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俏傲群英》》 · 薛之雪 · 2026-07-26
《俏傲群英》全集
作者:薛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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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破茧
一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一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连绵无尽头的大巴山笼罩在浓浓的湿雾中,阳光穿不透湿雾,更无法在浓密的树枝间隙洒下一丝光线。
寂静的黑竹峡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八九岁的小蝶走在峡谷中蜿蜒小路上,究竟是八岁还是九岁,她自己不清楚,村里也没人清楚,连把她养大的老婆婆也不清楚。邻居谭婶说,她被老婆婆从山口捡回来的时候,还不会走路。
纤细的小身躯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显得很不协调。背篓里是她刚刚在峡谷中采到的各种药材,有些药材只有在黑竹峡才能找到,药材最下边放着一本她从山崖下捡来的书。
书很破,纸页泛黄,连封面都没有,远没有谭岩哥哥的书漂亮,而且上面的字没有一个是谭岩哥哥教给她的。
谭岩哥哥是村里唯一一个读书的孩子,今年十三岁,在几百里外的县城读初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但只要他一回来,就教村里这些穷娃娃们认字。他说村里的孩子都该去读书,不读书会耽误了未来,小村会继续愚昧下去。但是村里的大人没人听谭岩哥哥的话,还是让自家的孩子放牛、上山采药材。
村里和小蝶年纪相仿的有八个孩子,四个女孩,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谭岩哥哥,另外三个女孩子都说过长大要嫁给谭岩哥哥的。小蝶也喜欢谭岩哥哥,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就要嫁给他。
每到谭岩哥哥回来的日子,大家会聚到山口迎接他。谭岩哥哥回来后,就会把大家聚在一起教大家读书认字,每次都是小蝶学得最快,谭岩哥哥教过一次的字,她就会读写了,谭岩哥哥常常夸奖她聪明。
每每看到谭岩哥哥那些漂亮的书本,小蝶就非常渴望有一本自己的书,但是这个封闭的小山村根本没有书店,就算有书店,家里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婆也不会给她买。
不过很幸运,今天她终于捡到了一本书,她发现这本书时,一条青蛇正盘在书上,这种青蛇有剧毒,她想办法把蛇赶走,得到了这本书。
虽然很破,她依然欣喜不已,抚摸了很多次以后,心里决定把她的第一本书送给谭岩哥哥,一来因为书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二来报答谭岩哥哥教她认了那么多字。
今天是谭岩哥哥回来的日子,小蝶又加快了脚步,快要到峡谷口了。
黑竹峡谷口有一块巨大的关门石,传说峡谷被仙人用了禁制,任何经过关门石进入黑竹峡的生灵都不得出声,否则会遭到山神的惩罚。
有很多关于有人不守规则擅闯黑竹峡而受到惩罚的传说,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曾经在1949年有支国民党残余部队逃窜时擅闯黑竹峡,彻底失踪在峡谷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蝶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敢去黑竹峡里挖药材的人,也不是她胆子大,主要是因为家里那位老婆婆难伺候,每天必须用黑竹峡里采的药熬汤喝,如果采不到药,她那支磨得很光滑的拐杖会毫不留情地砸向小蝶的幼小的身体。
小蝶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那支拐杖的威胁中,她曾经偷偷把老婆婆的拐杖藏起来,可是老婆婆手脚灵活,立刻找了一只粗糙的棍子砸向小蝶,可见她手里的拐棍根本不是用来帮她走路的,与其被粗糙的棍子砸,还不如被光滑的棍子砸,小蝶又乖乖地把老太太的拐棍偷偷放回去。
到了峡谷口,小蝶轻手轻脚地从关门石旁走过,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来。一过了关门石,她就撒开俩腿在陡峭的山路上跑来,一路小跑进了小村庄。
这个距关门石最近的小村庄名字也叫关门石,村里只有十三户人家,包括小蝶和老婆婆组成的这个奇特的家庭。
村里几个孩子正朝小蝶这边走来,为首的一个少年,眉清目秀,很是俊俏,他就叫谭岩。
谭岩哥哥今天比以往回来早了,小蝶心里想着,高兴地朝他们跑过去。
谭岩见到沾了一身雾水瘦弱的小蝶,有些爱怜地说:“小蝶,快点,你家来客人了,我帮你背背篓。”说着已经接下小蝶背上大大的背篓。
“什么客人呢?”小蝶想不清楚自己家里会来什么样的客人,她记得老婆婆一个亲戚都没有的。
“大城市来的,和我一起进了山的,好像跟你有关,还有乡里的干部。”谭岩一边说话也没有放慢脚下的步子。
其他几个孩子叫嚷:“那个女的可漂亮了!穿的衣服咱们以前都没见过……”
随着小伙伴们的叫嚣,小蝶到了自己家破屋门口,还没来得及叫婆婆,就从屋里出来一位打扮奇特的阿姨,说奇特是因为小蝶在村里没见这种打扮的人。一头黑亮的短发,都是小卷,像二牛哥养的那只羊的卷毛,但比羊的卷毛好看,短袖花边衬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鞋子上还有汉语拼音,可是小蝶拼了几次都拼不出读什么,声母和韵母不该那样子搭配的。
小蝶只顾想这女人衣服上错误的拼音,女人已经一把扳住她的肩膀道:“这就是小蝶吧?不错,长得挺秀气的。”
跟着从屋里出来的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和老婆婆,老婆婆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小蝶从记事起也没见她这么笑过。她笑着对小蝶道:“小蝶,快,叫于阿姨。”
小蝶警惕地看了看还抓着自己肩膀的女人,没有开口。这个女人年纪在三十多岁,样子很漂亮,但小蝶的目光都落在她血红的嘴唇上,而且她身上散发的香味刺的小蝶想吐。
嘴唇怎么样会这么红?小蝶心里疑惑,给老婆婆杀鸡的时候,鸡血染在她手上就是这么红,莫非这个女人刚刚喝了鸡血?
这么想着,小蝶更加恶心,身体不由得向后退。
老婆婆白了小蝶一眼,当着客人面也不好用拐棍儿打小蝶,而且小蝶马上就不是她的了,所以转身对那女人笑眯眯地道:“山里孩子没规矩,你别见怪。”
女人却对小蝶善意地笑笑说:“没关系,以后多调教就可以了,我挺喜欢这孩子的,小丁,就她吧。”
旁边一个男人恭恭敬敬地对女人说:“好,于局长,这小女孩长得确实不错。”
被叫做于局长的女人去屋子里捧出一些糖给小蝶。那些糖用漂亮的纸包着,小蝶想了想,将糖接过来,用小手使劲儿捧着跑向站在远处观望的几个小伙伴儿,把糖分给大家。
以前这些小伙伴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记着给小蝶留一点的,小蝶家里的老婆婆从不做好吃的,所以小蝶从来没有给小伙伴们分过好吃的,今天看到这些漂亮的糖果,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分给小伙伴儿们。
小伙伴儿们得了糖果立刻用脏兮兮的小手剥开吃,然后欢喜地望着小蝶傻笑。只有谭岩先剥了一个放进小蝶的嘴里。
很甜,这是小蝶迄今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正和小伙伴儿们笑得开心,就听到身后老婆婆严厉的叫道:“小蝶,回来!”
小蝶转过身,匆忙跑回屋子里。
这时她才看到她们的屋子里放着许多东西,有衣服、有粮食、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
于局长摸摸小蝶的头对老婆婆说:“大妈,天不早了,我这就带着小蝶走了,以后你的生活,乡里会照顾的。”
“好好好。”老婆婆连连答应。
小蝶心里明白了一些什么:这个女人用一些东西向老婆婆换了自己,老婆婆一向很财迷的。她说要带我走,带我去哪里呢?
于局长笑着对小蝶说:“小蝶,阿姨带你去大城市,那里有高楼,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穿,你想不想去?”
好吃的,有点诱惑,但是回头看看远处探头探脑的小伙伴儿们,小蝶咽了咽口水,摇摇头。
老婆婆呵斥道:“于阿姨要带你去享福,别不知好歹!”说着,她的拐杖还动了动。
小蝶对那个拐杖充满了憎恨,如果跟着这位阿姨走,以后那个拐杖就再也打不到自己了,想着,又有些想离开。
于局长又和老婆婆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小蝶的手就走。
“小蝶,小蝶……”小伙伴们远远的叫着她,一边跟着走来,但不敢靠太近,只有谭岩快步走来。
“小蝶,”谭岩已经来到小蝶身旁,“要记住,咱们的村名叫关门石村。”
小蝶点点头,心里想,我要走了,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谭岩哥哥了,那可怎么办?想到这里,她挣脱于局长的手,跑回老婆婆的小破屋前。
于局长三人正惊诧这孩子突然跑回去干什么,只见小蝶飞快地到了她的背篓旁,将一篓子药材倒出来,从背篓里拿出一本书,跑到谭岩旁边说:“谭岩哥哥,这个送你。”
谭岩接过来看了看又旧又破的书,而且既没封面也没封底,也不知道缺了多少页,而且最上边一页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线条歪歪扭扭,什么都不像,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从小喜欢干净的东西,讨厌又脏又破的东西,有些嫌恶地将破书塞回小蝶手里说:“这么脏,我不要。”
小蝶有些失望,自己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他,他却嫌弃脏。她只好拿回来,家里所有东西都是老婆婆的,只有这本捡来的破书是自己的。小蝶想,那就带走吧,说不准将来自己认的字多了,能够读出书上的字。
老婆婆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小蝶拿着这本破书走回于局长身旁。
于局长牵起她的小手拉着她走,那两个男人走在前边,身后不远处是谭岩和小伙伴儿们。
小蝶回头,希望能看到照顾过自己的邻居谭婶,但是看不到,谭婶不在家。
拐过了几个山坳,还能听到远处小伙伴儿们叫着小蝶的名字。她回头,只看到苍茫的大山缠绕着雾霭,谭岩他们的身影被湮没其中,再也看不到了。
二口水中的变化
出了大山,小蝶见到了传说中的县城、集市、汽车、拖拉机……太多的东西,让她目不暇接。
她还第一次坐了汽车,而且现在就坐在火车上!
火车!多么不可思议,昨天小伙伴们还讨论火车究竟有多长,今天她居然坐上了!
小脸蛋儿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东张西望,旁边的于阿姨心情很好,就给小蝶讲一些看到的东西。
比如对面一个中年男的举着一个小长方形的东西不停地说话,小蝶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心里在想,这人是不是疯子啊,村里有个疯婆子就是整天自言自语的。
于阿姨笑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东西告诉小蝶:“这是手机,用来打电话的。”然后详细的告诉她怎么用,而且还给她放音乐听。
小蝶心想,如果自己有一部手机就可以跟谭岩哥哥他们通话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有手机,谭岩他们没有啊。她心里暗暗下决心,等自己长大了,要给谭岩哥哥,还有村里的小伙伴们一人买一个手机,大家就能随时说话了。
小蝶在火车上第一次吃到了面包和牛奶,那感觉就是人间美味。她渐渐地对这位于阿姨有了好感,心里不再抵触,而且觉得她其实挺漂亮的,黑亮的头发卷着小卷贴在脸上,白皙的脸庞更显得柔美可爱,鲜红的嘴唇尤其美艳。
窗外完全漆黑后,小蝶靠在座背上慢慢睡着了,梦里又回到关门石村,和小伙伴们玩耍、被老婆婆用拐棍儿砸。
她的口水顺着嘴角晃晃悠悠掉下来,因为歪着头,口水正好落在座位上那本破旧的谭岩哥哥不肯要的书上。
一滴、两滴……更多滴,将最上边的一页浸透了一大片。那破旧的、泛黄的纸页慢慢起了变化,肉眼看不到的变化,最上边有奇怪图形的那一页正在缩小,一丝一丝地缩小消失掉,大约八个小时后,完全消失在这个时空里。
没有人发现这个诡异的变化,但这个变化却真真实实发生着。
小蝶做梦和小伙伴们玩儿捉迷藏,眼看辣妞要抓到她了,她看到前边一块大石头,就是黑竹峡谷口的关门石,小蝶也顾不得禁忌,匆忙跑到大石头后边躲起来,然后听到辣妞叫道:“小蝶,咦,明明就来到石头后边了,怎么就没了?”
小蝶蹲着身子窃窃发笑,笑着笑着,她发现周围有些不对,自己不是在大石头后边,身边也没有大石头,周围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方,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非常平整,就像镜子一般,甚至还可以倒影出她瘦弱的影子。
“这是哪里呢?”小蝶小心地迈步试探着,地面没有问题,她一直向前走,走了很久,还是望不到边际的空旷,她有点害怕了。莫非自己刚刚触犯了神仙的禁制,被神仙抛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她也顾不得担心被辣妞抓到,叫道:“辣妞,我在这里,你快过来啊!”
她的声音向着空旷的远处传去,很久也没听到辣妞的声音。她着急了:“辣妞、花花姐、二牛哥,你们在哪儿啊?”
“小蝶,怎么了?作恶梦了?”
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小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火车上,旁边坐着于阿姨,周围座位上还有很多人,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那个空旷的地方,大舒了一口气。
于阿姨给她擦了擦汗,打开纯净水的盖子,让她喝。
小蝶喝了几口水,放下瓶子说:“于阿姨,我们还要坐多久火车?”
于阿姨看了看依然漆黑的窗外说:“如果火车不误点,今天傍晚我们就能到晔城,你是不是坐累了?因为阿姨走得急,没提前订卧铺,要不,你去过道走走吧。”
小蝶摇摇头说:“我不累,我去晔城,然后什么时候再回关门石村?”
于阿姨摸摸小蝶的头,心里想,就算没有父母的孩子,在一个地方长大了,也会生出感情的。她柔和地对小蝶说:“有空的时候,阿姨就陪你会关门石村看看,等你长大了,自己也可以回去看看。”
小蝶点点头,安静地坐着,望着窗户,窗外偶尔会有几点灯火,一闪即逝。那黑暗的窗外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呢?她无法看清,就像她的未来,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位于阿姨叫于心波,是晔城市北化区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北化区的晔城第二中学跟小蝶所在的关门峡县中学组成联谊校。
她这次是随二中到关门峡中学进行了一个捐助活动,办完了公事后,她还有个私事,就是想领养一位没有父母的孩子。
于心波自己有一个女儿,今年虚岁十岁了,但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很坏,她用了很多方法教育女儿,但几乎没有任何收效。
于心波认为这是独生女的脾性,如果家里有个姐妹,她的坏习惯就会有所改观,因为自己小时候就是家里姐妹多,孩子们都很懂事,所以于心波决定给女儿找个姐姐或妹妹,孩子也有了伴儿,自己又多了个女儿。她和在卓越公司当总经理的丈夫商量了一下,丈夫很赞同她的想法。
她到了关门峡县后,经过各种途径,几经辗转,就找到了小蝶。
于心波现在心里很满意,因为小蝶不但模样可爱,还很懂事,身上没有自己女儿的一点坏脾气。小蝶的年龄也比较符合自己的要求,她可以想象,小蝶经过调教,一定是个小淑女,再和自己的女儿融合一下,自己的宝贝也会变得懂礼可爱。
又整整过了一天,在傍晚,天将黑时,火车终于到达晔城市。
于心波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牵着小蝶的小手出了火车站。丈夫江程志已经开车来接她们。
小蝶看到一个男的走上来,中等身材,样貌平常,但神态稳重。他帮于阿姨拿住行李箱,然后和于阿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于阿姨用关门峡的方言给小蝶介绍:“小蝶,这是叔叔。”
然后那个叔叔就对着小蝶笑着说话,可是小蝶听不懂,只是望着他。
于阿姨牵起小蝶的手继续走,边说:“小蝶,以后在大城市要学会说普通话,不然,跟人交流都会很困难。”
小蝶点了点头,跟着于心波上了车。
她小心地打量车里的一切,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然后就扭过头看外面,立刻就被闪闪的霓虹吸引住了,五颜六色的一闪一闪的,是不是谭婶讲的七色宝石啊?
各种各样的房子上装饰着一闪一闪的灯,路两旁有头朝下的路灯,汽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空气中飘荡着路边店铺外音箱里传出的歌声,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或悠闲、或步履匆匆。
如果在关门石村,太阳一落山,大山就漆黑一片,山中断断续续传来动物的叫声。村民们舍不得点灯,一般在天黑之前将事情处理完,天一黑就关门睡觉。小蝶第一次看到,原来夜晚还可以这么生活。
三落地生根
三落地生根
半个小时后,江程志将车开进江华小区的一栋两层的联排别墅前。于心波带小蝶下了车,小蝶小心地跟在于心波身后。江程志开车绕到后面车库停车。
小蝶看到联排别墅的前边用铁篱笆将每户的院子隔开,心想:以前听大人讲,山外的人家都会用高高的围墙将自己家的院子圈起来,看来也不尽然,这里的铁篱笆也不过一人多高,我一翻就可以跳过去的。
于心波打开铁栅栏门招呼道:“来,小蝶,咱们到家了。”
小蝶忙跟着她进去,小院里载着一些花花草草,屋子里有灯光透出来,不时传出笑声。
于心波上前按了按门铃,很快就听到屋子里有个女孩子的叫声:“妈妈回来了!”
然后门开了,一个小女孩扑进于心波怀里:“坏妈妈,你说昨天就回来的……”
“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母女两个黏糊着进了屋子,把孤零零的小蝶抛在了脑后。
江程志停完车没有从车库的通道直接进屋子,而是习惯于步行绕过来从前门进家,顺便散散步。走到自家门前时,听到老婆和女儿在屋子里热闹的声音,而小蝶孤单的小身影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他走过去拉小蝶的小手道:“来,丫头。”
小蝶下意识地躲开了江程志伸过来的手,向旁边靠了靠,一副警戒的样子。
江程志心里想,这个小女孩模样虽然天真,但心思不少,便打开门笑笑说:“进来吧孩子,外面怪热的。”
小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看懂了他的意思,侧着身子从他身旁进了屋子。
好漂亮的宫殿!这是小蝶进了于心波家客厅心里的第一句话。
她认为这就是谭婶故事里所讲的皇帝的宫殿,亮如白昼的艺术灯、雪白的墙壁、红色的皮沙发、乳白色地毯、大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各色鱼儿……宫殿有这豪华漂亮吗?
“她是谁?”于心波女儿胖乎乎的圆脸上原本弯弯的眉都横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瞪着小蝶。
她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漂亮的双眼皮,圆圆的小嘴,圆圆的胖小手,明显是营养过剩造成的,头发在偏侧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即使这样,依然不可否认她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再瘦一些,一定是个妖艳美人儿。
小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毕竟是人家的家。
“哦!”于心波忙过来拉住小蝶,“我都忘了,来思思,认识一下,这个是小蝶,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妹妹?”胖女孩充满敌意地眼睛转向妈妈,变成了愤怒,“妈妈,我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你不是就生了我一个女孩吗?”
“是这样的,”于心波耐心地向女儿解释,“小蝶是个孤儿,妈妈和爸爸决定收养她,以后你就有妹妹陪你……”
“我不要妹妹!我讨厌脏兮兮的流浪狗!”胖女孩像个愤怒的小狮子,当然是母狮子,推开妈妈,跑到楼梯口,噔噔噔上了楼。
江程志和于心波面面相觑,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本以为会给她个惊喜,却没成想是弄巧成拙。
江程志上楼去哄女儿,于心波将小蝶介绍给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让小蝶认了外婆。外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体稍稍发福,但是小蝶没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慈祥。
于心波安排小蝶睡在楼下妈妈的房间旁边的那间卧室,并告诉她:“小蝶,以后这个就是你的房间了。”
房间不大,有七八平米,但对小蝶这个一直睡在又破又黑的土屋的乡村丫头来说,这已经很奢侈了。
于心波让保姆阿丛给小蝶洗澡换了衣服,带她吃饭,自己上楼去做女儿的思想工作。
阿丛是个十九岁的少女,个子不高,也不漂亮,嘴巴偏大,眼睛不够水灵,但人很和气,老家在湖北,初中毕业后就到晔城来打工。她说的话,小蝶偶尔能够听懂一些。
她耐心地教小蝶卫生间里的东西怎么用,教小蝶怎么刷牙,小蝶第一次用沐浴露洗澡,用香皂洗手,第一次刷牙……
两天内,小蝶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而这些第一次构成了她人生的一次巨大转折。命运的大潮毫不怜惜的向前翻滚,不管是你是称霸一方的枭雄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它滚动的巨浪从来没有犹豫过,一瞬间可能将某个人捧上浪尖,下一瞬间又可能把他打进水底。
困乏不已的小蝶很快就睡踏实了,甚至连梦都懒得做一个。
第二天,仍在熟睡的小蝶被阿丛叫醒,吩咐她洗漱之后去餐厅吃饭。
小蝶洗漱后到了餐桌旁,外婆、江程志、于心波、江若思一家人都已经坐在桌旁。
于心波让小蝶坐在她旁边,然后对另一旁的女儿说:“思思,你要对妹妹说什么?”
江若思很不情愿地对小蝶道:“小蝶,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其实小蝶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但看她的表情,小蝶猜测到了她可能说了什么,处于礼貌,还是对她点点头。
于心波笑了笑,帮小蝶翻译了江若思的话,然后一家人吃饭。
饭桌上还是有不愉快发生,凡是小蝶筷子碰过的菜,江若思便不再吃,外婆心疼外孙女儿,一个劲儿的夹菜给若思,还白了小蝶几眼。小蝶识相地只吃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菜,幸好于心波帮她夹了几个其它的菜。
饭后,于心波带小蝶和江若思去买衣服。
繁华的都市让小蝶目不暇接,商场里的自动扶梯让她险些跌跟头……
江若思却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因为看到小蝶连香蕉皮一块塞嘴里、带着包装吃冰激凌、怎么都拧不开卫生间的感应水龙头、洗完手后不用烘干机,而是在自己衣服上擦两下……这些都让她畅快地开怀大笑。
小蝶却并不觉得窘迫,因为在潜意识里,她认为无知者无罪,她之所以是出丑是因为不知道,如果她和江若思一样在都市长大,她会比江若思做得更好。
这种强悍的心理素质与生俱来,所以她面对强大时从不害怕,面对未知时从不慌乱,她能很快适应任何环境,逆境,顺境,落地就会生根,迅速长出强大的根系,为自己攫取生长、壮大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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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失踪的臭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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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已经能听懂普通话了,并且还会简单地说几句常用语,平时她大多是跟佣人阿丛讲话。
江程志和于心波天天忙着工作,外婆除了去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就是在家陪她的宝贝外孙女儿,江若思上学回来就是看电视或者玩电脑,因此这些人都基本没空理小蝶。
阿丛初中毕业后就到晔城打工,所以小学课本的知识没什么问题,于心波让阿丛给小蝶补补课,等过了国庆长假,就送小蝶去学校读书。
小蝶一直渴望能像谭岩哥哥一样去学校读书,所以格外努力地跟着阿丛补习功课。
十一长假,于心波一家去韩国旅游,小蝶呆在家里跟阿丛补课。
假期结束前一天,于心波一家从韩国旅游回来,给小蝶做小学四年级的测试题,她语文得了九十四分,数学得了满分。
于心波很满意小蝶的智商,决定让她去江若思的班插班,姐妹俩在一个班也好有个照应,毕竟小蝶对环境还很不熟悉。
一听说小蝶要和自己去一个班上学,江若思的嘴巴早就翘得老高,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自己房间。
江家人表情各异。
外婆的表情明显是不善的,自从这个野丫头到来,惹得自己的宝贝外孙赌气不吃饭的次数都数不清了,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外孙女瘦了整整一圈,虽然家里的电子称显示外孙女儿的重量比上个月增加了二斤。
她不明白,自己女儿和女婿身体都很健康,为什么不自己再生一个孩子,虽说有计划生育这道门槛儿,但家里有的是钱,托关系交点罚款不就得了?
江程志对于两个女孩子将来能不能和谐相处,抱着越来越强烈的否定态度。
于心波是最乐观的一个,从教育学的角度讲,改变女儿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毕竟在韩国的时候,女儿还没忘记给小蝶买了个礼物。
当然,于心波并不知道江若思提议给小蝶的买的礼物其实是想捉弄小蝶的。因为江若思让妈妈买下来送该小蝶的毛绒娃娃其实是个恶搞的放屁臭娃娃,如果不小心弄到娃娃的背部按钮,娃娃就会释放出很臭的味道。
小蝶不认为自己有错,虽然她早将一家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愉快地收下了于心波给她的毛绒娃娃,然后帮着阿丛做家务。
做完家务,小蝶礼貌地跟坐在客厅的看韩剧外婆说了声晚安,即使外婆正眼都没瞧她地哼了一声。
对于礼貌地学习,小蝶属于无师自通,外婆和阿丛都爱看韩剧,有时候小蝶也在旁边跟着看,虽然她不喜欢韩剧里拖沓的情节,但是却把礼貌地重要性学来了。在她幼小的观念里,如果你彬彬有礼,对方蛮横粗鲁、嚣张跋扈,表面看对方很威风,其实在观众眼里,他已经输了。
小蝶把自己同外婆和江若思的对话当做韩剧,对方粗鲁的时候,她就认为自己赢了。
回到自己房间,小蝶打开于心波送给自己的毛绒娃娃。娃娃大大的眼睛,长长的金黄色头发,戴一顶红格子的小帽子,穿着红格子的小裙子,很淑女。
小蝶摸摸自己很短的头发,因为营养跟不上也有点发黄,如果自己将来有一头长长的黑发会不会很好看?
她一边设计着自己未来的形象,一边用手摆弄着洋娃娃,小手指不知怎么触到一个小按钮,然后就听到娃娃的屁股“噗”一声,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好臭!”小蝶条件反射地将洋娃娃抛出去,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现了一个空旷的没有边际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她脑海里稍纵即逝。
恶臭在房间里慢慢扩撒开,然后变稀薄,最后消失了。小蝶松开捂着鼻子的手,嗅了嗅,闻不到臭味了,再看地上被自己扔掉的臭娃娃,咦,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明明自己刚刚抛在地上的,可是……好像没有听到物体掉落的声音。她匆忙朝床上看,也没有,然后她把整个房间找了个遍,没有发现臭娃娃的踪影。
会去哪里呢?莫非用力过大,扔到窗户外边了?但是窗户和自己站的地方还隔着床,床北面还有半米才是窗户,窗户开着,忘了推窗纱,有可能从这里扔出去了。
小蝶爬在窗台上向外看,远处的路灯很昏暗,看不清自己窗户下边有没有东西。小蝶决定出去找找,但是窗户上有防盗栏杆,爬不出去,必须穿过客厅,从门口出去,外婆一定会审问自己出去干什么?她先把要说的谎言编好,然后才出门。
到了客厅,外婆果然严厉地道:“小蝶,明天要去上学了,不在房间复习功课,出来干什么?”
小蝶尽力用普通话说:“我在窗户上发现了一只蟑螂,我想用书拍住它,可是用力太大了,书掉到窗户外边了,我去拿回来。”
听了小蝶的话,外婆没再说什么,阿丛站起来说:“等一下小蝶,我陪你去找。”然后她去拿了一只手电筒,带着小蝶出了门。
阿丛拉着小蝶出了门,绕到后面街上,打开手电筒,在小蝶的窗户下仔细寻找。
“没有啊小蝶。”阿丛一边还在扩大搜索范围。
小蝶心里也纳闷,按说自己不该把洋娃娃扔出来的,自己应该不是冲着窗户的方向礽的,但就算扔了出来,也应该在这里的,不会这么快就被人捡走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男孩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蹦出,把原本就神经紧张的小蝶和阿丛吓了一跳。
两人抬起头顺着声源看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站在街对面。他仰着脸,即使看不太清他的面部表情,也可以想象到他一副威严、浩然正气的神情,就像正义凛然、刚直不阿、英勇无敌的警察看到两个正在行窃的小偷,而下一刻,他就会将她们就地阵法。
此刻的小蝶确实有点点儿做贼心虚,把于阿姨刚刚送自己的礼物给弄没了,而且是从窗户扔出去的,这可是江若思提议送给自己的。这一举止如果再经江若思和外婆的嘴巴上升一下高度,就会成为藐视长辈的造反行为。再加上她对外婆和阿丛撒谎丢了书,而不是洋娃娃,这样算来,她对家里所有人隐瞒了实情。
但是,她这点点儿心虚是针对家里人的,而不是对这个突然在黑暗中冒出来吓唬人的毛小子。她敢一个人去有死亡谷之称的黑竹峡,而且是隔天去一次,胆量可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不要说这么一个毛小子突然在黑暗里冒出来,她不会害怕,就算是是一个真正的鬼突然冒出来也未必能吓倒她。
所以,小蝶没工夫理会这个假鬼,拨开花丛继续寻找臭娃娃。
五莫名其妙
男孩看到她们居然不理会自己这位正义凛然的“警察”,敬业之心受到极大挫折,不,是侮辱,因此,他提高音量,更加严厉地呵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阿丛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刚刚的确被他吓懵了,才回过神儿来,忙赔笑道:“哦,原来是莫明少爷,小蝶的书从窗户掉出来,我正帮她找。”
“小蝶?她叫小蝶?”莫明像审视一个偷渡者一样审视小蝶。
小蝶顾不得理他,继续扒花丛。
阿丛忙道:“是的。”
“她的书怎么会掉在江若思家的窗户下?”
“她是于阿姨的亲戚。”这是于心波事先就安排好的答案,先不告诉外人,小蝶是自己收养的女儿,而且依然让小蝶叫她阿姨。“这个房间是小蝶的房间。”阿丛指指小蝶的窗户。
莫明点点头,暂时相信了阿丛的话,对着小蝶道:“你的书怎么会从窗户里掉出来?”
翻遍了窗户下的花丛,依然没有看到臭娃娃的影子,小蝶感觉越来越莫名其妙,而这个叫莫明的家伙居然还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莫名其妙地问题。
“因为它掉出来了,所以它掉出来了,它掉出来还要向你申请吗?”小蝶毫不客气的回应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但由于她的普通话还不是很熟练,一些四川味就冒出来。
在莫名少爷的记录里,从来没有人对他的问题用这种爱理不理的语气回应,他高贵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他怒发冲冠,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小蝶毫不客气地扬着小脸道:“我说你管的范围是不是太宽广了?你晚上是不是饭吃多了,需要管闲事助消化?”
“你……”莫名少爷由刚刚的嘴唇哆嗦变为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搐,脸色由刚刚气得发白转为发青。
阿丛意识到,两个孩子这么斗下去会有麻烦,连忙道:“是这样的莫名少爷,小蝶用书打蟑螂,不小心把书从窗口扔出来。小蝶,这里都找遍了,晚上光线暗,明天再来找吧。”然后拉住小蝶要走。
莫明听到蟑螂,立刻又找到了新话题:“你们家有蟑螂?那要赶紧消灭掉的,老师说蟑螂危害很大的。”
“我们知道了,谢谢莫明少爷。”阿丛拉着小蝶快步走开。
小蝶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臭娃娃怎么会凭空消失的问题。回到自己房间,又重新将整个屋子翻了一遍,依然不见臭娃娃的踪影。
她拿起床上的枕头,站在抛臭娃娃的地方,模拟刚刚的动作。“啪”,枕头落在地上,可能枕头比娃娃沉了。她再拿起一本书抛出去,“啪”,书也掉在地上。除了从黑竹沟捡来的那本破书,她把屋子里能拿起来抛一下的东西统统实验了一遍,再没有一个凭空消失,都落在了地上或床上。
之所以不抛那本破书,是因为那是她从关门石村带来的唯一东西,她想念关门石村和那里的小伙伴儿时,就会把破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即使一个字都不认识。
当她发现破书不知什么时候最上边有奇怪图形的那页不见了时,心里很是纠结了一顿,便更加爱护它,给它包了书皮纸。现在做凭空失踪实验,自然是舍不得用它的,万一它像臭娃娃一样不见了怎么办?
小蝶坐在桌边托腮思考,从韩国买回来的娃娃会放屁,而且于阿姨一再说是江若思提出买给自己的,平时好大喜功的江若思对自己又矢口不提,那么可以推出一个结论:江若思想要借于心波之手来捉弄自己,于心波对于洋娃娃会放屁并不知情。
可它为什么会凭空消失?莫非这个臭娃娃有这种一抛就消失的玩耍功能?江若思有很多玩具,小蝶没见过那个会凭空消失。如果真有这种功效,她还舍得送给自己?
小蝶实在想不通,只好先将臭娃娃消失的事情放一边,但另一件事充斥心里:这些城里人的心思太复杂,以后还要多加小心。住在大山里需要堤防狼虫虎豹等野兽,在大城市却需要堤防的是人类自己,而且,人比野兽更加可怕。
整理好自己的书包,小蝶安然入睡,她从来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是在老婆婆的咒骂和拐棍儿的敲打下磨练出来的优秀心理品质。
以后的日子,没有了老婆婆的刁难,却补充了外婆和江若思两个人,是福是祸,尚且不明。
早上,阿丛起床做饭,小蝶也起床洗漱,然后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学校会是什么样子的?她心里充满期待。很多小伙伴在一起,共同学习、一同玩耍,不用上山采药,也不用下地干活,学习就是全部任务,那是多幸福的事情!
“小蝶,吃饭了。”
“哎。”听到阿丛的叫声,小蝶答应一声,进了屋子。
穿着蓝色校服裙的江若思也从楼梯上下来,她破天荒地对着小蝶笑笑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小蝶。”
江程志夫妇看到女儿终于主动关心妹妹,欣慰地笑了,但是小蝶心里很清楚这位江大小姐为什么对自己笑,她一样甜甜地笑笑:“很好啊,谢谢姐姐送我的礼物。”
江若思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恨,心里在咒骂:乡巴佬,莫非没有按到臭娃娃的放屁按钮?就算昨晚没有按到,迟早会按到的,臭不死你才怪呢!想完这些,她脸上又稍稍有了一些得意之色。
餐桌上,在江若思对食物的挑三拣四中,小蝶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菜,在江家这段时间好吃好喝让从小营养不良的她,小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健康红润。
她不知道,此刻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来到江家的第一个晚上,外婆就对于心波说:“阿心,你怎么把这么一个小狐狸精带回家里来?你没看到她那尖尖的下巴,那双滴溜溜的眼睛,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人的狐狸精。”
于心波却觉得妈妈十分无厘头:“妈妈,狐狸精都是勾引外面的男人,是男人的天敌,小蝶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她能祸害我什么呀?”
外婆语重心长地叹口气:“阿心,别看你在外边是个受人尊敬的局长,可是你在妈妈眼里,永远是个孩子,你们姐妹几个里边,数你最漂亮,所以妈妈最不放心你。”
于心波被妈妈的奇怪理论逗乐了:“妈妈,我漂亮你怎么就不放心了?”
“因为你最漂亮,所以最能引起男人的注意,也就最有可能嫁给优秀的男人。可是男人越优秀了,越不好把握,程志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外面遇到的女人也越多……”
“妈,你说哪儿去了?程志不是那种人。”于心波很不满地打断了妈妈的话。
外婆也发现自己的题跑远了,忙收回来:“妈知道程志不是那种人,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咱们还说小狐狸精的事。”
“是小蝶。”于心波听到妈妈称小蝶为小狐狸精,心里很不自在,就像被毛毛虫挠了脚心一般,鸡皮疙瘩只想向外冒。
“如果你真的收养了小蝶,把她过户到你家,她就成为你的正式女儿,将来,她是要继承江家的财产的,这会直接影响到咱们思思……况且,这小丫头长大了,那摸样肯定更能撩拨男人的心……”
妈妈的一席话让于心波陷入沉思,之前她的确没有想那么长远,涉及到女儿的继承问题,她不得不得谨慎,小蝶看起来的确会比思思更能取悦人。
本来打算将小蝶认作女儿的于心波犹豫了,以至于她没有让小蝶改口叫她妈妈。
户口的问题也比较麻烦,小蝶在山里的时候是被老婆婆捡回来的,没有上户口,她本想走关系给小蝶把户口直接上到自己家的户口本上,但妈妈话一提醒,改变了她的主意,她要想一个更加周全的办法,既要小蝶做亲人,又不能分思思的继承权。
六爱吹牛皮的同桌
六爱吹牛皮的同桌
小蝶顺利地坐进了兰陵路小学四年级(3)班的教室,教室在三楼,宽敞明亮,墙壁上贴着学生们自己画的画。
她的班主任叫石丽芳,三十五六岁年纪。石丽芳恭敬,甚至有些谄媚地从于心波手里接过小蝶的手,和蔼可亲地夸奖道:“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今天小蝶的确很漂亮,穿着一件红方格子裙子和一件新买的白T恤,褐色皮凉鞋配白色棉袜,既整齐又精神。齐耳短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白净的小脸蛋,大眼睛和尖尖的下巴,俏丽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嫉妒和怜爱。而且跟在北化区教育局副局长的于心波的身旁,谁看到了都会想这又是谁家的小公主,绝对不会想到是从大山里来的野丫头。
安排了小蝶的事情,于心波赶去教育局上班,石丽芳带着小蝶去教室,一路给她介绍学校的情况。
江若思为了跟这个乡巴佬妹妹划清界限,早就跑到教室去了。
石丽芳将小蝶带进教室,三十九位同学,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的盯过来,只有“姐姐”江若思低头摆弄书本。
小蝶稍稍有一丝紧张,但立刻就适应了。石老师向同学们介绍了小蝶后,把她安排在中间的第二桌上,同桌是一个叫黄叮叮的女孩子。
表面看起来,黄叮叮文静秀气,说话声音很细,梳着两个小辫,唯一缺点是脸上有淡淡的雀斑。
黄叮叮小声的告诉小蝶:“咱们班主任可凶啦,是整个四年级最凶的班主任,4班的班主任最温柔,而且很漂亮,我还见过好多次一个帅哥叔叔开车来学校门口接她……”
“黄叮叮,上课了,闭嘴!”石老师在讲台上发出冷冷的指示。
黄叮叮立刻闭上嘴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翻着书。
小蝶看到黄叮叮的表情瞬间落差这么大,微微笑了笑,也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翻看。这是她第一次坐进真正的课堂,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像谭岩哥哥一样坐在教室里读书学知识了。
生活的变化可真是太奇怪了,如果不是谭岩哥哥,生活在大山里的小蝶永远不会知道大山外的人过着另一种生活,如果不是于心波,小蝶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走出大山。
将来生活还会发生更多更多的变化,但不管发生什么变化,她都会照谭岩哥哥说的,努力学习,等将来自己有了钱,改变大山里贫穷的面貌,把山里的小伙伴们带来玩儿,给他们买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上学读书。
小蝶认认真真的挺着小身板听石老师的数学课,但听了很久后发现,她翻来覆去就讲那一个计算公式,实在是太简单了。更不可思议的是,石老师叫几位同学去黑板上做几道非常简单的练习题时,有两位同学还做错了。
一节课结束后,小蝶心想,如果以后一节课就学这么点儿东西的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下课后,黄叮叮带小蝶去厕所。出了教室,沿着楼道向西,经过四年级(4)班的教室,然后是男厕所,再向西才是女厕所。
路上都是黄叮叮牵着小蝶的手,从厕所出来,黄叮叮又牵着小蝶的手往回走,一边给小蝶讲刚刚厕所里说话声最大的女孩是四(1)班班花。
“班花是什么意思?”小蝶问道。
看着小蝶一副求知的表情,黄叮叮很有成就感地地道:“班花就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
“咱们班班花是谁?”
“咱们班的班花到现在还没选出来,金秋玲和江若思各有一半支持者。六年级的男生说江若思像杨贵妃,金秋玲像赵飞燕。”
小蝶心想,江若思还是半个班花,杨贵妃是谁,赵飞燕是谁呢?
四个男生突然挡住小蝶和黄叮叮的去路,中间一个小眼睛长两个虎牙的男生冲着黄叮叮趾高气昂地道:“黄叮叮,我的荧光笔呢?拿来了吗?”
黄叮叮萎缩着身子,向后退,口里小声道:“今天……今天早上太匆忙……我明天给你带来好不好?”
“明天明天,你都多少个明天了?国庆长假都过完了,你是不是给我弄丢了?”虎牙凶巴巴地道。
虎牙旁边的三个男身也助威道:“黄叮叮,弄丢了就赶紧买新的赔给鑫亮……”
小蝶今年最多虚岁九岁,而四年级的学生一般都是十岁,所以她在班里属于比较矮的,比黄叮叮也稍微矮一点。面前这四个男生在同龄人里个子都属于比较高的,挡在黄叮叮和小蝶前面,再加上咄咄逼人的态势,给小蝶一种压迫感,小蝶十分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她现在很讨厌这四个男生。
“没有没有,我明天一定给你拿来。”黄叮叮梗着细脖子向四位高个子男身打保票。
虎牙忍了忍道:“黄叮叮,我这是最后一次信你,明天,如果带不来,不管你编什么借口,小心!”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拳头。
黄叮叮连连打了两个战栗,似乎很害怕了,拉着小蝶从四人身旁侧身挤过去。走出一段,眼看要到3班门口时,她扭回头来,冲着那四个男生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伸出小手比划一个将四人捏扁撕烂的动作。
小蝶笑了笑,心想,这个黄叮叮真有意思,刚刚还害怕地战栗,现在那四人看不到了,又拿出毫不畏惧的神态自娱自乐。
上午四节课,分别上了数学、语文、英语和自习,小蝶基本明白了上课是怎么一回事。
中午,大部分孩子都是在学校吃带饭。小蝶的饭盒里是早上阿丛给她准备的,主食是米饭,菜有烧茄子、鸡块、豆腐等。
小蝶和黄叮叮一起去洗了手,回来准备吃饭。江若思一上午都没和小蝶说话,也没告诉同学们小蝶是她妹妹。
小蝶知道她瞧不起自己,在家里还常常说自己是乡巴佬,所以她也就装作不认识江若思的样子。
“哇!你的饭真好!”黄叮叮望着小蝶的盒饭赞叹,口里的液体同时也就多了。
小蝶扭头看黄叮叮的盒饭,米饭上只有一些土豆丝。她把自己的饭盒推到桌子中间对黄叮叮说:“一起吃吧。”
黄叮叮忙把自己的饭盒也推到中间说:“一起吃,同桌之间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等我妈妈给我做了红烧排骨、炖牛肉、大闸蟹……好多好吃的,我也和你一起吃。可是我妈妈最近太忙,没空给我做好吃的。你不知道,她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都忙不过来,晚上还要加班到很晚,那些经理们、主任们什么事都要请示她……”黄叮叮一边描述着自己妈妈女强人兼富婆的形象,一边从小蝶饭盒里捡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自己嘴里。
七牛皮吹破了
七牛皮吹破了
小蝶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和同学们一起讨论问题,一起玩耍。江若思依然装着不认识她,上学放学都不和她一起走。小蝶当然不会自找没趣,也就不去主动搭理江若思。江若思和小区里几个女孩子一起结伴上学,小蝶自己一个人上学。
放学后小蝶会和黄叮叮结伴走一段,有时逛逛学校附近的商店,只是从来不买东西。
小蝶从大山里来,还没学会花钱,而且她认为钱是于阿姨家的,自己有吃有喝有学上,很知足了,什么都不要求买,更不要零花钱。
黄叮叮不买东西,据她自己解释是,这些东西档次太低。
“我妈妈不准我在外边买乱七八糟的零食,这些零食大多是不符合卫生标准的小作坊生产的,我在家里吃的零食都是妈妈从大超市买来的……我们家的冰箱是双开门的那种,能装很多东西,妈妈很忙,去超市一次买够一周吃的东西……我房间的储物架上有许多玩具,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毛毛熊,我房间的窗户是大大的落地窗……我们家可大了,连上地下室三层,四百多平米呢……”黄叮叮常常不厌其烦地给小蝶描述她家多么的奢华、她像公主一样,多么的受宠爱。
小蝶总是微笑着倾听,对这个城市,她太陌生了,她需要了解的东西太多,偶尔会打断黄叮叮,向她请教什么是落地窗、什么叫别墅、什么是豪华车……之类的名词。
黄叮叮就很有成就感的给小蝶扫盲,在黄叮叮逐渐的教化下,小蝶终于知道,在这个繁华而繁忙的海滨大城市,钱是最重要的东西。钱把人划分为不同的阶层,富豪在这里是最受人尊敬的,钱可以使不相干的人成为一家人,也可以使亲人反目成仇。总之,这是一个为金钱而存在的世界。
黄叮叮依然侃侃而谈。“……我在美国的小姨打电话说,她下周就要回国,会带给我许多礼物。我妈妈说到时候带我去机场接小姨,开我妈妈的那辆奥迪,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奥迪了吧,小蝶?”
小蝶指指路上刚刚行驶过来的一辆黑色汽车道:“那个,就是奥迪。”
“你真聪明,我说过的话都能记住,对了,我们家除了奥迪,还有一辆法拉利,法拉利呢就是……”
“法拉利就是你这辈子摸都别想摸一下的名牌跑车!”后面一个蛮横的男生的声音打断了黄叮叮的阐释。
小蝶回头,看到四年(4)班的郭鑫亮和两个男生站在身后。
自尊心受到巨大打击的黄叮叮愤怒地冲着郭鑫亮咆哮道:“你这辈子才摸都摸不到法拉利,我长大了还要开法拉利呢!”
三个男生一听哈哈哈大笑,其中一个道:“黄叮叮,你就别吹破牛皮不害臊了。谁不知道你家住在新华区的贫民窟里,你爸爸喝醉酒被车撞死了,你妈妈在服装厂打工,打一百年工恐怕也不够买一辆吉利,还想开法拉利!”说完几个人笑得更狂了。
黄叮叮煞费苦心地在这个新来的同桌心目中树立了自己是个富家千金的形象,虚荣心刚刚得到了一星期的小小满足,此时被这三个男生一大盆冰水泼下来,彻底泼露了馅儿,她又羞又恼,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跺着脚急道:“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我们家没有住在贫民窟……”
郭鑫亮可不管黄叮叮此时的心情:“黄叮叮,你们家住那里不管我的事,你今天必须把我的荧光笔还给我,要不然就陪我68块钱。”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何况被揭了老底的黄叮叮是又急又羞,她蛮横地叫道:“不还不还,就是不还!”
郭鑫亮三个男生看来是有备而来的,说了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然后一起动手两个人按住黄叮叮,郭鑫亮抢过黄叮叮的书包,打开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找自己的荧光笔。
他从一堆书本中捡起一个绿色的笔拨弄了两下,焦急道:“黄叮叮,你把我的荧光笔弄坏了!”
事情败露,刚刚还凶蛮的黄叮叮像霜打的茄子蔫下来。
郭鑫亮怒冲冲地抓住黄叮叮的衣领说:“你赔我,赔我的荧光笔,赔我!”
黄叮叮在三个男生的威逼下蜷缩着身体瑟瑟地道:“我……我没钱……”
也不知道这个荧光笔对郭鑫亮有多重要,他甚至带着哭腔撕抓着黄叮叮:“你赔我,你必须赔,没钱干吗要借我的笔?你赔我……”
两一个男生冷冷地说:“鑫亮,她赔不起,揍一顿算了。”
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郭鑫亮抓住黄叮叮的头发,一股脑的拳脚乱打,另两个男生帮忙摁住黄叮叮。黄叮叮蜷缩着身子,任凭他们捶打。
一直在旁边冷眼观望的小蝶愤怒了,那不过是只荧光笔,就算是只金笔又怎么样?还能比人贵重?
在小蝶朴素的人生观里,人是最贵的,没有东西比人更值钱。她不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太多的时候,人的命还不如一些东西,比如名贵的藏獒、比如珍贵的古玩、比如上司的命令……人的命,特别是普通百姓的命,在这里最不值钱了。
而她又最见不得持强凌弱,更别说是三个大个子男生欺负一个弱女生。
小蝶的愤怒爆发了,她的爆发力强悍得吓人,比她高出多半个头、身子能装下三个小蝶的郭鑫亮轻易地被小蝶撞出去,翻到在地。
小蝶虽然身体瘦小,但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爬山采药、背水背粮,练就了她比同龄孩子更加结实柔韧的身体和与身材不相符的大力气。
郭鑫亮只觉得屁股好像摔成了四瓣甚至更多,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撕肉裂臀的疼痛,他的眼泪都疼了出来,“妈”也叫出来。
两个捉着黄叮叮胳膊还懵懂着的男生,脸上各自挨了一拳,一个鼻青一个脸肿。三个男生被一个小女孩突然袭击,打得发懵,做梦一般回味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给打了。
黄叮叮匆忙尊在地上收拾她的书包,在她快要收拾完的时候,一个男生终于清醒过来,冲着小蝶惊讶而愤怒地说:“你敢打我!”
小蝶叉着腰道:“我就打了!”
八逃亡
八逃亡
浓密高大的香樟树掩映下的兰陵路,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跑得满头大汗,后面紧紧追着三个男生。三个男孩边追边叫:
“站住!赔我的荧光笔……”
“臭三八,我要撕烂你嘴!”
“你们跑不了的……”
黄叮叮被小蝶扯着向前跑,几乎要喘不过起来。小蝶一边拉着[奇`书`网]黄叮叮跑,一边回头,眼看仨男生要追来了,可是这个黄叮叮似乎要虚脱。
“我真的跑不动了小蝶,他们追上来会打我的。”黄叮叮一副可怜又可恨的表情,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谁让你那么虚荣,借人家的笔炫耀,弄坏了又不敢吱声。”小蝶顾不上朋友的面子,数落了黄叮叮一句。
黄叮叮自知理亏,不再言语。
一家大型超市出现在眼前,可能是在搞促销,许多人推着满满一小车的商品陆续从里边出来。
小蝶心里一动,有了,拉着黄叮叮冲进超市入口。郭鑫亮三人紧跟着跑进超市。
小蝶和黄叮叮在超市的货架中三转两转,把郭鑫亮三人甩掉了。
黄叮叮坐在一大堆卫生纸的后边喘着气道:“吓死我了!小蝶你可真厉害,把他们三个高个子男生给打了,传到同学们耳朵里,我看他们三个的脸往哪儿搁?”
危险情况并未解除,小蝶不敢掉以轻心,她小心地从一堆卫生纸的间隙查看郭鑫亮三人的位置。
一排货架的尽头,一个男生正东张西望地寻找她们。
小蝶摸着一袋卫生纸的手动了一下,不知怎么,心里闪过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旷地方,然后觉得手空了,低头看到刚刚被她扶着的一袋卫生纸好像不见了,摞在那一袋卫生纸上边的纸因为失去了支撑,扑腾扑腾,乱七八糟落了一地,有的砸在黄叮叮头上。
“哎哟,怎么回事啊小蝶?”黄叮叮叫着站起来。
小蝶心里比黄叮叮还迷糊,那袋卫生纸好像是凭空消失的,就像前几天凭空消失的臭娃娃。
导购员过来数落道:“这俩小孩儿干吗呢?怎么把纸都给弄倒了?去,一边玩去,不要捣乱。”
小蝶忙拉着黄叮叮离开这里,在货架中间七拐八拐地躲着,生怕被那三个家伙发现了,但是超市很大,直到她们转出超市出口,三个笨蛋男生也没出来露露脸。
出了超市,两人快速离开兰陵路,拐进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街,总算暂时安全了。
“好险哪!”黄叮叮拍着胸脯,喘着气笑,“那三个草包居然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副垃圾模样,还想冒充周杰伦,哼!”
小蝶心里想,这个黄叮叮可是真是个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儿、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主儿。前一步还吓得要死,下一步脱离险境,尾巴就高高翘起来,而且虚荣心强悍得吓人。小蝶并不介意她这些天冒充富家千金骗自己,而是担心她的虚荣心一定还会招惹事端。
她一边想着如何解决郭鑫亮的问题,一边心不在焉地问:“周杰伦是谁?”
黄叮叮的嘴巴撑成圆形惊呼道:“你连周杰伦都不知道是谁啊!你是不是从外星来地球的啊。周杰伦,地球人都知道!”
“我知道毛主席地球人都知道,周杰伦跟毛主席有关吗?”小蝶现在并不认为黄叮叮口里的名人就是真正的名人,显然,她的话一般能挤出百分之九十九的水分,剩下百分之一还要用公式还原一下才能见到事实原貌。
“那个……周杰伦跟毛主席好像没什么关系……”黄叮叮绞尽脑汁思考二者的联系。
“他们都是中国人。”一个少年严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蝶回头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洁白的衬衣,黑色西裤,领口还打着领结,面色白静严肃,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俨然一个英俊的小绅士。
小蝶总觉得此人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黄叮叮立刻笑面如花地对着小绅士道:“莫明少爷!您是在跟我说话吗?对啊,周杰伦和毛主席都是中国人,对对,你真厉害!”
小蝶记起来了,这个男孩就是那天晚上找臭娃娃时,吓唬自己的小鬼,晚上光线太暗,自己也没看清,白天看来,这个家伙很漂亮啊。
莫明冷冷地教训黄叮叮:“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作为一个中国人,你们必须时刻记得台湾人也是中国人,这是我们的历史使命!”
他说得义正辞严,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两个女孩子都站直了身体,似乎在听长官训话的士兵。
但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以这种神情站在一起,在大人眼里却是很滑稽的。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少妇匆忙过来拉起莫明道:“明明,快点,你还要去学舞蹈,要迟到了。咦,这两个小女孩是你同学吗?”
莫明指指小蝶说:“她是咱们小区里于阿姨的亲戚。”
美少妇冲小蝶笑笑:“你好,咱们住在一个小区,有空去我们家玩儿,莫名还要上课,我们先走了。”然后拉着莫明匆匆走向一辆汽车。
黄叮叮恋恋不舍地望着莫明的汽车远去的方向。
小蝶知道车上四个圈代表着奥迪,她拉起黄叮叮道:“走吧。”心里却想,奥迪也只有看看的份儿。
两个女孩沿着街道向前走,黄叮叮变得萎靡不振,唯一让她精神振奋的谎言已经被郭鑫亮给拆穿了,现在连小蝶也知道自己是个穷光蛋了,以后上学还有什么意思?全班最数自己家里穷,什么可以炫耀的都没有。更可气地是莫名少爷居然说小蝶和他住在一个区,那可都是富人住的地方,看来小蝶家也很有钱的。
黄叮叮无聊地摆弄着手里一个四五厘米见方的微型记事本,崭新的封面还抱着塑料包。
小蝶不记得黄叮叮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小本,想起刚刚在超市时经过学习用品货架时的情景,立刻问道:“你手里的本子哪来的?”
黄叮叮不以为然地道:“刚刚从超市拿的,你喜欢就送给你了,反正我学习也不好。”
“黄叮叮!”小蝶瞪着她,眼露凶光,“你怎么可以偷东西?”
黄叮叮理直气壮地道:“超市那么大,老板那么有钱,怎么会在乎一个小本子?就当资助贫困生了。”
“那不一样,”小蝶认真地说,“别人有钱没有,在不在乎丢一个小本子,那是别人的事情,而偷不偷东西是你的事情,你不能因为贫穷就降低自己的身份,谭岩哥哥说,廉者不食嗟来之食。你把东西还给超市。”说着小蝶拉着黄叮叮要回去。
黄叮叮当然不肯去了:“你哪来的迂腐哥哥?这社会哪还有廉者啊,笑贫不笑贱是城市人的德性。”
小蝶更坚决:“笑什么是别人事,怎么做事你的事,别的我不管,但今天的本子你必须送回去,因为是我拉你进超市的。”
碰到这么一个君子同桌,黄叮叮无奈地道:“好吧好吧,我明天送回去好不好?现在回去肯定会被胖子郭鑫亮抓住,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小蝶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这一次。”
黄叮叮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容。
九栽赃
九栽赃
黄叮叮分手后,小蝶走进江华小区,经过小区花园时,看到江若思和一群女孩在在玩秋千。
江若思从不在外面同小蝶讲话,小蝶也不自讨没趣,装作不认识江若思从她们身旁经过。
一个女孩故意带着挑衅地语气道:“思思,你不是你爸爸妈妈亲生的吧?”
江若思莫名其妙道:“我当然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我们家还有妈妈在医院时刚生下我时的DV呢。”
“我妈妈说她就要我一个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再也不生第二个孩子了。你既然是亲生的,你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从外边捡回一个妹妹分你的爱?他们最爱的肯定不是你。”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女孩随声附和着。
江若思怨恨地涨红了脸,狠狠瞪着小蝶刚刚走过的背影。
小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知道她们是故意挑拨江若思和自己的关系,也知道她们都看不起自己。她快步走过,走回江若思家。
阿丛正在准备晚饭,外婆带着老花镜看报纸。小蝶跟她们打过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
放下书包,拿起书桌上那本从黑竹沟捡来的破书,这是唯一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财产,坐在书桌前沉思,那种思考的神情不该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东西,以前被老婆婆控制,常年为她干活,还要被她打骂,后来被老婆婆转让给了于心波,然后来到这里,生活好了,可以上学了,但是她感到更加压抑,这里没有朋友,城里人的思想观点和自己差别太大,不像关门石村,她有一群小伙伴好朋友。而且在这里还总是遭到排挤,江若思讨厌她,外婆讨厌她,可是她必须留在这里,她没有办法自己掌握自己,只好被别人控制,被人讨厌、排挤。
破书的纸页哗哗翻过,扇动小蝶的刘海轻轻飘飞,她翻了翻眼皮心道:我要自由,我要自己控制自己的命运!
经过观察,小蝶发现,自由是需要资本的,如果不顾现实条件,鲁莽地追求自由,她会变成都市街角里蓬头垢面的丐帮成员。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积累资本。
自由的资本是什么呢?她认真分析,总结出至少包括这几项:智慧、知识、金钱、力量、年龄。
智慧,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特别聪明,但至少心眼儿还是够使的,但需要更多的锻炼磨练。
知识,这是她的一个弱项,在今后一段时间,她必须加速积累。
金钱,这个东西确如黄叮叮所言,十分重要,但是金钱的积累对这个年龄的她来说还有点儿难度,只能慢慢想办法。
力量,包括自己的力量和运用别人的力量,对于不超过九岁的小蝶来说,力量真的太过弱小,她需要增强,同时要结交朋友,增强自己的力量。
年龄,这个东西只能顺其自然,因为努力和不努力的结果是一样的。
小蝶给自己拟定了一份叫做“自由”的计划,包括学习知识、锻炼身体、积累智慧、培养力量等几个方面。
小蝶实施自己计划的同时,江若思也在思考实施另一个计划。
这个双休日,小蝶除了完成给自己定的学习和阅读任务,还陪阿丛出去给家里买日用品,一边让阿丛给她讲一些生活常识和生存道理,因为对于小蝶来说,处处皆学问。
周日晚饭,于心波一家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只有小蝶一言不发地听着。江若思好像比平时兴奋,还帮小蝶夹了一次菜,得到于心波好一番夸奖。
于心波心里想,女儿终于懂事了,看来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但这种欣慰没让于心波持续多久,麻烦接踵而至。
晚饭后江若思回房间写作业,没过多久就跑出来哭着道:“妈妈,你给我在韩国买的那件裙子不见了,我还没舍得穿呢,呜呜……”
于心波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就算家里来贼,也不可能只偷女儿一条裙子,不定是搁哪儿忘了。她上楼陪女儿回房间找。
江若思站在于心波身后,看着她在自己房间寻觅,而答案早就在掌握中。
于心波经过一番搜索后,终于给了江若思想要的答案:“奇怪,怎么会不见?思思,好好想想,你有没有把裙子拿出房间?”
江若思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委屈道:“我拿出房间做什么呀,妈妈?”
于心波想也是,女儿干吗要把最喜欢的新裙子拿出房间?也不需要清洗。于是说:“兴许是阿丛收拾房间时拿出去了,我叫阿丛来问问。”
阿丛很快上来:“什么事啊,于阿姨?”
“你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思思的那条裙子,从韩国带回来的。”
“是不是那件鹅黄色的,韩版的?”
“对对,在哪儿呢?”于心波以为阿丛收拾起来的。
阿丛摇摇头:“我以前给思思整理衣柜时见过,我没有拿出去啊。”
于心波也觉得奇怪,丢一件衣服没什么,可是家里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没有人动,会不翼而飞。
江若思抱住妈妈道:“妈妈,我明天想穿那条裙子上学,我同学都要求好几次让我穿到学校给她们看了,我答应人家了。要不去别的房间找找?”
于心波也没多想就说:“阿丛,你把别的房间也找一遍,应该丢不了的。”
阿丛答应一声,出了江若思的房间,先去于心波夫妇的卧室,然后将楼上房间逐一查找,再到楼下找。
江若思在妈妈怀里一边撒娇,一边默默等着自己想看的结果和好戏。
如她所愿,半小时后,阿丛在小蝶的衣柜里找到了那条鹅黄色的韩国裙子。
所有人都来到客厅,小蝶也放下自己正在看的书走出房间。
沉默,客厅里沉默的压抑,但每个人的心情是不同的。
最快乐的是江若思,幸灾乐祸可以诠释她此时的内心。
于心波有些怒意,阿丛吃惊,江程志担忧,因为他已经猜透事情的原委,他担忧自己的女儿将来会变成一个恶趣味的、嫉妒心太强、让人讨厌的三八。
外婆的态度最明确,也最先开口:“家里招内贼了,太不像话了!好吃好喝待她,居然做这种事!真是……不可教化!”
毕竟于心波是搞教育的出身,她认为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不应该当众责罚小蝶,应该给她改过的机会,毕竟她还小,于心波对她还有耐心。于是,于心波把鹅黄的裙子放进女儿手里道:“哦,可能是妈妈收拾衣服的时候搞错了,思思,你上楼去写作业吧,明天还要上课。”
尽管江若思一百个不满妈妈这么放过“凶手”,还是上楼了。
十美少男
十美少男
于心**开书房的门,靠在书桌旁,看着江程志操作电脑,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看来事情总是比想象的复杂,我得好好跟小蝶谈谈。”
江程志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对着太太笑道:“错了,你应该担忧的是思思,要好好谈谈的也该是思思。”
于心波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衣服是用来做什么的?”
“穿的。”
“小蝶偷了思思的衣服,放在自己衣柜里,准备自己穿,让我们全家看着?”
丈夫这么一提醒,于心波恍然:“你是说,小蝶不可能偷思思的衣服?”
“她当然不可能偷了,除非她是弱智,相反,我觉得这个女孩很有城府,明明是冤枉了她,刚刚在客情,她居然很平静,而且也不像一般小孩,马上哭叫着喊冤,因为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不如一言不发。相反,我们倒是该操心思思,说句公道话,在这场较量中,我们的女儿远没有小蝶有心计,她居然傻到把衣服放进小蝶房间来栽赃人家。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听了丈夫的一席话,于心波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这样下去,自己的女儿会发展成一个嫉妒、自私、心胸狭小、恶毒、很不讨人喜的女孩,这的确是自己最该担心的问题。
…………
小蝶很意外,星期一同桌黄叮叮居然没有来上学。
黄叮叮是她到晔城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朋友,一整天她都在猜测黄叮叮为什么不来上学,病了?家里有事?
放学后,小蝶一个人出了教室,在操场溜达,因为她不想立刻回家,说真的,她不喜欢江若思的家,对她来说,它更是一个笼子,而她又不得不依靠的笼子。
“就是她,老大,就是她上周六把我和琪琪打了!”
随着声音,一群高个子男孩出现小蝶的正前方。
中间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儿男孩,不像是小学生,最少也该上初中了。头发稍微长一些,盖住额头,有的地方连眼睛也盖住一部分,眼睛偏长,类似于丹凤眼,但又不完全是,看起来很智慧型的那种,瓜子脸,穿着一身藏蓝色运动衣,整体形象给人一种孤傲、冷酷、卡通画里的美少男的感觉。
昨天被小蝶打的鼻青脸肿的两个男孩一左一右站在高个子男生两侧,很有一种狗腿子的架势,看来黑社会也要从娃娃抓起。他俩脸上还有微微的青肿,小蝶的拳头很硬。
胖子郭鑫亮在高个子男生身后时不时地探着头,可能对这个爆发力很强的小女孩还心有余悸。另外还有三个男生跟在高个子男生后边,各个耀武扬威的神情。
小蝶正面迎视着这一群七个男生,心里想,他们一定是来找自己报上周五被打之仇的。跑,肯定是跑不掉了,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也不能太便宜这伙小子们,谁打她,她就狠狠打谁,把自己挨的拳头找齐,决不能让他们好过。
“臭丫头,这是我们老大,现在跪地求饶留你个全尸,否则!”鼻青的家伙叫嚣道,这台词绝对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小蝶毫不惧怕地反口道:“我不想成了尸体,所以就不用下跪了。不过,你要是现在给我磕个头的话,我可以打你的时候少用点力气,不让你刚刚好一点的青鼻子再反弹。”
“你……”青鼻子的家伙显然被气坏了,一时语塞。
脸肿的家伙立马接过来叫嚣:“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们海哥怎么收拾你!”
高个子男生摆了一下手止住两人的叫嚣,对着小蝶冷冷地说:“我叫叶问海,你是谁?”
小蝶心想,这个名字好狂妄,居然要问海,他要问海什么呢?问什么是他的事情,小蝶懒得管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说:“我叫小蝶。”
“姓什么?我从来不无缘无故教训人。”叶问海冷冷地说,就像古代将军在战场上对敌人说:来者报名,我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姓什么呢?小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今天被他问起,自己也有些奇怪,好像别人都有姓的,谭岩哥哥姓谭,黄叮叮姓黄,江若思姓江,叶问海自然姓叶了,可是自己姓什么呢?有了,名字的第一个字当然就是姓了。
“我姓小。”
“哈哈哈哈……”小蝶话一出口,引来叶问海身旁一群男生的嘲笑,“哪有小这个姓,我们都是跟爸爸姓,我看你是野孩子吧。”“私生子。”“私生女。”……
他们的话越说越难听,即使小蝶还不懂他们脏话里的全部意思,但看他们的表情,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小蝶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
“呀——”愤怒的小蝶跳起来,飞起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右脚,重重踢在笑得最狂妄的青鼻子胸膛,这一脚凝聚了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
“啊——”青鼻子身体向后飞倒,双臂张开,想要抓住点救命稻草,结果将身后和身旁除了叶问海之外的几个男生砸倒或带倒。男孩们稀里哗啦倒下一片,伴着疼痛的呻吟声。
但小蝶并不由此罢休,跳过去,在那群男孩子身上又踢又打。这些男孩子居然被她一个小女孩打得爬不起来,更别说还手,只是爬在地上喊爹叫娘。
“海哥,救命啊!快救救我啊!”郭鑫亮想起他们还有个厉害的大哥可以依靠,忙发出呼救,其他几人也跟着喊海哥救命。
冷眼旁观的叶问海,此时才走向小蝶,一把抓住她刚要狠狠落下的拳头,将她拽到一边。
小蝶差点被他像钳子一般有力的手带倒,伸出另一只手去捶打叶问海,却被他反手将两只胳膊都背在身后。现在,小蝶成了叶问海的俘虏,双手被牢牢背在身后,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那群男孩子从地上爬起来,狐假虎威地叫嚣:“怎么样?野丫头,领教了我们海哥的厉害吧,乖乖求饶吧!”
恼羞成怒的小蝶,抬脚向后踢紧紧抓着自己的叶问海,可是没踢到,胳膊却被他用力一拧,差点脱臼。
“小蝶,我来救你啦!”一个尖尖的女孩叫嚷声由远及近。
十一会出问题的
十一会出问题的
小蝶回头伸着脖子,从叶问海的胳膊旁看到黄叮叮风风火火的朝这边跑过来。
“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黄叮叮借着奔跑的猛力撞向叶问海。
叶问海冷不防,被黄叮叮这么一撞,放松了拧着小蝶胳膊的手,小蝶趁此机会挣脱他的控制,转身冲着叶问海用力推过去。叶问海一个趔趄没站稳后仰过去,同时抄手将小蝶拉过来带倒。
等小蝶看清怎么回事时,发现自己身下压着叶问海,他的脸就在自己脸下,差点就要贴住了。
小蝶年纪尚小,又是刚刚从大山里来到城市,并不通男女之事,当然不明白两人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但叶问海可是混迹在都市灯红酒绿中的早熟少年,而且他从来没有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过,更没有被人打得如此落魄,一半羞臊,一半恼怒的叶问海怒吼:“不要压在我身上,滚开!”
小蝶被他如狮子一般的吼声弄得懵了一下,然后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叶问海从地上蹿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土,脸色很难看,十分难看,青一块红一快,刚刚的孤傲、冷酷一扫而光,只剩下尴尬和愤怒。
黄叮叮拉着小蝶向后退,看叶问海的眼神里充满恐惧。
那伙男生也是吓得一言不发,郭鑫亮胖胖的手在不停地抖动。
只有小蝶不知道大难来临。
叶问海走向小蝶,那双原本偏长的丹凤慧眼,此时瞪得老圆,里边是阴森森的恐怖:“我不管你姓什么,以后不准在让我见到你,滚!”
小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黄叮叮就拉起她撒腿逃命般地狂奔,奔出操场,奔出校园,一直奔进一条小胡同,才放开小蝶,拼命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今天为什么不上课?”小蝶不解地看着喘不过气来的黄叮叮。
过了好一会儿,黄叮叮的呼吸才算顺畅:“吓死我了,你居然惹了叶问海!”
“他怎么了?”小蝶依然一头雾水。
“你难道不知道叶问海?”黄叮叮不可思议小蝶的无知。
小蝶摇摇头。
“算了,你连周杰伦都不知道,不知道叶问海也正常。”黄叮叮拉着小蝶走到前边一个台阶上坐下,“叶问海以前在咱们学校读小学,现在是二十八中的学生。他是北化区最能打的男生,十岁时就是跆拳道黑带了。”
“哦,”小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我没招惹他呀。”跆拳道什么东西,黑带什么东西?
黄叮叮表示震惊道:“你把他压在地上,还不算招惹?”
“我不是故意的啊,再说是他先把我拽倒的。”
情况确实是这样,黄叮叮有些语塞:“可是……可是,你知道男人和女人压在一起代表什么吗?只要那个的时候才那样……而且,叶问海特别讨厌女生,好多女生偷偷喜欢他,可是他从来不准女生接近他。”
小蝶头上的雾水更多了一些:“男人和女人压在一起代表什么?什么那个那样的?女生接近他会怎么?”
“这个……”黄叮叮被问得只想敲自己的头,看来今天自己要给她上一堂生理知识课,这种东西大多只可意会,要赤裸裸讲出来,那可是很窘天下之大难为情的。加上刚刚的奔跑,黄叮叮的脸可是红到极限了,毕竟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那个……男女授受不亲……”黄叮叮结巴了半天,想出这么一句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来,觉得还是比较贴切的。
“男女授受不亲?什么意思嘛?”小蝶头上的雾水能见度又低了一些。
“就是说,男生和女生不能太亲近了,不然会出问题的。”黄叮叮俨然一副小老师的神情。
而这时,一对情侣亲密地牵着手从她们眼前经过。
小蝶瞥了一眼黄叮叮问道:“那么,他们会出什么问题?”
“会怀孕。”黄叮叮不假思索地说道,并且声音很大。
那对情侣回头瞧了瞧俩小女孩,奇怪地笑笑了走了。
小蝶却有些明白了,在关门石村的时候,有些婶婶的肚子大了,就说是怀孕了,然后会生小孩,自己还一直纳闷,她们是怎么怀孕的?如此看来,是因为跟男人压在一起了,才造成怀孕。那么自己刚刚跟叶问海那么亲近,而且爬到他身上了,自己会不会怀孕啊?如果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小蝶慌忙问黄叮叮:“那我会不会怀孕啊?”
黄叮叮见小蝶终于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拿出一副学问很多的样子道:“你应该不会怀孕吧,据说要脱光衣服爬在一起才会怀孕。”
小蝶紧绷的心弦松下来,又问黄叮叮:“既然没事,你干吗说我招惹了叶问海?”
“因为……”黄叮叮努力想了想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叶问海从来不准女生靠近他,他很酷很帅很装逼,好多女生喜欢他,但他对女生从来都是凶巴巴的,你这次却爬在他身上,他当然生气了。”
小蝶点点头,这个问题她也明白了,可能是叶问海也怕怀孕,不过在关门石村的时候,没有见过男人怀孕的,也许城里的男人会怀孕。大不了自己以后离他远点,反正又不在一个学校,只要他不来自己学校,自己也不会去找他,这个问题就暂时放下了。
“黄叮叮,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上课?”
一提这个问题,黄叮叮又变得垂头丧气:“上学有什么好?同学们家里都比我家有钱,而且我学习也不好,我不想上学了。今天早上骗妈妈肚子疼才没来上学,可是后来我又想起上周五的时候,你为了帮我,打了郭鑫亮他们,我又怕他们找你麻烦,所以又匆匆跑来了。果然他们找了帮手,幸亏我到的及时。”
小蝶心想,黄叮叮虽然很虚荣,但是很义气,她是自己的朋友,应该帮她的,便说:“你要不上学,学不到挣钱的本领,家里还是穷。”
黄叮叮将两只脚并在一起蹭了蹭道:“可是,我不想每天穿着这么难看的衣服上学,同学们都用鄙视的眼光看我。”
小蝶看了看黄叮叮的衣服,的确很旧,“可是我没有发现同学们用鄙视的目光看你,是你自己多心了。要不这样,咱们俩换穿衣服好不好,你只比我高一丁点,我的衣服你也能穿的。”
黄叮叮两眼放光,小蝶的衣服很新很漂亮,她羡慕了很久了:“真的吗?”
小蝶点点头:“我干吗要骗你?咱们现在就找个地方去换衣服。”说完小蝶拉起黄叮叮顺着街道向前走。
十二拦路母老虎
十二拦路母老虎
天气逐渐转凉,江若思很不情愿的穿上妈妈昨晚就给她放在床边的红色外套。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件衣服,昨天抗议妈妈让她穿这件时,妈妈却说:“你比小蝶还要大,小蝶多懂事,从来不挑衣服,做姐姐的怎么能挑三拣四?”
小蝶小蝶,自从有了小蝶,妈妈总是拿小蝶说事,吃饭时嫌自己比小蝶挑食、学习嫌自己没小蝶用功、嫌自己没小蝶爱做家务……好像自己处处不如那个小蝶。江若思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妈妈亲生的。
江若思无精打采的跟在范雨柔和张慧茜身旁去上学。两个人一路叽叽喳喳,江若思却一言不发。
“思思,你快说,莫明没有白浩轩帅对不对?思思最公正啦,白浩轩多帅啊,又幽默又爱助人为乐!”范雨柔挽着江若思的胳膊催促道。
张慧茜挽住江若思的另一只胳膊道:“莫明才帅呢,而且人家跳得舞又棒,白浩轩会跳吗?是吧思思?”
江若思没好气地道:“你们整天就知道讨论男生,重色轻友,谁都没人关心我!”
“我们是最最好的朋友,怎么不关心你啦?要不我把白浩轩介绍给你?”范雨柔讨好地对着江若思笑道。
“就你觉得白浩轩帅,人家思思才不喜欢白浩轩那种油嘴滑舌的样子呢……”
“好了,”江若思打断她们,“我们家自从来了个小蝶,我感觉生活就像从天堂掉进地狱。你们说,我妈妈为什么要收留那个小蝶住在我家啊?”
张慧茜立刻道:“你妈妈心眼好,可怜她呗。好人没好报的,你妈妈收留了她,却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过不好。”
“我妈妈说下巴尖尖的女人长大了会变成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我爸爸和妈妈整天就是为爸爸公司一个下巴尖尖的女人吵架。我看那个小蝶就是个狐狸精。你要想办法把她赶走,不然将来长大了,麻烦更多,没准儿会祸害你们全家。”范雨柔一板一眼地说道,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遥远的将来江若思家的隐患。
江若思愤愤地道:“可是她已经把我妈妈给迷惑了,妈妈总是夸她批评我,我怎么才能让妈妈赶她走呢?”
“想办法啦,事在人为嘛。作为好朋友,我对你提供全力支持。”
张慧茜也道:“算我一个,思思要是成功的赶走狐狸精,必须请我们吃肯德基。”
江若思脸上浮出笑容:“这才是我的好朋友,好吧,如果真能把那个狐狸精赶出我家,我一定请你们吃肯德基。”
江若思三人设计攻守同盟要对付小蝶时,可怜的小蝶却一无所知,正在路口等黄叮叮一起上学。
黄叮叮穿着一件肥大的外套跑过来见了小蝶就叫:“坏了坏了,我的数学作业一道还没做,老班肯定要罚我的,怎么办?”
小蝶不明白黄叮叮为什么总是完不成作业,问道:“你干吗了?双休两天时间都完不成作业?”
黄叮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妈妈每天下班都会带到家里一些衣服让我帮着挑线头,妈妈想多挣点钱给我买冬天的衣服,所以这两天拿多了,我在家整整做了两天活儿,你看,手都磨出泡了。”说着将手伸给小蝶看。
小蝶握住黄叮叮的手,果然在食指挨着中指的地方有一个暗红色的小皮儿,显然是泡里的脓血流出来后剩下的。在关门石村的时候,小蝶手上也经常磨出泡,后来手上磨出老茧就不常磨出泡了。所以小蝶也不拿这个太当回事,只是问:“还疼吗?”
“有点,你不知道,刚刚磨出来的时候可疼死我了!”黄叮叮夸张地描述自己受过的苦难。
小蝶只是嗯了一声,自己手上曾经磨过很多泡,哪有黄叮叮说的那么疼?
黄叮叮撅着嘴巴道:“小蝶,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我们可是好朋友!”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才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娇气。”小蝶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她希望早一点到学校,好指导黄叮叮写完数学作业。
欲速则不达,小蝶拉着黄叮叮几乎要跑起来时,被路边几个高个儿女生拦住去路。而且这几个女生至少都要比小蝶和黄叮叮高出半头,至少是初中学生。
小蝶不认为自己招惹过她们,拉着黄叮叮绕开,但几个女生立刻又将她们的路堵住。小蝶有些愤怒了,欺人太甚,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小蝶横着眉责问,旁边的黄叮叮急忙拉她,示意她不要说,但小蝶毫不理会。
几个女生纵声恶笑,其中一个披着染成了金黄色长发的女孩道:“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俩谁是小蝶?”
小蝶心想,看样子是找自己麻烦的,不然怎么会问自己的名字?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把黄叮叮扯进来,便说:“我是。”
“就你?”几个女孩几乎都发出轻蔑的笑声。一个将头发梳得高高的女孩不屑地道:“就这么一个小不点,居然能把海哥推到!我不相信。”另外几个女孩也跟着说不信。
黄色长发的女孩道:“是不是真的,咱们姐妹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冲小蝶胸口推过一把。
小蝶不防黄色长发女孩突然动手,差点被推到,连连后退几步才站稳,但她也被激怒了,刚刚站稳,立刻使出全身力气冲向长发女孩,硬硬的小拳头对准长发女生的鼻子狠狠打去。
长发女孩尖叫一声,鼻血顺着嘴角涌了下来。另几个女生大惊,去扶长发女生。趁乱,小蝶拉起黄叮叮跑向兰陵路小学,一口气跑进教室。
惊魂未定的黄叮叮喘着气道:“小蝶,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刚刚被你打的流鼻血的是谁吗?”
小蝶不语,不管是谁,反正已经打了,就算不问,黄叮叮也会告诉她的。
“她叫储雁琪,以前也在咱们学校读书,现在是二十八中的学生,还有刚刚和她一起的那几个女生都是二十八中的学生,她们都在兰陵武馆学习跆拳道,以前在咱们学校时就特别横,有名的太保妹党,没人敢招惹她们,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她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黄叮叮一边喘着气一边将敌人形势讲给小蝶。
小蝶拿出自己的数学本给黄叮叮道:“来不及了,你照着我的作业抄一遍,不然真的会被罚的。”
黄叮叮晕菜,她没想到小蝶居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到来担心她没完成作业。
十三横刀夺小妹
小蝶心里清楚,招惹了太保妹党,自己的麻烦会源源不断了,但放眼望望,自己只有黄叮叮一个朋友,而这个黄叮叮也帮不了自己多少忙。
教室后边,自己那位班花“姐姐”江若思正在和仰慕她的男生们谈笑挑逗。虽然于阿姨让“姐姐”在学校要多照顾自己,但小蝶可不指望这位姐姐的“照顾”,估计她在心里巴不得自己有麻烦呢。
“小蝶,你帮我发一下作业本吧?”学习委员金秋玲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经过小蝶身旁时说道。
小蝶点点头接过金秋玲手里的本子。
“谢谢啊。”金秋玲冲她笑了笑。
小蝶也笑笑,便开始发本,一边发一边想,金秋玲为什么偏偏让自己帮她呢?自己和她并不熟,但转念又想,不就是帮同学们发个本子吗?用不着想那么深奥的。然后她就一个接一个的将本子发完。
小蝶刚刚发完停了手,金秋玲就笑呵呵地冲她走过来道:“谢谢你小蝶,你帮我赢了一支哈根达斯!”
小蝶被弄得满头雾水。
金秋玲忙解释说:“我刚刚和贾文博打赌,他说你肯定还认不清全班同学,我说你能,谁输了谁请客。结果你一个都不差的将全班本子发下去,所以我赢啦!”
小蝶没想都自己成了别人打赌的棋子,她讨厌被人利用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天生的感觉,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现在可不是四处树敌的时候,便对金秋玲笑笑道:“不客气啊,如果以后再打赌赢哈根达斯的时候,算上我一根。”
金秋玲没想到这个文文弱弱的新生还挺豪爽和气,顿时有了好感,笑笑说:“好啊,这次我就让贾文博给咱们买两根。”
贾文博一副苦瓜脸地反对道:“不行,我就答应买一根的。”
“在女士面前你好意思那么小气吗?”金秋玲翘起嘴巴,装出不满的样子。
贾文博一看美女生气了,忍痛道:“好吧好吧,可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告罄了,今天才三号啊,剩下的日子我怎么过?”
一放学,金秋玲就拉着小蝶找贾文博要哈根达斯,黄叮叮当然像个尾巴一般紧紧跟在小蝶屁股后边,这样一来,到学校冷饮部时,就有三个女孩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贾文博这个冤大头。
贾文博紧紧捂着自己的口袋,好像面前站着不是三个小女孩,而是三个土匪。
金秋玲推了他一把道:“快点了贾文博,不就是三根哈根达斯吗,至于吓成那样子吗?”
贾文博惊呼:“中午说好了是两根的,现在怎么变成三根了?”
金秋玲拿出一种大姐大的风范道:“你没看到有三位女士吗?你好意思那么斤斤计较吗?”
“不行!”贾文博将口袋捂得更紧了,“这已经大大超出财政预算了,不行,绝对不行!”
到手的肉,金秋玲可不想丢了,可是贾文博显然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买这三根哈根达斯,即使父母给他的零花钱足够多。
哈格达斯小蝶吃过一次,是江程志带她去江若思奶奶家时,在路上超市给奶奶买东西时给她买了一根,虽然很好吃,可小蝶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贪吃的时候,没准一会儿走出校园等待她的是女太保们的刁难甚至殴打,便装作有些不舒服的道:“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没口福吃冷饮了,就买两根给秋玲和叮叮吧。”
她这句话一出口就起到了一箭三雕的效果。贾文博终于从三根熬成两个,省了三分之一。黄叮叮有生以来终于要吃到第一根哈根达斯了,虽然以前看有钱人家的孩子吃的时候,自己发誓将来要天天吃哈根达斯,但那毕竟是将来的梦想,而现在就有解馋的机会,她激动地要憋不住了。金秋玲终于看到贾文博掏钱了,所以也很开心。
出了冷饮部,金秋玲一边高兴地吃着雪糕,一手拉着小蝶的向校门口走去。后边手里拿着雪糕的黄叮叮激动地手在发抖,这可是哈根达斯啊,梦幻中的哈格达斯。
小蝶心里想的是储雁琪等人是不是等在半路找她麻烦,就算今天侥幸躲过,还有明天,明天的明天,她的麻烦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她懊悔自己怎么会如此鲁莽地得罪了储雁琪等人,可是细想,自己也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有咬牙硬撑了。
金秋玲此刻已经拿小蝶当朋友了,而且觉得这个朋友很可交。四(3)班分别以金秋玲和江若思为首,分成两派,金秋玲要想改变自己在班里和江若思各占半壁江上的状况,就必须壮大自己的实力,壮大实力就需要拉更多的人。
这个新来的小蝶虽然个子矮,但看得出来很有心计,并且听说她是江若思的亲戚,而江若思好像很讨厌这个亲戚,这些条件都有利于金秋玲拉小蝶加入自己这派,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所以金秋玲拉着小蝶的手,很热情地边走边聊,正在得意收了一个不错的小妹时,几位真正的大姐大“横刀”拦住去路。
金秋玲当然认识这几位大姐,她们是北化区有名的太保妹党,在整个北化区的中小学里飞扬跋扈,据说有一次差点将二十八中的一位老师打了。
可是现在,这几位大名鼎鼎的大姐大就横在自己面前,看形式,来者不善,相当不善。金秋玲使劲儿想,她好像从来没有招惹过这帮人的。
“小sb,现在磕头求饶还来得及!”一个高个儿短发的左脸颊有颗很明显的黑痣的女生轻蔑地对着小蝶叫嚣,同时将她的一条长腿抬起来,穿着靴子的脚蹬在路边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上,与另外一条腿形成九十度直角,可能她对自己这个潇洒不羁的姿势很是满意,继而豪爽地指了指自己腿下笑道,“如果从这里爬过去也可以,哈哈哈……”
她身旁的几个太保女跟着放浪的淫笑,其中包括早上被小蝶打的流鼻血的储雁琪。
金秋玲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找她麻烦的,而是找这个刚来不久的小蝶麻烦的,她又开始奇怪了,这个小女生看上去文文静静,怎么会招惹了这帮太保妹?
十四叶氏兄弟
十四叶氏兄弟
出了兰陵路小学,沿着兰陵路向西走不远有个路口,拐过路口向南沿着南华街走不远,几个中学生模样的高个儿女生拦住几名个子矮小的小学生。
正在陆陆续续走过的兰陵路小学的小学生们大多认识这几名中学生,她们都是这一带有名的太保妹。一看她们横眉怒目想吃人的样子,小学生们那个还敢靠近?远远地绕着她们走。
但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虽然绕着走,可是绕出一个个躺着的抛物线后,大多停下来远远看着,想知道太保妹拦住那几个小学生做什么。心里在想,那几个小学生要倒霉了,是那个班的啊?
金秋玲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刚刚还在筹划拉拢小蝶,扩充战斗力量,这会儿就被小蝶的麻烦先给拉拢来战斗了。这些太保妹,别说招惹,连近距离接触她都不敢。
但金秋玲骨子里是骄傲的,她不允许别人小看她,特别是远处已经围了很多本校学生,怎么说她也是兰陵路小学的名人,四(3)班的班花之一,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害怕这帮太保妹,所以她选择继续留在小蝶身旁,没有灰溜溜地溜走。
贾文博本来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溜走的,可是他发现面对这些高个儿太保妹党时,他的腿就不是自己的了,不停地哆嗦打颤,一步都迈不出去。原来泡美女的代价是这么大啊,不光赔了两根哈根达斯,还要赔上皮肉之苦,他充满恐怖的小心脏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黄叮叮已经把小蝶视为死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她横下一条心来,就算被打烂也要和小蝶烂在一起。
如果说小蝶刚才没有见到储雁琪她们时,心里还有一丝后悔,不该招惹她们,但现在一旦见到她们,她骨子里的斗志就被激发出来,她没有惧怕,有的只是不认输的蛮劲儿。
小蝶挺着小身板儿,不语,当然更不会从女太保的退下钻过去。
“tmd,装哑巴!”另一个穿红色高腰靴子的太保妹暴躁地冲向小蝶,一边动手要扇小蝶耳光,一边骂道,“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不知道姐妹儿是谁!”
小蝶全身每个毛孔都处在战斗状态,红靴子的巴掌狠狠扇过来时,小蝶低头闪身,让用了很大力气的巴掌虚晃过去,红靴子差点被哄到。
当众被这么一个小学生戏弄,作为兰陵武馆跆拳道班学员的红靴子勃然大怒,抬腿冲小蝶侧踢过来,可是她的跆拳道练得真不怎么样,左脚不稳,右脚踢出来也是潺潺悠悠的。
但就这样,在远远围观的那帮小学生眼里已经是可怕的武林高手了。
什么跆拳道、少林拳、七星拳、搏击术,小蝶一概不知道,她有的就是本能的躲避和攻击,而且是最直接有效地攻击。
她闪身躲到香樟树后边,躲开红靴子来势凶猛但根基不稳的一脚,顺手一扳,将红靴子给脱下来,就着猛力将红靴子抛向远处,心里想,最好抛到远的不能再远的地方,让这个家伙没鞋穿。
她手里抛鞋,心里期望抛得老远,脑海里闪过的是一个遥远空旷而似曾相识的地方。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所有人都看到红靴子被小蝶抛出去,扔到路边的冬青里。
那个只剩下一只鞋的太保妹叫道:“我的鞋子!”
在旁边助威同党,有两个人跑到冬青里边去帮她找鞋。两人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
剩下的几个太保妹将小蝶围起来,正准备一起动手,那两个找鞋的太保妹惊呼:“奇怪啦,明明看到扔过来的,怎么会不见?”
吱——
随着一声汽车刹车声,一辆客货小汽车停在路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从驾驶室出来,朝着这边道:“你们干什么?”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并让人心头一震,穿透力竟是如此强大。
小蝶回头看,那男生正是叶问海。
周围的几个太保妹的脸立刻像开了花,储雁琪笑眯眯地迎过去道:“海哥!你怎么过来了?对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死丫头推到你的?姐妹们今天帮你出气!”
另外几个太保妹随声附和:“对,我们帮你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的sb,敢招惹海哥!”那磨拳霍霍的架势似乎要把小蝶给撕碎了扁成肉饼。
叶问海冷冷地看了一眼小蝶,对着太保妹们说:“我不认识她,你们搞错了。”
太保妹们面面相觑:“怎么会呢?郭鑫亮、张诃琪告诉我们就是她……”
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女太保也不想想,叶问海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曾经被一个小女孩压到,并且是当众承认?就算他确实被这个小女孩压到过,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别人替他出气。
叶问海很不耐烦道:“我的事情管郭鑫亮什么?你们信谁?”
“当然是相信海哥。”储雁琪堆出坚定的笑脸,唯恐叶问海看不出她今天用了一款很贵的粉饼,其实厚厚的粉遮住了她本来年轻的脸,让她看起来像个中年大婶。
“我要去武馆练拳,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叶问海已经转身朝他的客货车走去。
几个女太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都在狐疑,这是真的吗?叶问海邀请她们和他一起去他的武馆,他以前对她们可都是冷冰冰的。
兰陵武馆是叶问海的哥哥开的,这帮太保妹都在那里跆拳道班学习。但目的不是为了学跆拳道,而是为了能够接近叶氏兄弟,偶尔一睹他们的芳华,最好是泡上一个。
她们原本都是叶问海的崇拜者,但自从见了他哥哥一面,崇拜加迷恋的旗帜立刻倒向哥哥一大半。
据说叶问海那个哥哥,如冰刀、似钢剑的气质神韵,加上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和身材,虽然只是前年见过他一面,这些怀春少女便从那时起茶不思饭不想,当然该吃了还是要照吃不误的,光想着去上跆拳道课时跟哥哥来个偶遇。
但天不遂人愿,那个哥哥虽然开了武馆,却很少现身。她们只好学了一年又一年跆拳道,功夫没学会多少,学费倒交了不少。
太保妹们还没有从叶问海的问题中挣扎出来,叶问海已经到了他的车旁,扭回头说:“要去的话,快点上车。”说完他自己钻进驾驶室。
这次是真的了,二十八中最帅的男生叶问海邀请她们一起去武馆练拳,而且还是坐他的车!
太保妹们早就顾不得什么小蝶不小蝶了,争先恐后的爬上了叶问海的客货车的货斗上,就连那个只剩下一只鞋的“红靴子”都不顾上自己一只光脚,爬了上去。
所有人只顾关注这场闹剧结局的怪异,没有人去想十四岁的叶问海没有驾照,货车也不能用来载人的交通规则。
叶问海的车开走了,黄叮叮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么一折腾,她手里的半根儿哈根达斯没顾得吃,此时已经化了,可把她心疼坏了,赶紧举起杯子将里边的化水喝掉。
贾文博的腿还在发抖。
小蝶全部心思在那只突然消失的红靴子。她绕到冬青后边,将可能落下的范围仔细搜索一遍,的确是不见了那只靴子。
等小蝶搜索完毕,回到金秋玲她们身边时,金秋玲才终于从叶问海车子消失的地方收回目光,说出一句话:“他的确很帅!”
小蝶不太明白金秋玲为什么会变成那副痴迷的神情,她现在关心的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几起离奇失踪案。
十五献世
十五献世
与金秋玲和贾文博说了再见,小蝶匆忙带着黄叮叮往回走。
“小蝶你跑这么快干吗?”黄叮叮紧紧跟上小蝶的步伐,手里依然拿着哈根达斯的杯子舍不得扔掉。
小蝶心不在焉地道:“你回家还要帮妈妈挑线头,我还要读书。”
“你怎么那么爱学习啊?你才来一个月,咱们班里书架上的书都被你读完了,我都呆几年了,还没看完一本。”
“只有多掌握知识,将来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小蝶最近看书和生活的心得。
“你真伟大小蝶,要不咱们结拜吧,就像电视里的桃花结义。”
“那叫桃园结义,《三国演义》里的。”
“对对对,你的知识好渊博!”黄叮叮对小蝶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了,紧跟着她的脚步,小脑袋突然又闪出一个念头:“刚刚叶问海为什么说不认识你,他分明认识你的,而且就是你推到了他的。”
这个问题小蝶也在心里过了几遍,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黄叮叮:“我觉得他这人很要面子,不愿意让人知道曾经被我压倒过,要否认这件事,当然就要否认认识我。还有一种可能,我觉得不太成立,就是他想帮我解围,所以才否认,然后将女太保带走,事实上就是帮了我。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
小小年纪的小蝶居然能从这两方面去分析问题,应该算是思维缜密了。
黄叮叮却煞有介事地惊呼:“他爱上你了!”
小蝶愣了一下,继而被逗乐了,伸手在黄叮叮头上打了一巴掌道:“满嘴梦话!别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连怀孕都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傻瓜。男女之间只有性成熟后才能产生情爱,然后相爱,婚配,怀孕繁殖后代。我才多大?他才多大?你静胡扯,还告诉我男女压在一起就会怀孕!”
小蝶这些纯粹来自于书上的教条理论如果被大人听到了,会笑破肚皮的,可她是对同样无知的黄叮叮讲的,而且黄叮叮还被镇住了。
黄叮叮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小蝶道:“小蝶你好厉害!懂这么多!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小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得意地仰着小脸,心里在想,我必须努力,掌握更多知识,学更多本领,最好能有机会也学学跆拳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的朋友。
小蝶在小区门口遇到出去买菜的阿丛,阿丛告诉她只有江叔叔在家。
她到家将书包放进自己房间,便去楼上书房找江程志。
江程志很喜欢孩子,平时工作很忙,但只要一有空就会带江若思和小蝶玩儿。江若思去上钢琴课时,江程志会带小蝶去玩儿,给小蝶买书、讲故事。小蝶心目中的爸爸就是这样子的。
小蝶在江程志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正在看电脑的江程志听到声音,将头扭过来对着小蝶笑笑,然后接着看电脑,问:“是要找书看吧?自己从书架上找吧。”
小蝶没有立刻去翻书架,而是站在江程志身旁,试探地问道:“江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程志眼角余光洒了一眼小蝶,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好笑:“要问什么?丫头。”
“你知道消失的东西都去了哪里吗?”
江程志挠挠头,这个问题太笼统,根据物质守恒定律,事物不以现有形式存在,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反正不会彻底消失,不过对这个小女孩讲这些,她还理解不了,便问道:“你丢东西了吗?”
小蝶想了想说:“也不是我丢了,就是今天有个女生的靴子扔出去后,再也找不到了,我觉得很奇怪。”
原来是这样,江程志笑了笑:“可能有人给她藏了,也可能是掉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所以没有被发现。”
“江叔叔,你说会不会有东西凭白无故的消失呢?”
“不会,任何现象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有些原因暂时没有被人们发现。”
小蝶心里还是迷糊,但点了点头说:“谢谢江叔叔,我去找书看了。”
“好。”江程志摸了摸小蝶的小脑袋,继续看电脑。
小蝶找了两本书回到自己房间,心里惦记着莫名其妙消失的臭娃娃、超市里的卫生纸、还有今天女太保的红靴子。
她努力回想这几件突然消失的共同点,臭娃娃和红靴子是自己扔出去的,卫生纸是自己手里摸着的。也就是说,自己的手会把东西弄消失掉!
这太可怕了,她抬起双手端详,十根细细的指头,小小的巴掌,纹理清晰可见,看不出什么异常,它们怎么会把东西弄得消失掉?
“江叔叔说没有东西会无缘无故消失,总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原因暂时没有被发现。可是,是什么原因让我的手把东西弄丢了?它们去了什么地方?”
她努力地回忆,在意念里,一个空旷的原野慢慢成形,她明明知道这是自己头脑里想象的东西,可是却如此真实。
苍穹碧蓝、四野空旷、举目无边,没有一丝风动,整个空间就如凝固了一般。
小蝶低头,看到自己脚,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脚就站在这旷野光滑的地面上。她揉揉眼,这不是做梦,更不是幻想,这是真的!
在她的脚旁,躺着那个臭娃娃,前些天被她抛出去失踪的娃娃!
小蝶蹲下身子,将娃娃捡起来,娃娃纤尘不染,和一个月前一摸一样。
“原来你到了这里,你怎么会到了这里?”小蝶满腹疑问,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紧接着她又想到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我怎么到了这里?这是哪里?我刚刚明明在自己房间的!”
正在小蝶惊恐不安时,听到阿丛说:“小蝶,咦,没在房间!”然后是一声关门声。
“我的房间。”她心里的想着,周围景物变换,她房间里的景象。
“啊!”小蝶惊奇地轻轻叫了一声。
这的确是她的房间,而且,她手里还抱着那个臭娃娃。太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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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中计
十六中计
小蝶谨慎仔细地查看一番,这里的确是她的房间,而且,她手里就拿着以前失踪的臭娃娃。她还断定,刚刚她的确去了一个空旷诡异的地方,并从那里捡回臭娃娃。
那么,她是如何去了那个地方的?
小蝶再一次回想那地方的情景,她的眼前景物也随着变化,再一次由房间变成了空旷的地方。
这一次她不再像刚刚那么害怕了,她逐渐悟出,这个空间的出现跟自己的心念有关,所以当她再一次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眼前便出现的房间的景象,她又回来了!
“我发现,不,拥有一个奇异的空间!”小蝶满脸兴奋,“只要我想它,我就可以进入,而且还可以带东西进出!”
小蝶便搬起自己屋子里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进了自己的空间,又搬出来,反反复复做着实验。她接着发现,只要自己能接触到的东西,就算搬不动,也可以跟着进入空间。她一只手扶着衣柜,衣柜就跟着出现在空间里,留下衣柜,她自己回来,发现房间里没了衣柜,再进去将衣柜取回来。
然后她又发现,就算自己不进入空间,想让什么东西进入空间,只要用手握住,动用意念,那个东西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而放进她的空间里。
小蝶在屋子里热火朝天的做着实验,如果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到小蝶和房间里的东西一会儿消失,一会出现,绝对认为活见鬼了。
小蝶终于折腾累了,坐在床上思考自己神秘的发现,她慢慢想起,这个奇怪的空间第一次出现是在于阿姨带她来晔城的火车上,她做梦梦到的,那个奇怪的梦原来不是梦。
她暂时想不出这个空间对她有多大用处,但想到自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拥有这样一个奇异的私密空间,当然不是坏事。所以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不让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空间的存在。
打定主意,小蝶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穿过客厅,见到阿丛正在厨房忙碌。她洗了手,去帮阿丛。
阿丛一边忙碌一边问:“刚刚去哪了?”
“卫生间,有点便秘。”小蝶必须为自己的空间保密,即使是对她很好的阿丛。
阿丛果然关心她,停下手里的活儿道:“要不要紧?呆了那么长时间,吃点药吧?”
人家如此关心自己,还要对人撒谎,小蝶有些愧疚地摇摇头:“没事的,我以后多吃青菜。”
阿丛欣慰地冲小蝶笑了笑,心想,乡下来的孩子就是比城里的小公主懂事,那个江若思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听话过。
“对了,小蝶,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喜欢什么东西,我看看能不能从老家给你带来。”阿丛想起自己明天要回家一趟,已经跟于心波请了假。
“哦,明天就要回家?”小蝶很是不舍,因为这个家里,阿丛和她说的话最多,也只有跟阿丛在一起时她才感到放松,“我不需要你带东西,只要你把自己带回来就可以了。”
阿丛忍不住扑哧笑了,心里一阵感动,小蝶的这句台词好像在爱情片里,男主常对女主说的话。然后阿丛就开小差想到,自己这次回家能不能遇到心目中的男主,妈妈打电话就是让自己回去相亲的,其实自己一已经喜欢上城里的生活了,如果嫁一个农村人,迟早得回老家过日子,那种农民的生活真的让人厌倦。
第二天早上,江程志上班时顺便将阿丛送到火车站。小蝶与以往一样,自己背起书包打算上学。
她刚刚穿过客厅,江若思从楼上背着书包下来冲着她笑眯眯地道:“小蝶,一起走吧?”
正在收拾碗筷的外婆不解地看了一眼外孙女儿,心里不解思思怎么突然愿意跟小蝶一起上学了?以往两人都是一前一后分开走的。
小蝶一愣,立刻想到这个姐姐很少给自己好脸,如果突然对自己好,其中定有猫腻。她并不愿意和江若思一起上学,但如果拒绝,没理的就是自己,肯定会被外婆添油加醋对着于阿姨讲一番。
所以小蝶点点头,等着江若思下来,两人一起出了家门。
一边走,江若思一边装作亲近地和小蝶聊着学习上的事。小蝶一边回答她,心里默默握了握拳警告自己,小心,一定要小心,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会按好心的。
时间很快就验证了小蝶猜测的正确性,何况江若思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城府。
下午放学,江若思依然热情地和小蝶一起走。
黄叮叮第一次知道原来江若思和小蝶是亲戚。江若思在她心中是属于另一个阶层的人物,那么现在看来,小蝶家也很有钱的。她心里既自卑,又高兴,总算傍上一个有钱的朋友了。她一直用崇敬和羡慕的眼神目送小蝶和江若思进了富人住的江华小区,才迈开步子向自己住的贫民窟走去。
放下书包,小蝶本想先去江程志的书房找书看的,但是江若思叫住她:“小蝶,阿丛回家了,爸爸妈妈那么忙,外婆年纪大了,这段时间咱俩就负责家里的卫生吧?”
小蝶以前也一直帮阿丛做家务,不过还是头一次听江若思要做家务。小公主主动提出要参加劳动,小蝶哪能说不呢,她点点头道:“好。”
江若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将刚刚准备好的抹布送到小蝶眼前说:“你先负责擦一下妈妈的瓷器,我负责擦家具。”
小蝶没有多想,接过抹布走向瓷器架。
于心波有个爱好,喜欢各种瓷器,所以客厅里有个大大的储物架,上面摆放的是各种漂亮的瓷器,于心波将这些视若珍宝。
小蝶心里想,我必须格外小心,千万不能弄坏了,瓷器都是易碎品。
她小心地一手扶着一个大花瓶,一手拭擦,可是抹布太黏,似乎粘在自己手上了,她另一只手松开瓶子去拽抹布,可是抹布也粘在瓶子上,被手一带,从架子上跌下来,被抹布黏住的部分因为重力而分开,然后“呯”一声,摔在地上碎烂了。
一直在背后静观其变的江若思,此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外婆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怎么回事?哎呀,谁把阿心的瓶子摔碎了?这可是阿心最喜欢的一个!”
十七水光灯影百香楼
十七水光灯影百香楼
闯祸了!
小蝶曾经见过于阿姨爱不释手地抚摸这个花瓶,好像是一位景德镇有名的瓷器商人送给她的,据说价值不菲,感情上的价格就更不菲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江若思递上的抹布为什么是黏的,因为上面早被涂好了胶水。
只能怪自己还是不够小心,不管怎么辩解,瓶子毕竟是自己打碎的,小蝶默默地将抹布从手上撕下来,肉皮被扯得生疼。
“我就说了,野孩子要不得,阿心就不听,这不又坏事了!”外婆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数落,“今天摔得是花瓶,明天还不知道会摔什么……这种有娘生没爹养的贱货,迟早会毁了别人的家。瞧瞧她的尖下巴,就不会是个好货色……”
外婆骂的正起劲儿时,门开了,于心波进来。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个价值五位数的景德镇彩瓷的碎片,瓷器上的岁寒三友图案她相当喜欢,而且出自那个人的手,现在,已经碎烂地躺在地上休养生息,她迫切地希望这是幻觉。
“这……怎么回事?”于心波痛惜急躁地问道。
外婆狠狠瞪了小蝶一眼道:“你问她。”
该承担的总要承担,小蝶对着于心波道:“对不起于阿姨,我不是有意要打坏的。这抹布……”她看了看旁边的江若思,“这抹布上有胶水。”
江若思早有准备:“妈妈,阿丛回老家了,我原本想和小蝶打扫卫生替你分担家务的。可是小蝶不小心打坏了花瓶,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她可能是怕被你批评,打坏花瓶后偷偷拿了胶水挤在抹布上,其实不必要的,我知道你会宽容她,因为你是我妈妈。”
江若思这段话说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饱含同情之心,让于心波感觉到自己的女儿终于懂事了,就算打坏两个花瓶也是值得。只不过小蝶表现可不怎么好,做了错事居然能想出那种方法来开脱,看来不是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就是不贴心。
于心波严厉地对小蝶道:“你不是有意的,阿姨不会为难你,但是以后记住,做了错事不要推卸责任。”
小蝶只好点点头,她知道,无论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跳进黄河洗不清估计就是这样的。而且她还领教了什么叫倒打一耙,江若思这招的确狠。
小蝶蹲下身子捡花瓶碎片的时候,瞥见江若思脸上得意地神色。
母女二人上了楼,于心波没有要帮小蝶收拾花瓶碎片的意思,她认为小蝶办了错事,收拾一下碎片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
小蝶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分析她在这件事中的失误。江若思突然示好,绝对是有目的的,她也努力防备,可还是防不胜防。江若思从不做家务,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和她一起做家务,还指明要她去擦瓷器,她居然就去了,而且连江若思递过来的抹布都不检查。
真是太蠢了!小蝶心里狠狠骂自己,这种错误,决不允许再犯。
花瓶碎片倒进院子里的垃圾桶,小蝶看到江程志的车停在院子外,看样子晚上还要出门,不然他会将车直接放进车库的。
江程志下车看到小蝶,没有开门进来,说道:“小蝶,去叫外婆、阿姨和思思,咱们晚上出去吃饭。”
果然还有活动,而且叫上小蝶一起去的。以往很多次外出活动,她都被和阿丛一起留在家里。这次也许是因为阿丛回老家,没人给她做饭了,才被一起带上出去吃的。
江若思跑出来,抢着坐在副驾座上。其实她就算不跑,小蝶也不会和她抢那个座位的,最近小蝶从书上看到,那个座位是汽车最不安全的座位,交通规则里是不允许儿童坐在那里的。
外婆和于阿姨上了车,小蝶才进去坐在于阿姨身旁。
外婆哼哼唧唧道:“多个人,车里就挤了。”
车上的大小女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江程志笑道:“看来我该换车了,要不,阿心,有空咱们一家去车行逛逛,瞧瞧给你买部什么样的车。”
受摔碎的花瓶影响,于心波现在心情很坏,没好气地道:“单位有配车,我买车做什么?自己买车还得自己加油,我钱多得撑得慌啊?”
“这么大火药味!”江程志没想到太太火气这么大,“你要不买车,我可就要换车了,前几天和朋友看了一辆奥迪,还不错。”
于心波的火药味更浓郁了:“奥迪不错,玛莎拉蒂更不错,你也去买一辆。”
江程志故意道:“我早想买辆跑车玩玩儿了,老婆大人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开回来。”
一听跑车,于心波还买来得及说话,江若思先叫道:“爸爸要买跑车,好啊!白浩轩家里那辆宝马跑车可拉风了,我要学开跑车,带上范雨柔和张慧茜,她们俩肯定会羡慕死的!”
江程志与女儿一唱一和:“好啊,只要你妈妈点头,咱们俩就去开车。”
他们一家人一路聊得热热闹闹,小蝶始终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她坐着车内一席之地,就没有人当她存在了。
车停在晔江边的百香楼。百香楼外观是仿红木色调,八角玲珑、飞檐翘壁、翘檐下挂着许多红色纱灯,整个楼倒影在晔江中。晔江上装饰着彩灯的游船游来荡去,“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水光灯影,很有种当年秦淮河歌舞升平的繁华样貌。
江程志去停车,小蝶跟着于心波等人进了百香楼大厅。
立刻有一位穿着白色丝质旗袍的女服务员过来对着几人鞠躬道:“晚上好,请问需要我为你们做点什么?”
于心波道:“我们还有个人,稍等一下。”
“好的,请到这边休息。”小姐笑盈盈地将她们让在大厅偏侧的沙发上,并且很快有另一位服务员送过茶水来。
小蝶还没来得及喝人家送的茶,江程志就进来了。
他与一位服务员交代几声,就带着小蝶她们进了电梯。
于心波依然阴着脸问江程志:“怎么想起到这里吃饭?又贵又挤,每次都要预定,最看不惯这里装高雅,不就是一个吃饭的场所吗,弄得跟高雅音乐会似的。自以为高雅,我看到那些所谓的演奏家,根本就是小姐……”
“思思,你说咱们今晚吃什么?”江程志终于意识到老婆今晚火很旺,一时半而会儿扑不灭,但当着两个小女孩儿的面儿说有关小姐的话题,的确不应该,所以匆忙岔开话题,“我的优惠卡要到期了,得赶紧把上面的钱花了,不然便宜了姓叶的。”
十八邂逅佳人
电梯停在六楼,小蝶跟在江家人后面出去,向前走一段后,听到了铮铮然的古筝声音,迎面一个荷秀的屏风,屏风上除了绣着荷花荷叶图案,还绣着“荷香厅”三字。
两位穿着白色旗袍有浅绿荷叶色边儿的女服务员向他们鞠躬,然后一人微笑着如芙蓉一般的笑面,领他们向里走,一个荷香古色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左面有个半尺高的三米见方的半圆台,圆台后面的墙上有一副泼墨荷花图。
圆台上边一位女孩在弹奏古筝,年龄不过十四五岁,穿一件干净的白色裙子。女孩低头垂眉并不能看到全脸,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笼,两颊白皙柔静,单是这样已经美轮美奂了,如果再不经意间抬头惊鸿一瞥,定然是百媚蕴生,让人千回百转地思慕。
再看大厅里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九的雄性目光缠绕在她周身上下。女人们嫉妒的如刀子般的目光差不多要把她给肢解了,幸好那只是她们心里的神念。
按说她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胸部跟丰满毫不沾边,不过勉强算成了形,何来如此巨大吸引?
可是当你真正置身于她的古筝乐音浸润中,会把她纤细的指尖流出的妙音与她的一颦一笑混为一体,陶醉其中不能自拔,所以被她吸引也就不足为奇了。
小蝶第一次领教音乐的魔力,情不自禁地走到半圆台旁,愣愣地望着女孩如行云流水般的弹奏。
江程志一家人已经在靠窗一个桌子旁入座,还没点菜,他们没叫小蝶过来,随她玩耍。
江若思鄙夷地望着弹古筝的女孩和小蝶,心里嘀咕:不就是古筝吗,有什么了不起,我的钢琴都过三级了。
可是她在家里练钢琴时,从来没见小蝶这么痴迷地去听,心里升起很浓重的嫉妒,然后把罪责归结为小蝶不懂音乐,只是被那女孩的外表迷惑了。
外婆直抒胸臆:“真是屎壳郎跟着臭味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东西找什么东西?”
于心波哭笑不得替妈妈说出那句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妈,看你都说什么话了?小蝶那是好奇,不过这女孩弹得的确不错的。”她努力想表现自己大度,但是看到江程志扭着头看弹古筝女孩的那副专注神态,醋缸立刻灌满,伸手在江程志胳膊上拧了一把,“点什么菜?不会是专门带我们来看小丫头弹琴吧?我可饿了。”
江程志扭回头来对夫人赔笑道:“女士优先,你点菜我买单。”一边递上菜单。
于心波接过菜单要江程志和自己一起点,以免他又色迷迷地看那个小女孩,虽然比起大厅里其他男人,江程志欣赏的目光远远配不上“色迷迷”三个字。
外婆依然不肯放过能侮损小蝶的任何机会,看向圆台的目光更加了几分恶毒,一边说道:“在饭馆里弹琴,跟古代卖艺的妓女有什么区别,别看年纪不大,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江程志深明女人的嫉妒之道,无论大小老嫩、大江南北,女人之间的嫉妒排斥遍布所有有女人的地方和各个年龄阶段,可谓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嫉妒。
他十分害怕自己女儿在丈母娘和老婆两个极品女人的带领下,顺利走上嫉妒这条不归路,便对丈母娘和颜悦色地笑道:“妈,不过是小孩子弹首曲子,思思不是也登台演出过吗?”
他的话不但没有将事态平息下去,反而激起三个女人一起围攻。
于心波道:“思思那是高雅音乐,在颁奖典礼演奏。这是什么场所,好听点儿叫饭店,其实就是风月场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整天出入这些地方做什么!”
江若思愤愤道:“坏爸爸,居然拿我跟那种女人比,我不理你了。”说着眼圈要红。
外婆忙“乖宝贝”地哄江若思。于心波白眼儿加数落,江程志真的服了三个女人的这台戏。
台上的女孩弹完一曲,抬起头,发现听得入神的小蝶,便对她嫣然一笑:“小妹妹,你也喜欢古筝?”
小蝶望着女孩如瘦月一般明朗柔静的脸,轻轻赞叹:“你弹得真好听!可是我不会弹。”
女孩一边收琴一边说:“你也可以学啊,很简单的,少年宫有古筝班,可以让你父母带你去报名。”
能有学上已经很奢侈了,小蝶可不敢奢望于心波会送她去学古筝。她对女孩笑笑道:“能听你弹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学不会的。”
“学琴虽然辛苦,可是只要你不怕吃苦,都能学好的,我弹得也不怎么好,只要能摸琴,我就会很刻苦地练。”
说话时她脸上闪过一丝伤感,虽然一闪即逝,仍然被小蝶扑捉到了。她为什么伤感呢?莫非也像我一样寄人篱下,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朝不保夕?
想到这里,小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主动道:“我叫小蝶,在兰陵路小学四年级3班。”
女孩已经收拾好了她的琴,放进包里,从台上下来,对小蝶说:“我叫盖茹兰,在市二中八年级1班。如果学琴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问,我会尽力帮你解答。”
“我不学琴,可以找你玩儿吗?”小蝶知道自己不会有机会学琴。
“当然可以,我该走了,再见小妹妹。”
“再见。”
看着盖茹兰提着大大的琴盒出了荷香厅,小蝶才走回江程志一家的桌旁,她觉得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比与这一家人在一起快乐。
忽视江若思和外婆瞟来的恶毒目光,小蝶在于心波旁边坐下。
于心波将餐具往她身边送了送说:“要上菜了,别再乱跑。”
小蝶说了声谢谢,便安静地等着上菜,安静地吃饭,耳边听着江若思一家人兴奋地聊天。
平静地吃完饭,默默地跟着江家人出了荷香厅,进了电梯,电梯里恰好有莫名一家人刚刚吃完饭从七楼下来。
同住一个小区,两家人都认识,家长忙寒暄打招呼。
在大人的交谈中里,莫明不快不慢、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出来:“小蝶,听说你惹了二十八中的太保党。”
本来两家大人交情不深,也没多少话说,莫明此话一出口,大人们便将自己那些可有可无的话咽了下去,听两个孩子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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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见招拆招
小蝶今天的麻烦像开会,聚到一起了。
先是被江若思算计,打坏了于心波的花瓶,于心波的气还没消,这会儿又半路杀出个莫明,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提了储雁琪那帮女太保那壶。
此时,小小的电梯里只有莫家和江家人,并且大人们都住了口,所有目光都聚到小蝶身上,等她的下文。
她也只有水来土挡,见招拆招了。
“我没有招惹女太保党啊,我那里敢招惹她们?”小蝶用无辜的示弱表情挡回了莫明气势汹汹的责问。
莫明那肯就此罢休,追问道:“为什么昨天放学,那帮女太保们围着你,很凶巴巴样子?”
小蝶反唇相讥:“你都看到她们凶巴巴的样子了?你看到我了?那你一定也看到和我一起的几位小同学了吧?我们几个小学生被那些高个子女生欺负,可是大家都远远躲着走,你也是在远远的地方看到的吧?”
很明显,咱们俩家大人都认识,关系也不错,但你眼看我被人欺负不帮忙,还反过来责问我?小蝶的话可谓绵里藏针。
向来以人间正义践行者的莫明,此刻被小蝶当着这么多人不软不硬地指责了,白脸立刻变成红脸,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过去的时候,叶问海也开车过来了,然后,那些女生都上了她的车走了,你们都没事了。”
几个大人听到“叶问海”三个字都是一愣,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众人出来。
于心波装作感觉很可笑的样子对莫明的妈妈说:“小孩子们真有意思,什么女太保的,还法西斯呢,他们倒是挺会起名字。”
莫太太忙笑着附和:“是啊是啊,现在的孩子思想真活跃,都觉得咱们老了。对了,小蝶是你们家亲戚啊,这孩子长得真秀气!”
“她是我表妹的女儿,暂时住在我这儿。”于心波把这个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谎言又一次搬出来。
两家人告别,各自带着孩子进了车。
车上,于心波在想着小蝶的事情,这个女孩可真不让人省心。她在心里第一次反省,莫非不该收养这个孩子?
回到家,一洗漱完,小蝶就跑进自己房间,锁上房门,拉住窗帘,悄悄进入到那个奇异的空间。
虽然外面现在是晚上,但空间里碧蓝的天空,无风也无云,没有太阳月亮星星,而且明亮如白昼。
她试探着向远处走去,走着走着,看到远处地面上有个东西。
小蝶紧走几步过去,原来是一袋卫生纸。卫生纸?!应该就是超市里突然失踪的那袋卫生纸。
我还教育黄叮叮不能偷超市里的东西,原来我自己先做贼了。
想着,她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索性一屁股坐在卫生纸包上,调动神念,看看能不能将卫生纸带进自己的房间。
怪事再一次发生。小蝶看到周围景物变换,她竟然置身超市中,而不是自己房间里。
所幸导购员们在忙碌着清点货物,准备下班,没有看到她大变活人地突然出现。
估计超市已经关门,看不到一个顾客。小蝶心里暗想,既然已经关门,自己肯定不能从超市门口出去了,还是赶紧遁入自己的奇妙空间吧。
她匆忙引动意识,身体再一次在超市消失。
应该说小蝶运气不错,她刚刚现身的地方刚好是超市监控的一个死角,没有被摄像头拍下来,不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那该是怎样的一条爆炸性新闻?
让小蝶哭笑不得的是,因为走得匆忙,这次她不但带来了超市的两包卫生纸,还多了一包卫生巾。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偷,不,是神偷,神不知鬼不觉的偷。
然后她就想,如果这个奇妙空间被用来偷东西,那可会让物主防不胜防。但是,她不想做小偷,抬起脚将卫生纸和卫生巾统统踢出了她的奇妙空间。
那三袋东西正好砸在一个超市导购身上,她认为是另一个和自己不合的女员工故意砸自己,一场争吵就此在超市上演。
小蝶算了算,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到超市,和在真实空间用的距离差不多,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和真实空间相等大小的奇妙空间。如果她猜得正确,还应该能找到女太保的红靴子。
小蝶估摸着这家超市和自己被太保妹拦截的地方距离,果然找到了那只红靴子。
胜利的喜悦浮在她脸上,可是她没高兴多会儿,又发了愁。如何回到她自己房间里?
这个空间空旷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她如何分辨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如果随便找个地方出去,走回家里,结果更不可想象。出空间的地方万一是在大街上,甚至在别人家里,大变活人的现身,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幸运没人看到,走回去敲开江家的门,如何解释她已经进了房间,却又被锁在门外?
小蝶发愁地坐在红靴子旁挠头发,挠着挠着,发现光滑的地面居然可以倒影出她的影子。再细看,光滑的地面上还有图案,有树木的图案,有公路的图案,有楼房有车辆、还有街边的路灯和广告牌、街上车辆还在行走、还有在路边行走的行人。
老天,这是现实世界的真实影像!
………………
于心波决定向女儿问清楚小蝶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因为她必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不能让小蝶走向歪路。莫明口里的太保妹党让她很是担忧,作为教育局长,她深深知道,现在学校里有许多问题学生,这些孩子们最喜欢拉帮结派、游手好闲、模仿明星和影视剧里的黑社会,已经成为教育一大难以铲除的恶瘤。
于心**开女儿的房门,女儿已经躺在床上了,圆圆的脸蛋冲着她甜甜地笑。于心波心里感叹:还是自己的孩子贴心。
她坐在女儿床边,抚摸着女儿的脸说:“明天期中考试吧?”
“嗯。”江若思点点头。
“还能保持第一吗?”
江若思充满自信地道:“没问题,那个金秋玲最近学习可不怎么用功,昨天还和小蝶一起被那帮太保妹围着,我们班除了她,别人想超过我更没样!”
“看你美得,光拿班级第一可不能满足,你什么时候把年纪第一拿回来,妈妈就达到要求了。”于心波点点女儿的小鼻子。
“我才不信你呢,如果我把年纪第一拿回来,你就会给我下一个目标,北化区第一,然后是晔城第一,再然后是全国第一,永无止境,我才不上当呢!”江若思狡黠地笑笑。
“你这丫头,越来越贫。”于心波满意的看着女儿,“对了,小蝶和太保妹是怎么回事?妈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可是姐姐啊,小蝶不懂事要纠正的。”
江若思翘着嘴巴道:“妈妈你偏心,分明她犯了错,你却来批我。也只有在你心里认为我是她姐姐,我可从来没听见她叫我姐姐。”
于心波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有道理,只好另辟话题:“小蝶和女太保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真的不知道了。她在学校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学习好的同学玩儿,只跟班上一个叫黄叮叮的差生玩儿,上学放学都一起走,我叫她,她都不理我。谁知道她跟女太保怎么回事。你该去问她。”江若思几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而小蝶就成了一个不务正业、难以教化、顽劣不堪的差生。
于心波认为,必须找小蝶好好谈谈,毕竟她现在是她的监护人,她还不想放弃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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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如意
二十如意
于心波看了看楼道里的挂钟,九点,还不算太晚,便转身下楼,到了小蝶的房间门口。
为了不吵到隔壁的妈妈,她轻轻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动静,再敲,依然没有动静。
“睡着了。”于心波摇摇头,只好离开,她怕接着敲会吵了妈妈。
此刻的小蝶根本不在房间里,而正在她的奇妙空间玩得不亦乐乎。她顺着地面上的影像看过去,看到了在街边亲吻的恋人、在角落里乞讨的乞丐、摆小摊儿的小贩、还看到了4班漂亮的女班主任。
她忍不住好奇,尾随女班主任进了一家酒吧,当然,她不是真的进了酒吧,而是在她的奇妙空间里随着女班主任走。
女班主任进了酒吧后,小蝶这里只能看到酒吧的外部景象,光滑的地面居然随着她的意识变换,切换成酒吧里面的景象,而且像跟镜头一样,帮她显示女班主任的行踪。
小蝶大喜,此物甚是奇妙。
只见女班主任一直向里走,坐到了一个座位上,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然后两个人在聊着什么,小蝶无法听到。
她不禁有些惋惜,这毕竟不是电视,有影无声,而且清晰度差电视远了,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人的模样。
小蝶刚刚走了下神儿,女班主任已经站起来,转身要走,那个年轻的男人也急急站起来,还伸手抓住了女班主任的手,好像在哀求什么。但女班主任最终挣脱他的手走了。
那个男的失神落魄的坐回座位,然后开始抽烟,又叫了酒,抽口烟,喝口酒,样子怪怪的。
小蝶看得无聊了,便转身离开,继续晃悠。一直走得有些累了,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自己所处位置离家很远,心里便想:还要走很远才能到家,如果路程能缩短多好。
心里刚刚想完,便觉得脚下景物变幻,已经不再是景物实际影像,变成了比实际距离缩小的平面图,而且发现她所处的位置,只需迈一步就到了标着江华小区的图标上。
小蝶心中赞叹,这个奇妙的空间可以随着我的意愿将距离变大变小,就如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可大可小,那么,我就叫它“如意”吧。如意,如我心意。她觉得这个名字取得还蛮好听。
调动心意,让如意恢复与外面世界相通的比例,小蝶找到她的房间,离开如意,进入到房间里。
看看床头闹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明天期中考试,她匆忙换了睡衣钻进被窝里,很快入睡。
…………
周五放学路上,黄叮叮围着小蝶喳喳乱叫:“小蝶你好厉害,期中考试你居然压住金秋玲和江若思,还考了年级第一!连1班的那个小眼镜都屈居年级第二!”
她兴奋地样子,好像考了第一的是她自己。
小蝶笑笑,当石老师公布她是年级第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用嫉妒的目光看她,只有黄叮叮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真心为她祝贺。这个朋友可交,孤独的小蝶格外珍惜真正的友谊。
所以小蝶决定用于阿姨给她的,从来没花过的零花钱请黄叮叮吃块冰激凌。
她这个想法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小蝶,等一下。”
只见金秋玲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过来,那张俏脸涨得通红,有点偏大的嘴巴,此时更加暴露无遗。
其实金秋玲长得并不是特别出众,算是中上姿色,之所以被同学们评为二分之一班花,还因为她学习成绩好,家境好,打扮时尚的因素。
“小蝶,你走得好快啊!一放学我就打算跟你结伴走的,结果从教室追到现在才追上。”金秋玲一边整理因为刚刚奔跑有些乱的衣裙,一边对着小蝶娇嗔,似乎她们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
黄叮叮抢着说:“小蝶慌着去书店呢,当然要走得快了。”与金秋玲同学三年多,黄叮叮第一次感觉对她讲话时能用这种扬眉吐气的口气。以前她在金秋玲这类学习又棒、家境又好的女生面前一直非常自卑。但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小蝶考了第一名,压住了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们,就好像是她自己考了第一名,那种自豪感无以名状。
“去书店买书吗?正好,我也想去买几本的。”金秋玲认为找到了与小蝶的共同兴趣爱好,心里沾沾自喜。
黄叮叮却说:“她才抠门儿得什么都舍不得买呢!每次都是去书店白看书,一直看到天黑,星期天的时候,看到人家关门。”
“是吗?”金秋玲相当意外,她喜欢的书从来都是直接买下来,有的书买回去都没时间看,所以她根本想象不到喜欢的书只是在书店看看是什么感觉。
小蝶终于插进话去:“我正想请你们吃冰激凌呢,既然你说了我抠门儿,那就算了,作为朋友,我总不能让你撒谎,就不请了。”
此言一出,把黄叮叮急坏了:“不不不,小蝶一点儿都不抠门儿,中午的饭菜从来都是和我一起吃,还帮我讲题,小蝶最好了,咱们就不要是哈根达斯了,就吃两块钱的伊利好不好?”
小蝶绷着脸,装作思考要不要买的样子,黄叮叮急忙降低标准:“一块钱的也行啊。”
小蝶才说:“好吧,就吃一块的。”
黄叮叮咧开嘴笑了。
金秋玲却揶揄道:“一块钱的雪糕能吃吗?你们吃吧,我不要。”
但这并没有打击小蝶和黄叮叮的兴致,她们一起进了路旁的便利店,一人挑了一根一块钱的雪糕,举着出来,吃得津津有味。
金秋玲一副不屑的样子看着两人,可能受到她不屑目光的鄙夷,两人兴冲冲的表情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心里洋洋自得:两根儿劣质雪糕还乐成那样,知道丢人了吧?告诉你们我最便宜吃什么样的,吓死你们……可是她越来越发现,那俩人难看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因为受到她鄙夷目光的羞辱,那是为什么呢?
金秋玲缓缓转过身,然后她的脸色也和小蝶黄叮叮一般了,甚至比她们还难看。
储雁琪带领着一群太保妹已经对三人形成半包围之势!
金秋玲心中连连叫苦:怎么这么倒霉?一跟这俩人在一起,太保妹就来。本以为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们没来找小蝶麻烦,她今天放学才敢找小蝶结伴儿走。喝凉水塞牙的运气估计跟这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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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勇救小正太
二十一勇救小正太
(感谢黑加仑、大家好我爱读书、隐心魔、亜仁今、游鱼来来、赤蝶飞飞-1,谢谢)
黄叮叮很恼火、气愤、然后转为悲哀,为什么每次吃冰激凌这帮太保妹就来找麻烦,上次的哈根达斯白白化掉了,今天这根儿刚刚吃两口的雪糕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用雪糕挡着嘴巴,小声对小蝶道:“怎么办?今天叶问海会不会来给咱们解围?”
小蝶如法炮制,雪糕也举在嘴边道:“恐怕没那么幸运了。”
“怎么办?”
“打,打不过就跑,跑的时候跑快点,我帮你引开她们。”
“你怎么办啊?我不能扔下你自己跑了。”黄叮叮很义气。
“笨蛋,我跑得快,等你跑得没影了,我就放开劲儿跑,她们没人能追上我的。”
“真的吗……”
“别罗嗦了!”小蝶将手里的雪糕抛向储雁琪的脸,松软的雪糕立刻弄了储雁琪一个大花脸。
储雁琪如何受过这般侮辱,像头母狮子一般暴怒,狠狠的拳头朝小蝶脸上打来。
小蝶瘦小灵活,弯腰闪身从储雁琪的胳膊下钻过去,抬脚揣在储雁琪屁股上,储雁琪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大马趴、嘴啃地,亲吻了黄叮叮的脚边水泥砖。
黄叮叮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储雁琪这么快就突然对自己“五体投地”,直到听见小蝶叫“快跑”,她什么也顾不得,没命的沿街狂奔,那根儿可怜的雪糕棍儿还仅仅被攥在手里,松软的雪糕经不起震荡,摔到地上稀烂了。
一场残酷的女子肉搏战在车水马龙的大街边上演,小蝶跟一群太保妹扭做一团,也打人,也挨打,反正,一群比她大好几岁的太保妹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多少便宜。
躲进便利店的金秋玲看得目瞪口呆,她可从来没见过女孩子这么厮打,简直太有伤斯文了。
眼看小蝶抓住一个高个子女生的长发,一把将其带到,她倒下时,带倒另外几个太保妹,小蝶趁机抽身,撒腿开跑。
她跑出差不多50米,太保妹们才醒悟过来,乌压压地追来,但是与小蝶的距离却越来越大。小蝶在大山里长大,整日在山间奔跑,腿脚上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将众女太保彻底挡在路那边。
安全了,但小蝶还是不想回家,绕过几条街,去了一家比较大的书店,一头扎进去,一直看到书店关门赶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走出书店。
夜幕早已经降下来,街上的路灯规规矩矩地亮着、夜店的霓虹灯鬼魅闪烁、各种音箱飘来不同的曲调,或忧伤、或欢快、或者无聊。
书店旁边一家肯德基店,里面坐满了年轻的顾客。小蝶摸摸口袋,还有一些钱,江程志和于心波给她的零花钱除了今天买了两根雪糕,从来没花过,她希望这些钱在关键的时候能帮她一点小小的忙。
小蝶深深吸了一口从店里飘出来的香味,咽下一口口水,然后迈开大步往回走。她才八岁啊,馋是孩子的天性,她却要为了自己的理想捂住口袋,忍住肚子里的馋虫。
前边一个跟小蝶个子差不多的小男孩慢吞吞地走着,他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上衣,很不合体,一看就是别人扔掉的旧衣服,裤子的一条裤腿短了一截,另一个腿上破了几个洞。他的头发很长,乱蓬蓬的,身上撒发着乞丐应有的臭味。
小蝶放慢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他纤弱的小身影踯躅在繁华都市灿烂灯火下,影子随着路灯短短长长,孤独地重复着。
同病相怜的感想浸透着小蝶的心灵,如果不是于阿姨收留,她会跟前面这个小乞丐一样,凄惨地流浪在都市繁华夜色中。
又一股香味飘进鼻孔,前面是一家潮州菜馆,从里面出来一男一女,女的打扮时尚,刺鼻的香水味,老远就能闻到。
小乞丐走到两人面前,弯腰哀求道:“哥哥姐姐,赏点零钱吧,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女的用手捂住鼻子,嫌恶地道:“难闻死了,不要挡着我的路,滚开!”
男的冲着小乞丐叫嚣道:“叫你滚开,听到没有?”
小乞丐吓得缩着身子退回来,小蝶看到他有一双大眼睛,脸蛋瘦弱清秀,如果洗吧洗吧,定是一枚叮当小正太。只不过眼神暗淡无光,似乎随时可能失去生气。他散漫暗淡的目光从小蝶脸上扫过,扫到马路对面,然后转身,拖着有气无力地小身躯横穿马路。
小蝶这才看到对面是一家饭馆,也许小乞丐想过去讨要点吃的。她不由自主的跟在小乞丐身后几步远,踩上斑马线。
呼——,小蝶感应到空气的波动,没有风啊。她扭头看到右面一辆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地飙过来,下一秒就会撞在依然慢吞吞走在斑马线上的小乞丐身上。
小蝶几乎没有经过大脑,飞跑几步,就在跑车撞上小乞丐的前零点零零一秒,手按上那辆跑车。
然后,在这条车辆原本稀疏的不太宽阔的马路上,蓬头垢面、对生活几乎绝望地小乞丐看到了让他永生铭记的一幕:一辆时速一百五十迈、来不及刹车的跑车在撞上他的前零点零零一秒,一个突然从自己背后飞来的小女孩伸手碰上那辆飞驰的跑车,然后车和小女孩一起凭空消失了!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路边几个行人、路上两个骑自行车的和一个开一辆夏利车的,行人停下步履、骑自行车的紧急捏住刹车、开夏利车的紧急踩下刹车,来了个漂移,他心中感慨,原来自己也会玩儿漂移。
他们柔柔眼睛,再揉揉眼睛,然后做出结论:看花眼了,路中央只有一个小乞丐。
但是小乞丐相信,他没有看花眼,而且刚刚在路那边,他还见过那个小女孩,她看他的眼里充满关怀和同情,他从没有看见有人用那么和善的眼光看他。
可是现在,她为了救他,凭空消失了。她那么美丽,居然会为了他这个天天被人辱骂的、毫无用处的小乞丐而消失了。他心里充满深深的自责,她为了他死了,他的眼泪和鼻涕稀里哗啦向下流,污垢的小脸上冲刷出白一道、黑一道的行为艺术。
他想起每一次乞讨被人拒绝辱骂、每一次被大乞丐欺负、每一次被丐帮大哥毒打之后,他都懦弱地想要快点死掉的念头是多么可耻,那么美丽的女孩为了自己消失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
他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做一个了不起的、让所有曾经侮辱他的人顶礼膜拜的人。他紧紧握了握拳头,重新扬起生命斗志的风帆,昂扬向前,勇敢面对人生最悲苦的境遇。
“她不会死的,”他心里想,“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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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凝固时间
小蝶调动神识,手刚刚触到跑车的刹那,将自己和跑车一同带入“如意”空间。她感到自己被跑车强大的冲力带起,心道:不好,我要被摔死了。
但情况并不像她预想的那么坏,相反,只在一瞬间,跑车的力量完全消失殆尽,她又能完全自如的掌控自己,没有受到车的一点左右。
她睁开眼睛,只见那辆红色的跑车静静停在如意平整光滑的地面上。
再看车里的人,开车的是一个男青年,他睁大眼睛,手臂紧绷着握着方向盘,一副已经控制不住车子、要撞人的惊恐表情。
副驾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时尚的美女,她的表情更加夸张,眼睛恐怖地睁得老大,嘴巴也撑圆了,似乎在惊叫着。
可奇怪的是,两人保持这中表情一动不动。
小蝶小心地走近他们的车子道:“喂!”
两人还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小蝶胆子又大了一些,走到车旁,伸手拍拍车窗,两人依然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好像被冻住了似的。
她试着用力将车门打开,两人还是保持那中惊恐的神态,没任何反应。
“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小蝶大声问道。
两人纹丝不动。她伸出手拽拽男青年的胳膊,他仍然毫无反应,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他还是那副神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他也不动,就好像捏的是个仿真玩具。
小蝶高兴了,原来别人到了如意,会如同时间停止了一般,无知无觉,一动不动,停在了进入如意时的状态,而只有她可以动。
刚刚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如意会被这两个人发现,现在悬着的心放下来。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和汽车弄出去,如果还让他们回到原地,势必引起现场人的关注,小蝶决定把他们扔到郊外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让他们疑神疑鬼去吧。
小蝶引动神意,使如意地面上的图像由实际比例缩小,缩小到她一步可以由市中心跨到郊区。然后在郊区挑了一个无人的空旷草地,她站在跑车后边,只要能将跑车向前推一点点,再将如意还原为实际比例,跑车出去就是在郊区草地上了。
她本来打算用很大力气推跑车的,没想到她的手刚刚碰到车,车子就自己向前走,到了她想要它在的位置。
“如意果然如意!”小蝶心里喜不自胜,立刻引动神念使地图恢复实际比例。
她将手放在车上,一动念,车子便回到实际世界的那片草地上。她趴在如意的地板上观看跑车里两人的情况。
黑暗中,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晔城郊区的草地上,然后像疯牛一般向前冲去,因为它还保持着在进入如意时的惯性,一切恢复了当时的状态。
车内的司机脚用力踩刹车,车子向前滑了一百米才停下。副驾座上的美女接上刚刚在大街上没叫完的尖叫,叫了很久才止住。
车内两人惊魂未定,女的惶恐地道:“是不是撞上那个小孩了?”
男的疑惑:“好像没有,我好像看到一个女孩突然从左侧跑来,然后……哎这是哪里?”
经男友一提醒,女的也发现了他们所处的地方好像不是在晔城街上:“这里……好像是郊外,我们……撞上鬼了!”她吓得往男的身边靠。
男的强作镇静抱住女友道:“不要怕,有我在。”其实他心里怕得要死。
女的受到安慰,倒是平静了不少,说道:“先搞清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肯定不是在玉泉路上了。”
男的撞着胆子打开车门,下车查看,当他确定这只是郊区一块草地时,便不再那么步步为营地试探,大步地走到另一边,找到回市里的路,然后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躲在如意里偷偷观察他们的小蝶,见到他们根本不记得曾经进入过如意,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由他们和车子的反应来看,除了小蝶之外的任何人和东西到了如意会被凝固下来,就像时间停止了一般,那两个人连表情和叫声都凝固了,那女的出去后居然接着叫出后半句。他们的车子到了这里就完全静止,出去后接着以前的惯性和动力猛冲了一段路。
小蝶心里暗自盘算,要找一些其它的东西带进来实验。
在江华小区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蝶偷偷从如意中出来,快步向小区门口走去。
“可找到你了!”黄叮叮兴奋地跳过来抓住小蝶。
小蝶被黄叮叮这么突然冒出来着实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吗?一惊一乍的。”
黄叮叮脸上依然兴奋不已:“我找你一个晚上了,生怕你被储雁琪她们给打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好好的。”黄叮叮仔细观察小蝶身上,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也放心下来。
小蝶觉得黄叮叮很可笑:“打死我?就算她们有那个胆儿,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对对对,小蝶你真厉害,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神功秘籍啊?那些练过跆拳道的大个子居然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黄叮叮此时是真心的赞扬,不过让人听起来更像拍马屁。
小蝶撇撇嘴道:“我连家都没有,哪来什么祖传秘籍?”
“你不是江若思的亲戚吗?”黄叮叮不解地问。
小蝶无聊地从树上扯下一个要垂下来的枝条道:“我是江若思妈妈收养的孤儿,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父母在哪里。”
黄叮叮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啊——,原来这样子啊,怪不得江若思那么讨厌你。”
“我还羡慕你呢,有个疼自己的妈妈。”深秋的夜晚,小蝶感到了寒冷,不觉打了个寒颤。
黄叮叮第一次以有个穷妈妈而感到自豪,原来小蝶比自己还要可怜,可是她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一下她。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小区门口,小蝶道:“黄叮叮,你快回家吧,我也该回去了。”
黄叮叮点点头:“好,明天老地方见。”
小蝶到家的时候,只有外婆在客厅看电视,见到她回来,冷冷地说:“还知道回家啊?”
小蝶没说话,自己到厨房找吃的,只听见外婆嘀咕道:“天生的野种,小小年就彻夜在外面鬼混。”
小蝶握了握拳头,使劲儿将心里的怒火忍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小蝶照例早早起床,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于心波正在忙碌,回头看了小蝶一眼说:“小蝶,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昨天下午才公布其中考试成绩,昨晚小蝶并没有见到于心波,那么一定是江若思告诉她成绩的。小蝶有点想不通,按说骄傲的江若思丢了第一名,不会愿意让家里知道的,怎么会如此迅速地告诉于心波成绩?但是不管江若思按的什么心,小蝶必须先回答于心波的问题,她点点头道:“嗯。”
关于这场对话,于心波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她毕竟是搞教育的,知道小蝶现在的情况应当以引导为主:“小蝶啊,你能考年纪第一,阿姨很开心,阿姨知道你是为了让阿姨开心才努力争取第一的。”
小蝶一边帮于心波摘菜,一边听她讲话,感觉这话怪怪的,好像不是在夸自己,而且,小蝶考年级第一并不是为了让于心波高兴,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告诉于心波自己的成绩,何况,她以前也不知道,原来年级第一这么好拿,她甚至没怎么用心去做答卷就拿到了。
于心波看小蝶不语,以为她认识到错误了,便再接再厉:“其实,就算你不考第一,只要是用心学了,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成绩,阿姨会更开心的。”
小蝶大彻大悟了:江若思告诉于心波,我是作弊拿到年纪第一的!
小蝶在心里轻蔑地笑了一下,江若思把考试成绩看得如此重要,想尽办法,甚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诬陷她。她不打算向于心波解释了,因为江若思是人家的亲骨肉,就算她做得再好,她多么有理,还想替换人家亲女儿在妈妈心里的地位吗?
打定主意后,她的心思便不再缠绕在被诬陷的愤愤中,微微笑着道:“阿姨,菜摘好了,我再洗干净吧?”说完就放进盆里放水清洗。
于心波却被小蝶的反应弄糊涂了,按说八九岁的孩子被人揭穿错误后,应该表现出愧疚之色来,可是小蝶脸上居然带着纯净的微笑。莫非冤枉她了?可是这样大的小孩子,受这么大委屈,应该立刻辩驳甚至委屈地哭闹,可是这孩子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于心波觉得自己真的搞不懂这个孩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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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再遇茹兰
二十三再遇茹兰
吃完早饭,小蝶帮于心波收拾了碗筷,然后说:“于阿姨,我和同学约好今天一起逛书店,没事的话,我就去了。”
“好,路上小心。”于心波嘱咐。
“嗯。”小蝶答应一声,已经推开门。
于心波又想起事来,忙道:“小蝶,带上些钱,喜欢的书就买下来。”然后去包里取出钱包,拿出一百元给小蝶。
以往于心波给小蝶的零花钱一般都是一次五元或者十元,今天突然给她这么大面额,她迟疑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将来一定会有很缺钱的时候,还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阿姨。”然后出门了。
小蝶前脚一走,后脚江若思和外婆就开始一唱一和地在于心波面前讲小蝶的坏话。
江若思义愤填膺地叫道:“妈妈,你太傻了,她说她出去逛书店,你就相信了?你知道她在外面都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吗?整天和我们班学习最差的那个女生在一起,放学后就跟二十八中的混混男生混在一起,所以才招惹了二十八中的女太保党!”
外婆跟着道:“我就说野孩子要不得,阿心是不听,现在就这样子,长大了我看你这么管得住她。”
……
于心波无奈地摇摇头:我分明是为了思思好,为了这个家好,才收养小蝶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家里成了角斗场了。
小蝶将于心波给她的一百元收好,算了算,加上以前给她的零花钱,她身上现在一共有二百多块钱。但她并不打算买书,喜欢的书在书店看完,反正她记性足够好,只看一遍的书就能够记个七七八八了。钱要留到急用的时候花。
心里这样盘算着,她步行到了汇文书店,到四楼的青少年读物区整整看了一上午书。中午在门口吃了一个煎饼,喝了一杯书店免费的水,下午,她就试着去读成人看的科技社会图书,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看懂了,而且越看越有瘾,一直看到晚上书店要关门,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走出来。
街上的路灯都亮了,各种档次的夜店尽情绽放,可能这段时间打黄扫非力度不是太大。
一股风卷来,空气有些凉,小蝶缩了缩脖子,将手放进衣兜里,拽开大步往江华小区的方向走去。小个子迈大步,样子有些可笑,也有些威严。
江家现在一定已经吃过晚饭了,如果没有剩饭,只能随便找些面包什么的打法晚饭了。
“不,我不去,放开我!”顺着一个女孩的叫嚷声,小蝶看到前边两个男的夹着一个女孩往路边的车里拽,女孩子使劲儿挣扎,却挣不脱两个成年男人的挟持,眼看要塞进车里了。
后面有个男人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小蝶感觉有些像盖茹兰的琴盒。
那个被挟持的女孩正是盖茹兰,小蝶刚刚看清女孩的摸样,女孩已经被塞进车里。她紧走几步,赶到停车的地方,车已经启动开走了。
“他们会怎么盖茹兰?”小蝶心急如焚,记下那辆车的样子和车牌,匆忙找到一个没人的街角,调动神识,进入如意空间。
在如意空间,她想自己的速度有多快都可以,她看着地面的影像,顺着大街跑过去,终于追到了那辆劫走盖茹兰的车。
小蝶紧紧跟着那辆车,在如意空间的地上影像街道里转悠。她不敢将图像缩小,怕跟丢了,只好辛苦自己跟着车转悠。
汽车最终转进一座宅院里停下,然后盖茹兰被拉出来推着进了一栋小楼里。
小蝶忙引动影像,跟着进了小楼。
在一个比江若思家里的客厅大许多、奢华许多的客厅里,盖茹兰被推到一个男人面前。男的一脸肥肉,淫笑着走过去拉盖茹兰的手,被盖茹兰躲开。挟持盖茹兰进来的两名男子要去抓盖茹兰,似乎被那个肥头阻止。
小蝶只能看到影像,听不到声音,心里很着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危害盖茹兰。现在的小蝶已经不再是当初被黄叮叮骗的以为男女一碰就会怀孕的幼稚小妹,对于世俗的许多事情已经明白,也意会了人与人之间许多肮脏的交易和社会中存在地许多潜规则。她不想这么眼睁睁看着盖茹兰被这些男人欺负,她必须想办法救她。
小蝶将整个宅院的情况了解了一下,这个宅院一共有两座小楼,这里好像是从后门进来的,前边有个花园,还有一座大一点的楼,然后有个更大的门,院子的围墙很高,她爬过去没问题,爬墙上树是小蝶的绝技,只是盖茹兰恐怕就不行了。
这时她有发现花园里有个用来修剪树冠的爬梯,小蝶心里有了主意。
她偷偷在爬梯附近出了如意空间,然后将爬梯搬到围墙旁边。
再偷偷摸到盖茹兰进的那座小楼里,找到盖茹兰和肥头在的客厅。
肥头背对着小蝶坐在沙发上,盖茹兰坐在另一面,挟持盖茹兰进来的两个男人已经不在屋子里。
“……盖小姐,我对你的才华是真心的欣赏,我这里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我会让你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总比跟着你那个吝啬叔叔一家要好过。你婶婶已经说了,明年就不让你上学了,让你去打工。你真的想离开学校吗?”肥头话说得很客气,但语气却是淫邪的。小蝶在他背后,所以看不到他那双色迷迷的小眼儿正绕着盖茹兰打转。
“我上学也没有花他们家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用不着他们管。”盖茹兰冷冷地说道。
“但你住在他们家,如果你坚持上学,就会被赶出来,到时候你是想流落街头,被流氓骚扰呢,还是住在这里,过衣食无忧又能上学的生活?”
盖茹兰不语了,看来这个死肥头说的是真的。
死肥头见盖茹兰不语,以为被说动了,立刻乘胜追击:“如果你答应了,我还可以送你去最好的音乐学院学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音乐家,这有什么不好?对你毫无损失,只是偶尔陪陪我就行了。”死胖子说着站起身来,坐到盖茹兰的旁边,盖茹兰急忙挪开身子,离他远一点。
小蝶爬在地上,悄悄地向肥头沙发后边靠近,手里拿着刚刚在花园里拿到的修剪花木的大号剪子。
“……好了,我的兰兰,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肥头没来得及将他后半句更淫色的话说出来,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晕过去。
小蝶的手里还举着那把大剪刀,盖茹兰惊恐地声音还没叫出来,就被小蝶一把捂住嘴巴。
“快走!”她拉起盖茹兰从原路跑出小楼。
二十四比我还要可怜
小蝶拉着盖茹兰跑进花园,却悲催地撞在一个穿一身黑色衣服的老人身上。
“丫头,从哪来的?”老人对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喝道。
盖茹兰早吓得不知所措,小蝶虽然也紧张地心脏怦怦猛跳,但还是沉住气道:“我们跟大人来玩儿的,可是在花园迷路了,你能送我们出去吗?”
黑衣人哈哈笑道:“这又不是森林,你们还能迷路,你家大人呢?”
“哦,”小蝶眼珠骨碌一转,“他们有事先走了,你能送我们出门吗?”
老头儿不是傻瓜,谁家大人去别人家做客会把孩子丢下自己先回去?他想这俩女孩可能是溜进来头东西的,便问道:“你家大人叫什么?和宋先生什么关系?”
小蝶知道盖茹兰这时候指不上,谎话只能靠自己来编,大脑飞速运转:“我叔叔跟宋先生是朋友,我们是跟叔叔一起来,叔叔有事先走了,说一会儿来接我们,可是我们不想等了,你送我们出去吧。”
“我可没听说宋先生今晚有客人,两个小丫头别再骗老头子了,说实话,拿着我的剪刀干什么?”
小蝶知道事情败露,刚刚要如法炮制,用剪刀将老头敲晕,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宋先生晕过去了,快送医院,你们几个快去找那个丫头,她还没出了院子。”然后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黑衣老头儿一手抓住小蝶,一手抓住盖茹兰,将两人塞进一个小屋子里。
然后听到走来的人问道:“老王头儿,看到一个女孩吗?”
黑衣老头道:“没有看到一个。”其实看到两个。
那些人也没多理论老王头儿,拿着强光手电走一边去了。
小蝶明白这个黑衣老王头儿救了她们,看来老王头儿是这院子里的花匠,她刚刚拿的剪刀是他修剪花木用的。
这时又听到有人叫:“这儿有梯子,肯定跳墙逃走了!”
“算了,今晚别找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打伤了宋先生,明天起诉她家长,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这话,黑暗中,盖茹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个宋明强财大气粗,他要借口她伤了他,要她赔偿可怎么办?叔叔婶婶知道了一定会火冒三丈,打骂是小事,要把她赶出家门,她该去哪里?想到这些,再想想去世的父母,盖茹兰忍不住默默垂泪。
小蝶却在琢磨怎么快点逃出去,虽然她有如意,但那是她的秘密,她不想被任何一个人知道,考试考个年纪第一还招来那么多嫉妒,如意要让人知道了,谁知道会带来多少嫉妒?
大概过了半小时,听见花匠老王头儿小声说:“丫头们,快出来走吧。”
小蝶拉着盖茹兰从屋子里出来,跟着老王头儿来到墙边。
老王头儿搬来梯子,低声道:“门口都有摄像头,你们只能从这里爬出去。孩子们,回去让你家长快想办法,要不就藏起来,别再招惹宋明强。”
小蝶说:“谢谢爷爷。”让后先爬上梯子,到了墙上,抓着藤条从一丈多高的墙头上跳下去。
盖茹兰上了墙头,哆嗦着道:“我不敢跳。”
小蝶鼓励道:“没事的,抓住藤条,我在下面接着你。”
盖茹兰还是不敢跳,小蝶哄她:“好,你不跳我走了。”然后拿出要走得样子,哄得盖茹兰咬咬牙跳下去。
俩人匆忙逃离现场,过了几条街口才敢停下来。
盖茹兰累得大口喘着气,小蝶心里想:怎么这些城里女孩体质都这么差?黄叮叮就跑得很慢。
其实她不知道,别说是孩子,就算年富力强的大人能跑到她的速度的人也不多见,除非是专业运动员。
等盖茹兰气不太喘了,小蝶问道:“你怎么招惹上宋明强的?”
盖茹兰委屈地道:“我没有招惹他,只是我在荷香楼弹琴时,他让我说让我去他家里弹,我没答应,因为我听荷香楼的服务员说他很好色。谁知道,今天我在荷香楼弹完琴出来,他就让人把我劫持到他家里,如果不是你,我怕……”盖茹兰红着脸没在说下去。
小蝶能够会意她省略的话是什么,便说道:“你可以告诉你父母,他们会想办法。”
盖茹兰忧伤地低下头:“我爸爸妈妈两年前就过世了。”
小蝶叹口气,看来和自己一样可怜的人还不少,可是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忙。“那你的亲戚们呢?”
“我住在叔叔家里,可是叔叔不会帮我的。”她绝望地摇摇头。
“为什么?”
“两年前,我们和叔叔住的房子要拆迁,可是开发商给的补偿太少,我爸爸妈妈不愿意,后来他们强拆,把我爸爸打得半死,他本来身体就不好,送到医院住了一段就死了,妈妈承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作病倒了,不久也死了。然后我叔叔就和拆迁公司签了补偿协议,吞并了我家的补偿款,买了新房子,让我住在他们家里。开始他们对我还好,后来嫌我上学要花钱,学琴要花钱,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坏,然后我婶婶就不准叔叔给我交学费了。我现在虽然住在他们家里,但花的钱都是我自己在荷香楼弹琴挣的。”
小蝶十分气愤,原来世上还有这么气人的事情。“跟你叔叔要了你家的补偿款,离开他家。”
盖茹兰柔弱地摇摇头:“他不会给的,他说那是他的,就算他给了我,我又能去哪里?也许我只能去死了。”路灯下,她惨白的脸蛋上满是绝望和哀伤。
小蝶真怕她去死,忙说:“不要怕,我会帮你的,办法可以慢慢想嘛,可不能去死,死了就什么办法都没了。”
盖茹兰看了看小蝶,突然眼里放光,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小蝶,你能不能先让我去你家里躲一阵?等过了这一段,宋明强不再找我。”
小蝶面露难色:“如果我有家,一定会让你去,可是,我也寄居在别人家里……”
盖茹兰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嘴里喃喃自语:“我的琴也被他们抢走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蝶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神态,有些害怕了,忙道:“喂,你不能想不开啊,不就是一台琴吗?不至于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
盖茹兰摇摇头:“宋明强不会放过我,叔叔家也不会帮我,没有了琴,我也没法挣钱了,我还怎么活?”
小蝶挠挠头,她真的也没什么办法,说真的,如果现在离开江家,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但如果只是那台古筝,她倒是有办法帮盖茹兰。
“这样子好不好?我帮你把琴偷回来,你答应我不要死?”这话常人听着很别扭,可是放到这两特殊处境中的孩子,就不觉得怪了。
盖茹兰不确信地看着小蝶,然后摇摇头:“不,你不要再去宋明强家里了,太危险,他根本不是人,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不要琴了。”
“但是你会死。”小蝶真的怕明天,或者后天,在电视上看到从晔江里打捞出一位花季少女,据调查死者叫盖茹兰的报道。
盖茹兰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妹妹居然会这么关心她,不但勇敢地打晕宋明强救她出来,现在还想尽办法阻止她去寻短见。她的叔叔婶婶从来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你放心,我不会去自杀的,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撑下去。”看着小妹妹关切地目光,她觉得自己没理由去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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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闯祸了
二十五闯祸了
与盖茹兰分手后,小蝶回到家里,居然是阿丛给她开的门。
“阿丛!”小蝶高兴地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嘘——”阿丛忙将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小蝶笑声点,“小声点,大家都睡了。我上午就回来了,你一整天都不回家,这么晚才回来,于阿姨很生气。你在外边干什么?”
“家里呆着没意思,我在书店看了一整天书。还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阿丛笑笑:“我以为你不知道饿了呢,给你留着好吃的。”然后拉小蝶去了厨房,给她一样一样取出留着的饭菜。
小蝶叹道:“还是你对我好啊!”扑上去就要伸手抓着点心吃。
阿丛拦住她道:“洗手去,我给你热热。”
小蝶撇撇嘴,去洗手。
吃完饭,阿丛又把从家乡给小蝶带来的特产拿出来给小蝶,都是一些藕粉之类的小吃。
小蝶拉阿丛去自己房间叙旧,聊了一会儿,阿丛看不早了,就安排小蝶睡觉。
阿丛走后,小蝶锁上屋门,盘算着还要去把盖茹兰的琴偷出来,万一时间久了,宋明强给扔掉,盖茹兰没了琴,没准儿还会寻死寻活的。
小蝶进入如意空间,顺利地找到宋家,将盖茹兰的琴放入如意空间,然后才回到自己床上钻进被窝。
在被窝里想自己刚刚干的事情,忍不住扑哧笑了,书上写的那些非常厉害的小偷,飞檐走壁、开锁入户,让人防不胜防,但是跟自己的如意空间比起来,那都差远了,这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小蝶使劲儿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多了这么个如意空间的超能力的。它能突然出现,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一想到消失,她又很舍不得了,虽然如意还没有给她带来过多大好处,但有这个一个如影随形的私人空间,而且想去哪里都可瞬间到达,要比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都便捷。
目前小蝶知道的如意最大的用处就是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任何东西,没有保险柜、防盗门能防住它。
但这种突然出现的神秘东西,跟神赐一般,如果用来的做坏事,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经过这么一番思考,小蝶决定,第一,不依赖如意生存,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活着;第二,决不能用如意来做坏事,这种神秘的力量不能被邪恶引导。
打定这两点注意后,小蝶便很快安然入睡。
接下来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那本从关门石村捡来的破书,感应到小蝶的两点决定后,闪出柔亮的光芒,像一双慈爱的眼睛一般放出柔光,光芒绕着小蝶的身体,然后渐渐渗入她的全身,浸润她的身体,顺着血脉传遍全身,滋润进每个细胞里。
早上醒来,小蝶感到全身充满力量,神清气爽。她跳下床来,伸了个懒腰,信心也前所未有的鼓胀。
生怕如意突然消失了,赶紧调动神念,如意空间出现在她脑海里,盖茹兰的琴还放在如意里边。
小蝶放心了,然后调回神念,就在这一念之间,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对如意的掌控更加自如,不用身体进入,神念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而且眼睛还可以照样看外面的世界,应付外边。
然后她又试着不进入其中,将盖茹兰的琴取了出来,再放进去。
这真是太好了,就像自己的口袋一般方便。
她兴奋地跳出房间,正遇上外婆投来苛责的目光,小蝶问了早上好,忙逃开找阿丛去了。
早饭后,小蝶原本打算接着去书店猫一天的,却被于心波叫到书房,进行了一番恳切畅长谈,告诉她应该怎样做个女孩子、做个淑女、要如何交诤友不交损友、如何做个诚实有信的人、如何做个爱国守法的人。
小蝶一一点头接受教诲,然后在心里捡些与实际相符的补充进自己的世界观里,空话套话、不可能做到的话扔到脑后。
这场长谈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于心波万万没想到,她的这次本以为完美无比的长谈刚刚起了一天零几个小时的作用,小蝶就给她捅了个大大篓子。
周一中午,吃过午饭后,小蝶和黄叮叮爬在桌上小声聊天,教室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从外面被撞开,然后在墙上撞了几个来回才停下。
四(3)班的所有眼睛立刻聚到门口,只见一群高个子女生鱼贯而入,进了教室后,以小蝶和黄叮叮的桌子为圆心,围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被圆形莫名其妙包围的其它几位学生,看到这帮气势汹汹的女土匪,上下水位即刻就要一起决堤。
小蝶心里哼了一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帮家伙居然敢找到教室来滋事。
站在小蝶正前方讲台上的储雁琪俯视着矮小的小蝶,用飞扬跋扈的口气道:“sb,姑姑们今天一人一巴掌,打完就走人,你是忍忍挨巴掌呢,还是反抗的时候被我们暴揍一顿?”
小蝶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那……我就挨巴掌吧。”
看到她服软,女太保们鼻子里冒出得意地笑。储雁琪使了个眼色,站在小蝶右侧的一个太保妹向前一步,站到桌旁道:“我先来教训第一个响光。”说着手已经举起。
小蝶并不躲闪,从屁股下边拽出凳子,迎着她的巴掌砸过去。
然后听到“啪——”一声,空气凝固了大概两三秒之后,整个教室传出群体尖叫。声音持续了两三分钟,那些小学生几乎全部钻到桌子底下发抖去了。
众太保妹们手足无措,那个刚刚举手要打小蝶的女生被凳子砸了一下,眼冒金星,片刻之后,眼里的金星少了一些后,看到众人皆露惊恐之色,一时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感觉脸上湿乎乎的,伸手一摸,竟然满手鲜血,口里立刻放出杀猪般的尖叫。
这个尖叫正好接上刚刚平息下去的众人的尖叫,其气势比刚刚一群人的尖叫还要庞大。
“……血!血啊,我流血了,啊……”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比较合乎常规,受伤女生被送进医院,小蝶被带进办公室,然后于心波急匆匆赶来学校,了解情况后将小蝶带回家,于心波去看望被小蝶打伤的女生,进行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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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掌握天下智慧
小蝶被关在家里停课一周,进行批评教育,做反思。新的一周,她再次回到学校时,已经成了学校风云榜上的头号人物。
黄叮叮依然在原地等她一起上学,她说,即使小蝶不来上课的一周,她每天也会在这里等一会儿。
校门口遇到郭鑫亮、张诃琪和刘子扬三人,张诃琪和刘子扬是被小蝶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家伙。三人见到小蝶,如见了猫的老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人群溜走了,有关那个罪魁祸首的荧光笔,当然再也不提了。
走在小蝶身旁,黄叮叮前所未有的自豪,高昂着头颅,自我感觉像威风凛凛的将军出场。别人看来有点像吃过兴奋剂后,药效刚刚发挥出来。
她们向教学楼走去,周围时不时有各种目光扫过来,或恐惧、或不可思议、或不屑。
经过喷泉时,几个坐在喷泉旁的女生大声说着话:
“看到了吗?那个就是小蝶。”
“那么一个小屁孩能把储雁琪的人打了?谁信啊?”
“真的,据说叶问海还……”几个人聚在一起咬耳朵,咬完之后是一阵哄笑,而且还冲着小蝶的背影挤眉弄眼。
黄叮叮回头看到几人不怀好意的笑,气愤地对小蝶说:“她们在笑我们。”
小蝶拉过她继续走:“别理她们。”
被停课一周,小蝶长教训了,反思自己的行为,鲁莽冲动的时候太多,她决定以后要内敛低调做人,其实她除了那个不能让人知道的如意,也没什么可高调的。
但是名声一旦出去了,想低调都低不了。
她努力隐忍一些流言蜚语和挖苦讽刺,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多月。
说平淡是相对的,女太保们没来找小蝶麻烦,但是江若思和她的死党们几乎天天给小蝶使绊,将她的作业本偷了,让她交不了作业,被老师罚写;在阿丛给她准备好的饭盒里放蟑螂;体育课上联合班里男生让她出洋相……
小蝶使劲儿忍着,她知道如果离开江家,她还难以自立,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她常常这样告诫自己。对于江若思的绊子,能躲过则躲,躲不过则忍了。
平安夜、圣诞节、狂欢夜、元旦,小蝶第一次在城市中感受这些洋节浓郁氛围。
过洋节最积极的是江若思和金秋玲各自带领的一班嫡系人马。
两班人做什么都要来个大比拼,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比谁收到的苹果多,谁收到的礼物贵,当然她们收到的同时也要送出。
反正这种游戏是小蝶和黄叮叮玩不起的。俩穷光蛋只是看着别人将花花绿绿的礼物送来送去,忙忙碌碌。
黄叮叮不屑地说:“不就是一些没用的小玩意吗?浪费时间金钱!”
小蝶笑笑道:“我认为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里包的不是没用的小玩意。”
黄叮叮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呀?”
“是葡萄。”
黄叮叮迷糊了:“她们相互送葡萄干吗?送来送去,早坏了,怎么会是葡萄。”
小蝶弯弯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葡萄。”
黄叮叮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她的意思,叫嚷着:“小蝶你欺负我!”
放学后,因为白天变得很短,很快就会天黑,小蝶只在学校门口一个小书店看了一会儿书,就被老板给轰出来了:“小同学你买不买?不买不要看了。”
小蝶出了书店,回头朝书店的门帘扮了个鬼脸道:“小气!”
回到家里,江若思正在客厅给外婆展示她今天收到了礼物,看到小蝶回来,故意道:“外婆,我收到的礼物多不多?”
外婆眯着眼笑道:“真多,思思收到的礼物是最多的。”
“说明我朋友多,人缘好,不像有些人,一个礼物都没收到。”
小蝶懒得跟着一老一小毒舌计较,放下书包就去帮阿丛做饭。
“阿丛,你说在晔城,哪里书最多?”小蝶想起今天在小书店受老板的气便问。
“当然是晔城图书馆了。”
“你去过啊?”小蝶来兴趣了。
阿丛摇摇头:“没有,我有没借书证,人家不让我进去的。”
小蝶眼睛一亮,何不趁晚上从如意去晔城图书馆一趟,如果有喜欢的书,可以“借”回来看,完了再送回去。
说干就干,吃过晚饭,写完作业,小蝶将房门锁好,窗帘拉严,进入如意空间,缩小图像,找到晔城图书馆,再恢复实际比例。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只留有两个值班的,一个在玩儿电脑,另一个去门口超市买东西。
小蝶悄悄现身图书大楼三层的青少年读物室。借着外面窗户射进来的微光,她只能看清一架架书,看不清书上的字。她只好先找到开关打开灯,再去找书。选好书后,关掉灯,拿着几本书离开。
去超市买东西的工作人员回来时看到三楼少儿读物室亮着灯,就拿了钥匙,上了三楼准备关掉灯。
当他漫不经心地打开门后,看到整个屋子漆黑一片,着实吃了一惊。他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不会看错房间吧?
他又锁上门,下楼站在院子里看,三楼果然是黑着灯的,莫非刚刚自己看错了?他狐疑着走回楼里。
小蝶抱住书兴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心里乐滋滋地想:这下好了,有了如意这个宝贝,我想看什么书都能找到,再也不用受书店老板的气了。我只用来借书,看完再换了,应该不算是偷。
年仅八岁的小蝶还不知道,有些东西,特别一些高端智慧,远比物质的东西要更有价值。所以此刻她当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拥有了掌握天下智慧的秘密法宝。而智慧才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力量,是一切的主宰。
因为夜里看书睡得晚了,小蝶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坐到餐桌前时,江若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看来熬夜是得不偿失的,小蝶默默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蝶,”江若思笑眯眯地对着小蝶道,“同学们说元旦放假要一起去动物园玩儿,顺便完成老师布置的写有关动物的作文,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语文老师确实布置了写一只自己喜欢的动物的作文,小蝶从来没去过动物园,也很想去动物园玩儿,但她知道,江若思的笑面下隐藏着阴谋,她更知道,如果她当面拒绝江若思,于心波会认为是她不想跟江若思好好相处。
她之所以能被带进江家,就是为了这为改造这位公主。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但没能帮助改造公主的刁蛮任性脾气,还静给于心波惹事。就像一个被买回来的商品,不但不具有该有的使用价值,还总给主人添麻烦,那么它的命运将是被丢弃。
小蝶很明白,想不被抛弃,必须与江若思好好相处,她冲江若思点了点头道:“好。”
二十七寻找一劳永逸的办法
“小蝶,我觉得江若思对你热情得不正常。”阿丛一边帮小蝶收拾去动物园带的食品饮料,一边小声说。
小蝶说:“她热情得正常,就真的不正常了。”
阿丛不解地看着小蝶,小蝶笑笑,背起书包到了客厅。
于心波和江若思一起从楼上下来。江若思穿一件白毛衣和一条紫色短裙,腿上是一条黑色羊毛裤,搭配浅棕色高腰靴子,头发低低地扎成两条辫子从两侧垂在胸前,配上圆圆的脸蛋儿,淑雅可爱小公主一枚。
外婆立刻抱住江若思,心肝宝贝的夸耀一番。面对外婆每天不厌其烦地夸奖,江若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每天夸你的都是同一个人,台词都不变,再美丽的词语也会听出老茧,从而变得寡淡无味的。江若思无聊地从外婆的怀抱里钻出来,看向已经备好书包的小蝶。
牛仔裤、运动衫、运动鞋、加上齐耳短发,按说小蝶这身老土的打扮应该很不起眼的,可是江若思总感觉她很抢眼,再打量打量,真没什么特别啊,可是她给人地感觉就是很抢风头。
江若思感到小蝶的抢眼,其实是一种气质——王者之气,与生俱来的,没办法,赶都赶不走。
小蝶的眉宇之间自然地透出一股英气,举手投足之间挥洒出的豪气每每让于心波感叹,如果她是一个男孩子,天知道长大后勃发的英气会迷倒多少女孩子。
小蝶见江若思并不理会外婆的夸奖,转而看她,为了表现出要与公主修好,她搜肠刮肚地寻找拍一下人家马屁的词,想是想到了,可是还没说出来就自己把自己的牙快酸掉了,为了她这口漂亮、有用、而且正在换牙的牙齿,只好在心里将那些词语一一枪毙,最后留到嘴边的话就是:“我们可以走了吧,思思?”
江若思虚情假意地对着小蝶笑道:“好,我们走吧。”
于心波给江若思穿外套,外婆给江若思拿书包,然后护送宝贝公主到大门外,才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
小区广场,江若思的两个死党,范雨柔和张慧茜已经到了。三人打过招呼一同出了小区,走向地铁口。
小蝶心里暗暗盘算,三比一,看来今天凶多吉少。真该让黄叮叮一起来,当初黄叮叮说妈妈要她元旦帮忙挑线头,出于对黄叮叮妈妈的同情,小蝶没要告诉黄叮叮要去动物园,生怕一说了,黄叮叮会要死要活地跟妈妈要钱一起来。
没办法,小蝶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江若思三人在前面边走边说,叽叽喳喳,三个女孩就是一台戏,小蝶恐怕就是她们戏里悲催地反面人物了。
进了地铁站,动物园方向的车很快就到了。江若思三人飞快的上了车,抢到四个座位,小蝶慢吞吞地跟过去。
“小蝶,坐这里。”江若思热情地招呼小蝶坐在她和范雨柔中间的一个空座位。
小蝶刚要过去坐,一位老太太弯着腰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空座。小蝶原本就不想坐在江若思和范雨柔中间,这下理由更充分了,忙对老太太道:“老奶奶,您坐吧。”
老太太一屁股坐下去,嘴里还哼哼着说:“本来就是我先到的。”
再看江若思三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自然,小蝶猜测,她们可能在椅子上做了手脚,可怜的老太太做了替罪羊。
小蝶装作看窗外,用眼角余光观察江若思三人,只见她们眉来眼去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道:“小蝶,咱们这站就下车吧。”
小蝶装作不解:“还早呢,这会儿就下车,人家也不给退钱。”
江若思装作为难的样子:“慧茜说还要去买点东西,咱们改坐公交车吧。”
小蝶心知肚明三人想快点逃走,以免被老太太发现真相,故意道:“到动物园再买吧。”
“那边东西太贵。”范雨柔和张惠前同时道。
几人到了门口,车到站点停下,江若思三人抢着下了车。小蝶刚刚迈出车门,就听见车上老太太叫道:“天杀的兔崽子们,椅子上有涂了什么呀?我的裤子被黏住啦……”
江若思三人飞快的跑向出口,小蝶自言自语道:“可怜的老太太,我在心里向你致谢,对你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其实那本来该属于我的,既然你抢到了,我也就不跟你争了。”
出了地铁口,江若思三人在路边等小蝶。
小蝶四处张望,然后道:“那边有个超市,慧茜,我们陪你过去买东西吧?”
根本不需要买东西的张慧茜只好由着小蝶陪同,四人进了超市。
存了背包,四人沿着货架逛游,其实根本没有东西可买。
“你要买什么呢?”小蝶看似关心地问张慧茜。
张慧茜被小蝶问得紧张,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包东西道:“我买这个。”
“啊——”另外三人同时张大嘴巴。
张慧茜才看清自己手里拿着一包卫生巾,她像被人塞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匆忙丢在地上:“不……我不是买这个……”
女导购员过来将卫生巾从地上捡起来道:“你们这么小就要用这个?”
三个十岁、一个八岁,四个女孩落荒而逃。
江若思认识到这样子逛下去不是办法,便对张慧茜说:“慧茜,你不是要买中午吃的东西吗?咱们去食品区,看清楚,别再把卫生巾当饼干了。”
卫生巾和饼干包都是花花绿绿的,江若思自以为此话说得滴水不漏。小蝶并不点破,跟着三人去了食品区。
背包里已经有足够食品的张慧茜无可奈何的从超市又提着一大袋食品出来,不住地朝江若思使眼色,意思是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江若思心领神会地朝她点头挤眼。
小蝶心里爽,今天谁捉弄谁还不是定数。
几人乘公交车到了位于晔城西北郊区的动物园。晔城动物园面积很大,背靠巨灵山而建,依山旁水,一部分是平地,另一部分是山和山谷,想要将整个动物园的展馆详细看完,估计最少得两天时间。动物园里有供游人乘坐的游览电车,一辆车能坐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