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俏傲群英》》 · 薛之雪 · 2026-07-26
“幸好一辈子只结一次婚,不然可有的累了”小蝶由衷地感慨。
他笑而不语,帮她卸妆,催她去洗澡,他却走进厨房,做一份可口的宵夜给她吃。
如果后半生能这样宁静幸福,人生就太过完美了,但他知道,人生没有如果,他和她的命运注定不能平静。
泡过澡,吃饱喝足的小蝶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昏昏欲睡,若不是大红的被子提醒她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会像平时一般,大字型睡得昏天黑地。但是现在,她的小脑袋却在不停的琢磨,一会儿如何捉弄自己正在浴室的洗澡的新郎。
万俟松没有多久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只在腰间缠着一条浴巾,白皙漂亮的胴体,肌肉结实又不过分张扬,她有恨不得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他静静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黑亮的短发。
“呃,小丐啊,”她眨巴着眼睛,“好像有点麻烦哦。”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
“那个,这个,不太方便。”她努力向被窝里缩了缩。
“什么不方便?”他有些雾水。
“就是……我大姨妈来了。”她再向被窝缩了缩,眼睛眨巴着偷偷看他的反应。
他笑笑,俯下身吻吻她的额头:“睡吧。”
他伸手解下浴巾,她忙闭上眼睛,但又偷偷睁开一只,可惜,他下半身已经钻进被子里。她敢打保票,他一定没穿内裤,裸睡
关掉灯,他轻轻将胳膊伸过她的脖子给她当枕头,把她柔柔的抱在怀里,然后吻着她的头发,告诉她:“睡吧。”
然后,整个房间安静下来,除了她敲着小鼓的心。
“这么好骗”她翘翘嘴巴,心里嘀咕。
一夜无语,她睡得很沉,很安全,很舒服,很温暖,以后天气寒冷了,就不用再专门备热宝了,结婚原来可以省电。
黑暗中,他的心分成两瓣,不住的挣扎,怀里的她睡得柔和安详,心里一个个熟悉的族人在他心里走来走去,他们对他慈祥的笑,笑着笑着,就成了狰狞的面孔。夜为何如此漫长……
当第二天小蝶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觉得情况实在是有些蹊跷。万俟松一贯文雅安静,跟随在小蝶左右。
但是当第二天晚上,小蝶试图故伎重演时,那只文雅的绵羊却变成了狼,饿狼。
但她当然不会是绵羊,至少是猎豹,所以战争一触即发,在一楼的吕燕一家都可以听到激烈的战斗的声音。
虽然万俟松买了一栋新房作为结婚用房,但小蝶执意要和盖茹兰一家住在一起,所以他们的婚房其实就是小蝶以前在三楼的卧室。
中午,小蝶缓缓醒来,身体各部位还传来不同程度疼痛。她费了好大力气睁开眼睛,发现他全身赤luo、双臂抱膝坐在床上,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侧面,但她感觉他的样子很没落、很萧瑟。
她挣扎着坐起来,当然,忍住某个特殊部位最强烈的痛感,细长的双臂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脸贴在他肩头。
“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不再多睡会儿?”他温柔地扭过头,轻轻吻了吻她倚在肩头的黑发。
“我想,不管有多黑暗、沉重的责任,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让我分担了?”她眼波平静清澈纯净,是因为把一切都交给他才有的那种信任和荣辱与共的目光。
他扭过身,将她拉入怀中,轻轻吻她的脸和耳朵:“我会好好对你,我会保护你的,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我永远的爱人。”她没看到,他眼里有满满的泪水。
二百五十五南半球蜜月
午饭后,万俟松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小蝶说:“小蝶,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小蝶倒没觉得什么,点点头,打算一会儿好好睡个午觉:“路上开车慢点。”
“好。”他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盖茹兰心中疑惑,两人结婚才第三天,小丐有什么事要撇下小蝶自己出去呢?她紧跟着万俟松出了屋子,跟到他院子外才说:“小丐,什么事啊,必须现在去处理?”
“我一位朋友路过晔城,我去看看他,很快就回来。”他已经走向车子旁。
“既然是朋友,带小蝶一起去认识一下吧。”盖茹兰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不管什么样的朋友,这时候你不该撇下小蝶自己去跟别人见面。
万俟松笑了笑:“是个男的,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已经坐进驾驶室,丝毫没有采纳她的建议的意思,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汽车,盖茹兰心中突然有一丝很不好的感觉,究竟怎么不好,却说不出来。
万俟松将车开到spring、bar酒吧,将车停在外边,进了酒吧,在吧台前要了一杯饮料,喝完一口,然后放下,朝卫生间方向走去,但两分钟后,他就出现在酒吧后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出租车到郊区一家普通的餐馆停下,万俟松下了车,直到出租车开走,他才迈开步子,走进餐馆,但没有停留,从后门又出去,在郊区的街巷转了一圈,进了一另家饭馆,直接上二楼雅间。
雅间里,一个穿着低调随便,但绝不普通的中年男人笑着站起来向他伸出手:“万总很准时。”
万俟松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你好商中校,久等了。”他没说路上有个尾巴,甩掉了才来。
“咱们兄弟在一起,就不要中校老板什么的,我叫你阿松,你叫我屹哥吧。”
“好,屹哥。”
服务员进来,两人简单要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白酒。万俟松先给商屹到了一杯,再给自己倒满。
“来,咱哥儿俩先喝一杯。”商屹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与万俟松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万俟松照样将酒一口喝下。
一杯酒过后,商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还是你们这些经商的好啊,只要自己有能耐,不怕没有用武之地。”
万俟松又给商屹倒满酒笑问:“屹哥何处此言?”
商屹长叹一口气:“在你们这些外人看来,我出生在商家,年纪轻轻就是校官,背靠家族,前途无量、风光无限。”他边说边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口,“去他**的家族,若不是家里那几个老东西压制,以我立的功勋,现在至少也是大校师级了。我不跟人家商峻比,人家是天才,可是那几个草包哪里哪一点比得上我?他们根本就是在压制我,我犯了什么错?不就是以前带着自己的兵砸了一家酒吧。砸个酒吧算什么?那家酒吧就不是什么好鸟,我是替人民打黑除恶。他们就是抓住这件小事压制我,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根本就是借口……”
商屹满腹牢骚,喋喋不休地向万俟松倾诉,看到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被称为拼命三郎的商家硬汉商屹,把演习当成正式战争,压的对方根本无喘息机会、造成实际伤亡、有过赤膊擒拿一支武装贩毒团伙记录。
万俟松默默听着,不时地给商屹倒满酒杯。
商屹的牢骚发得差不多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阿松,哥哥我这么多年一直认为那些政客和商人都他**是吃软饭的,直到认识你,我这辈子喝酒的朋友不少,但交心的朋友的多,能够让我瞧起来更少,你算一个,来,陪哥哥再喝上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万俟松放下杯子道:“屹哥,这次经过晔城,是要去京城吧?”
“对,我爷爷明儿过生日。”
“屹哥给爷爷准备了一架飞机吧?”
“对,弹壳做的。”
“据我所知,你爷爷虽然出身戎马,但不太喜欢武器。”
一句话说道商屹心坎上:“就是,你说我爷爷高大威猛、战功赫赫,可偏偏喜欢那什么丝绢之类的东西,我就讨厌那玩意儿,让我去给他找,不如让我去吃枪子”
“屹哥若想家族支持,必须先改变自己,若还是以前的脾气,老爷子们难免不会想,把你提得越高,惹起的麻烦会越大,反正你们这一代人才济济,不怕埋没一个,让家族平稳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万俟松的话,商屹认真想了想,恍然:“听君一席话胜打十年仗他们之所以压制我,是为了家族的整体利益,难怪连我亲爷爷都压制我阿松,哥哥是真心向你求教,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万俟松笑笑,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道:“把你明天给爷爷的礼物换成这个。”
商屹打开看到是一件精致的丝绸制品,就懒得再看,直接装起来道:“送件丝绸他们就不会压制我了?”
万俟松笑笑道:“送件丝绸本身没有什么,但包涵的信息是非同寻常的,你爷爷看到你的礼物不再是以前他讨厌的武器,他会自然的联想到,这个孙子不像以前刻板叛逆了,进一步会想到,你的脾气性情在变得温和,你终于开窍了,在他们心里,只有能够控制自己情绪、能隐忍的人才能委以重任。”
“这么一件小小的绸缎就包含这么多信息,哥哥,服你了,来,再干一杯,如果将来我被家族重新重视,你就是第一功臣。”
万俟松与商屹碰了杯,但他只喝了一小口,商屹兴奋地又喝了一杯。万俟松才说:“建功立业,靠屹哥自己,我只能偶尔提一些小小的建议,功臣不敢当,屹哥在商家有了地位,记得照顾一下小弟的生意就行。”
“小意思,呵呵。”商屹看来,万俟松的要求合理合情,如果他不提任何要求,商屹反倒觉得不正常,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谄媚效劳,就像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屹哥,据我所知,你还有位堂弟在军中的位置与你相近。”
“对,**,比我小三岁,已经是大校了。”
“树大招风,商家也会避人耳目,将来,在同一位阶上不可能安排人太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俟松话点到这里,但商屹不是傻子,虽然他表面豪爽粗俗,心眼儿一点不少,很显然,即使将来他被家族重新重用,他和与自己差不多的弟弟不可能同时上位,只能是一人为主一人为辅,为家族整体利益考虑,没有人愿意为别人作嫁衣裳,他也一样。
商屹先行离开后,万俟松独自在房间坐了一会儿,前前后后,他已经在商家内部埋了多颗定时炸弹,这颗,将来引爆,应该会放出很好看的烟花吧。
去springbar取了车,顺便从路边花店买了一束百合,万俟松才开车回家,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盖茹兰看到他将百合送到小蝶手里,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下,或许是她多心了,他作为里斯银行亚洲区总裁,就算新婚蜜月,有些紧迫棘手的事情去处理一下,也是正常的。
两天后,小蝶和万俟松登上飞往澳洲的飞机,开始他们新婚蜜月之旅。
飞机上,她倚在他肩上问:“去过澳洲吗?”
“没有。”
她蹭的坐起来:“你都没去过澳洲,干吗要选这里去渡蜜月,万一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因为你怕冷,北半球冬季的时候,这里刚好夏季。”他笑笑解释。
这么看来全是为了她,没有丝毫私心,这个解释她还算满意。“那么,我们到了悉尼,干什么呢?”
“先去酒店睡一觉,然后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呢?”
“再看看有什么好玩儿的。”
“再然后呢?”
“然后就回国了。”
“没劲儿”
他笑着凑近她的耳朵:“不会吧,我觉得你表现很错哦,力道十足,特别是大腿……”
“滚”她嗔怒地推开他,声音稍微大了点,将周围的目光都引到过来,绯红的小脸更加下不了台。
两人现在悉尼玩了两天,但小蝶感觉很无聊,无论是歌剧院、海德公园、圣马力大教堂,全是城市人造风光,两人便退了酒店,计划去沙漠探探险。
一天后,两人到达米尔杜拉,这是一个内陆农业小镇,说是镇,其实规模已经不小了,小蝶对传统的景点毫无兴趣,蒙哥湖、获奖餐厅、葡萄园,她去了都懒得观光,倒是两人自己开发了一条路线,去当地农村玩儿,玩了一天,回镇里时,两人拦了一辆农民的破车,谈好价钱,将两人送回镇里的旅馆。
回到旅馆,把自己仍在床上,躺了老半天,小蝶才想起自己的背包。一跃从床上起来:“小丐,我的背包呢?”
“哦,这儿呢。”万俟松拿来给她。
“你的背包呢?”
万俟松想了想道:“白天咱们换过一次背包,你背着呢。”
“我背着?”小蝶匆忙四顾,“完了,坐车时,我好像拿下来放在车上了。”
万俟松匆忙到窗前打开窗户,早已经不见了他们坐着回来的那辆车的影子。
“我们的证件、钱、卡都在那个包里啊”小蝶惊呼。
二百五十六乞丐夫人
万俟松和小蝶在米尔杜拉滞留了两天时间,期望可以找回证件和卡,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毫无结果,最后因为没钱付房租,被旅馆老板赶出来,而他们的行李抵充了房费。
小蝶一脸消沉地看着万俟松:“现在怎么办?”其实她的内心无比兴奋,因为她刚刚发现,她的如意中拥有了整个澳洲的地图,而且亚洲和澳洲之间的盲区正在消除,看样子两块大陆很快就可以连接起来,但是她既不可能告诉万俟松这些,也不可能利用如意让他们摆脱眼前的困境,原因很简单,他既然做了她的老公,就要有能力保护她。何况没钱没证件流落在异国他乡很刺激的。
“我们先想办法回到墨尔本,里斯银行在那里有分部。”他想了想说。
“好吧,可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去墨尔本?”
“试试运气,看看有没有人让我们搭车。”
运气,小蝶勾了勾嘴角,她从来不寄希望与运气,过去很多年里,她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她今天的大多成就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除了那个莫名其妙跟在她身边的如意空间。
不得不佩服万俟松的沟通能力,在一上午的努力下,终于成功地搭讪到一位正要去Ouyen货车司机,他答应让两人免费搭车。
小蝶和万俟松坐在驾驶室里,司机是一位有着稀疏头发和浓密胸毛的中年汉子,性情豪爽健谈,对于万俟松的处境很同情,但是他表示由于自己特别爱喝酒,已经把这个月的工资花光了,爱莫能助,只能把他们免费拉到Ouyen。
到达Ouyen,两人的噩梦才正式开始,首先是吃饭问题,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并不是一种很好受的滋味。万俟松原本寄希望与当地的救助站,希望能够先填饱肚子,至少不让小蝶跟着自己在蜜月里挨饿,可是救助站一看是中国人,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也可见中国人在西方社会信誉度有多低。
两人饿着肚子在大街上溜达,小蝶突然噗嗤笑了。
万俟松不解地看着她。
小蝶笑道:“我现在终于成为乞丐夫人了,蜜月就要亲自要饭,还是在国外要饭。”
万俟松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对不起,让你跟我受苦了。”
“所以你必须加倍地补偿我。”
“好,等回到晔城,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要你把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
万俟松苦笑了一下:“小蝶,不重要地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想知道。”
“给我时间,我会慢慢告诉,小蝶,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一定要记得,我是真心爱你的,不会伤害,永远都不会。”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向后转,然后和她平行向前走:“好了,相信你,所以我们现在先去要饭,对了,你们丐帮有没有培训过怎么才能讨到比较好吃的饭?”
经过不懈努力,两人终于在一家酒吧找到一份临时工作,万俟松在酒吧做临时歌手,小蝶做临时waiter,两天后,除了填饱肚子,还挣到了去墨尔本的车费。他们走时,除了年轻女孩,还有几位大妈拉着万俟松恋恋不舍,请他再为她们唱首歌。看来万俟松这个临时歌手做的还是比较成功的。
到了墨尔本,万俟松满怀希望地找到里斯银行的办事处,败兴的被扫地出门,人家根本不相信他是亚洲区负责人,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肯借他用。
这个时候小蝶发现自己的如意地图,亚洲和澳洲连成一片,连海上最小的岛屿都标注出来。
“要不咱们去墨尔本中国领事馆碰碰运气吧,或许可以帮到我们。”小蝶建议。
“现在还不要去,我会想到办法的,墨尔本华人很多,他们不会一个个去照顾,我们多半是白走一趟。”
“那怎么办?找家菜馆或者酒吧接着打工?”
万俟松将手中唯一的硬币抛向空中,这是两人现在全部身家,硬币很快又落入他手中,反面朝上,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现在,就靠他来翻本了。”
“什么?”小蝶不解。
“它。”他扬扬手里唯一的硬币。
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两人走进墨尔本皇冠酒店。
小蝶抬头仰望着水晶制成的光线屋问道:“你打算用一元硬币来骗☆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一间五星酒店住?”
“只能这么做了。”他拉着她走进赌博区。
小蝶摇摇头,心道,看来小丐要操起老本行了。
她心疼地看着他将两人的全部财产——一枚硬币塞进老虎机里。就在她还在心疼不已时,清脆的硬币碰撞声音,老虎机已经吐出钱来。“赢了。”她心中暗喜。
半个小时内,万俟松换了三台老虎机,小蝶明显感到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她悄悄问他:“这有多少钱?”
他看了一眼袋子道:“大概一千澳币。”
小蝶吐吐舌头,难怪那么多人沉迷赌博,一元赚了一千元。
老虎机又吐了一次钱后,万俟松将钱放入袋子,提起来,拉着小蝶离开老虎机。
“我们去哪儿?”小蝶做贼心虚,小声地问道,似乎袋子里一千多元澳币是刚刚偷来的。
万俟松笑笑,坦然地抱住她的腰,这点钱对于澳洲最大的赌场来说,还不值得对他们两人做手脚,何况他根本没有出老千,只是精于计算赢的。
两人找了一家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将大部分硬币换成纸币,又给国内打了电话,让家里人帮忙办理证件,然后又找了一家便宜的不需要证件的旅馆睡了一晚,第二天再次走进皇冠赌场。
这次万俟松将一千澳币兑换成筹码,而不再去玩老虎机。
对于这种东西,小蝶完全不发表任何言论,夫唱妇随。
万俟松拉着她走向一张玩儿百家乐的桌子,正好有个输光筹码的玩家离开,他便坐下去,将筹码放在面前的桌上。小蝶站在她旁边看热闹。
第一局,万俟松押了闲家赢的一百元的筹码,发牌员发给他一张名牌和暗牌,名牌是黑桃2,他暗牌掀开一角看了看是红桃九,加起来只算个位,才是1。小蝶知道要最接近9才能赢,看来小丐手气不怎么样。
这个时候庄家也掀开暗牌一角看了看,小蝶匆忙把心念沉入如意中一点,正好看到了庄家的暗牌是草花6,而人家名牌是黑桃3,加起来是9,最大了,也就是说小丐这局根本赢不了,最多是和局。
万俟松自然不知道庄家的牌,又向发牌员要了一张牌,却是一个草花4,加起来不过才是5。小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很快就要输掉一百元,还不如去玩儿老虎机。
结果不用说了,除了万俟松,在桌旁玩的闲家都在叹气抱怨,万俟松虽然也输了,但他好像毫不介意一样,第二局居然押了二百元。
小蝶心里犯了嘀咕,一千多元两人隐忍着还可以熬到家里人办好证件送来,如果全被小丐输了,今天又得挨饿。或者还不如让自己来赌,虽然没有技巧,但能通过如意看到对方的牌,还有什么千手比这更绝?
万俟松好像看出了小蝶的心事,手轻轻在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上拍了拍,意思是不要紧张,没事的。
他这个轻微的动作引起了周围几个赌徒及对面庄家用色迷迷的眼睛看向小蝶。小蝶翻了翻白眼,忍着继续看万俟松赌牌。
这次不知是运气来了怎么的,万俟松居然赢了,而且第三局、第四局都赢了。他们的一千元已经变成五千元。
然后几局输输赢赢,反正一个小时后,万俟松手里最初的一千元筹码变成了五万,而且小蝶也没看出他出老千,好像一直是在赌运气。而桌上的其他赌客已经换了一拨,还有一些人开始跟着万俟松下注。很明显,大家认定了他今天运气好。
又一局开始,荷官洗完牌,发牌员开始发牌,当发给庄家时,发牌员的手突然斗了一下,手里的一张牌没拿好,掉下来,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皇冠赌场发牌员来说,出现这种失误是绝对不应该的。所有旁人都以为是发牌员的不小心抖了一下,而小蝶却通过如意清清楚楚看到万俟松的脚踢了一下桌子,而桌子振动到椅子,进而影响到发牌员的手。
虽然小蝶不明白万俟松让发牌员的手抖一下做什么,但发牌员心里清楚,自己刚刚出千被这个中国人给搅了。
这局万俟松又赢了,但是他收拾起自己的筹码,不愿再赌,很多跟注的人不情愿地看他拉着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美女离开。
万俟松和小蝶将全部筹码兑换成现金,准备离开,这些钱足够他们在澳洲花销了,两人对赌博都没有太多兴趣。用这五万澳币在墨尔本玩上几天,等证件补充完整送来就可以回国了,这个蜜月过得很特别。
但是注定他们的蜜月要特别到底,两人还没走出赌场,就被人给拦住了,一个身穿赌场制服摸样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对两人用英语说:“两人请留步,我们经理请你们过去坐坐。”
万俟松第一个反应就是:我没有出千,而且区区五万澳元,皇冠赌场应该输得起吧?莫非有人找麻烦?
小蝶心里却想:赌场果然是只能输不能赢,赢了就会被拦下不让走。
二百五十七重逢
“你好,我是大卫?沃尔伯格,这场的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两位。”一个身穿西服领带的中年白人男子向万俟松伸出手,用英文说道。
“你好,dison?mo。”万俟松伸过手,用英语跟他说道。
“Mr万的牌打得不错。”沃尔伯格笑笑。
“运气好而已。”万俟松看不出喜怒地答道。
“我喜欢和好运气的人打交道,万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局?”虽然他是很友好的邀请口味,但万俟松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今天自己和小蝶恐怕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很荣幸。”万俟松笑了笑。
“万先生喜欢玩儿什么?百家乐?”
万俟松点点头:“比较喜欢。”
“我以为万先生会喜欢梭哈的。”
“是的,我也喜欢梭哈。”
“那么咱们就梭哈。”
“好。”
“万先生请。”沃尔伯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自己走向牌桌一边。
这是一张梭哈专用桌,万俟松看了看,带着小蝶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然后将袋子里刚刚兑换的现金全部拿出来,对旁边的荷官道:“全部兑换。”
看着到手的钱又全部换成赌场的筹码,小蝶心里在祈祷破财免灾。反正她还有如意,大不了带着万俟松跨越时空回到晔城。
沃尔伯格也叫了五万元的筹码。
小蝶看了看对面西服正装的沃尔伯格,又看了看运动裤T恤,而且T恤衫因为好几天没得洗换有片片污迹的万俟松,突然开心地笑了笑。
她这一笑,沃尔伯格心里有些紧张,他怎么都想不出为什么在自己地盘上,这两个明显出了老千,处境堪忧的人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荷官开牌洗牌,小蝶也留一份心念在如意中观察荷官和沃尔伯格。几局下来,双方互有输赢,而且小蝶也没看出谁出千。
但是越往后,很显然,万俟松赢的次数要多于沃尔伯格,当他的五万筹码变成十万时,牌局也就结束了。
沃尔伯格呵呵一笑:“万先生的牌技果然了得,很高兴能够跟你认识你。不过,我还有一位朋友梭哈玩得不错,万先生有没有兴趣跟他玩一局。”
“运气而已,谢谢沃尔伯格先生招待,如果你的朋友方便的话,很高兴能够认识他。”
“那好,我就代他约你明天玩一局如何?”
“好。”
约好了明天的赌局,沃尔伯格按照万俟松的要求,将十万筹码全部兑换成现金,恭敬地送两人离开赌场。两人前脚走,沃尔伯格后脚就派出人去跟踪调查两人,当他得知这两人住在便宜、不需要证件的旅馆,而且身份不明时,立刻起了杀心,杀死两人身份不明的人,是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
回到旅馆,小蝶问万俟松:“你明天真的还要去和那个什么人赌?我看那个沃尔伯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还是揣上钱逃命吧?”
“他已经盯上我们了,恐怕逃不走了。”万俟松道。
“那怎么办?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将两个没有身份的人灭口是简单的处理方法。”
“哦”小蝶嘴巴撑了个圆形,“至于吗,不就是十万块钱吗?”
“赌场考虑的是他们的利益受到挑战,不是钱的数额大小能代表的,而是这个千手的潜力。”
“呃,我们要暴尸澳洲了吗?”
他抱住她笑笑:“不会有事的,他杀不了我们。今天累了吧?洗洗澡,早点睡觉。”
小蝶现在可一点睡意都没有:“今天你们赌的时候,你有没有出千?”
“当然没有了,人家不出千,我更不可能出千。”
“那你怎么把他给赢光了?”
“他技术不赖,但看跟谁比,我预感,明天对手一定很强大,赌技在我之上。”
“那怎么办?”
“输光呗,反正钱都是赢来的。”
“那样我们又要露宿街头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子道:“不会了,明天,我们或者是上天堂,或者是下地狱。”
“我既不想去天堂,也不想去地狱,我还没活够,想留在人间,要不然,明天我来赌?”
“如你所愿。”
对于小蝶来说,赌博更加容易,估计会比万俟松赢得还容易,因为稍稍分出一点心念在如意里她就完全可以看到对方的牌,比出千更要高明无数倍。
第二天,两人准时到达皇冠赌场。
沃尔伯格很热情地将两人引向一间贵宾室,在他的计划里,将两人身上的钱赢光,然后派人将两人消灭在墨尔本一个角落里,事情就此结束,过后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两个没有身份的中国人这回儿事,更不会有人记得他在经营上犯过一个小小的错误。
沃尔伯格微笑着对万俟松两人笑道:“两位请用茶,我的朋友很快就来。我这位朋友脾气很不好,难得她同意与你们赌一局。”
“所以我该深感荣幸。”万俟松笑笑。
沃尔伯格愣了一下然后呵呵一笑。
这时候门被轻轻敲了敲,然后有侍者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时,立刻将门开展,九十度弯着腰做出请进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沃尔伯格立刻站起来,恭敬的迎出去,在门口九十度弯腰,握住对方伸来的手指吻了吻,传统的西方礼节。
看来真是来了位大人物,小蝶和万俟松处于礼貌,也站起来,但没有迎出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的东方女孩走进房间,无论房间里的荷官和侍者还是跟在身后的西装领带保镖摸样的人,对她都表现出十二分恭敬。比她高出一头多、一米八几身高的沃尔伯格在她身边也是低眉顺眼,一副谄媚之态。
小蝶有种知觉,这个女孩自己好像见过,可是当看到她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时,又觉得很陌生,这种感觉很纠结很矛盾。
当女孩走进来看到站在房间里的小蝶和万俟松时,刚刚那种高贵、骄横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讶和难以置信,但是她这种表情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面对陌生人的矜持淡漠。
沃尔伯格忙给三人引见:“这位是万俟松先生,这位是他的太太。这位是皇冠酒店的董事艾琳娜小姐。”
“很高兴认识你们。”艾琳娜冲万俟松伸出手。
“您好艾琳娜小姐。”万俟松边说边伸出手去握艾琳娜伸来的手,但他的手握了个空。
“小蝶、小丐”随着声音,小蝶和万俟松感觉脖子一紧,就被这女孩一只胳膊一个给搂住了。
小蝶和万俟松的身手都不是等闲之辈,之所以突然被这女孩袭击,一方面是太过没想到会被她拥抱,一方面她突然叫出两人的名字,让两人重重吃了一惊。
女孩也感觉到这两人被走近强抱时的挣扎太过惊人,最终放开两人,但还紧紧拉着小蝶的双手。
“小蝶,你们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明燕,我是兄弟姐妹社的老十二明燕小蝶小丐,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你们好漂亮、好帅啊,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小蝶终于相信了眼前的现实,这个女孩,让周围那么多男人低眉顺眼的女孩就是明燕,兄弟姐妹社的老十二明燕,十三年前被高女士领养走的盲女明燕,今天,她不但复明,而且有一双漂亮迷人的眼睛
“明燕真的是你”小蝶紧紧握住明燕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高女士……”
“我们去我办公室说话吧。”明燕打断了小蝶的话拉着她向外走,一边吩咐其他人,“沃尔伯格经理,这两人是我的朋友,今天谢谢你让我见到他们,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去忙吧。”
虽然众人很疑惑、很好奇,但没有人敢问,沃尔伯格甚至弓着身道:“艾琳娜小姐慢走。”
明燕的两个保镖跟在三人身后,明燕不悦地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两个保镖忙停下脚步,侧身站在楼道两侧恭敬地目送三人。
明燕带着两人坐电梯去了她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很广阔的办公室,的确只能用广阔来形容,整个办公室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一般的豪华办公室该有的办公配置外,这件办公室最突出的地方有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小蝶和万俟松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依然对于明燕办公室的奢华感到咋舌。
明燕自然看出两人的想法,解释道:“也不是我要这么奢侈,都怪我妈咪,就因为我和丹尼尔打高尔夫时输了一局,就把我发配到这个鬼地方来受罪,我一气之下才弄了这么个办公室。”
小蝶心想,反正你又不是花兄弟姐妹的钱弄得,我才不心疼呢,便说道:“你妈咪是?”
“高琳女士,就是当初带我离开兄弟姐妹社的那个高女士。对了大家呢,大家都好吗?燕子姐怎么样了?丁焕然呢?家梁哥有没有结婚?我想你们每一个人,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皇冠赌场?”
明燕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可见多么急迫知道大家的消息。
小蝶笑笑:“大家都很好,你呢,看样子过的不错,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我们大家一直惦记着你。”
说到这里,明燕翘起了嘴巴,就像一个骄横的豪门公主在使性子:“都怪我妈咪,不准我回国,这么多年没有大家在身边,我只好一个人自己过,想你们的时候就画画,根据我的想象,画出你们的样子。对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们长什么模样,每次我画你们,都是画了改,改了画,你们的模样都是我凭感觉想象出来的。”
二百五十八大家的蜜月
明燕取出她的画,还真是不少,一摞,看来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涂抹兄弟姐妹们。
别说,她离开时眼睛还看不到东西,所以她从来没有看过大家长什么模样,但画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七八分相似。
小蝶一张张翻过去,当看到丁焕然的肖像时,笑喷了。万俟松凑过来一看,忍不住也笑喷了。
丁焕然的画是唯一一张不准确的画,画里的丁焕然不但是三瓣嘴,而且其他地方长得也很难看,用丑陋粗俗不堪来形容丁焕然的肖像一点不过分。
明燕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在她心里,平时大大咧咧,经常口吐脏字的丁焕然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蝶忍住笑道:“很对,很对,这张画要送给我,让我留个纪念。嘿嘿,明燕,丁焕然的嘴巴早就治好了,而且很漂亮呢。”
“真的吗?我太想见见大家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国,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去”
万俟松问道:“你妈咪同意你回去吗?”
提到这个,明燕的脸立刻晴转阴:“不管她了,这次我一定要回去”
小蝶顺势问道:“对了明燕,你妈咪是不是开赌场的?”
“是的,她有很多家赌场,她说只要我不回中国,将来把这些赌场全部交给我继承。”
“为什么条件是不能回国?”
“我也不知道,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些赌场,我就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回去我们接着卖水果,我的眼睛好了,我能帮大家做许多事情了”一想到回去,明燕就两眼放光。
或许小蝶和明燕一样不在乎那些赌场,但万俟松却总是很清醒理智:“明燕,或许你妈咪不让你回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如果你冒然回去,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燕又变得沮丧起来,妈咪对她太好了,她也不希望妈咪有麻烦。
看到场面有些紧张,小蝶可不愿意刚刚见到失去联系这么多年的好姐妹难过,忙转移话题:“明燕,你的眼睛怎么治好的?这些年大家一直牵挂你的眼睛。”
提到这个,明燕脸上又露出许多感激:“是我妈咪费了许多力气,花了很多钱,费了很多周折才治好。”
“遇到高女士是你的福气,恐怕我们谁都没有那个能力和手笔治好。”
万俟松链接网络,让明燕跟兄弟姐妹们视频聊天,一家人隔着万里,又哭又笑。
遇到明燕,小蝶和万俟松自然不用再为没有证件和钱发愁,姐弟三人开开心心玩了几天,明燕给两人展示她高超的赌技,小蝶练习咏春拳时,很轻松的将明燕花大价钱雇来的保镖打得爬不起来。他们去沙滩冲浪、海底潜水、去沙漠打猎……
一周后,终于有人来给小蝶和万俟松送证件和办理相关手续了,但不是计划中来一个人,而是来了一群,兄弟姐妹社,除了正在坐月子和快生小孩的邢婉婉、黄叮叮,全都来了。
这个蜜月不再是小蝶和万俟松两个人的蜜月,而成了大家的蜜月。
又玩了一周,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告别明燕回国。若非大家劝导,明燕真想不顾一切跟着上飞机回国。
大家的兴奋愉快的心情伴随整个旅途,一下飞机,大家刚刚打开手机,就同时受到许多来电提醒短信。小蝶和万俟松丢了手机,在澳洲没有补,所以也就免了被打扰。
正当小蝶庆幸自己没有手机而享受清闲时,家杰吕燕先后紧张地说:“小蝶,玉松大厦出事了。”
众人赶到玉松大厦时,刚好看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担架从玉松大厦出来,担架用白布盖着,下面是一个人,连脸都盖住了,显然,下面那个人已经死了。
然后是一队警察押着已经被带上手铐的一行人鱼贯从大厦中出来。
小蝶看到玉松大厦总经理方哲也在其中,立刻上前问道:“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但方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警察推着走了。
一名警察过来出示了证件后,对小蝶说:“你是玉松大厦的董事长吧?”
小蝶点点头。
“请跟我们去局里一趟。”
小蝶点点头,跟着警察上了车。才下飞机就坐上警车,而且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警察对小蝶的询问可谓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警察告诉了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玉松大厦天居厅的贵宾室,一伙人吸食毒品,其中一人因为过量吸食猝死,就是刚刚小蝶遇到的那个被抬出来的人。
原本天居厅贵宾室非持贵宾卡的人是进不去的,可是,这些人被朋友带进去的,朋友有事离开,他们就开始吸毒。警察初步认定玉松大厦容留吸食毒品,而带他们进去那位天居厅的贵宾还没有联系到。
小蝶抓狂,你说这些茅坑爬出来的臭虫们,去哪吸毒不好,偏偏要跑到玉松大厦去吸,吸就吸了,偏偏被很少光顾玉松大厦的警察抓了个正着,这说明什么?
小蝶出了公安局,万俟松还等在门外,其他人太劳累,都先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带她回家。
小蝶懒懒地靠在汽车椅背上自言自语道:“表面看,一切问题都指向那个持有玉松大厦贵宾卡但还没有找到的人,但是,恐怕找到了他,就跟没找到一样,什么都了解不到。”
万俟松没有说话,而是伸过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在寒冷的季节,给她尽可能多的温暖。
如小蝶所料,那位贵宾很快就找到了,但人家只是和吸毒几人中一个人是朋友,才将他们带进去,中途有事离开,对于他们吸毒并不知情。
玉松大厦因为管理不善,导致客人吸毒死亡,给予罚款和警告,表面看起来事情算是过去了,日子又归于平淡和忙碌。大家不时地和明燕联系,甚至还在筹划下次聚会去那个国家,因为明燕不能回中国。小蝶始终没有给丁焕然看那张很丑的画,只会留在自己书房里,没事儿的时候拿出来偷着乐。
当她又一次拿出丁焕然的那张画在偷着乐时,电话突然响了,虽然电话平时也是这么响的,但这次小蝶就是感觉惊心。
提起听筒,是赵烨伟的电话。
“小蝶,兄弟姐妹北化区超市仓库被警察查处藏有毒品。”
“什么?有多少?”
“冰毒,五百克。”
“天哪,够我死几次了”小蝶不自觉的幽默了一把,“栽赃的人也很下本钱,那么多,应该很贵了吧?”
赵烨伟苦笑了一下,他才是兄弟姐妹超市的直接负责人。
通过仓库摄像头,警方很快将可能放置毒品的一段时间内进出仓库的所有人控制起来,一共有五人,分别是库管、两名理货员和两名导购。
这件事还没有理出个头绪,兄弟姐妹物流又出事了,被查处非法运输毒品,一个从武汉至晔城的特快包里被查处有六百克毒品。另一件从广州发往晔城的兄弟姐妹物流的邮包里又被查处六千克高纯度白粉。并且这两起案件的寄件人和收件人都凭空蒸发了,再也找不到人。似乎种种迹象已经表明,兄弟姐妹在走私运输贩卖毒品。
兄弟姐妹物流被全面停业调查取证,警察缓慢调查取证。兄弟姐妹物流彻底停止运转,各种邮件货物积压、腐烂损坏,先不说这对兄弟姐妹物流将来的影响,光是赔偿腐烂坏掉的东西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兄弟姐妹物流停止运转,直接影响到兄弟姐妹超市和商场的货物流通,各种订单迟延,合同违约,公司从上到下,一片焦头烂额。
但时至今日,小蝶依然不知道那个躲在暗处把兄弟姐妹社害成这样的人是谁。她的敌人很多,但能够有如此手笔来陷害的她的人应该不算多。
她将所有人排查一圈后,发现最有这个实力的莫过于叶文天。他既有这个实力,也有可以说得过去的动机。锁定目标后,小蝶就开始监视叶文天,但几天的监视一无所获。
超市那五个犯罪嫌疑人、以及在玉松大厦吸毒的人不过是小喽啰,给钱就干,至于背后指使者是谁,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线索看似都断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里斯银行一次平常的审计,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人员在例行审查时,发现了一位客户利用里斯银行账户洗钱。而且手法十分简便,通过里斯银行把钱弄到境外转一圈,回来就是境外投资收益。
这位员工非常爱国和尽职地报了案,警方顺着账户资金流动,最终发现洗钱的公司是岱林公司下属的一家公司,而岱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商岱。
根据岱林公司下属这家公司的营业情况审查,它远没有账户上的那么多盈利,资金赤luo裸的来自总公司,岱林公司因为涉嫌洗钱,直接高管被拘捕。
里斯银行中国区因为涉嫌帮助洗钱,直接责任人被批捕,中国区总裁琳达也被控制。
二百五十九质疑天才
商岱的岱林公司被停业接受全面审查,问题越审越多,违背经济运行常识的巨额盈利将商岱和他所属的商家推上风口浪尖。
兄弟姐妹物流和兄弟姐妹晔城北化区超市还处于停业被调查状态,每停业一天,兄弟姐妹社就要损失千万以上。小蝶四处奔波,希望官老爷们开开恩,能让与毒品无关的产业链继续处理业务,也能尽可能地减少集团的损失。
但是无论她用什么方法,正常合理的请求申请、不能见光暗箱活动,都没有任何效果。
关系不错的政府部门的朋友透露给她说:“这次不是我们不帮忙,只是上头压的太紧,不敢有任何回旋余地。小蝶,仔细回家想想你们兄弟姐妹社是不是得罪了上头的大人物?”
小蝶绞尽脑汁想不出,在商界,她的敌人确实不少,但能够让上边如此打压她的,除了商家,还能是谁?但是有商峻这层关系,该不会对她如此不留情面吧?
看到回到家里依然如此沮丧的小蝶,万俟松抱住她安慰道:“不要愁眉不展,现实总是很艰难,办法总会有的,现在比我们小时候住大杂院要幸福多了。”
小蝶叹口气,倚在他肩头说:“我越来越觉得,在那些上位者和官僚资产阶级眼中,我们普通人根本都算不上是人,不过是蝼蚁,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他们消化掉不愿意要的垃圾腐物,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捏死我们。”
“可是事实上,我们也是人,并且不是很笨,不会总是任由摆布和被愚弄,被逼急了,我们也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小蝶还想说什么,万俟松手机响了。
“喂,你好……什么……好,我马上到”万俟松挂了手机一边向门口走一边对小蝶道:“小蝶,琳达死在家里,警察在现场勘查,我要马上赶过去。”
“琳达?里斯银行中国区总裁?”小蝶想起那个曾经在丁焕然女儿满月时送礼的那位混血美女。
“对。”
“我也要去。”
两人赶到琳达住处时,琳达的遗体已经被抬走,据法医初步勘测,琳达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死亡原因是腹部中两刀,其中一刀刺入心脏。
警方对万俟松做了简单的询问,并告诉他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他。
回家的路上,小蝶对万俟松道:“现在看来,商岱杀琳达的嫌疑最大,琳达一定掌握着你们还不知道的有关岱林公司的证据。商岱那么多钱,是不是替他家族洗钱?”
“你太小看商家了,就这点钱,恐怕都不是商岱的全部,更别说商家了。”万俟松淡淡地说。
“可这个数字已经让我触目惊心了,你的意思是商家富可敌国?”
万俟松没再说话,小蝶也开始思考兄弟姐妹集团最近遇到的连连不断的麻烦,寻找麻烦背后的敌人的真实意图。
商岱的事情,也许商家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几十亿和一个外资银行经理,所以根本没有花什么心思,但他们不花心思不代表别人也不动脑筋。
在万俟松的指导下,商屹将商岱参与的向境外走私武器的数据放在了商岱案件调查人员的视线之内,警察也不都是纯粹的傻蛋,没过多久,洗钱罪之外,他们又发现了向境外私售武器的蛛丝马迹,顺藤而上,商岱的爸爸商柯及商家一名军队内务部的人被牵扯出来,另外几个攀附商家的官僚也被牵涉。
事情的发展终于引起商家上层的关注,商峻也在这时候发现了商家和小蝶的兄弟姐妹集团所出现的问题,他不认为这都是偶然,便着手调查分析。
很快就有一个人跃入商峻的视野,可以说他是小蝶和商家事件的挑拨者,他先与商岱接触,让商岱动手陷害兄弟姐妹集团,万俟松发现商岱的行径但没有证据,便引爆岱林公司洗钱案,来报复商岱。在商峻目前看来,小蝶和商家这么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他又不明白这位从中挑拨的人处于什么目的,他便决定先会会这个挑拨者。
可能普通人想要见叶文天一面,预约后还需要看叶总是不是有心情,但商峻不同,只要报出他的名字,在晔城上流社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出门迎接,这百分之九十九当然也包括叶文天。
叶文天亲自将商峻请进自己办公室,沏上最好的茶。
但商峻并没有跟他多绕弯子,直接道:“叶总,你知道我今天专程拜访您是为了什么吗?”
出乎他的意料,叶文天也没有绕弯子说不知道,他笑笑:“你是为了小蝶和商岱的事情。”
“小蝶和商岱日子都不好过,叶总既然明白,就收手吧,我会给你足够的好处的。”
叶文天依然笑笑:“商公子的能量我知道,您给好处一定非常诱人,但是我不想骗你,现在,就算我收手,也无济于事,他们就像没有了刹车,已经高速运转起来的机车,停不下了。”
“你什么意思?”商峻觉得他另有深意,莫非他还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你知道万俟松为什么姓万俟而不是姓赵钱孙欧阳东方诸葛吗?”叶文天饶有兴致的看着商峻白皙英俊的脸,而商峻则在叶文天那张如古典大理石雕塑般俊朗的脸上看到了一条鱼尾纹。
“你老了,姓什么很重要吗?万俟和赵钱孙里是一样的,不过是个姓。”商峻淡淡地回道。
“不一样,生在商家,姓商,就与生在普通百姓家,随便姓一个姓,前途大不一样,而生在万俟家,最终只能落得被人灭族,二十多年隐忍仇恨的下场。”
商峻没说话,这时候说话只是多余,他盯着叶文天,一眨不眨的盯着。
叶文天坦然地摊了摊手:“作为商家最有天资的人,商家将所有荣耀都告诉了你,让你来守护,同时也应该把自家的丑事告诉你,不然,仇人找上门了,你还当人是亲戚。”
“叶文天,你不要耍我”
“你以为万俟家的遗孤费尽心机娶商家流落的女儿,仅仅是为了至死不渝的爱情吗?”
商峻已经不单是惊心了,他知道爸爸的能量,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多余的人知道小蝶是他亲妹妹,而眼前这个叶文天是如何知道的?他或者是个太重要的人,或者是自己以前低估了他。而万俟家被灭族又是怎么回事?叶文天的意思,是商家灭了万俟全族,而万俟松是万俟家幸存下来的唯一遗孤,万俟松费尽心机娶小蝶,只是为了复仇?
两个男人不单都是外貌冠绝,智慧上更是过人太多,点到为止,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在有多余的表达。
商峻离开百香集团,立刻用他自己的方式查清了二十多年前万俟家遭遇的灭顶之灾,当真相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甚至无法相信那些一直那么疼爱他的长辈竟然会是如此残忍的屠夫
另一个明显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既然叶文天都可以知道小蝶是他亲妹妹,商家那些聪明的掌权者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小蝶,也许早已经在实施他们的计划,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别人都说他是天才,他还真的自诩天才,这真是个笑话
商峻一脸嘲讽的冷笑,这是在笑他自己,他就保持着这样一个表情的脸,到了里斯银行大楼下,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他该有个什么样的表情,除了嘲笑讥讽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他真的想不出还应该摆一个什么表情。
他是闯进去的,而且一路横冲直撞,踢开了亚洲区总裁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一堆保安和经理。
万俟松冷漠地挥了挥手,那些跟着商峻的人离开了,没有人敢留下来。
商峻一脚把门踹上,是,踹上,对于这个从小接受了最高等的教育,在别人眼中,从内到外都是贵族的王子就是用脚粗鲁的将万俟松办公室的门用脚踹上了。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淡漠,一个冰寒。
“你真的爱小蝶吗?你是因为爱她才跟她结婚的吗?”商峻努力压住自己的过激的情绪,才想起这句比较缓和的开场白。
万俟松缓缓地扭过头,不再看他,缓缓地走到窗边,冷冷地、淡漠地道:“你问的根本就是屁话,我回答的,你信吗?”
“万俟松,你要敢伤害小蝶,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不伤害她,你就会放过我吗?”他淡淡的、淡淡的表情里透出一丝讥讽,对天才的讥讽,特别是这个天才是商家的天才,众星捧月的天才。
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两个一样玲珑剔透的男人不需要废话。
小蝶在里斯银行楼下打了万俟松的电话,但他没接,她下车走进大楼,直奔他的办公室,路上偶然遇到的员工除了和以往一样恭敬地向她招呼外,似乎多了点怪怪的感觉。
敲门,没有回应,但是前台明明告诉她,他在的。
她不再徒劳,直接开了门,一片狼藉映入眼帘,她首先想到的是,地震了?然后看到那两个刚刚住手的男人,才恍然明白。
“你俩在办公室练拳?”她走过去,看到万俟松嘴角还淌着一丝鲜血,商峻的半边脸明显乌青。
(教师节快乐,中秋快乐)
二百六十带我回家吧
小蝶心中升起一团团疑雾,但相比一切好奇心,她更关心万俟松的安危,而他旁边的商峻的安危就要排在好奇心之后,所以她迅速的找出办公室的急救药盒给他止血。“小丐你怎么样?”
“没事。”他冲她笑,但嘴角扯得生疼,“我们一时冲动,没事了。”
她不会相信两个不算笨的男人会一时冲动以办公室为战场,打成这样,何况两个人都不是冲动类型的雄性,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审问两人,商峻就道:“小蝶不要信他,不是没事,麻烦才刚刚开始。不要信他,他是骗子、坏蛋,他完全是为了利用你”
万俟松没有辩驳,因为他自信小蝶不会相信商峻的话。小蝶的确不信她的丈夫会是这种人,商峻的话对她来说就是个笑话,可是她毕竟太过聪明、太理智,无论从商峻的身份、人品、智慧还是与她的关系,都没有理由编出这样的假话来骗她,除非这是真的,但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老公?”她不信,直接责问。
商峻愤怒地盯着万俟松:“问他”
小蝶扭过头,看向万俟松那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他说的是真的?”
万俟松看着她,认真地、温柔地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爱你,一直爱。”
商峻冷笑:“你很会演戏啊万俟松,果然是可怜人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跟商家的仇恨与小蝶无关,你想报仇,冲我来,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否则,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任何一个商家人”
小蝶知道万俟松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心结,她一直想要帮他解开,但他一直再回避,今天,她知道她终于要触摸到这个心结了。
“你和商家有仇?”她看向他。
他点点头:“我爸爸妈妈都是被他们活活烧死的,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我们万俟一族一百五十三人,全部死在商家的屠刀下。那时候,爸爸妈妈带着我躲到了乡下,但还是被他们找到,我和邻居朋友出去玩儿,邻居的小男孩去我家找我,被商家的杀手当成我,和我父母一起被烧死,该死的是我”说着他闭上眼,痛苦缠绕在脸上,使得他原本明朗清秀的脸庞都扭曲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将这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说出来,虽然他尽全力平静,但还是忍不住痛苦的扭曲。
这绝对是她始料不及、无法想象的,她原来只以为,他受的伤害只是普通灾难,绝没想到是如此人祸,有预谋的人祸、阴谋。她看向商峻,脸上还带着巨大*澜:“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杀了他全家?”
商峻嘴角牵扯了一下:“那件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是上一代人的恩怨。”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这一代就算了?”她有些嘲讽,有些不可置信,有些阴寒。
但是商峻从她脸上看到了愤怒,他忙道:“小蝶,对,商家是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万俟家的事情,但,至少你是无辜的,你不能被他利用,他不该利用你”
“他为什么要利用我?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会陪在他身边,帮助他。”她冷笑。
“因为你血液里流着商家的血,你是我亲妹妹,你是被商家巫术师算准的商家的煞星,一出生就被追杀,爸爸费了好大心思才把你送出去,谁知半路你被弄丢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小蝶,我说的都是真的,万俟松接近你,绝不按好心,不要被他迷惑”商峻一口气将二十多年的隐秘说出来。
但这些话对小蝶冲击太大,她没了反应,一直好久才看向万俟松:“他说的是真的?”
万俟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有利用你,我只是爱你,我从来都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不能听下去,她乱了,二十多年来,心第一次乱了,是的太混乱了。
“小蝶你怎么样?”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要碰我”她推开两人,冲了出去,是的,好乱,一起走过那么多岁月,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她以为他是一个可以一起终老的人,原来,一切只是一场骗局,一场戏;原来她不是孤儿,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的父母哥哥就在身边,但他们谁都不肯认她;原来她不是没有姓氏的野丫头,只是她的姓带给她的是灾难,出生就要死亡的灾难,原来这两年多来所遇到的一次比一次强悍的暗杀不是商场对手,是她所姓的那个家族在追杀她,要将她赶尽杀绝,这世界好乱……当她顺着楼梯滚落的时候,这世界终于有了一刻的安宁。
一位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几个家属急切地围上去询问:“怎么样啊医生,小蝶怎么样?”
医生扫了一眼几人,问道:“你们谁是她家属?”
“我是她老公。”
“我是她哥哥。”
两人同时说话。
医生看了看老公,又看了看哥哥,然后才说:“大人没事,孩子保不住了。”
“孩子?什么孩子?”几个人一起脱口而出。
医生只是白了万俟松一眼:“你是她老公,你都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推开几人走开。
万俟松足足愣了一秒,然后才冲向手术室。
小蝶被推出来,脸色惨白,眼睛紧闭,众人围上去喊她。从声音她能分辨出他们每一个人,还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他熟悉的手,但是她不想睁开眼,不想看到任何人,不想开口,不想说话。
小蝶被大家送进病房,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忙碌的人停下来,才缓缓开口:“姓商的和姓万俟的都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所有人一滞。
“小蝶”
“小蝶”
……
“出去”她狠狠地道。
“小蝶。”水莲温柔地叫了一声,伸手去抚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出去”她歇斯底里。
水莲被吓到了,商栩沤拉着妻子,走出病房。水莲一步三回头,商栩沤只是在门口扭头深深看了一眼虚弱苍白的女儿。
商峻出去了,万俟松也出去了,病房里按照小蝶的要求清了场。
吕燕端一碗红糖水喂小蝶,丁焕然在旁边絮絮叨叨:“干么那么凶啊?人家谁招惹你了?医生说你还可以生孩子的,以后有了小心点,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毛躁”
小蝶一口都不喝吕燕送来的水,缩进被窝道:“燕子姐,让我安静会儿好不好,好不好?”
“好。”众人面面相觑后,依次退出病房。
偌大的高级病房,只有小蝶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微微颤抖。
兄弟姐妹们轮流照顾小蝶,她吃的很少,几乎不说话。
万俟松守在门外,像个卫兵一样,一守就是三天,寸步不离,从白净俊美的正太男,变成胡子邋遢的落魄男。同样守在门口的还有商峻,但他离开过一次。
三天后,小蝶终于开口了:“茹兰,叫万俟松进来。”
盖茹兰愣了一下,旋即到门口对着两个门卫之一的万俟松道:“小蝶让你进来。”
忽视商峻嫉妒的目光,万俟松走进病房。看到曾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乐观开朗的妻子,此时却抑郁柔弱地靠在床头,心里疼得像被刀戳,就算最坚硬的部分,也彻底化为绕指柔,如果能够让她快乐开心过每一天,那些仇恨算什么?
是的,算什么?就让我做个忘本弃根、贪恋安逸、有仇不报的万俟家的叛徒吧。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对不起,万俟松不孝,情愿沉入地狱,忍受万劫不复的折磨,放过我的爱人吧,她是无辜的。
小蝶缓缓抬起头,凝望着床边的他,很久,她伸出手,他迎上去,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只要能再握住她的手,就算代价是做个永世沉入地狱的不孝之子。
是的,他贪恋女色,他承认了,他就贪恋她一个,一生贪恋。
“带我回家吧。”她轻轻地说。
他重重地点头,泪如泉涌,兄弟姐妹陪着落泪。
为她披好衣服,他揽着她走出病房,无视门外的商家人,他带着自己的妻子回家。
家里,和以前一样安详温暖,送她进卧室休息,他张罗着去给她做饭、熬汤,根本不知道自己胡子邋遢,也不知道自己整整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
她拉住他,把他留在身边,伸手触摸他的脸,修长柔白的手指滑过他粗糙的胡茬。
“你和商家有仇?”
他点点头。
“你想报仇?”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的,很想,可是,可是……
她微微笑了笑:“我是小蝶,我没有姓,过去不姓商,将来也不会姓,我只知道,我是个孤儿,跟商家没有半点关系,永远都没有。我嫁给你,就是你们万俟家的儿媳妇,嫁夫随夫,你要报仇,我帮你,你要商家血债血偿,我帮你。你是我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也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失去彼此,是不是?是不是?”
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眼泪哗哗坠落,“不,不,我只想要你,要你好好的,我不要报仇,不要……”
二百六十一明天是美好的(终结篇)
恐惧是因为还没有面对所恐惧的东西,当真的面对了,就不再恐惧。
现在的万俟松已经无所畏惧,也不再畏手畏脚,曾经他最恐惧的是小蝶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当她知道一切后依然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已经知足了,这是天大的幸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无怨无悔。
他精准地按下导火键,将为商家安置的定时炸弹一一引爆,这一切来的,比他预想的要早,没有经过充分的准备,或许还没有他要的威力,但再不引爆可能要失控。
蓝海水务公司爆出腐败案,涉案人多是依附商家势力的人,很快将商家的两个年轻核心成员商岚、商岩牵涉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队内部又爆出一起私自向国外倒卖武器的犯罪,涉案人员也有商家的嫡系。
时隔不久,两大国企又爆出腐败案。
每件案子都能看到商家子弟的踪影,很多人都在思考,这个家族究竟渗入这个国家的政治有多深,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
万俟松清楚,这些小动作远远触动不了商家的根基,充其量只能在这段时间将人们的目光更多的引向商家,让商家弟子行为稍稍收敛,但这就够了,只要让他们感觉到紧张,一步步压迫他们,他不信他们不会暴露出那笔隐匿国外的惊天财富。
小蝶的生活也不好过,得罪了商家,在许多人心里,就意味着死,兄弟姐妹集团现在处处受打击,几乎是苟延残喘。
但是最为难的人是商峻,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该站在那边,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各出招数,斗得眼花缭乱。
另一方面,万俟松操控他的公司和里斯银行在全世界散布言论,将大量国际热钱yin*到国内市场,各种资金来来去去,一片繁荣的假象,当潮水退去,没人想过会是怎样一种狼藉悲惨。
各种数据在商峻面前的电脑上飞速滑过,常人看来,不过是些乱码,但从他认真和逐渐皱起的眉头看出,他绝对是在飞速分析这些数据。
啪——飞速滑动的数据突然定格,商峻重重拍在键盘上,嚯的站起来,冲出房间对着秘书道:“立刻通知商务部、各银行、证券部门一把手开会”
“商主任,要不要先告诉李总理一声?”
“来不及了,我去找他,你通知人,十五分钟开会。”
秘书不敢再多问,他知道,这个很年轻的人在经济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才能,他已经能够决定国家的经济决策,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层,没有一个人能够质疑他的论断,何况是自己。
商峻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万俟松居然用将整个国家经济推向危机深渊的手段来对付商家。他不敢想象让万俟松计划成功后国家经济会遭遇如何的重创,但他能够想象到,危机后,商家一定会被清除政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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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态渐渐平息下来后,许多经济学界地权威人士才惊呼:“中国避免了一场巨大灾难”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商峻知道,这个对手绝对够分量,万俟松也认识到,商峻的天才绝非危言耸听。
明燕给万俟松打来电话,张口就抱怨:“小丐,只有你好久没有跟我视频了,而且上次去新加坡聚会,就你没来。”她越来越像个豪门任性的小姐。
万俟松歉意:“最近很忙,等有时间我去拉维斯加斯看你。”
“不要骗我了,你就算了来了美国也不来看我”
“明燕,你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万俟松的确没空陪她聊天。
“我本来还想提供给你点有价值的东西,既然你这么烦我,估计也不稀罕我提供的东西,算了,就让商家的人多快活些日子吧。”
“你手上有什么东西?”看来明燕不是无聊找他唠嗑的。
“你打开视频跟我聊天,然后我传给你。”
万俟松依言打开视频,明燕笑嘻嘻地看了一会儿道:“你瘦了,也黑了,没有以前可爱了。”
万俟松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明燕接着自顾自说:“你瘦了不要紧,可不许把小蝶给养瘦了,不然我会叫你好看。听丁焕然说小蝶前段时间住了次医院,是不是被你气的?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小蝶再进医院,我就让你住进医院出不来……”
她对万俟松的耳朵进行了半小时的轰炸后,才将一份资料传过来。
万俟松没有想到,最近寻觅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心思想要知道商家那笔秘密财富的踪迹,就这么容易的得到了。
当商家那笔财富和多位商家核心成员在国外赌城豪赌的照片被公布后,国内外舆论一片哗然。而那笔巨额财富直指商家三位元老的老2。
这位权位显赫的老爷子在一片炮轰中辞职谢幕,一位商家外围官员顶下这笔财富的罪责,但,这不过是商家自认为的谢幕,别人眼中,好戏才开始。
小蝶挽着万俟松的胳膊走下楼梯,转弯,黑影晃动,一把匕首直切万俟松咽喉,但就在刀锋和肌肤接触的刹那,肌肤从这个世界消失,肌肤所属的人已经凭空消失。
黑影心中一惊,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切到他的脖子,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疑惑的瞬间,背后被重重撞击,猛回头,刚刚分明在自己眼前的两人却出现在背后。这次任务不能失败,顾不上多想,立刻冲万俟松刺来。
万俟松闪身躲开,与杀手纠缠在一起。
观战的小蝶发现,论身手,万俟松明显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看他简单有效的打斗动作,一定出自军队,而且是个特级高手。
仅仅半分钟格斗,万俟松的咽喉再次面临被切,但眼看成功时,那把匕首却凭空消失,杀手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显然刚刚紧紧握在手里。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万俟松反手将他按倒在地。
“谁派你来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失败意味着死亡,说出一个字,上级都不会放过他,或许死了,家人还能得到照顾和抚恤金。
小蝶道:“他是个特种兵,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人派来的。”然后对那人道,“好了,你可以死了,你准备怎么死?”
死,是的,他现在必须选择死,如果去逃亡,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但是死前,他想明白一件事:“你们……是不是人?你们怎么会突然从我前边到了后边?你们会瞬移?”
“死人知道那么多干吗?”小蝶不满地道,一边将如意中那把匕首取出,“给你作案工具,干脆利索点,不然对不起你所在的部队。”
杀手不再犹豫,拿起匕首精准的切掉了自己的咽喉,其实,他更想切掉面前这两个人的。
他倒下了,倒在万俟松复仇之路上,鲜血喷到雪白的墙壁上,太过醒目。
这时候,万俟松犹豫了,了结万俟家和商家的仇恨莫非一定要染上太多无辜者的鲜血吗?如果是那样,他复仇的手会越来越颤抖。
小蝶看穿了万俟松的心思,说道:“报警吧,家里躺着个死人,茹兰乐乐回来会被吓到的。”
警察勘察现场,将尸体抬走,这次事件基本已经告一段落,因为,他们不会查到杀手的身份。
万俟松亲自将墙上的血迹清洗掉,用油漆重新粉刷墙壁。小蝶站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
“商家终于狗急跳墙了,你要的血债血偿已经不远了。”
但是他并不高兴,血债血偿,这些血会有许多是无辜人的血,就算没有无辜者,流血的人也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那些血里,会和她的血里有着相似的基因,她心里真的不会难过吗?
当万俟松犹豫的时候,商栩沤和商峻联名将一份厚厚的商家罪录送到中央纪检委,将商家的罪责一一呈现给世人,并附了大量的证据线索。
根深蒂固、宏大壮观的商家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牵涉各级官员多达千名、牵涉的公司企业商人更是不计其数。调查、取证、审讯这个案件的整整用去五年时间才宣告彻底审理完毕。
当这块毒瘤彻底从年轻的共和国身上切除后,整个国家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政治体制改革步伐明快,政治环境逐渐清明,官僚资产阶级在缓慢但必然地退出历史舞台,终有一天,或者是百年后,或许还要更遥远,我们会看到,腐败仅仅成为个别现象。是的,我们一直认为,明天是美好的。
世界屋脊,拉萨大昭寺的钟声悠扬地回荡在高原之上,乌黑的短发正一缕一缕地飘落,在晦涩的藏文经音中飘舞。
小蝶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把剔去红尘烦扰的刀。
叶文天站起来,高原凛冽的风吹起他赤色僧衣,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安详平静。“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就去大昭寺做喇嘛。”这句话这些年一直在他心中刻着。
或许他是历史上最帅的喇嘛。小蝶心里默默想着。
十年后,万俟松夫妇带着儿子去国外旅游,在一个美丽温馨的不知名的小国一个小镇上流连忘返。
当地人告诉他们,小镇有一家中餐馆,菜非常好吃,而且开餐馆的一家中国人都非常漂亮。
他们慕名而去,菜馆生意还不错,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几个座位。他们坐下等着服务员点菜,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服务员来招呼他们。
小蝶刚要叫服务员,服务员端着菜已经给他们送来,菜都是小蝶最爱吃的。饥肠辘辘的一家人没有多想,动筷子吃掉所有菜。
小蝶刚刚放下筷子,突然背后有人道:“川菜还够味吧?当地人喜欢甜食,我们很久不做川菜了。”很熟悉的声音,她心里将菜的味道和声音联系在一起。
“商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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