪海正想说什么,萧暮之已经笑道:“那正好,雪海,你去换上。”男人发话了萧雪海自然不会反对,看了眼青河身上艳丽奇异的服饰,萧雪海冰蓝的眸子聚起一丝寒气,狠狠的瞪了青河一眼。

青河被吓的一哆嗦,但萧暮之只要在旁边他就是无法无天了,竟然不知死活的嘿嘿一笑,高高兴兴的领着萧雪海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二人离去,萧暮之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转眼看了青冥几人一眼,问道:“南先生他们呢?”

青冥道:“不知道,自从到了大盛就没见过他人,国师可能派了什么事给他。”萧暮之点点头,又笑道:“那怎么也没见着绿儿。”

青裂可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道:“萧公子,你恐怕不是想问这些吧。”萧暮之顿时无语,半晌尴尬的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是想问皇上的婚宴。”

青裂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道:“昨天已经过了。”

萧暮之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对于慕容释他实在是无奈又委屈,茫然的不明所以,此刻只觉得既然已经被认定为已死之人,萧暮之是在不愿意与皇帝见面了。

点了点头,萧暮之轻叹道:“皇上即位四年,一直后位空悬,这次大婚天下百姓也可安心了。”

青冥挑挑眉,道:“萧公子到是对皇帝很上心。”萧暮之一愣,连忙摇头道:“不,只是我终究是大盛子民,关心这些也无可厚非吧。”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大哥既然关心何不问我。”

萧暮之转头,猛然间怔住了,看着眼前一身红衣而来的男子只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鲜红艳丽的色泽如同初开的牡丹,华丽的衣衫上绣着大朵大朵金色的夜昙花,雪白的发丝被一根玄鸟形的金簪挽起,喜庆的大红色将男子雪白如玉的面颊更忖的艳若桃李。

不止萧暮之,连青冥等人都呆住了,往日的雪衣男子给人的感觉总像是不食烟火的神仙中人清冷孤傲的让人不敢亵渎不敢仰望。而此时的男子却仿佛是最高贵的牡丹,贵气逼人,少了那让人敬畏的神仙姿态,显得妖艳惑人,特别是一双冰蓝的眸子在淡淡的红光映忖下,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

萧雪海很讨厌这样华丽的打扮,本来就有些不悦的心情在听到男人竟然在谈论皇帝时更加恶劣,但他不会对男人发火,不想让男人看出自己的不高兴,于是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却突然发现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萧雪海有些慌乱,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是不是很丑?

还是哪里没穿好?

他喜欢自己在男人眼中永远是最完美的形象,可此时萧暮之从未有过的‘诡异’目光落在身上,萧雪海顿时有些发虚,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猛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红衣男子有些无措的神情,萧暮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的神色,呐呐道:“雪海……好漂亮。”虽然知道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但萧暮之看着眼前华丽妖艳的不似凡人的男子,还是觉得词穷。

萧雪海一愣,看着男人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整理着衣服的手缓缓放下,半晌,轻笑道:“是吗,大哥你喜不喜欢?”萧暮之嗯啊了一阵,才如实说道:“喜欢。”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懊恼起来,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好色了。

萧雪海笑意更深,但犹豫萧暮之正低着头懊恼不已,因此没有发现白发男子脸上悄然升起的一抹红晕。

青河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色,得意的扬扬下巴,道:“怎么样,不错吧,都可以当喜服了。”

萧暮之这才抬头,正了正神色,随即一脸平静的说道:“雪海,走吧。”谁知青河根本没眼色,直接很不给面子的叫出来,道:“哇塞,萧公子变脸也太快了,刚才还被迷的目瞪口呆呢,这么快就缓过来了。”没给萧暮之尴尬的机会,萧雪海已经抬手瞬间点住了青河的哑穴,这才淡淡开口道:“你们就留下吧,大哥,我们走。”

萧暮之刚才的失态被青河那小子戳穿,顿时有些发虚又有些自我厌恶。

……不能这样下去,萧暮之,你刚才究竟在干什么。

你居然……被自己的亲生兄弟给迷住了。

两人出了门,都没做声,萧暮之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肚子有些抽痛起来,整整七天只喝了些汤药,微微蹙眉,萧暮之眯着眼往前看,远处有一片茫茫的水雾,停下脚步,萧暮之指着那个方向,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太白楼,去那里吧。”

萧雪海看了他一眼,顿时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男人隐在披风中的手,萧暮之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抬头看他,道:“这是外面……别……”

萧雪海嘴角微钩,轻笑道:“好,好,那我们回家就可以了是不是?”萧暮之无奈的看着男子笑的开怀的模样,也没忍心还嘴,只是抽回手继续向着太白楼的方向走去。

未到楼边,已经看见了浩大的太白湖,湖面漂浮着零零星星的残荷,萧暮之看着眼前茫茫水汽,恍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天,湖面也是浮着点点初生的小荷,只不过此刻眼前是一片萧条的冬景而已。

沿着湖上了太白楼,萧雪海点了几个极其清淡粥点,虽然已经吃过饭,但还是陪着男人吃了几口,默默的给男人斟茶布菜。

长久的孤独使得男子本来就很少言语,此刻虽然静静的坐在男人身边,却觉得幸福而平静。

由于几天未曾进食,肚子虽然极饿但一阵阵抽痛感却让人难受不已。萧暮之眉头紧蹙,默默的喝着碗里的细粥,最终还是因为疼痛不

得不停下来。正难受关头,一只微热的手探入了披风,轻柔的覆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萧暮之身体一缩,腰后却被一只手托住躲闪不得。

“雪海……”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明知道男子不会伤害自己,萧暮之还是忍不住紧张,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但究竟是在害怕什么却找不到原因。

男子的手一向是冰凉的,但这一次却带着十足的暖意,萧暮之这才想起萧雪海刚才手中一直端着一杯热茶。

“我给你揉揉,再吃一点。”说着,覆在肚子上的那只手缓缓揉弄起来,萧暮之这一次是真的脸红了,男子轻揉的那只手完全不带丝毫邪念,就像是在给个吃坏肚子的小孩子按摩,萧暮之红着脸低下头默默喝粥,肚子抽痛的感觉也缓和下来。

待到吃完,萧暮之连忙起身,道:“走吧,我们正好回家取天山雪莲果。”

虽然那个地方对萧雪海来说根本不是家,但还是因为男人这句话而甜蜜起来,于是点点头,萧雪海乖乖的跟在男人旁边和萧暮之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正文0144

0144

二人缓缓走着,萧暮之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景物,目光看向一个巷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即使是这样微小的举动也被身旁的男子看在眼里。萧雪海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道:“大哥,看什么呢?”

萧暮之想到了第一次在那个巷道中遇见徐梦卿的情景,第一眼看见她时怦然心动的惊艳感。听见萧雪海的问话,萧暮之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前面快到了。”

萧雪海微微一愣,也没再说什么,看着男人加快的步伐紧跟了上去。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有几个年幼时相交的世家公子路过身边,他们并没有认出萧暮之,毕竟此刻纤弱苍白的男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当初那个人人羡慕敬仰的将军联系在一起,然而萧暮之却认出了他们,有些欣喜,有些激动,却还没有开口,那些人已经如无数陌生路人一样擦身而过。

萧暮之愣了愣,微微眨眼,随即摇头,萧雪海看着那群人离去,也明白男人此刻的心情,不由的紧紧抿着唇,忍不住拉起了男人的手,道:“大哥,别管他们,你还有我呢,将来你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一定会第一个认出你。”

男子说话的样子很认真,事实上他对萧暮之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的。

萧暮之低头看着毫不犹豫拉住自己的那只手,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全不放在眼里。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在光天化日之下会多么惹人厌恶吗?

萧暮之看着萧雪海冰蓝的眼眸,没有看见一丝惊慌,没有一丝的惭愧,而是理所当然的平静的注视着自己。忽然之间萧暮之发现自己在感情上竟是那样的怯弱,自己……明明已经爱上了眼前的男子,却从来不敢这样理直气壮的表达出来,反而用最卑鄙的方式自欺欺人。

可是……可是为什么是雪海。

这样的不伦境地即使瞒得了世人,将来死后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抬眼,萧雪海依旧目光明亮的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一丝杂质,这一次萧暮之没有抽掉被男子握住的手,下一秒,也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雪海……如果我们不是兄弟该多好,这样就算世人唾骂我也认了。

萧雪海眸子闪光一丝欣喜的光芒,于是小心的、努力的将男人握的更紧,即使只是小小的改变。

大哥,因为是我所以你才没有拒绝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将军府外,萧暮之看着大门上熟悉的字体,久久不能回神。

或许是二人的打扮太引人注意,有长久的站在外面,其中一个一脸严肃的士兵喝道:“镇国将军府外,闲杂人等不得逗留。”洪亮的声音使得萧暮之回过神来,萧家家大业大,守卫仆人数也数不清,来来去去的人无可计数,萧暮之也不认得那个站岗的士兵,微微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萧暮之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走到门外,看着那士兵,清朗的开口,道:“我想见……王伯。”本来是想直接叫萧暮然的,但考虑到自己已死之人的身份,萧暮之又改口说了家里的管家王伯。

门口那士兵一皱眉,冷冷道:“王伯,什么王伯,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萧暮之一愣,立刻道:“我说的是王管家。”

那士兵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喝道:“我们现在管家姓李,哪来的什么王☆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管家,你到底是什么人,没事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那士兵刚说完,只见男人身后已经闪出一个华丽至极的红衣男子,道:“哦,怎么个不客气法。”士兵被眼前美丽至极的男子冷冷的瞧着,不由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恢复过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分明是来挑衅的,兄弟们,把他们抓起来。”立刻一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将两人包围。萧雪海冷冷的瞧着指着自己二人的长枪,不屑的冷笑一声,道:“叫萧暮然出来,否则后悔可晚了。”

那士兵总算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来找萧侯爷的,你们走错地方了,侯爷一年前就不住将军府了,现在这儿已经空了,你们要找去南边的晋候府找吧。”

“晋候府……”萧暮之喃喃低语,虽然知道一但自己一死,萧家势必衰弱,但萧家世代封将,这坐将军府从未易过主人,如今却以是人去楼空了。

罢罢罢!萧暮之轻叹一声,早以看破这些功名利禄,此刻又何必惺惺作态,徒添伤感。

随意的拱拱手,正打算离去,却发现那些士兵没有放人的打算。

萧暮之微微皱眉,轻声道:“各位这是?”

那士兵并不看他,而是盯着萧雪海,嘿嘿笑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刺客,得先关起来查了再说。聪明的就别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萧雪海被那士兵的目光看的寒下脸,本来他来萧家只是为了陪男人,千万次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动怒,当萧家那些人不存在就是了,但此刻不但没见到人,反而被遇到这种事。

冷冷的看着那个士兵,萧雪海正待动作,那士兵已经伸手迫不及待的向他抓来。

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容,这样的笑漠然的让人心寒不已,但那士兵完全没发现,因为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已经被看似弱不禁风的萧暮之给狠狠的拍了下去。

士兵怒了,萧雪海却惊讶的看着萧暮之。

明明那么虚弱的一个人却毫不犹豫的保护自己。

看着很少发怒的男人明显生气的脸色,萧雪海缓缓的放下准备杀人的那只手。

“**,你不想活了。”士兵刚吼了一句,萧暮之就冷冷道:“别碰他。”士兵怔了怔,随即醒悟过来,道:“他**的!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就要碰,老子不但要碰,还要让你看着老子碰……”说完使了个眼色,四周的士兵立刻一挺长枪。

正文0145

0145

到底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十分准确的用长枪将两人的四肢禁锢住,萧雪海没有动,他只是看着男人。

看着动弹不得的二人,那士兵嘿嘿冷笑一声,缓步上前伸手向着男子的脸摸去,萧暮之冰冷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预料之中的,士兵的手还未触及男子的脸已经发出咯吱的声音,被狠狠的捏断。

没有人看清红衣男子是怎样出手的,因此所以人都更加胆寒了。

预料之外的是男子没有杀人,看着在地上惨叫的士兵,萧暮之确信他还活着,而萧雪海此刻却伸着那只捏断人手腕的手厌恶的皱眉,仿佛手上有什么极其不干净的东西,让他拒绝把手收回去。

架着二人的长枪有些发抖,萧暮之拨开那些根本不敢伤人的东西,随即牵起自己的衣袖,扯过男子的手轻轻的擦拭,直到萧雪海有些青白的脸色逐渐好转,才缓声道:“不想碰别人就不要动手。”他庆幸萧雪海没有杀人。

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不希望男子也一样沾满血腥。

背负着生命的罪恶是难以恕清的。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若都这样动不动就以强食弱,犯了一点错误就被诛杀,那这世间还有什么道义可言?

萧暮之蹙眉看了那个士兵一眼,轻叹一声,道:“快点给他治一下吧,晚了怕是接不好了。”说完,轻轻拉住了萧雪海的手,意思很明显,该走了。

萧雪海当然明白男人的意思,当即看也不看那些士兵一眼,拉着男人转身便走。

谁知这时,忽然传出一个人声,道:“混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把我将军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立刻又有一个声音轻声道:“粼大人息怒,先看看他们怎么说。你们还不快过来。”萧雪海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当即侧头问道:“大哥,你认识?”

萧暮之点点头,半晌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道:“你也认识,是粼升,我听的出他的声音。”萧雪海皱眉,道:“那你要留下吗?”

“不了,现在相见只是徒增麻烦,还是走吧。”萧暮之看见粼升从将军府中走出就已经知道。如今朝庭的局势已经改变,不再是自己能介入的了。

文轩看着远处丝毫不为所动的两人,不由大感惊奇,能在当朝大将军身前这

文轩看着远处丝毫不为所动的两人,不由大感惊奇,竟然敢不把当朝大将军放在眼里,这两人也太无法无天了,不由露出一丝玩味的目光。

粼升一皱眉,无端端跑出两人来闹事不说,还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伸手一招,身后的士兵递上了一柄暗弩。

粼升冷冷一笑,瞄准箭弩,接连三发的暗弩指着两人的后背。

“我这强弩一共三分,总有两支能射中。”看着两人准备走的动作,粼升不由咬牙切齿,真是反了!

萧暮之两人身形一顿,彼此对看一眼,萧雪海微微一笑,忽然清冷的说道:“放箭本就可耻,想不到堂堂大将军居然还会放暗弩。”粼升手下一顿,被人在士兵面前这么一说。面子上更挂不住,但手中的暗弩却不准备在发出去,否则岂不是正应了萧雪海的话?

正要开口,萧雪海已经猛然将身边的人往怀中一拉,头也不回的道:“不过你向来也不是什么君子,给你机会你也射不到我。”说完,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仙鹤,翩然轻灵的身法迅速离去,粼升反映过来时早已经没人了。

望着身边捂着手腕涕泪横流的士兵,粼升狠狠一皱眉,道:“可恶,真是可恶,居然连两个人都挡不住。”说完,一拂衣袖转身而去。文轩连忙道:“将军,我还要去一趟侯爷府。”粼升这才回过身来,拱手道:“嗯,文大人慢走。”

文轩微微点头,看着将军府的大门逐渐关闭,不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粼升到不是坏人,就是高傲了些,摇摇头,文轩坐上了轿子,晃悠悠的向着晋侯爷府而去。

风呼呼的刮过耳边,给人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萧暮之勉强睁开眼,正打算开口,萧雪海忽然低下头,停下了身。将男人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萧暮之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脚下的感觉光滑不平稳,低头一看,立刻惊讶的张大嘴,自己两人居然在房顶上。不过这倒不是最奇怪的,而是脚下的瓦片都是大红色的朱丹瓦。在礼教严明的大盛,人与人之间的尊卑有十分明确的规定,虽然没有写上律典,但从服饰和用度都可以看出来。比如平民百姓的房屋一律只能用青瓦和黄泥瓦,而琉璃瓦则是天皇贵胄的专用,朱丹,墨绿,绛紫等其他颜色的瓦都是官员或有功勋的世家才能使用,而眼前脚下的朱丹瓦表面,此刻所在的房顶至少也是王爷侯爷级别人的居所。

萧暮之立刻反映过来,难道这里就是晋候府?

萧雪海看着男人惊讶的表情,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指了指院落深处,萧暮之也噤了声,顺着男子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府中戒备。萧暮之微微讶异,低声道:“雪海,这是哪里?”看到如此严密的防护,萧暮之开始怀疑是不是晋候府了,毕竟暮然一向散漫惯了,不会将府里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萧雪海温柔的目光有着浓浓的暖意,微微笑着将男人往怀里搂了搂,确保他不会摔下去,这才轻声道:“我还以为你知道,这里就是晋候府。”

萧暮之顿时激动不已,一想到娘亲和弟妹就在这里。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然而下一秒,热血就慢慢冷了下来。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暮然做了这么严密的防护。

萧暮之感到愧疚,身为一家的长子,不但不能保护家人,反而让娘亲和弟妹去撑起一个家,暮然一向散漫,自己忽然一走,那么多事,那么多阴谋诡计,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想到此刻,萧暮之顿时心如刀绞,连忙拉着萧雪海的衣袖,道:“雪海,我们下去找他们。”

萧雪海摇了摇头,看着男人有些湿润的眸子,低声道:“等一等,事情有些不对,这府里太平静了。”萧暮之十几年来,经历过各种事情,自然也发现了有些不寻常,但关心则乱,此刻萧雪海一说,也平静下来,不由担忧的望着下方。

就在这时,身下的房间似乎传出一丝人生,萧暮之敏锐的听到了,立刻俯下身贴着瓦片倾听,似乎是两个人在说话,但那声音实在太小,完全听不清楚。正着急的皱眉,人声忽然拔高,这一次萧暮之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心中一紧,那声音是暮然的。

“慕容止,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突兀提高的声音使得萧暮之清楚了房间的另一个人。是当朝皇上唯一的亲兄弟慕容止穆王爷。

要说穆王爷在朝中也是威望极高的人物,自幼便有天纵之才,过目不忘的本领,只可惜身体不好,有些心疾,因此很少处理朝中的事,当个闲散的王爷,但虽然如此,先帝在世时也给了他一块封地,但先帝一去世,他就闲俗世太多,直接将封底归还给了新登基的皇帝慕容释,皇帝与慕容止本就兄弟情浓,此后就更加信任这个穆王爷了,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但这穆王爷生性温和,偶然之下于暮然交好,这件事萧暮之也是知道的,而且也赞成两人来往,希望穆王爷能好好管管暮然调皮的性子,暮然也十分喜欢穆王爷,有事没事就挂在嘴边,三天两头往穆王府跑。

但此时无端的争吵却使得萧暮之心下一凛。

自己不在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暮然……暮然,大哥让你受苦了。

感觉到身边男人的自责,萧雪海冰凉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男人温暖的手,一股无言的安慰与支持传递过来,这一刻的紧握是属于兄弟间的语言,不需要太多表达。

随着那一声之后,屋里又是短暂的沉默,萧暮之努力的想听的更清楚,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半晌,争吵声陆陆续续的传来,萧暮之皱眉听着,心中越来越凉,脸色逐渐苍白。

萧暮然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一身乳白衣衫的儒雅男子,讥笑道:“慕容止,说话是要有证据的,我们萧家如今什么都不剩了,还有什么力量谋反!你不要欺人太甚!”

慕容止温和的双眼溢满了浓重的悲哀。

暮然,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难道你大哥的死就那么不可原谅吗?非要你处心积虑的积蓄力量,你就那么想复仇吗?

慕容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心中溢满了一种沉沉的东西,那东西让人有一股窒息的感觉。

“暮然,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帮你挡了多少向皇上进言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及时收手,可是……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错下去。”慕容止温润的眼中溢满泪珠,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哀气息:“我知道我们皇家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你大哥,可是你现在要谋害的是皇上,你要杀任何一个人泄愤我都可以纵容你,将来就算有报应我也可以帮你承担。可是你要杀的是皇上,国不可无君,你要杀的是天下百姓啊!”

正文0146

0146

萧暮然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已经被现实伤害的体无完肤的心竟也生出一丝痛楚。

明明是那么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一切都变了。

最敬爱的大哥生死不明的失踪了,亲戚朋友们一个个下狱、充军。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血腥之中,往日的亲和的长辈都露出了卑鄙的面容,各自逃生,落井下石。

整个世界就剩下他孤单一人,他害怕,无助,却不知道该依靠谁。

曾经,无论何时都会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紧紧保护着他,保护着妹妹,保护着娘亲,保护着整个家族。可如今那个人已经没了,他这才发现,世界真的很残酷,大哥从没有让他接触过的那些肮脏东西,一瞬间全部涌来,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心惊胆颤,最终在母亲和妹妹一次次哭红的眼中他明白,自己该站起来。

大哥已经不会在回来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哥哥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少爷。他必须强大,必须学会忍耐,必须保护家人,也必须……复仇!

他不甘心,不甘心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瞬间就毁了他的幸福。

不甘心,我要复仇,我要你们皇家的人——血债血偿!

萧暮然看着慕容止,发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是从骨头间摩擦出的一般:“天下人?咯咯……天下人关我屁事!不过,如果我能当上皇帝,我到会关心一下。”

慕容止脸色惨白,承认了,终于承认了,明明知道这是事实,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是自己误会了,希望男子能辩解,能给出一个自己冤枉他的理由。

然而,没有!

承认的如此干脆,如此明目张胆,这也意味着男子的决心。

慕容止苍白的唇有些颤抖,紧紧咬着,喃喃道:“难道……难道不能为了我放弃吗?你没了大哥,还有我,我也一样可以保护你啊。”

萧暮然眯起眼,一步步靠近白衣男子,只觉得可笑。

你保护我?在我大哥死后。在萧家被所以人暗算打击的时候,你是怎么保护我的?你只是让我像一个逃犯一样躲在你的府里,你从来没想过帮我们。呵呵,当然,你怎么会帮我们,毕竟你和皇帝才是一家子。

萧暮然一步步逼进,慕容止早已经觉得心痛如绞,脸色完全没有一丝血色,男子冰冷讥讽的神色和记忆中的人儿恶作剧的调皮笑脸重叠在一起。

是我吗?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吗?暮然……对不起。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我的亲人只有释儿了,他当了皇帝,在那高高的皇位之上,他已经太孤单太不安了,我只能尽可能的去安慰他。

对不起,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做不到。

慕容止无力的后退,是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保护过暮然,反而在他遭受无数白眼的侮辱的时候只能无力的看着,这时又怎能祈求他原谅呢?

绝望的闭上眼,慕容止双手大敞的挡住房门。喃喃道:“暮然,我知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个房门一步。”

萧暮然脸色瞬间阴郁,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谋划了整整一年,只等他一声令下,那个深在皇宫的皇帝就会离奇的死去。或许是中毒,或许坠楼,或许是其他的死法,因为他安排了很多的人,每一组人都会紧紧的抓住机会,将皇帝杀死。

那些人都是萧家的死士,在萧家面临生死关头,在皇帝手握朱笔即将下斩决令时都不曾离开。

他们不仅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忠心,而这一批死士也是大哥留给他最大的宝贝。

两人已经靠的很近,萧暮然脸色阴郁,细长的双眸冷冷的盯着眼前面色苍白的柔弱男子,忽的猛然伸手掐住了慕容止的下额,手下一点点的施力,缓慢而冰冷的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就你也想阻挡我?我告诉你,就算曾经我对你动过心,现在,我看到你都想吐,既然你想挡我的路,那你就……去死吧。”

慕容止呼吸逐渐困难,萧暮然并没有用太大的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足以致命,但慕容止却是换了心疾的人。

脸色开始泛起一丝怪异的潮红。慕容止没有放手,依旧用那个姿势挡着房门,但慢慢的,他的手越来越无力,缓缓滑落下来,眸子溢满水光,那生命的光华似乎也在逐渐逝去,然而那只握着他的手却一下子放开了。

慕容止无力的跌落,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猛烈的咳嗽,心头仿佛被刀子戳着一样疼。

萧暮然在接住男子的一瞬间自己也怔住了,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扭曲起来,猛的将男子推开。

后背狠狠的撞向门板,慕容止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倒下,只用一双悲哀的眸子看着男子。

暮然,如果我的死能消除你的恨意,那么,我死而无憾。

只是、只是我好舍不得。我若死了,这世间还有谁会去爱你。我承认我混蛋,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对你的痛苦置之不理,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快要死了,而你……你该怎么办?

你真的要杀皇上吗?你真的要杀我唯一的兄弟吗?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萧暮然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该死的,为什么你还不求饶,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为什么这一次你又选择站在你兄弟的那一边,这就是你说的爱吗?慕容止,你真他**的卑鄙。

慕容止咳嗽一声,唇角溢满血液,喃喃道:“暮然,如果我说皇上已经到了呢?”

萧暮然猛的瞪大眼,眼角微微抽搐。道:“你说、什么!”

慕容止惨笑一声,缓缓低下头,道:“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在来之前我已经告诉了皇上,如果两个时辰之内回不去他就会派人包围晋候府。”

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男子的怒吼传来。

萧暮之脸色惨白,身形不稳,几乎就要倒下去,但他没有倒,也不能倒,只是死死的抓着房檐。

太突然,也太不可思议,连萧雪海也忍不住微微蹙眉,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萧暮然竟然会做这么多。

猛然间想起什么,萧雪海揽着男人的腰,低声道:“照慕容止这么说,皇帝就快来了。”最初的震惊过后,萧暮之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待清醒过来,萧暮之心念急转,趁着皇帝还没有来,赶快安抚好慕容止,从刚才的一翻对话,萧暮之几乎已经肯定了慕容止对暮然的感情,虽然很震惊,但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为今之计,只有让慕容止改口了,只要他没事,只要他爱着暮然,他就绝对会在皇上到来的时候改变情况。当即,萧暮之立刻道:“我们下去。”

萧雪海静静的垂下眼,心中泛起一丝酸意,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不因该带男人到晋候府的。

他会不会就那样不在跟自己走了?该死的,萧暮然,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报仇,你***一年的时间怎么没早点杀了慕容释!

萧雪海依旧温柔而平静,心中却已经头一次的骂起了粗口。

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儿,从小就比不上他,连现在,连现在也要跟我抢。萧雪海咬着牙,恨不得将萧暮然一脚踢到天边去,在也回不来,但一看男人微蹙的眉间和强自镇定的神色,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只要他安心、快乐,其他都不重要了。

但即使如此,萧雪海微微一沉默,还是轻声问道:“大哥,你真的决定了吗?”毕竟此时在慕容止面前现身,很可能就会出现新的危机,很可能一切都瞒不住了。

萧暮之看着萧雪海温和的笑意,眸中浮起一丝心疼,相处了那么久,他已经能看明白男子什么时候是在伪装自己,什么时候是在压抑着自己。伸手轻抚了抚男子雪白的面颊,萧暮之轻声道:“放心,就算真的藏不住,你不也会带我走吗,我们回了齐越就不用担心了。”

的确,对于白发男子来说,齐越才是他的国,才是他的家,才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那里有痛苦的童年,却也有欢乐,那也是唯一带给过他快乐的地方。比起只留给他伤害的大盛,齐越才是他真正的家园。

然而,男人此刻却说要跟自己一起回去。

一起回齐越……

萧雪海此刻再也不多想,只有能和男人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了。小心的将男人搂在怀里,萧雪海正准备下去,外面已经传来了金戈铁马的声音,两人站起身目标太大,机乎也在同一时间,萧暮之立刻提醒他道:“快蹲下!”

“侯爷,皇上驾到,士兵已经将府邸包围了。”萧暮然几乎要跳脚,慕容止脸色也刷的一白,猛然道:“暮然,暮然,你收手吧,我可以告诉皇上一切都是误会,我……我会保护你的……”萧暮之在上面听到这一句,不由怔了怔,猛然一叹,这穆王爷也是用情至深了,孽缘,孽缘。

萧暮然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恶狠狠的看着慕容止,猛地将地上虚弱的人扯起来扔到床上,在慕容止来不及反映的时候已经用绳子将人绑的动弹不得,随即用被子将人盖住,只留下一个头颅,甚至还将慕容止的嘴巴塞住,做完这些,门外的下人已经提示性的一声声高叫皇上驾到。

正文0147

0147

萧暮然冷笑一声,早已经有了破釜沉舟之意,反正娘和灵儿已经被他悄悄安排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安全地方,他如今孑然一身,还怕什么!

当即,萧暮然朝着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的慕容止残酷的笑道:“你就好好看着,你兄弟怎么被我杀死吧。”慕容止瞪大眼,漆黑的眼眸满是惶恐。

不、不要,暮然,你停手吧。

萧暮之两人伏着身形,但还是能看到远处气势汹汹而来的帝王。

一年的时间,那个俊美的少年已经长的高大挺拔,轮廓更加坚挺,一袭明黄色的绣龙金袍翩然而来。萧暮之喉头有些发哽,心中扑通扑通的跳起来,身体反射性的缩紧,潜意识里的恐惧冒了出来。萧雪海敏锐的查觉到这一点,有些惊讶,但心中腾起一股怒火,男人向来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却会这样的害怕慕容释,可恶,该死的皇帝!

紧紧的将男人搂住,萧雪海微微犹豫,随即冰凉的唇印在了男人脸颊边,萧暮之转头怔怔的看着萧雪海,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死死的捏着手。

慕容释看着眼前的一扇房门,即使下人已经高喊了一路,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接驾的打算。帝王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士兵,而整个晋候府也被禁军包围起来。

慕容释黑着脸,正打算叫人一脚踢开房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

萧暮然斜斜的倚在门边,与萧暮之极其相似的眉眼桀骜不驯的轻佻着,半晌才仿佛是看到了前来的人,忙道:“哎呀,皇上驾到,微臣未能接驾,请皇上恕罪。”虽说着,身体却动也没动。

在一年动荡的局势中,帝王早已经不是当初那般冲动,脸上阴郁的神色平静下来,又变得如同朝堂上一般高盛莫测,神情淡然,道:“穆王爷可在你处。”

萧暮然微微挑眉道:“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慕容释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人,半晌,缓缓吐出几个字:“萧暮然,你好大的胆子!”慕容释想起当初边关传来退兵和萧暮之失踪的消息,本可以顺理成章的给萧家治罪,却在最后关头心一软,搁了手中的朱笔给萧暮然点了个晋侯爷。

那个男人一声为国为家,终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也罢,留萧家一条后路吧。

直到此时,慕容释才深感当初的糊涂,如今真可谓养虎为患,这人不但想杀自己,现在连自己的同胞兄弟都敢谋害。

训练有速的禁军齐刷刷拔出程亮的刀,那凌厉的出鞘声让房顶上的萧暮之心中一寒。

“把穆王爷交出来,朕……饶你不死。”这已经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让渡,他可以饶他的性命,但绝不能让他在有反叛的机会。

萧暮然忽然大笑出声,随即笑声一收,讥讽道:“皇恩浩荡饶我不死,不过为了防我再生变心,估计不会让我好过,唔,我想想,是不是要把我放大一个豪华的房里养起来,然后斩了我的手脚,瞎我的眼,割我的舌,没准连我的命根子都要割掉。”慕容释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人居然全说对了。

有人对自己这么了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人绝不能留,但在此之前……

慕容释眼光一暗,沉声道:“君无戏言,朕说不动你就一定算数。”萧暮然挑挑眉,笑道:“行了,没人比我了解你,你的皇恩,我可是领教的太多了。想救你王兄?有本事就一个人进来。”说完,萧暮然哈哈一笑,啪的将门关上,里面依稀传来他的大笑:“哈哈,慕容止虽然是个病秧子,但长的着实好,慕容释,你当初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吧?要不你教教我,我也好跟你大哥玩玩?”

这一下子,慕容释猛的火了,俊美的面孔微微抽搐,冷冷道:“萧暮然,你最好不要动,否则朕的手段你应该清楚。”房间内是一片长久的沉默,许久,猛然传出一声衣物刺耳的撕裂声,伴随着屋内人惊慌的大叫。

“唔……不要,求你……”这下不止是慕容释,连外面的士兵都听的一清二楚,顿时齐齐变色。

慕容止拼命的摇着头,漆黑的发丝乱了一床,他怎么也想不到,暮然竟真的会这样对他。紧紧压住男子乱动的身体,萧暮然泄愤的啃咬着,为什么,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都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每一次都背板我。

一把捂着慕容止的嘴,萧暮然眼眶有些发红,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嘛,现在还装什么清高,不敢被人知道是不是,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兄弟不会来救你的,他是皇帝,他的性命高贵无比,你啊,死了这条心吧。”

萧暮之两人对看一眼,萧雪海冰蓝的眼眸中有一丝尴尬,这样强迫的情形似曾相识,正想说什么,萧雪海忽然低声道:“大哥,快看。”萧暮之低头看去,发现站在门外的人已经不见了,当即心中一惊。

皇上……他、他竟然真的进去了,为了救穆王爷?

早在那件事以后萧暮之就已经认清楚了帝王的冷血无情,但他实在想不到,慕容释竟然会为了救慕容止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不知道暮然想杀他吗?作为一个帝王,实在是太鲁莽了!

萧暮之正想着,猛然醒悟过来,都这种时候了,自己竟然还会……关心他的生死。苦笑一声,萧暮之自己都想骂自己了。

萧雪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修长雪白的手指忽然在其中一片瓦上画了一个圆,随即指间挨着那个圆的地方,逐渐冒出细细的轻烟,瓦上开始堆起细细的粉末,萧暮之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内力深厚的外放现象,在武功未失之前他也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但实在想不到雪海也能将武功练到这个程度。

毕竟自己比他年长,学武时间长,自小又是各家名师教导,而雪海则是十多岁以后才开始练武,虽然比不上独孤凤这些绝世罕见的高手,但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了。

很快,瓦片不着痕迹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的小洞,萧雪海指了指那个洞口,萧暮之了然,立刻低下头从小洞往房里看,瞬间发生的一幕又让他目瞪口呆。

正文0148

0148

原本只有两人的房间内。在慕容释进入之后霎时间从暗处显露出十多名黑衣人,寒如水的剑身明晃晃的架在慕容释的脖子上。

慕容止神色苍白,只觉得万念俱灰,修长的身体忍不住缩成一团,他不敢相信,暮然真的会那样对自己,然而此刻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醒悟过来。

变了,一切都变了,自己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慕容释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平静下来,俊美的面容半影在阴暗中看不清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朕已经进来了,你该放了穆王爷吧。”萧暮然笑了,呵呵道:“傻,真傻,想不到你慕容释竟然也有兄弟之情。”蓦的,他神色一狠,道:“你只顾念着你自己,当初怎么对我大哥下手可曾手下留情?”

萧暮之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颤。手下留情……皇上你可曾留情?

慕容释咬着牙,看着萧暮然。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道:“朕对不起他,但是朕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萧暮然嗤笑一声,道:“那又如何,难道你现在还想做什么满门抄斩的把戏?我告诉你,没机会了。”说完,萧暮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漆黑的眼里泛出点点泪花。

大哥,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不要,释儿你不要管我,快跑。”慕容止看着杀意已决的萧暮然,立刻大叫,虚弱的身体猛的从床上滚了下来,,破碎的白衣显得更加狼狈。然而,慕容释已经被人死死的按住了双手双脚,他不会武功,无法挣脱,当即高声道:“来人,若朕一炷香内不能出去,就给朕诛灭萧氏九族,还有萧氏灵儿,贬为官ji,永世不得翻籍。”这一句话说完,门外一阵骚动,萧暮然眯起眼,看着慕容释道:“呵呵。诛九族,我的九族早就剩不下几个了,至于灵儿,你找不到的。”

慕容释冷笑一声,道:“是吗?你听。”

“唔唔,二哥,救我。”门外竟然传来了萧灵儿的声音。萧暮然面上一变,震惊道:“怎么会,你是怎么找到的。”他明明已经将娘亲和灵儿送到了塞外,不应该有人知道的。

慕容释冷笑道:“朕最初没有怀疑过你,但朕的王兄却时时刻刻派人‘保护’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只是,另朕失望的是,他到昨天才肯告诉朕真相,朕竟然到昨天才知道,你!处心积虑,陷阱重重的想至朕于死地!”

萧暮之听见灵儿的声音,看着她小小的身体不断挣扎的模样,再也顾不得那么多,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的宝贝,他怎么舍得让她受苦。

看着萧暮然的脸色。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到悲哀,到绝望,慕容释冷冷的勾起了嘴角:“萧暮然,朕念在你大哥的面子上给你一条明路,只有你现在肯自刎谢罪,朕动你家人。”

慕容止终于挣脱了束缚着自己的绳索,猛的道:“不要,皇上,不要啊,暮然知道错了,我一定会看紧他,一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释儿,求你放了他。”

慕容释面上浮起一丝心痛,他的这个哥哥就是太多情了。但是……自己可以在其它地方心软,但有人若想威胁自己的性命和江水,自己绝不会给他一点机会。

对慕容止的哀求全然不顾,慕容释冷笑的看着萧暮然,等着他的回答。

最终,萧暮然颤抖的抬眼,看着慕容释道:“你真的说话算话?”

慕容释道:“君无戏言,外面所有人都听着,朕绝不会食言。”萧暮然愣了半晌,看着满屋子的手下,忽然惨笑一声,喃喃道:“输了,输了,大哥。对不起,然儿没能为你雪恨,然儿好没用……”他的声音很低,没人能听清楚,但慕容止看着男子悲戚的神色早已经心如刀割。

慢慢的,萧暮然从地上捡起一柄剑,缓缓的放到了自己的脖颈间,盯着慕容释道:“记住你说的话,否则,就算我不杀你,照样会有人找你复仇。”慕容释脸色青白,紧要着牙没有说话,萧暮然这句话仿佛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朕已经这么努力的让百姓安居乐业,朕不信百姓到现在还会护着你们萧家!

慕容止爬起来,抓住了萧暮然握剑的手,神色颤抖。萧暮然看着他,忽然缓缓伸手拂去男子脸上的泪痕,惨笑一声,道:“我想不到,到最后你还是站在你兄弟那一边,只怪我瞎了眼,也罢也罢,只盼我死后。穆王爷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护着我家人平安,暮然就是九泉之下也会感念你的大恩。“

剑身一转,寒光潋滟。

猛然间,忽然传出一声大喝:“然儿,住手!”闭着眼正要自刎的萧暮然蓦的停下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眼。

他刚才好像听到大哥的声音了,是不是人在死之前都会听到死去亲人的声音?

可是,人呢?

萧暮然茫然的四顾,看见了同样不可置信的慕容释也正迅速的到处张望。

房顶猛然坍塌出一个大洞,刺目的天光从破裂的洞**进来。原本阴暗的房内霎时光芒大放,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眯起来眼,在模糊的天光中,一个红色的身影翩然而降,当众人看清时都呆住了。

萧暮然双眸发颤,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而那些穿着黑衣的侍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双目都爆发出重生般的光芒,猛的齐齐下跪,齐声道:“属下等参见主人。”

慕容释怔怔的看着萧暮之,只说了一句话:“你……还活着。”

萧暮之深深吸了口气,俯身扶起了领头的死士,道:“各位弟兄,辛苦了。”说完,才看向慕容释,垂下眼,缓缓参拜,道:“罪臣萧暮之,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雪海神情冷淡的陪在男人身旁,目光静静的看着众人,有他在,任何人都休想在动眼前的人一根汗毛。

慕容释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缓缓吐了口气。

暮之,朕就知道你决不会死。你果然回来了……只是为什么还要回来。

眯着眼,慕容释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压抑,但他已经用了最轻柔和蔼的声音:“你……起来吧。”萧暮之没有动,而是接着一拜,低声道:“臣弟冒犯圣驾,罪臣管教不严难辞其咎,求皇上治罪。”

慕容释愣了愣,看着有些纤弱的男人半晌,才轻声道:“先起来再说吧,朕……也☆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并非要治罪。”萧暮之闻言,吐了口气,萧雪海这才躬身将男人半搂半扶着站起身。

萧暮之转头,看着萧暮然。

以往稚嫩的轮廓已经磨历出刀削斧劈般的线条。但此时那毫不掩饰的激动喜悦情绪还是一如当初,萧暮之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双臂,轻声道:“然儿,过来。”萧暮然顿时泪如雨下,一下子扑进了萧暮之怀里,有力的双臂紧紧搂着男人的腰身,嘴里发出嗯嗯唧唧的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