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不做豪门梦的灰姑娘》》 · 薛之雪 · 2026-07-26
大师拿出我抽的签说:“不太好说。”
我心里想,老和尚不知道又在动什么赚钱的脑筋?
寒夜诚恳地道:“大师但说无妨。”
大师道:“女施主的签语是‘临风冒雨去还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衔得坭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复须坭’。此乃下下签,心事难圆,奔波劳累,一愿难了。大凶,大凶。”
寒夜很是担心:“大师有何破解之法?”
我心里想,你多给他钱就可以破解了,挺精一人,现在怎么变傻了?我爸跟嵩山的一位大师是好朋友,这些招数我见多了。
大师摇头叹气:“已入膏肓。无解无解。”
寒夜很不安地说:“求大师想想办法,指条明路。”
大师看看我,又摇摇头,转身要走,寒夜忙追过去:“大师,拜托您了。”
大师又叹气:“枉然,枉然!”然后走了。
我看着寒夜认真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拉过他,把我求的平安符给他戴上,然后道:“好啦,你怎么会突然信这个?我是来玩儿的,我爸跟嵩山的一位大师是好友,小时候跟爸爸去嵩山小住,那些和尚整这些大多是骗人的。我只知道有一个高僧有些能耐,但从不出来给人解签算命的。”
旁边一位和尚说:“华大师从来不给人解签,刚刚看到你们在求签,不知缘何兴起,解了你们的签,这里的签平常都是我来解的。”
寒夜忙问:“那么这位大师有没有办法给我们指条路?”
和尚摇摇头道:“华大师没有办法,我更没有办法。”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和尚。然后对寒夜说:“华大师,通俗点说就是花和尚呗,他自己都是花和尚,说的话哪能信?好了,不要这么紧张了,我没事的。”
这和尚可能听我说华大师是花和尚,忍不住笑了,寒夜跟他施了施礼,拉我出了殿。去拜见了主持,主持又赠了我一个平安符,寒夜小心地给我戴上。
我父母、姐姐、姐夫、弟弟、以及一些近亲都被寒夜派人接到海都,安置在韩乐翔酒店。
两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今天,我和寒夜终于领回结婚证,回来的车上,举着我们的结婚证,我x在他怀里傻笑。
回到家里,我最后决定给王子谦送份喜帖。我填了请帖后,寒夜派人去送。没过多久,王子谦就给我打来电话。我听他的声音还是很高兴的。
“小雪,恭喜你。”
“谢谢,记得来参加我们婚礼。”
“对不起,我刚好要出差去欧洲,行程都安排好了,实在推不掉,提前祝福你们,你幸福,我心里会很高兴。”
“谢谢。”
然后他先挂了电话,我听到嘟嘟声。
党寒夜敲门进来说:“雪。婚纱送过来了,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了,都试过了,太麻烦了。寒,结婚干吗要这么浪费啊?好累人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和你在一起。”我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我们的婚礼在烟霞山庄湖心的水晶厅举行,水晶厅四周用巨大的落地玻璃围起来,玻璃外湖光山色、绿树葱茏,就像置身大自然一般。寒夜说现在天凉了,在野外怕冻着我,在酒店,怕我烦闷,去热带举行婚礼,我又嫌旅途劳顿,他选来选去,最终决定在这里。
我是成为韩乐翔ceo后才知道烟霞山庄是韩乐翔餐饮下属的一个子公司,这里是海都最的高档休闲场所,一般平时来这里消费的人身价都在千万以上。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激动地都睡不着,寒夜坐在我床边,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给我哼着摇篮曲。慢慢地,真把我给摇睡着了。
早上,我又被他给吻醒:“宝贝儿,起床做我的新娘啦。”
我睁开眼,看到他灿烂的笑。我勾住他的脖子,他抱我坐起来,认真的吻吻我,然后帮我盘起头发说:“洗澡水准备好了,请夫人沐浴更衣。”
我撒娇:“你抱我去洗。”
他帮我脱掉睡衣,把我抱进洒满花瓣的浴桶里。水温正合适,我在浴桶里玩耍起来。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背说:“该梳妆打扮了。大家都等在外面。”
我不情愿地站起来,用喷头冲了一下,他帮我裹上浴巾,抱我出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内衣和家居服穿上。
“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要折腾半天的。”
“嗯,我点点头,我下去吃。”
下楼,我的家人和发型师、服装师,及好多朋友都来了。
妈妈早给我做好饭了,她看着我吃饭,坐在一旁抚我头发说:“小雪也长大了!”
我笑笑:“妈,我都三十的剩女了。”
妈妈阻止我说:“这不嫁出去了吗?不准再说自己剩女!”
爸爸在远处只是看着我傻笑。
吃完饭,回到我房间,刷牙净面,发型师先给我做了头发,然后寒夜拖出他的化妆箱打开。他坐在我旁边,先捧住我的脸,当着屋子里的妈妈姨姨姑姑姐姐、欣欣蔓蔓众人,吻了我的额头、鼻子、嘴巴。也许大家很尴尬,但我们俩个人只陶醉在彼此的世界里。
“好了,以后慢慢在亲热吧,大家都等着呢。”蔓蔓心直口快催到。
寒夜拿出隔离液,认真地给我涂抹。我的脸在他手里三个小时,终于定妆,我不去照镜子,不管他画成什么样,我都是他的新娘。
三个小时把大家都等累了,大姐躺在我床上已经起了鼾声。
妈妈从外边进来,见寒夜正在合上箱子道:“哎呀,总算画完了,你们俩可……”她话卡出了,因为我抬脸看她,她的眼睛停在我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说:“小雪!真是我的小雪!我女儿是仙女!”
我笑笑,这还没穿婚纱呢。
服装师小心的取来我的婚纱,纯白色全真丝面料。抹胸设计,简洁流畅,但不简单,任何一个小小的装饰都价值不菲。我从来没想过要穿如此昂贵的婚纱,更关键的是,这是寒夜亲手设计的。
穿好婚纱,发型师和服装师小心地帮我戴上头纱,戴上白色蕾丝手套,寒夜送过粉白色的玫瑰捧花,我终于是他的新娘了。
寒夜望着我,我望着他,我们就在众目睽睽中对视。
“咳咳咳,”我二姐咳了咳道,“不要总当我们娘家人不存在。”
然后寒夜被钱卫君赶出房间。
我的伴娘依珠守在我身边,钱卫君欣欣蔓蔓唐嫣及我的女伴们,包括韩乐翔许多当红的女明星组成强大的女方代表团,她们说了,绝对不让党寒夜顺利地把我抢走。
我心里笑,林启峰、侯羽箭、姚增哲、猴子、小五……那帮小子也是很难缠的。
寒夜可能一直被赶出家门,我听到外面的哄闹声,还听到韩乐翔众男星助阵合唱,然后哄闹声进了客厅,然后听到侯羽箭叫嚷:“你们也太损了,让我吃这么多辣椒!”程颂叫道:“让我倒立走这么远!”……总之损招我都闻所未闻。
好一会儿,才到了我的房间门口。
钱卫君道:“新郎请回答,你爱我们小雪有多深?”
我听见寒夜认真地说:“我爱她像她爱我一样深。”
钱卫君立刻道:“回答错误,听下一题。”
林启峰在旁边说:“哥,别跟她们罗嗦了,直接冲进去抢人!”
后边一群追随者大叫:“对对对,抢人!”
然后门就被强势打开,一群人涌进来,但都愣在我面前。侯羽箭冲在最前面,望着我发了足足半分钟呆,还是被猴子推开的。飞鱼惊呼:“哇塞,嫂子是你吗?”
他们翻遍了整个房间没找到鞋子。
侯羽箭叫道:“钱卫君,你们犯规,新鞋不准藏到别的房间的。”
钱卫君道:“我们没犯规,就在这个房间,自己找不到好意思怪别人。”
众男宾急得抓头搔耳。寒夜却什么都不管,只是深情地望着我。
飞鱼急道:“哥,怎么办?”
寒夜在我身旁半跪下,轻轻掀起我的裙子,露出我的水晶鞋,他轻轻为我穿上。
钱卫君叫道:“不算,小雪一定给寒夜暗示了!”
寒夜抱起我在众男宾簇拥下向外走,我真的没有给他暗示。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八十七 等你
二百八十七等你
烟霞山庄水晶厅外。西服领带,帅气的爸爸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那几千双眼睛根本没有发觉愣愣的爸爸,只是望着我流露出惊羡的神情,我能听到不绝于耳的惊叹声。
我轻轻地上前,挽住爸爸的胳膊,爸爸回了一下神儿,在众目惊羡下走进去。
然后我又被藏起来,看来他们还要折腾寒夜。
我在房间的监控上看到寒夜和林启峰划着船去一艘游船上,而那个船上的新娘是韩乐翔的女明星假扮的,我看到寒夜头上急得都出汗了,心里好心疼。
然后侯羽箭又帮他又在山顶的亭子了找到一个假新娘,我看到他脸都急得变色了。
依珠在我旁边乐得直跳,我心里可不开心,恨不得走出去让寒夜看到我。
不过有一点让我意外,本来以为林启峰、侯羽箭、小五、猴子那帮家伙会在婚礼上出很多坏点子捉弄我和寒夜,但他们非但没有,还处处帮着寒夜过关,让寒夜省了不少力气。
最后,我们在《我们一起 锲而不舍》的音乐里,在水晶厅见面。寒夜看到我时,一脸放松欣喜的表情。
我乘着秋千慢慢荡下去,大厅里满是长大嘴巴的惊羡声。我只望着寒夜,他只望着我。可是,我还没有到他身边,却停下了,秋千停在半空中。这帮坏蛋,又捣乱。
猴子他们抬来许多大方墩道:“哥哥,踩着上去抱嫂子下来。”
寒夜踩着方墩攀上来,轻轻抱起我,他的兄弟们站在地面四周护着我们。他抱我到地面轻轻放下,四面响起祝福的掌声。
举行正式仪式,我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向礼台。我的手被爸爸颤抖地交到寒夜的手里,我看到爸爸眼神里的失落和祝福。
司马祥瑞亲自给我们做司仪,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和阿寒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我从来没想到他能娶到这么美丽贤淑的妻子。”
“党寒夜,你愿意娶薛之雪为妻吗?”
“我愿意。”寒夜望着我,眼神里是炽热。
“薛之雪,你愿意娶党寒夜为妻吗?”
“我……”我怎么回答?严重怀疑平时很聪明的司马祥瑞今天是不是喝迷糊药了。
“哗——”众人笑翻。
司马祥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口误,都怪新娘太漂亮,让我总出错。再来一遍,党寒夜,你愿意嫁给薛之雪为妻吗?”
彻底无语了。
仪式后,稍微休息后,去喜碧餐厅给宾朋们敬酒。一进门,又出情况了。全部宾朋正瞅着大屏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屏幕上正放着一段片花。我和寒夜在图书馆看书,然后我坐在他大腿一起看,一边还讨论着什么?
这绝对是安保部的那帮小子们搞得,把平时监控录像里的影像剪辑起来,拿到这里来羞我们。
寒夜说:“阿箭,去看看谁在后边折腾,让他们立刻停了。”
侯羽箭却说:“这多有意思啊!我都没见过,那家伙怎么不早点让我看看?”
寒夜去踹他,他早逃了。然后,现在寒夜是谁都指挥不动了,只好任大屏幕放。
这段总算放完了,可是还有,这是一片沙漠,众人都在抢着吃烤肉,只有我和寒夜坐在火堆旁说着什么,然后我把耳朵伸过去,听寒夜悄悄说给我什么。这段绝对是徐立向弄得,这是寒夜在大漠拍流沙时,我们一起烤狼肉吃,我大姨妈来了,被寒夜发现。他是悄悄告诉我,他包里有女孩用的东西。臭徐立向,连这都拍下来,幸亏他没有同步录音,不然,我的脸搁哪儿啊?
然后一段是在草原上,寒夜骑着马走过来,向我伸出双臂,我摇了摇头。然后宾朋们一阵叹息。我在韩乐翔荷花湖里偷莲蓬,寒夜一群人摘莲蓬……最后是寒夜给我手链的那个晚上,我不要,他丢到湖里,然后又去湖里捞,最后画面他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为我戴上手链。
大家用掌声给我们祝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什么都被韩乐翔的监控给拍下来了!
敬酒的时候,寒夜的兄弟们很义气,林启峰、侯羽箭不用说,姚增哲、陈山等一干人都跟着,左右替寒夜喝酒,整个宴席,寒夜一杯也没有喝,让我大松一口气。我却被人灌了好几杯,这不要紧,反正我比寒夜能喝酒,只要他没事就好。
湖光山色,我们的婚礼至美至幻;佳朋满座,宾朋来自世界各地,我们婚礼至盛大;献歌献艺的不单有国内当红明星。还有世界级的众多明星。这些都是表面的别人看重的东西,我在乎的是,终于和他在一起了。
暮色中,车驶回翠岭小区。我倚在寒夜身旁,他抱着我,脸贴着我的头发,我感到他的手有些无力,可能今天他太累了。但愿一会儿那些人不要闹洞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车停在家门口,我本想自己下车,但寒夜已经绕过来开了车门。
“我自己下来吧。”我要求。
他看着柔情地笑笑:“那怎么行?”然后轻轻抱起我,一直将我抱进客厅的沙发上。
他跪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爱抚地望着我:“雪,你真的好美!”
林启峰他们都在,我有点羞涩地低声道:“大家都看着呢。”
林启峰嬉笑道:“哦,没关系,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宵一刻值千金,你们慢慢亲热吧。”然后向外推屋里众人,“走了走了……”
尽管有人抗议不满,但最后都被林启峰和猴子几人赶走,还给我们带上门。
我相当意外。林启峰会这么好心?
再看看屋里,喜庆的布置,窗帘都替我们拉得严严实实。我不放心地问寒夜:“会不会屋里还藏着人啊?”
寒夜笑笑说:“不管他们了,想吃点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饿,就是一天换了几套礼服,这些衣服穿着很累。”
“先洗澡换衣服?”
我点点头。
他抱着我上楼去了卧室。我们的卧室已经被装饰成喜庆的大红,早上我走的时候床上还是素雅的被褥,现在都换成撩人的红色。
寒夜把我放在床上,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准备好洗澡水,来帮我脱掉礼服。摘掉头发上的装饰,我羞红着脸,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
他抱我去卫生间,帮我洗澡洗发,用花瓣轻轻摩擦我的皮肤。
“雪,我爱你。”
热水熏着,我全身都泛着红晕,羞涩道:“人家都是你的了嘛。”
他轻轻吻吻我:“雪,答应我,要好好爱自己,你幸福,我才会幸福,无论到哪里。”
“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爱自己,你好好的,我才幸福。”我伸手抚摸他的脸庞,他的脸有些烫,“你发烧了吗?”我很紧张。
“没有,”他握住我的手,“我太激动,所以脸就烫了。你终于是我的新娘了!”他望着我,很感慨,很幸福。
“那你一起进来洗啊。”我拉他,书上都说洗鸳鸯浴的。
他笑笑打开喷头道:“来,冲一下,我抱你去床上,今天累了。”
我有点失望,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冲干净,寒夜用浴巾裹着我,把我抱到被窝里,帮我揩干头发,梳理整齐,又帮我换了睡裙。
他给我盖好被子,柔柔地说:“沈嫂给我们熬了汤,我去楼下端来。”
我拉住他道:“你不会逃走吧?”
他刮刮我的鼻子道:“小傻瓜,我怎么舍得?”
他很快去楼下端来汤。喂我喝,我接过来说:“我自己喝,你去洗澡。”我也知道*宵一刻值千金的。
他笑笑去了卫生间。我喝完汤,去卫生间围观他洗澡,顺便喂他和汤。他一口气喝完,对我说:“好了宝贝儿,刷牙去床上吧。”
我答应一声,差点说我在床上等你,但我确实是这样做了,可是一直等到我要睡着了,他才从卫生间出来。
我装作睡着了,感觉到他轻轻掀开被子进来。我们终于在一个被窝啦!
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道:“睡着了?”
我不吭声,你说呢?这么关键的时刻,谁能睡着啊?
他没再有别的动作,轻轻躺在我旁边。
不会吧!今晚就这么过吗?难道是要考验我的定力?难道要我主动?坏寒夜,臭寒夜,我偏不动,看谁忍得住谁!
然后我就沉着气继续装睡,可是他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不像我,忍得怪难受,身体虽然一动不动,里边其实翻江倒海。
好吧,算你狠,我忍不住你了,我没你厉害,行了吧?
我轻轻向他身体靠了靠,像只小羊偎依过去,他侧过身,伸出胳膊抱住我,让我枕在他胳膊上,另一只胳膊抱住我的腰,看来他根本没睡着,坏蛋!
他吻了吻我的头发:“睡吧宝贝儿。”
他满脸倦色,闭着眼睛,的确是累了。
我心疼了,伸手抚抚他的脸庞,吻吻他的下巴:“睡个好觉,亲爱的……老公。”脸羞得很红。
他脸上浮出幸福的笑容,抱得我更紧了。
我努力压制体内燥热,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慢慢地,很慢地入睡。
梦,入侵脑海,近处是碧绿的草地,蓝天上飘着朵朵悠闲地白云,远处是一片纯白的世界,除了纯白,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碧绿的草地上,穿着洁白的婚纱,寒夜穿着他那身笔体的黑色礼服,轻轻托起我的下巴,深深的吻着我,然后不舍地分开:“雪,我在来世等你,不见不散。”
然后他转身,向着那边纯白色世界走去。
我大叫着他的名字,提着自己的裙子追过去,可怎么也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片纯白的世界,然后回头冲我笑笑。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可怎么也进不了那片纯白世界,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着。我的眼泪像瀑布一般冲下来,大叫着:“寒夜,等等我……”
可是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遥远的纯白色里。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八十八 接受现实
二百八十八 接受现实
心里一惊,睁开眼。看到墙上大红的喜字和我身上大红的被子,原来是个梦!我伸手轻轻拍拍额头,都被吓出了汗。
寒夜呢?我们已经结婚了,昨晚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我一扭头,床上只有我自己。又吃一惊,光着脚跳下床,希望他是先起床去给我做早餐了,但心中却升起隐隐的坏感觉。
我光着脚穿着睡裙冲出房间,跑下楼。
“寒夜!”我叫着跑到厨房,但空无一人。我的神都慌了,又疯狂地跑向楼梯。
“嫂子。”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猛停下,差点儿跌倒。
“侯羽箭,寒夜呢?他去哪里了?”
“你去换衣服,我带你去见哥哥。”他面无表情地说。
“他怎么了?他在哪儿?”我要崩溃了。
侯羽箭一脸凝重,什么都不说。
我匆忙跑上楼,冲进房间,胡乱地穿了衣服又冲下来,跟侯羽箭上了他的车,心像被烧着了。
侯羽箭开车走的路线让我不得不想最最坏的事情。
车最后停在药科医院大院里,没等侯羽箭停稳车,我就跳下来。撒腿向楼里跑。我是惯性地跑进寒夜常住的那个病房,是的,他每次都躺在那里,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床边一堆机器围着他,齐大夫、伯顿医生、还有伊莎贝拉公主曾带来的那些奇怪的医生都在,而且伊莎贝拉公主也在!
冲到床前的刹那,我根本不相信床上的人就是我昨天刚刚新婚的丈夫,昨天夜里还抱着我睡觉的那个男人。
他的皮肤泛着暗哑的黑色,暗无光泽,眼睛紧闭,嘴唇苍白,浑身生气已经被抽干了一般枯萎、枯槁。
不不不不……不,我的泪像泉一般喷涌,这怎么可能是他,才一夜,昨天他还神采飞扬,晚上他还抱着我的,不,不是,这绝对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我的心乱了、乱了、乱了
寒夜一定是感应到我了,他的眼皮微微翻动,他似乎在努力,努力睁开眼睛,但没有成功。
背后传来侯羽箭沉缓的声音:“我哥本想陪你到起床的。可是他没想到大限来的这么快,他说你答应过他,要幸福的生活。”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险些栽倒,双手扶着他的床沿跪在地上,我的全身在毫无知觉的颤抖。双手艰难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颜色灰暗,冰凉冰凉的,以前他的手总是温热的。我终于成功地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似乎微微想动一下,握握我的手,但始终没有释放出力气来。
我的嘴唇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只在一遍一遍叮嘱:寒夜,你会好起来的,不是吗?你每次都很危险,可你最终都好了,这次也一样,是的,一样,你会好起来。你说剩下的时间都陪我,剩下的时间都陪我……这就是剩下的时间吗?不,还有,好长的时间,你说要陪我一起去玉兰福利院看望孩子们的,你说陪我骑自行车上班的寒夜在氧气罩下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
“寒夜……”
黑色的液体突然从他口中喷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黑色,似压抑、似释放、似毁灭,似乎要将所有黑色素清除。
医生们有条不紊地围过去,为他清理和施救,换了被子、垫子和氧气罩,刚刚平静下来,他周围的机器突然发出报警声,连伯顿医生和齐大夫都发出惊呼。他们围着他使尽他们的各种方式……但他却一动也不动。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那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他们用洁白的布将他全部盖住,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着什么,我不懂了,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这是他的手,是的,他的手。相信他在,还在,我握着他的手,他就不会走远,他说过永远陪着我,不管以什么形式,对,他早就说过这句话。原来,是这样的!
之后,他们要带走他,有人在掰我的手,我不松开,他们不应该将我们分开,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就是不要放开,我说过,要誓死捍卫我们的婚姻。可是他们按住我,给我注射安定,一定是安定,我的头好沉,但我不放开他,不放开漫长无尽头的燥乱、混沌
我睁开眼,依珠坐在我旁边,另一边是姐姐和妈妈,这是在我和寒夜的卧室里,可是那喜庆的红色被换光了,大红的喜字也没了踪影。
“寒夜呢?我要去找寒夜。”我爬起来向外走。
她们一起过来抱着我。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丈夫,有什么错?放开我。”我奋力挣脱她们,可是我发现我的力气太有限。
妈妈哭着道:“小雪,你就别闹了。你都三天没吃没喝了,你这样下去,妈可怎么活?”
“你还有我大姐二姐和弟弟啊,可我只有寒夜一个,我不能没有他,我得去找他,我要守在他身边……”
门开了,林启峰站在门口道:“小雪,你要去看寒夜?”
我点点头。
他拉住我道:“走。”
我跟着他下了楼,他带我到餐厅,把我按在椅子上说:“吃了这些东西。我带你去见寒夜。”
我看着他,他一脸正色,我知道,他这个人平时无厘头,但遇事不会骗我。我坐下风卷残云地将那些东西吃掉,是的,必须吃掉。
我一边嚼着最后一口,一边站起来道:“带我去。”
他没说话,拉起我的手便向外走,然后坐进他的车里。妈妈和姐姐追出来,但我已经顾不得她们说什么了。
他的车速很快,我的心更急,我要见到寒夜,寒夜在等我。
道路两旁的人突然多起来,很多,一路过去,很多,越来越多,几条街过后,两旁都是人,几万人都要多,可是奇怪,这么多人,居然一点都不喧闹,很安静,而且,他们有人手里捧着鲜花,一个人捧花不奇怪,很多人捧鲜花,而且是菊花,菊花!我给寒夜采过一束野菊花的,他问我:“为什么采菊花?”我说现在山上只有野菊花,只有野菊花!
路上的汽车也没有往日的喧闹,听不到一声喇叭,默默开过。我们的车跟在一队黑色的车后面,缓缓跟着。
我跺着脚道:“为什么不超过去?他们太慢,你快点好不好?你行行好好不好?”
但林启峰根本不理我。依然缓慢跟着。
然后,我就看到路边有人举着一副条幅,上面写着“一路走好,寒夜”,我听见我的心碎裂的声音,我似乎渐渐明白了,这些人是来为那个叫寒夜的人送别,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大家手持菊花。而这个叫寒夜的人,他是我……新婚的丈夫。
“啊——”我抑制不住的惨叫,眼泪喷涌出来。我伸手去看车门,我要去找寒夜,他一定在前边的车上,但是车门打不开。
我扭过身,抓住林启峰叫道:“让我去见寒夜,你快点快点……”但他却毫不理会我的撕打抓咬,只是面无表情的开车,开车漫长的煎熬,我几度气脱,车终于停下了,林启峰开了门,我冲下去,没站稳,一头栽倒,几个人过来扶我。
我终于看到寒夜了,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安详,就像睡着了,我伸手触摸他的脸庞,却是冰冷僵硬的,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冰冷?怎么可以我的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身体被人控制着,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推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真的消失了……我的神智再次模糊,我想努力追上他,可是总被无形的力量阻拦,动不得,追不上。
一缕光线洒进来,有些光亮。
“小雪,你醒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努力看,终于看清楚了她。
“依珠。”她是依珠。
“是我!”她似乎很喜悦,“你记起我来了小雪!”
我笑笑:“我忘了过你吗?”
二姐端着水坐在我旁边:“喝口水吧小雪。”
依珠扶着我坐起来,我看看周围:“这里是哪儿?”
依珠笑笑说:“这是我家啊。”
“我为什么要在你家?”我的思绪翻滚,寒夜,我的丈夫,他去了哪里?啊——我的头无比的焦疼。
她们一起说些别的话引开我的思绪,可我却摆脱不了焦疼的缠绕,我抓着我的头发,似乎想要想出什么。
我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林启峰直视着我说:“薛之雪你看着我,我现在告诉你,党寒夜已经死了,你清醒一些,我知道你很悲痛,但你必须想清楚这是事实。”
依珠和姐姐在旁边慌神地阻止,但林启峰的话已经铿锵有力地落在我心里。
我举起手,一个狠狠的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他一动都不动,任我拳头不停地捶打。
我累了,但我也终于明白了,我的丈夫确确实实的死了,就在我们新婚的第二天,也就是说,我新婚第二天就做了寡妇。
我连哭的力量都没有了,我心里越来越明朗,寒夜早就想到了这一切,甚至在十年前。我要知道真相,我必须知道。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八十九 用生命交换
二百八十九用生命交换
我让自己逐渐恢复正常。别人看起来的正常,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别人认可的正常速度。
我会在寒夜的墓碑前陪着他坐很久,和他说话,当然,只是我说,他听。
我也会去玉兰福利院看望孩子们和苍老虚弱的阿婆,她每次都问起我,阿寒为什么很久不来看她。我说他好忙,太多事情要处理,还在国外。她就相信了,如果她知道他已经不在,我知道她肯定经不起这个打击了。
我会很晚了还在韩乐翔总部幽深的院子里的玉兰树下散步,因为这是寒夜的乐园,他说他会永远守着我,不管以什么形式,我想在这里遇到他的灵魂,一定会遇到。
侯羽箭和林启峰总派人跟着我,一般情况是一女三男,连我晚上睡觉都有两个女伴守着。门外还有两个男人守着。
要让他们将这些守卫彻底撤去,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正常到让他们彻底放心。
我终于正常到把姐姐妈妈爸爸打发回去了,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天气很寒冷,我在荷花湖上的亭子里坐到霜雪徐徐坠落。
旁边的猴子道:“嫂子,夜太深了,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向办公楼,然后去了侯羽箭的办公室,只有他自己在办公室里。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暖茶,我捧在手里说:“阿箭,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寒夜究竟得了什么病?”
侯羽箭无奈地道:“我知道已经都告诉你了,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你不要骗我,在我们结婚时,你和猴子他们的反应就已经反常,你们一定事先知道的。”
侯羽箭脸上无限伤感:“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哥会真的死。之前他吐过几次血,最早是在韩乐翔大学校庆的时候,他要向你求婚的,但是你走了,他突然进了卫生间,我觉得不对劲,跟进去,他吐了紫黑色的血液。后来几次,颜色越来越深,就变成黑色。我问齐大夫和伯顿医生。他们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他身上本来就有那种奇怪的毒素,我原以为是要大发作,可没想到,最终……”
我不能完全相信:“可是在我们结婚之前,你们就已经派人寸步不离他了,你们一定知道什么。”
“他吐过几次血后,我们大家怕他再突然出什么事故,才加强警*[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戒的。小雪,我知道真的只有这些,直到你们结婚那天,我哥真的不行了,我才相信他以前对我说的话不是废话。”
“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必须幸福……”他看了看我,目光闪烁,没再说下去。
“让你娶我?”
“他有这个意思,老早就有。可是我……你是我嫂子,他……”侯羽箭不但很紧张,脸也红了,“我会尊重你的,我哥他……他这人从来很强硬。很独立……**,他的事情从来不准别人过问,但他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他还很多疑,从来不会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对他好,他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他才会要,如果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他会怀疑此人用心险恶。
但,你是个例外,自从你出现,我感觉到他的性情都变了,变得爱笑,笑得特别甜。他看你的时候,那种眼神特别纯净。他自以为隐藏得很深,而且还能坦然地去跟伊莎贝拉公主结婚,却躲不过我们兄弟的眼。段途因为他不肯追你,跟他打了一架,还翻了脸。
我们也不清楚,他怎么会从那么决绝,然后又突然疯狂地追你,直到他死了我才想明白,他太爱你,不想让你有任何遗憾,才要用最后的时间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侯羽箭说不下去了,我也听不下去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家里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当时我还以为他怕那些坏小子在外面偷看我们亲热,原来他是怕我看到等在外面的众多人和已经准备好的救护车和医生护士。他忍着无尽的病痛抱着我,让我甜蜜的睡去,然后。然后呢?
我也终于明白他始终不肯碰我,是希望我将来的丈夫能好好疼我,他太可笑、太幼稚、太滑稽、太荒唐了,可这一切都只能让我更想念他,我想见到他,很想。
第二天,我再次拜访齐大夫。
“齐大夫,我只希望知道真相,他是我的丈夫,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他真正的病情。”
齐大夫一脸为难:“小雪,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真的答应过寒夜,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不要为难我。”
“齐大夫,我不想为难你,可是请你替我想想,我放不下,他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放下他不明不白的死因呢?”我一脸哀求。
他深深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经不住寒夜哀求,才答应他的,但是伯顿医生没有答应寒夜的要求。你可以去问他,他也许会告诉你。”
我眼睛一亮,自寒夜离开,从没如此亮过。
林启峰和侯羽箭答应了我去美国的要求,当然,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去美国看望朋友,散心。他们派了两男两女跟着我,我不介意有多少人跟着我,我只是要知道真相。
在纽约下飞机,我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立刻让韩乐翔纽约办事处的来接我的人送我去费城。并且电话联系了伯顿医生。并且听他的语气,早就料到我迟早会来。
他亲自开车到半路来接我们,一路上还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费城的景观。这个城市虽然历史悠久,但看起来更像一个深沉的小镇,就像美国大多数城市,楼层建筑都不高,仅在市中有几座像样的高楼,相对于节奏紧张的纽约或者是海都,我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更加舒适。
伯顿医生的太太和小女儿一起到门口草坪外迎接我们,而我们一行这么多人却把她们吓了一跳,进了门,伯顿太太又匆忙加了一些饭。
饭后伯顿医生带我去了他的书房,我的四个跟班破例没有跟来,以往我洗澡他们都有人守着。
“请坐寒太太,”他让我坐在沙发上,“你一定是来问寒夜的真实病情的。”
“是的,伯顿医生,请你一定告诉我真相。”我近乎哀求。
他点点头,望着窗外,似乎看到很久以前。“我和寒夜交往有十七年了,用你们中国的话说,我们算是莫逆之交。他真的是个可以信赖的好朋友,我是在人生最低谷认识了他,他的精神鼓舞了我,没有他,我不能想象我今天会是什么样子。”他轻轻摇摇头,继续道,“他也是我见过的最顽强的人,他从不退缩,总是一往直前。他的身体是他最大的拖累,他一直都被那种没有尽头的病痛折磨着。他要求我不准告诉你这些,但我没答应,我觉得你该懂得他,我也认为你足够顽强。”他信任地看着我。
我冲他点点头。
他才说:“你知道的,他的身体会无缘无故产生一种毒素,当毒素积累到一定量,如果排不出体外会致命。在他幼年性不成熟时。这种毒素的产生速度是很缓慢的,当他性成熟后,这种毒素的产生速度就加快了,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之间,他的病历中记载,四次因为排毒困难险些丧生。
后来,我和齐大夫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跟踪研究。我们逐渐发现,他的毒素排泄速度跟他的情爱感觉有密切的联系,特别是巨大的落差会促进他的毒素代谢排出。
当他同时追逐几个女人,有的失败,有的得手,他在咀嚼一边情场失意的痛苦同时,另一边却浸泡在爱河里畅游,用性和欲的高潮刺激失恋的痛苦,然后他的毒素就会周期性地排出。
在你出现之前,他追逐女人从来不想自己是否真爱,只考虑是否高不可攀能让他饱尝失败的痛苦,或者是**高手,得手后能让他倾泻yu火,在矛盾的交替和刺激中,延伸他的生命。不然,他会因为积毒过多死去。”
伯顿医生陈述的同时,我想到了党寒夜有追逐名门女人的怪癖,这原来只是一种手段,他追逐那些女人根本就没打算得手,就是为了失败,就是为了艰辛付出后品尝失败的感觉,滑英、秦娟兰、江水月……这些女人,他从来就没想真正得到,这太不可思议了!
“寒太太,你没事吧?”伯顿医生打断我的思路。
“没有。”我挤出一点笑容。
他接着道:“他的状况逐渐平稳,虽然好不了,无法除根,但每年都会在中国的春季定期排出毒素,我们也在慢慢摸索更好的治疗方法。就在这个时候,情况出现了意外,他给我打电话说他遇到一个女孩,看着那个女孩,他再也不想碰别的女人了。但是就在打电话后不久,他又打给我电话,说他的排毒期提前到来,并且很重,但是几天后,他又告诉我,他熬过去了。他想跟那个女孩谈恋爱,纯纯静静地谈一次恋爱。
然后的一年,他果然没有再去追逐别的女人,然后我就在班夫认识了跟他一起来的你,你还记得吧,寒太太?”
我点点头,怎么能忘了?
“你知道吗?那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后来我们发现,他的体内毒素排出开始停滞,如果他只有你,只跟你在一起,不去寻找落差和刺激,他的毒素以后就不会再有排出周期,然后他会积毒而死。
他曾经和我说过,如果能够娶你为妻,就算只能幸福的生活一年,他情愿舍去剩下的几十年生命。但是你说,你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他心疼你,怕他死了后,你不会再爱,所以他最终痛心地决定,放开你。
伊莎贝拉公主是个生物迷,特别对奇异的人体现象着迷,她和她的实验室介入对寒夜的研究,她对寒夜的天才基因和奇异毒素着了迷。他们的实验室提供出了很多治疗方案。我们最终发现,他在隐忍着对你的渴慕和思念中,与不同的女人纵欲欢情,会最大限度的刺激他的体内循环,他的毒素排出的越来越彻底,甚至不再做整容手术,他的身体都在变的美好。这个你一定发觉了。”
是的,他变得越来越英俊。我苦涩地笑笑。
伯顿医生也笑笑:“他一直活在医生的咒语中,六岁火灾后,医生说他活不过一星期,但他活下来了;然后医生说他活不过一年,他又活下来了;后来他的身体毒素积累被发现,医生说他说不过十五岁,他排除毒素,又奇迹般地活过二十岁;然后又发现了推动毒素排出的有效方法,在遇到你后,采用伊莎贝拉公主实验室的治疗方案后,他的体征逐渐优秀起来,我们预言,他的寿命会比常人还要长。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撕毁了和伊莎贝拉公主的婚姻契约,宁愿付出巨额赔偿,在伊莎贝拉公主要求下,最终同意继续保留治疗。
但他越来越不配合治疗,他在对你深切的爱恋和肉体上不断对你背叛中隐忍着煎熬,但是这种落差和煎熬却十分有利于他的身体治疗。可是他的心理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承受不住这种落差的冲突和对你背叛地内心折磨。”
我忍不住问道:“伊莎贝拉公主实验室给他提供什么样的治疗方案?”
伯顿医生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资料给我说:“这是去年他车祸后,伊莎贝拉公主实验室提供的新一季度治疗方案,但是寒夜拒绝了再治疗。”
我接过来看,看得我心惊肉跳,我的丈夫原来一直忍受这种魔鬼的治疗方案,最让我无法想象的是其中涉及到与不同类型的女人奇特的媾和方式。我把纸还给伯顿医生,要在看下去,我会崩溃,我已经在边缘上了。
伯顿医生收起纸页说:“他说,他再也不能忍受肉体上对你的背叛,他宁愿用后半生换与你一天的夫妻,他要纯纯静静地爱你,然后他就去做了,放弃了他本来可以很长的生命。”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九十 自己荡秋千的孩子
二百九十自己荡秋千的孩子
我压制,隐忍,不让我已经布满深深裂纹的灵魂溃散掉。让我的身体保持该有的礼貌从伯顿医生家出来。伯顿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没有感觉的回放:“寒太太,我认为你是个足够坚强的人,所以才违背寒夜的意愿,将真相告诉你。而且我也认为,他对你那么深切的爱不该被隐瞒,你应该幸福和更加爱惜自己,因为有个男人用他的生命来爱你,他这份情意你不能辜负。”
走出伯顿医生家,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冬日的阳光很灿烂,远处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荡秋千,是那种脚需要踩上去的秋千。一共五个小孩,四个小孩分成两组在荡,一人推另一人坐在上面,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最后一个小孩孤孤单单地自己守着一个秋千,他自己在地上用力摇,让秋千荡起来,然后快速跳上去。没有人帮他推,他自己给自己助力,让自己荡起来。
寒夜就是一个自己给自己荡秋千的孩子。他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依靠。他只能靠自己,用自己脆弱而顽强的身躯与病魔抗争了整整一生。他用自己的意志和才华铸造了让世人望尘莫及的事业神话,他把自己的秋千荡得很高很高。
“小雪,我可以陪你死,但我不能陪你活着,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寒夜我明白了,可是太晚了,太晚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为什么要一个人抗,一个人决定?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的责任,你根本就不给我机会明白。你非要一个人将所有苦独吞,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心并不是甜的。”我的苦泪滂沱,在灿烂的阳光下甚至闪着光芒。
“时间很重要吗?”
“当然了,结婚就是为了牵手一生,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如果日暮残年,只剩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会多悲惨!两个人在一起,虽不说要同年同日死,但至少我希望我将来的老公比我死得晚。我没有林觉民的高尚,因为我最怕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流泪。”
“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不能爱两个人,爱得一样幸福美满?”
我笑得肝肠寸断。我该怎么面对这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我和他都不能,但当初我为什么不去试试?他跟伊莎贝拉公主结婚,他认我做女儿,他给我乱点鸳鸯谱,如果当时我能够不这么执着,无论嫁给林启峰、侯羽箭、程颂、还是王子谦,都不会害了他,甚至他也不会与伊莎贝拉公主离婚,他会健健康康地活着。
是我害了他,我用自己所谓的执着爱情害了我的丈夫,执念是魔。他用他的生命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婚礼和我渴望的一日夫妻,然后撒手人寰,他以为我会挺过去,但是,我依然不争气。
对不起,寒夜,对不起,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生命,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走下去。
回到国内,没有人知道伯顿医生和我谈了什么,但所有人知道我变了。变得正常起来,我继承了寒夜所有的财产和他的韩乐翔,成为韩乐翔的最大股东,而且即将成为韩乐翔的董事局主席。我开始过问公司的事务,对公司进行稳步规划。
他们对我的担忧开始慢慢卸去,我身边跟随的人从防止我自杀变成了主要防止外来力量对我的侵害。晚上不在有人轮流看着我睡觉,我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多。
侯羽箭对我非常非常好,我毫不怀疑他会娶我,不管是出于遵从他哥哥的遗愿还是对我的喜爱。王子谦偶尔会约我吃饭、看电影,对我一如从前,我可以肯定他还想追我。看来我这个寡妇还是很抢手的,可是我的心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当所有人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后,我开始了我的计划,先将我所持有的韩乐翔的一半股份,占总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六多一点,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侯羽箭名下,面对所有的人的不解,我说这是寒夜的意思,侯羽箭是他弟弟。
面对侯羽箭的疑惑,我告诉他,你如果有诚意娶我的话,就先收下股份。
然后将另外一半股份成立一个慈善基金,股利用来维持韩乐翔下属福利机构的运转和救助孤残儿童。基金的运作和控制权交给侯羽箭、司马祥瑞、赵凯、林启峰和钱卫君。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回家陪父母住了一段时间,非常的乖巧和孝顺。
再返回海都,林启峰已经做了爸爸,我的干女儿很漂亮,混血儿嘛,兼有两个人种的优势。我告诉林启峰:“你以后就正经一点。改改你毫无口德的毛病,养女儿不同于养儿子,我可不想让我的干女儿变成女流氓。”他破例没有和我斗嘴,居然还采纳了我的建议。
江水月大门不出的在家保胎。
我去清沙监狱探望林羽石,正好遇到依珠。我告诉依珠,让她把这次机会给我,我想和林羽石单独谈谈。依珠脸上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把这次探望机会留给我。
见到林羽石,发现他比以前胖了,我说:“石头,你可不能吃太多,心宽体胖,把身材给弄坏了。”
他开朗地笑笑说:“你还怕我娶不到媳妇?”
我说:“就是害怕你打了光棍儿。”
他坏坏地道:“我不介意吃软饭的,傍上你这位富婆也是不错的。”
我笑了笑,他确实是解开了心结,这种玩笑他以前是不会开的。“石头,你的交响曲还写吗?你可是说过一年完成的,现在都一年多过去了,我还等着听。”
一说这个,他就兴奋了:“最近进度很快,灵感源源不断,要不是耽搁了这么久,早该完了。但是这样写出来的最好了,再有一年估计就能成初稿,到时候,你必须做我第一个听众。”
“那当然了,你必须演奏给我听,除了给我演奏,还有演奏给所有想听的人。而且你还必须答应我,将来还要创作出更好的音乐,然后唱给我听。”
“这个当然,”他拍着胸脯答应我,“到时候你不听都不行。”
我笑笑:“还有。你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依珠结婚,然后再生个儿子。”
他不解:“为什么啊?结婚还要生儿子,女儿不行吗?”
“不行,因为我要生个女儿,将来让你儿子娶我女儿,你的儿子一定非常帅。”我坚定地道。
林羽石爽朗地笑道:“好吧,我们尽力,可是生男生女也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万一我们生了女孩,就让她们GL……”
“滚!”我真没想到林羽石还能说出这话来,大有取林启峰而代之的趋势。
从监狱出来,依珠还等在外边,一见到我就问林羽石的情况。
我说:“他好着呢,你以后要劝他少吃点,那么好的身材给毁了太可惜。”
依珠却说:“没关系的,他喜欢就让他多吃点嘛。”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她不介意他胖的。
我笑笑,我也从来不介意寒夜长胖的,无论他怎么丑我都喜欢。
返回市里,直接去了韩乐翔,我在寒夜曾经办公地3车间久久沉默,抚摸着他曾经给我摘花的玉兰树,眼泪从微笑的脸庞滑落。
寒夜,我一定要找到你!
“小雪,你在这里!”一个老人的声音。
我回头,六叔正朝我走过来,我迎过去几步,笑笑道:“六叔。”
他也冲我笑笑,然后又叹口气:“你这孩子又瘦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谢谢六叔,我会的。”我点点头。
他把手中一个大信封交给我说:“这是寄给寒夜的信,他留的是我的地址,让我帮他收,现在他不在了,我想应该交给你。”
我接过来,见封皮都是用英文写的,从国外寄来的信。认真一看收信人,吃了一惊:Edward.Dream。
这是写给梦幻爱德华的信,怎么会在六叔这里?不,准确的说是怎么会在寒夜这里,因为六叔说了,他是替寒夜收信的。
我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并且很快证明了这个念头的正确性:Edward.Dream是党寒夜的笔名!而这个神秘的梦幻爱德华除了他本人,恐怕再没第二个人知道就是党寒夜。
他一直用这个笔名在世界各大刊物发表文章,而且在评论界相当有地位,他曾经破例三次为我写评论,他就是我的丈夫。
我打开信封,是新加坡一家知名报纸的编辑写来的信,信中询问给寒夜发的电子邮件为什么很久没有回,只好改用这种最初的方式写信给他询问情况,希望他见信后能尽快回复。
我收起信来对六叔说:“是寒夜的国外朋友写给他的。”然后叮嘱六叔,“如果以后再有写给寒夜的信,你谁都不要拿给看,直接烧了。”
从公司回到家里,侯羽箭居然在帮我做晚饭。
我脱下外套,接过他给我倒的水,笑笑说:“想给我做男保姆吗?”
“如果能被你聘用,我十分荣幸。”他深深看我一眼。
我把喝完水的杯子交还给他,没再说话,去了客厅。客厅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蛋糕、烛光、还有一束洁白的百合。寒夜第一次送我的花就是百合。
“生日快乐。”他把鲜花捧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嗅了嗅说:“谢谢。”然后还给他,让他插进花瓶里。
“许个愿吧。”他推过蛋糕。
我对着烛光,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心里默默道:寒夜,让我见到你。
侯羽箭帮我一起吹灭蜡烛,我分了蛋糕给他吃。
我们一起吃完晚饭,我换了衣服,认真打扮了一下,又要出门。
“你去哪里啊?”他不放心地问。
我说:“王子谦约我看电影。”
他点点头,眼睛滑过一丝失落。我和他一起出了门,然后各自开车离开。
王子谦在电影院门口等我,帮我开了车门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我很用心的打扮了一番。”我如实奉告。
他满意地笑笑,认为我是为他打扮。
电影中间有一段很美的插曲,在这段插曲播放时,我对王子谦说:“子谦,寒夜曾经跟我说,很多事情,确实不该太偏执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并不适用所有时候。我今天把这句话转赠给你,希望你能比我有心得。”
他紧张道:“为什么,小雪?”
我认真地告诉他:“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别为我浪费了。”然后,我没有等电影放完,留下他一个人离开。
回到韩乐翔总部,先到我办公室,将办公室里的监控弄坏,然后叫负责夜班的几个监控员来给我维修。
我乘电梯到了顶楼,站在外台上,轻轻喃呢:“寒夜,你说过会一直守着我,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一定要接住我,不要让我摔得太惨,我怕疼的。”
重力下,速度越来越快,77层的高楼,距离却是前所未有的遥远,整个世界一片雪白,某些记忆在脑海里复苏。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九十一 从前
二百九十一从前
某些记忆苏醒,这个地方我来过。除了白色还是白色,一切看似无形,但物随神动,这是那个白色天使说的天堂公司,看来,我坠楼成功,居然又回到天堂,我以为会去地狱。
“欢迎来到天堂公司。”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容貌却已经出现在我眼前,还是那个天使,纯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嘴唇,甚至睫毛都是白色的,但却说不出的妩媚。
“谢谢。”我也没等她招呼就自己坐下,因为这里物随神动,心神想的东西就会出现。果然,我坐在一张椅子上。“为什么我会将这里忘了?可是一回到这里又想起来?”
天使笑了笑:“幽灵一旦离开白世界,在白世界的记忆会被自动封锁,一回来,又会自动解锁。你去过黑世界?”
我点点头,想起流沙下黑暗中那个奇怪的老头。他说那里是黑世界,那里就应该是吧。
天使脸上骤然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但立刻消失不见,问道:“你有没有吃那里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我摇摇头,然后看到她舒了一口气。莫非她害怕我吃那些东西,吃了会怎样?
她见我疑惑,就说:“黑世界和白世界是完全对立的两个世界,你是白世界的幽灵,如果吃了他的黑蛇,你的属性会不白不黑,无法回到白世界,从而受他控制。”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说白了,就是他们双方在争夺我这个小鬼,何必呢,这个世上鬼比人要多。
“并不是每个人死了都有灵魂,大多数人会神随形灭,所以人世界才会有无神论大行其道。只有少之又少的有灵性的人才会死后留下灵魂。而去黑世界的幽灵只是那些怨灵,本身需要被惩罚,无法利用,所以黑世界常常和白世界争夺幽灵。”
我点点头问:“可是你们这里不是天堂公司吗?怎么说白世界?”
“天堂公司只是白世界的一个下属子公司。”
看来幽冥界不但实行公司制,还集团化发展。我记得黑世界的老头儿说我喜欢白世界的主人风流倜傥,白世界主人应该就是集团总裁吧。我可没见过人家,何来喜欢?但那不管我的事,我只是个小小幽灵,我便问我关心的事情:“请问,你知道寒夜在哪里吗?”
“我不能告诉你。”她好看地笑了笑,“但你可以换个其它问题问我,兴许我能帮你解答。”
换个问题,别的问题我都不关心,但我不想丧失这次机会,努力想,想到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党寒夜和林羽石分别又走向一白一黑的地方,于是我问:“林羽石是什么人?”
“他是黑暗之子。”
“他和寒夜是什么关系?”我想旁敲侧击地了解寒夜。
“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该走了。”她淡淡地道。
我很不甘:“让我去哪里?还去重生吗?不,我不要了,怎么过都是痛楚,如果不能见到寒夜,就让我留在这里吧,你们天堂公司有没有空缺的职位要招聘啊?我可以试试,我对薪水和职位高低没有要求。”只要能留在这里,总会有一天见到寒夜,因为我确信他来了白世界。
白色天使把她细长的白白的手指伸向一个泡满绿茶的杯子说:“我可不敢把你留在这里,我们老板历尽人间磨难,还不惜擅动权利,让时空错乱。才修来和你的一段尘缘。让你去了黑世界我已经是失职了,再擅自留你在这里,等老板回来,不罚我禁闭才怪呢。”
说着她沾了绿茶水的手指在我头上一点,我的感觉突然中止。
空白,还是空白,在空白里没有思维,无法思考,我是谁?我在那里?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头疼?
我用了很大力气,眼皮总算松动了,然后缓缓掰开,白色,眼前还是白色,但白得不够通透,我刚刚去过哪里?记忆里只是一片雪白,总是朦胧的想不起来。再向前想,韩乐翔办公楼的楼顶,夜风吹佛,很冷,然后我坠下去。
这里,挂着点滴,输液管,白色窗帘,白色墙壁,白色灯管,这是医院,我没有死成!我太失败了,连死都死不了,77层摔下来。他们是怎么救了我?
“小雪,你醒了?”一个少年清秀俊朗的脸出现在上空,无比激动,比中了五千万大奖还激动。
我望着他,在记忆里寻找这个人,欧阳漠北!原来我是在做梦,又梦到他了。真的不明白前世的这个学生为什么总是硬要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我连亲人都很少梦到,却总梦到他。
“为什么总让我梦到你?”我不太高兴。
“你能说话了!”他的激动无法形容,飞升成仙尚不如他激动,“你终于活过来!我知道你不会成为植物人……”然后他都哭了,喜极而泣。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傻孩子,做个梦,你至于这么认真吗?醒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擦了擦眼泪道:“这不是梦,小雪,这是真的,是真的,你昏迷了五个月,终于醒了,医生们都说你会成为植物人,但我相信你会醒,你真的醒了!”
我昏迷了五个月!我还是觉得很好笑。我不是重生了吗?怎么会沉睡五个月?“今天是哪天?”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八号,农历十一月二十一,距你从车下救出我整整五个月零二十天。”
我糊涂了,我从车下救出他,应该就是带他们跑操时,当卡车倒过来时,我把四个孩子推出去那件事。可是我后来记得自己重生了啊,而且,重生到十年前,在我生日这天,吃了侯羽箭的蛋糕。陪王子谦看了半部电影,然后从韩乐翔办公楼上跳下来了。我真的糊涂了。
“可是我记得,我不是死了吗?我感觉到我的脑浆都流了一地。”我望着欧阳漠北不确信地说。
他噗嗤笑了:“小雪,薛老师,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脑浆流了一地!嘿嘿,你的脑袋硬得很,那辆客车拉了一车纯净水,你的硬脑壳把人家的纯净水瓶子顶破,我倒是见到纯净水流了你一脑袋,没见到脑浆。”
我努力回忆:“这么说,我伤得不是太重?”
他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太重,就是脑壳砸开一条裂缝,颈椎轻度碎裂,右上臂骨折,左手腕骨裂,左膝盖骨粉碎,右大腿骨折,左足弓受损,全身大出血三处,大脑和神经受损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终生。”
我连连苦笑:“我还是个人吗?不如死了干脆。”
“你死了我怎么办?”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深邃的与他的年龄太不符了,在注视着我时,感觉说不出的熟悉。
但我没心思思考他,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寒夜,如此看来,这不是梦的话,寒夜只是个梦,重生是个梦,我用五个月时间做了个春秋大梦,梦到一个自己深爱和深爱自己的人。不,我怎么都无法相信寒夜只是个梦,他是真的,真的来过,他真的爱过我,还爱着我,他不是梦。绝不是梦!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欧阳漠北用他温暖的手轻轻为我擦去,然后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雪,不要怕,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再不离开你。”
我不想这样被一个小自己十二岁的男孩子像情人一般抚摸,但我无力躲开,我的头无法扭动,颈部被固定着,我的手臂几次用力,只能抬动一点点。
我讽刺地笑笑:“傻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你想被一个废人累一辈子吗?你大好的青春年华会被我拖累。别傻了,救你们是我自愿,也是职责所在,我没有让你报恩,况且,你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和代价。”
他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迷人的笑意,这小子再过两年,定然是个**圣手,说道:“我不是报恩,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守着你,爱你疼你,再不准你犯傻受伤。”他望着我的表情,似乎被我拖累是很幸福的事情。
一个护士进来道:“欧阳,该换药了。”
欧阳漠北站起来帮她拿住药瓶,小护士洒了我一眼,不确定,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震惊,终于爆发出来:“天哪!真的醒了!她睁着眼睛!她睁着眼睛!”
欧阳漠北熟练地将药瓶换了,说道:“我早就说了,我媳妇儿不会成为植物人的。”说得坦然自信,我却无言苦笑,“我媳妇”,他这么个小屁孩,想过跟我在一起要面对的什么吗?真是无知者无畏。
护士惊魂未定:“看来……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你天天在她耳边说话,没有白费!我去叫医生。”她几乎是小跑出了病房。
欧阳漠北冲我笑笑,笑得那么成熟,熟悉,根本不是他这年龄该有的深度。
一群医生鱼贯而入,对我进行了一番盘问后离开。
看来这不是梦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清晰,符合常规,梦不会如此真实,可寒夜绝对不是一个梦,究竟怎么回事,我越想越头疼,可是又忍不住去想。
脸上突然有温温热热的毛巾在拭擦,我睁开眼睛,欧阳漠北正用湿毛巾小心地给我擦脸。
“谢谢。”这孩子居然如此懂得照顾人,我的亲人们呢?爸爸妈妈姐姐们呢?为什么他们没有在照顾我,而是让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子来照顾我?
他笑笑道:“不客气,我很喜欢做这件事。”擦完了脸,接着帮我擦脖子,然后小心的掀开被子一角,擦我的左胳膊,我感觉到我全身没有穿任何衣服。也是,我伤成这样,穿上衣服就无法治疗伤口。
“我家人呢?”
他一边细心地给我擦,一边回答我道:“反正我一个人就能照顾好你了,大家都在这里也是浪费,而且很辛苦,我就让他们都回家去了。”
他把我的家人都打发走,也就是说我的家人把我交给这么一个孩子来照顾,他们都回家了!
“这是在那个医院?”
“省城二院。”
“我家人都回家了?别,别再擦了!”我匆忙阻止,因为欧阳漠北擦完我的胳膊,换了水,又接着掀开被子要帮我擦身体,我可是一丝不挂的。
他停下,没再掀我的被子,笑笑道:“反正都擦了五个多月了,该看的都看过了,也没什么特殊的。”然后又要掀我的被子。
“不要!”我叫道,光着身子被这么一个小男生擦一遍,我受不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我醒了……以前辛苦你了,以后不必了。”
我的家人太过分了,就算我伤得很重,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可我毕竟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把我扔给一个男学生,不理不问,这太过分了!况且我记得我救过三女一男,就算是那三个女孩照顾我,我心里也会稍稍好受一些,可偏偏家人不管,女生也不管,而是这么一个男生来照顾我。人情冷淡,世态炎凉,我就想到了这个词。
欧阳漠北站在我床边,似乎是看懂了我的心事,说道:“是我把你父母和姐姐赶回家的,这里确实用不了那么多人,大家都守在这里很辛苦,那几个女孩想来照顾可是她们毛手毛脚,我怕她们不但照顾不好你,还伤了你,所以将她们一并赶走的。”
他不让我家人在,我的家人就真的走了,我苦笑一下,叹口气说:“漠北,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现在我醒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一定耽搁了很多课,回学校上课吧。”
欧阳漠北很有成年男人的味道地说:“干吗一醒来就赶我走?我这么让你讨厌?”
我语重心长地说:“你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么下去会把你耽搁了,况且,我都醒了。”
他却说:“不就是一个高考吗?你想让我考上哪所学校,我明年考上便是了。”
欧阳漠北的成绩在我们学校初中部的时候,相当好,据他初中的班主任说,他基本不怎么学习,每次大考都是全校第一。后来中考考了全市第一,当时很多市里的重点高中来挖他,可他偏偏要上我们学校。本来他是被分到1班的,可是他非要上我当班主任的3班,1班班主任是个中年女老师,她非常不愿意把这个好苗子放走,我也不想因为他得罪同事,所以不愿意接他,可是他告诉校长说,如果不让他上我们班,他就去市里读高中,校长才硬性把他安置到我的班。
但自从他到了我们班,成绩直线下滑,一落千丈,不要说全校第一,在班里连前十名都到不了,为这,我可没少挨校长批斗,被那个1班的班主任嘲笑。我只好耐心地指导欧阳漠北,单独给他开小灶,可是他那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两眼就直勾勾地盯着我,偶尔还会说出一些让我无法承受的脸红心跳下不来台的话。
既然他今天说我让他考那所学校他就能考上,那我必须用这个方法逼他主动学习,于是想了想,以他现在的成绩,上清华有点悬,但以他的聪明,目标也不能太低,就说:“北航如何?”
“一言为定,我保证明年考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你不准再赶我走。”
我嗯了一声,刚刚说这些话,让我已经疲惫不堪,闭上眼,迷迷糊糊思考自己像梦不是梦的现实。脑壳砸开一条裂缝,颈椎轻度碎裂,右上臂骨折,左手腕骨裂,左膝盖骨粉碎,右大腿骨折,左足弓受损,全身大出血三处……我恐怕全身都是疤痕,脸上没准都已经毁了容。
毁容,这是上天想要我体验一下寒夜的感受吧。我没有他的顽强,也没有他的豁达,如果这不是梦,我不知道后半生如何去打发。
这样一幅画卷展现在我脑海里: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面目丑陋可憎,脾气古怪暴躁,亲友们唯恐避之不及……我便不愿再想下去,睁开眼,漠北坐在我旁边,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我,明眸流波,浓浓的情意流转出来。
我眨眨眼,如果说以前他盯着我看,好歹那时候我的样貌还算过得去,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盯个什么劲儿,恐龙很好看吗?还是你是研究恐龙的科学家?
他却笑了:“雪。”意味深长地叫了我一声,却没了下文。
我的鼻子哼了一声道:“我脸上的瘢痕是不是很有趣?”
“没有瘢痕,你像以前一样漂亮。”他说着去取来镜子道,“你自己看。”
我望着上空的镜子,还是自己那张熟悉的脸,清秀、空明、双眼皮眨巴着,有点灵动。只是我的头发好短啊,跟欧阳漠北的头发差不多。
“你头部受了伤,长发影响治疗,只好把头发剃掉,不过新长出来的头发比以前还要漂亮。你看,多柔亮!一年后又是个长发美女。”他眼睛闪着光,似乎看到一年后的我。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九十二 寒夜
二百九十二寒夜
病房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我闻到玫瑰的花香,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漠北,给,你要的生日蛋糕、玫瑰、还有刚刚煲好的鸡汤。”
然后是物品放下的声音。
那个男人叹口气道:“唉,真是一个痴男!你做的一切,她都不会知道。植物人,除了那口气,跟死了又什么区别?”
我努力想这是谁的声音,有些熟悉,在漠北身边,那就是欧阳墨雨。
我感到玫瑰花的清香气息就在枕边,轻轻睁开眼,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生日快乐!”漠北望着我笑笑。
“谢谢。”在那个世界,侯羽箭刚刚给我过了生日,这边欧阳漠北又来给我过生日,我会不会一次长两岁?年龄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没有寒夜,就算重生到一岁也是毫无意义。
“老天啊!”屋里充斥着欧阳墨雨的惊呼,“真的醒了!居然会醒了!她睁着眼睛!”
我觉得他这样子更像见到诈尸一般,既然他以前损我的话都是欧阳漠北教的,我也不是太讨厌他。便冲他笑笑。
欧阳漠北取来蛋糕,帮我点燃蜡烛,为我了唱了生日歌,替我吹了蜡烛,替我吃了蛋糕。从今天起,我就算正式的三十岁了,以后,还要继续我那平庸而更加艰难地大龄剩女生活。
将来,我能不能站起来还是个问题,这会儿看到玫瑰和蛋糕,想到我如花的年龄已经结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漠北盛了鸡汤过来道:“雪,喝一口开开胃吧,以后就能吃东西了。”
欧阳墨雨把床头稍稍摇起一些,漠北将一勺汤送到我嘴边,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喝完这一勺汤,整个口部肌肉都在抽搐。然后他又帮我送了一口水喝,才让我又躺平。欧阳墨雨临走时对我说:“你要再不醒来,我这个堂弟恐怕也要活不下去。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然后他带上门走了。
夜幕已经黑下来,屋子里的灯光很刺眼,欧阳漠北背对着我正收拾房间,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羊毛衫,高高瘦瘦的身材,将来必定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男女情爱之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闭上眼睛。但是吃喝拉撒睡还是与我有关的,肚子有些沉,我得排便,但是我该怎么解决?现在我不但一动不能动,还一丝不挂,我昏迷了这五个月,这些问题都是怎么解决的?
欧阳漠北收拾完东西,回到我床边坐下,静静看着我,一种很满意、很幸福的神态。
“哦……漠北啊,”我终于是开口了,“我想去厕所。”
他温柔地问我:“大便小便?”
“好像都有。”我很难为情,跟一个男学生说这些。
“你排吧,铺着纸垫,完了我收拾。”
我……我很纠结,很纠结,除了不懂事的时候,我可从来没在床上拉撒,这叫我怎么排的出来?
但欧阳漠北已经去了卫生间,很快端出一盆水,然后调了热水放在床边。然后望着我笑。他这是在等着为我清理大小便。
我心里苦辣酸甜,颇不是滋味,如果我的后半生需要人这么照顾,我宁愿死了干净。但现在不是考虑生死的时候,因为生理需要摆在第一位。我顾不得太多了,闭上眼睛,开始向外排出。
因为我很久没吃什么固体的东西,自然也排不出多少固体的东西,倒是小便不少。我满脸涩红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欧阳漠北就问:“完了吗?”
“嗯。”我声音小的连自己都没听见。
他却熟练地帮我掀开一角被子,将脏了的纸垫换下,用纸给我轻轻擦干净,又拿大块药棉沾水帮我擦洗了一边,再换下一个纸垫,换上干净的纸垫,掖好被子。然后他拿着换下来的东西装进袋子,冲我笑笑说:“我很快回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脸依然滚烫。
他出去了,我闭上眼睛自怨自艾,让一个男学生这样来照顾自己,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后怎么正视他。
寒夜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在眼前晃动。寒夜,你难道真的只是我黄粱一梦的主角吗?我怎么都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你只是一个梦。不,你绝不是梦,可你是什么?我在异时空里遇到你,跟你谈了一场恋爱,还是因为这场车祸,将我前世的记忆一丝一丝唤醒?无论怎么,你一定是来过。绝不是我自己意识里创造出的爱人。
寒夜,你说过要生生世世陪着我的,不管以什么形式,可是为什么不让我感应到你?我想你,很想你,太想您泪珠顺着我的眼角滑出,然后一个温热的唇印将泪珠吮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引起我周身血液波澜荡漾。
“寒夜!”我脱口而出,随之睁开眼睛。
欧阳漠北清秀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是狂喜与激动:“小雪,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那神情那么熟悉,就算隔了几世的尘埃,依然掩盖不住爱人熟悉的气息。
“寒夜!”我又一次脱口而出。
他喜极而泣的眼泪再次哗哗坠落,“你终于记得我了!你是我的小雪,就是我的小雪……”
某段几乎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在我脑海涌动出来:一个小男孩拉着我的衣角,仰着脸,流着眼泪对我道:“小雪,我是××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弯下腰道:“对不起啊小dd,我真的想不起你来了,是不是你认错人了?你迷路了吗?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雪,我会为你长大的的。我一定要为你长大!”他坚决地挺着小身板,像个小小男子汉。
我终于明白了,我一直没听清楚地他说的名字是“寒夜”两个字。
现在回想,从那以后,这个小男孩就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只不过我从来没去留意过。他在我们初中部上学时,常常会到我教的高中班听课,我赶不走,他上课很安静,后来就索性不赶他了。升了高中,他更是强烈要求去我的班级。他偶尔会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和让我脸红的话。现在看来,他是想要验证我是他那个“小雪”。
望着他墨黑纯净的眼睛,我们目光缠绕在一起,纠缠不清,把几世积攒的思恋都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对,是他,他就是我的寒夜,就是,一定是!我不知哪来的力量,扑向他怀里。
“我的姑奶奶,你小心点啊!”他小心的抱住我,托住我的背和头,生怕碰触到我正在愈合的骨伤。
他的怀抱如此熟悉,连青青的味道都没变。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把鼻涕和眼泪随意的抹在他衣服上。他的怀抱温柔地包容我肆意的一切。
我举起拳头捶打他的胸膛,虽然没有多少力度,但我的怒气却十分旺盛:“谁让你变成一个小屁孩儿?谁让你比我小十二岁?你坏蛋,你混蛋……”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给我擦我的眼泪,一边用袖子抹他自己的眼泪。而他长长的,无色透明的鼻涕眼看要落下来,然后,又被他吸进去。
我望着他的鼻子,嗤的笑了,他将我轻轻放平,拿来纸为我粘去泪痕,然后才去擦他快忍不住的鼻涕。
“流着鼻涕的小屁孩,讨厌!”面对如此现实,我真的不知是哭是笑。
他却坦然地说:“有这样的年龄差距才能保证将来我比你死的晚。”
“滚蛋!”我发现我现在很粗口,“谁说要嫁你?”
“我也没说要娶你呀,老婆。”他一脸坏笑。
如果能够,我会毫不犹豫地跳过去咬他,只是不知我这身体此生还能不能由己,不觉悲从中来,哀伤顿上眉头。
寒夜,不。是欧阳漠北轻轻坐在我床边,轻抚我的脸庞,柔和地说:“雪,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会像从前一样健康,到处蹦蹦跳跳。”
“我是兔子吗?我到处蹦蹦跳跳!”我发现我还说话很冲,也许压抑太久了。
他莞尔一笑:“你是我心里的小兔子,永远跳在我心里。”
“酸。”我嫌恶地闭上眼睛,心中晃动着这一切突变,我发现我根本承担不起,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雪,不管发生什么,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一起面对一切。相信我,我能为你扛起一切。”
“寒……”我睁开眼睛,百感交集,却没有头绪,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却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坏意:“雪,你看我帅不帅?比上辈子还高出了三厘米,满意吧?”
“你怎么不再多长两厘米,凑到一米八?”面对这个比我小一轮的身体,我怎么可能满意?
他有些扫兴地挠挠头:“嗯,这个……我已经长成个儿了,只能等到二十三岁或许还会再窜一点,实在不行,我就去做增高手术,一定达到你的要求。”
“傻瓜!”我严重怀疑他的智商倒退了,党寒夜什么人?聪明到让人恐怖的地步。他却只是嘿嘿傻笑。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九十三 尴尬处境
二百九十三 尴尬处境
第二天,爸爸来看我。他没想到我还能醒来,感情从不外露的他,已然老泪纵横。
欧阳漠北出去买午饭,爸爸对我说:“小雪,你这个学生对你真的不错,到现在,光你的医疗费用就花了九百多万了,如果单是爸爸,恐怕早已经留不住你了……”爸爸说着眼泪又出来。
我无法想象,我血肉模糊被医生判了死刑时的情景,但让爸爸想起来就后怕的事情,恐怕已经严重到极限了。
“你们学校只肯出十万就再也不愿管了,我们也没打算让你救的学生出钱,你救人是应该的。那另外三个学生也凑不出多少钱来。欧阳漠北家境虽然不错,但我也不相信他家能拿出多少钱,可是漠北什么都没说,负担了所有的费用,原来我以为是他家的钱,可是当他从海都和国外招来世界知名的外科专家给你做手术时,爸爸才觉得,这个孩子很不一般。”
如果是党寒夜。曲曲九百多万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招些外科专家来,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党寒夜了,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是党寒夜穿越来的。就算他告诉人家,人家也只会当个笑话听。
“小雪,我看得出来,漠北对你不是单纯的报恩,在你治疗的过程中,他宁愿高出百倍的费用,也不准给你留下疤痕,而且还有……“爸爸顿了顿,有点为难,最终还是说了,“他说你是处女,在做任何手术时,都不准医生给你用导尿管。”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党寒夜,也只有他才会这么荒唐。
“可是小雪,人家毕竟比你小十二岁,无论他现在多么爱你,人总是在变化的,就算你没有受过这些伤,你将来总会比人家先老……爸爸只希望你能幸福。”爸爸眼神里是担忧和挂怀。
我安慰他道:“爸爸,你放心,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这么大的灾难我都熬过来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的,我现在心里一片明朗,有寒夜在,我和他都活着,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爸爸见我如此开朗,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寒夜,不,漠北,还是改不了口啊,漠北买了几个菜,和爸爸在旁边吃午饭,好久没有吃东西,看得我眼馋,可是漠北紧紧让我喝了一口粥。他跟爸爸倒是边吃边聊,聊得还很投机。
下午欧阳漠北就把爸爸打发回家了。
爸爸走后我说:“我爸爸才来,你怎么立刻又让他回去?”
他有理有据地说:“睡在病房太辛苦,我怕累着老爷子,让他去住宾馆,他又舍不得花钱,还要留着给你看病。所以只能尽快赶他回家了。”然后他嘴角一翘神情中加了点邪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不想被人总打扰。”
我扯了扯嘴角,单独跟我在一起,我要后半辈子站不起来,拖累你一辈子,看你还有心情跟我单独在一起不?“我要永远不醒来,真成了植物人,你还那么乐意单独跟我在一起吗?”
“那样更快乐,我想亲你哪儿就亲哪儿,不用担心被掐。”他脸上带着邪魅的**。
我有心揍他,但无力指挥自己的手脚,只能翻翻眼皮。耍赖皮我自愧不是他的对手,转移话题:“寒,我的医疗费现在花了多少?”
“不到一千万。”他轻描淡写地表情,与前世党寒夜对待钱财的态度无二。
“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
“从股市上赚了一些,找侯羽箭要了一些。”
现在正是金融危机肆虐的时候,别人的钱都给套在股市,他居然还能在股市赚钱,但我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只要他愿意,再成立一个韩乐翔帝国仅仅是翻手覆手的事情。但是,侯羽箭怎么会给他钱?
我问道:“你告诉侯羽箭你是谁了?”
他笑笑道:“我会那么傻吗?这小子精着呢,就算我告诉他,他也不可能相信,乖乖地给我钱,要真那样。韩乐翔怎么可能在他手里发展到今天,早给人骗光了。”
是的,这一世,党寒夜仅仅活到三十一岁就坠机而亡,听漠北如此讲,韩乐翔后来的发展应该是侯羽箭在打理,但应该没有前世党寒夜主持下兴盛,要不,我重生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么,你是怎么让他肯解囊相助呢?”
漠北有种小小骄傲的样子说:“我跟他打赌,他输了,只好乖乖给我钱。”
党寒夜的赌技我见识过。“打赌?你到海都去找他打赌?”
“我才懒得去海都亲自找他,我打电话把他招来的。”
侯羽箭怎么说也是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欧阳漠北此生不过是个小小高中生,我不可置信:“你招他就来吗?”
“那当然了,对付这小子,我就是一贴老膏药,灵得很呐。”他洋洋自得。
我信,我完全相信党寒夜治侯羽箭的招数。“你跟他赌什么?”
问到这个,欧阳漠北忍不住大笑:“赌他内裤的颜色,赌他找女人喜欢什么姿势,赌他最长坚持多久。”
“你太损了!”我哭笑不得。上一世的党寒夜被疾病缠身,容貌丑陋。顾忌很多,现在,欧阳漠北可是健康潇洒,帅得很。境况变化,人的性格会变吗?上一世,面对腹黑强大的党寒夜,我从没有过失控的感觉,因为那时我认为他本就不属我控制,但现在,面对同一个灵魂的欧阳漠北,我有种把持不住的失控感。他,必将还是一个枭雄,甚至,更加强大。
接下来的日子,听说我醒了,许多亲戚朋友还有同事来看我。我的身体恢复的也很快,能稍微坐起来一会儿。
漠北天天给我按摩,帮我翻身,有时让我x着他坐一小会儿,给我讲故事,和我斗嘴,陪我聊天,日子过得很惬意,直到有一天,欧阳漠北的妈妈来看我。
早饭后,欧阳漠北收拾房间,我睡觉,一般这一觉会睡到十点多钟。这种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生活,还不如去干苦力舒服,我被压抑的难免对漠北爆粗口,所以睡觉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我倒很希望自己再睡五个月,一觉醒来可以自由行动了。
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屋子里说话:
“……”
“考试考试,难道你儿子就是用来考试的?”难得听到寒夜也有撒娇的语气。
“小北,不考试怎么上大学?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再也耽搁不起了。再说,薛老师已经清醒过来,你照顾她这么多日子,也已经对得住她的救命之恩,她也不是只救了你一个,咱们家给她雇个特护还不行吗?”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应该就是漠北的妈妈。
我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如果我和漠北在一起,那么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婆婆。而我这个未来的儿媳要比她的宝贝儿子大十二岁,比她这位准婆婆恐怕还小不了十二岁!我无法想象自己给如何面对这种尴尬的境地。
然后漠北不耐烦的声音:“不就是考大学吗?我明年考上北航, 行了吧?”
“北航?”他**妈用近乎哭笑不得的语气道,“那可是国家重点。你都半年多没有上课了,就以你现在的成绩,拿什么考北航啊?”
“你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小雪在睡觉。”漠北压低声音阻止他**妈,“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有过食言吗?我说一定考上,就不会有考不上的道理。”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按说,寒夜上辈子是个孤儿,应该很渴望家庭温暖,有了这么疼他的妈妈,他该由衷的高兴才对,可是从他语言里感觉,很冷。
他**妈果然有了怒气:“小北,以前你一直叫她小雪,她可能成为植物人,妈妈也不跟你计较,可是她现在已经醒了,她是你的老师,你却叫她小雪,这是她让你叫的?”
欧阳漠北不语,他**妈继续道:“我也承认,薛老师人不错,可是,你得想清楚,她比你大多少?十二岁啊!那是根本不可能跨越的鸿沟,不要说我答不答应,你问问这个社会,你会不会被人们嘲笑死?而且将来你们还有很多麻烦要面对,你现在还小,将来你走入大学、社会,会遇到更多的好女孩,要是将来你喜欢上别人,那样会伤了薛老师。小北,妈妈是为你好,更是为她好,听妈妈一句劝吧?”
她的语气很诚恳,我很理解她,也很相信她的话成为现实的可能。在我从知道漠北就是寒夜的惊喜中清醒下来,就开始想这个问题。我心里微叹一口气,莫非我跟寒夜真是前生无缘,今生无份,只能这么一次次擦肩错过?
“好了,”漠北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我能感觉到语气里的感情波动,两世的折磨,他已经容不得别人再有任何拆开我们的只言片语,“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你回家吧。”
“我不走,我要等薛老师醒来,跟他好好谈谈。”他****语气也异常坚决。
漠北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你要跟她说什么?”
“我要让她劝你回去上课,把你们之间的利害关系给她讲明。”
“如果你要跟她说了那些话,我不但不会回去上课,明年我连高考都不会参加!”
自信源于实力 二百九十四 不见不散(大结局)
二百九十四不见不散(大结局)
“漠北……”欧阳漠北妈**声音并不大的叫了他一声。但在我听来十分的苍凉,包含了一个女人面对自己亲手养大的男人的无力、不甘、痛心、甚至更多。
“妈妈,”漠北的语气缓和一些,但这声妈妈并不像是一个儿子叫母亲的语气,而是非常近似于前世党寒夜与对手谈判时的语气。他没变,一点都没变,还是前世那个孤傲、**、腹黑的党寒夜。“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未来,我不想海誓山盟信誓旦旦,因为在你的角度看来,我会很幼稚。我什么都不说,你看着,我这辈子只可能有小雪一个女人!”
他的坚定,就是他的枭雄性格中散发出来的气焰,嚣张而内敛,不容质疑。
“漠北……”妈**语气已经颤抖,我可以想象出她脸上在滚落的泪珠,“妈妈哪里对不住你?为什么你从小就冷漠?妈妈以为你会是个乖孩子,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想惹您难过。也不想让您伤心,但是请你尊重我的独立性,我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我是来爱她的。”他淡漠的口味,让我恐怖。“求求您,成全我,不要为难小雪,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微微睁开眼,见到一个少年跪在一个泪流满年的中年女人面前。当一个强悍的男人用下跪来解决问题时,说明问题碰触到他最柔软的地方,一面是两世的爱人,一面是渴望了两世的母爱,即便这是一个强大的枭雄,也难免左右为难。
问题暂时告一段落,漠北的妈妈在我“醒来”之前离开,也许这样更好,免得彼此尴尬。但我明白,这个强势“婆婆”,绝不是好对付的,前途渺茫啊!
漠北坐在我床边抚摸我的脸:“睁开眼吧。”
我乖乖地睁开眼:“你知道我醒着?”
他嘴角弯弯:“我的智商没有倒退。”他是寒夜,错不了。
“将来你上了大学,进入社会,遇到更好的女孩,我怎么办?”我故意道。
他的唇蓦地压过来,狂热的吻,吻到我窒息求饶。
“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他强势逼人。
“那是你妈说的。”我很无辜。
他将我的手握在他的两只手中间,轻轻道:“雪。十二岁对我们来说,太不是个问题了,不要说你今年三十岁,就算你已经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照样是我寒夜的妻子,我不允许你再胡思乱想,一切由我挡着。”
后来,侯羽箭还来看过我,他悄悄告诉我:“小雪,你这个小男朋友很不一般呐!哥哥劝你一句,认准了,别松手。”
我只是笑而不语。
在漠北的精心照料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支持下,我回复得很快,两个月后居然能站起来。以后,漠北每天都陪着我学走路,阳光灿烂的时候,他会带我去公园里晒太阳。
第二年中原芳草碧绿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双腿走出医院大门,漠北在县城买下恰好是前世我买给父母的房子。
但是他的装修品味跟我父母可就大不相同,房子设计体现了寒夜对家的全部感受,我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他给我设计的主色调居然是粉红色。
他像宠女儿一般宠着我,抱我上楼,给我洗澡,而我们的年龄却是如此错位。
在家休息一个月后,我回到学校上班,漠北也同时回到课堂,但他不是来听课的。
我班的学生几乎狂欢了一周才平息下来。我突然发现这帮孩子都很宠我,似乎大十二岁的是他们。
一天我从办公楼向教学楼走去,准备上课,欧阳漠北从后面追过来。我闻见他满身酒气,很不高兴道:“怎么喝那么多酒?”难怪上午他没来上课。
欧阳漠北嘿嘿笑道:“我……我请户籍警察叔叔们喝酒。”然后打了个酒嗝,一身酒气翻涌。
我都有些想呕,寒夜可是不喝酒的。
“你请户籍警察喝酒做什么?”
“我让他们帮我把年龄改大了几岁,等高考完,咱们就结婚。”
我忍俊不禁,寒夜啊寒夜,你真的是年龄变小了,思想也变幼稚了。“你怎么越来越喜欢做无聊的事情?”
“这个非常必要,要不是我答应你参加高考,我会把年龄改成四十岁……”他突然一拍脑袋,“坏了,我好像把我的出生年月改到我爸妈结婚之前了。”
“呵呵呵呵……”我能不笑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薛老师,漠北。”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我回头,只见蒋函婷朝我们跑过来。到了我们旁边就捏着鼻子道:“漠北,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薛老师,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欧阳漠北一本正经地道:“薛老师跟我在一起会永远开心。”
“算了吧你,要不是为了救你,薛老师会被压在车下吗?开心的代价是生命吧?”蒋函婷毫不客气地促狭道。
欧阳漠北立刻面露愧色:“我是大意了,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有第二次。绝不会!”他毫不掩饰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愧疚和爱怜谁都看得出来。
我很不愿意让他把这种情绪表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在学校。我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倒是蒋函婷这个直肠子立刻道:“薛老师,漠北,你俩不是真的好了呀?”
漠北毫不躲闪:“当然了,我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我气得直翻白眼,就算我决定和寒夜一起面对将来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我也希望是在高考之后,漠北从学校毕业,只要他一毕业,就算是社会青年了,面对各种白眼,我可以用阿Q精神告慰自己,自欺欺人。
“漠北,接着!”几个小子从远处操场跑来,把手里的球砸向漠北。
漠北一个很潇洒的姿态接住球,口里骂道:“靠!没看到大哥在泡妞吗?还没记住帮规……”
然后几人就跟欧阳漠北打闹在一处,跑向教学楼。
蒋函婷和我在后边走向教学楼。她忽闪着眼睛,笑眯眯地道:“薛老师,你和欧阳是真的确定了关系了吧?”
“去,不要胡说,你们现在应该全力备考。”
她笑嘻嘻地说:“薛老师。你就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欧阳是我们全校女生的偶像,也只有他选你,我们不会计较,要换了任何一个女生,特别是外班的女生,咱们班女生早就商量好了,一定要先揍她毁容,然后慢慢折磨打击,直到她主动提出离开欧阳。”
她这么一说,我脊背还冷嗖嗖地凉了一下。看来,我的情敌数目只会随着漠北的强大越来越多,而不会减少,为了守住他,将来不知道要过多少关,斩多少将?
蒋函婷趁我走神儿时说:“薛老师,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从高一到现在,欧阳从来就没做过一次语文作业,他每次交上去的作业本,里边全是写给你的情诗,我们可是读着他写给你的情诗熬到毕业的。”
的确,从高一我接了欧阳漠北,他的作业本从没有写过我布置的作业,全是情诗,所以他交上来的作业本,全部被我扣押,这会儿都还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估计可以出诗集了。当时我非常惊讶于这小子的文笔,简练、深情、收放自如、看似桀骜不驯,又是全心全意。我曾经多次做他思想工作,让他把心思用到正路上,他总是嘿嘿笑道:“此乃人间最正之路。”
我的脸这会儿不红是假的,只不过脸皮经过历练,稍稍厚了一些:“蒋函婷,你不会是来找我讨要漠北的情诗的吧?”
她坏坏地笑了笑道:“我打算给你们做小三。”
震撼!
上课,由于临近高考,我只用十分钟时间点拨,然后由孩子们自由复习。
安静的教室里突然传出鼾声,全班的目光立刻聚在声源,欧阳漠北爬在桌上睡得正酣。全班笑声迭起,我心里却闪念:这小子,睡觉居然打呼噜!上辈子他睡觉可是相当安稳的。
他同桌指指漠北对我说:“薛老师,你一定要慎重啊,要不将来晚上睡不着,不能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没等我有反应,漠北已经一脚将同桌踢到地上。然后对我说:“不要听他胡扯,我只是姿势不对的时候才打呼噜,一般情况睡觉会很安静的。”
高考结束第二天,学生们返回学校估分,我正在办公室忙碌,被孩子叫出去:“薛老师快来吧,欧阳漠北开了一辆车来上学!”
我跟着他们出去,果然见有一辆五成新的桑塔纳停在楼外,我们班的学生都在围着那辆车。
我走过去,漠北过来道:“雪,我的车不错吧?”
我伸脚踢了一下道:“怎么这么新?”因为前世,党寒夜开的车比这破得极品多了,我习惯他开那辆破的感觉。
众女生惊呼:“薛老师,你跟欧阳果然心意相通,我们都说他的车破,只有他自己还嫌新。我们就是请你来评价一下新旧的,你居然也嫌新!”
我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咳,当然了。
寒夜有些气馁:“可是我是再找不到那么极品的车了,就这辆凑合吧。”他的话别人不会懂,但我听着好温暖。
蒋函婷凑过来道:“欧阳,你不是说要在今天开着爱车来向薛老师求婚吗?”
“对。”欧阳漠北坚定的答应一声,从车里取出一束红玫瑰。
众人发出惹人的惊呼声,却见欧阳漠北单膝跪地道:“小雪,嫁给我吧?”
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他玩儿这种当众求婚,特别是在我们这种状态下,当着我的全班学生,简直就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我咬咬牙,压住火气,道:“那么,你喜欢跪,就跪着吧。”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楼。
听到身后爆炸式的哄笑,我走到办公楼门口再回头时,漠北手里那束本来该属于我的玫瑰已经被众女生瓜分掉。可恨的党寒夜!
三年来,他混迹在我的学生中间,用他的谬论把这些孩子的思想烘焙的个个都是极品,我可以肯定,这班学生走入社会,将会出多个枭雄流氓式的人物,即使成不了大枭雄,那也会是小头目、小异类。
高考成绩公布后,我的班居然最好,虽然我耽搁了将近一年时间,而欧阳漠北以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了北航。校长和我们班的几位任课教师捶胸顿足道:“怎么当初没劝漠北报清华大学啊?我早就看好他的,咱们学校已经十几年没有学生考上清华的记录了,这分数上清华绰绰有余啊,太可惜了!”
同时我和欧阳漠北的婚事也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不是寒夜那种天塌下来他顶着的姿态,我连门儿都不敢出了。我们在一片反对和不看好中结婚了,即使欧阳家不给我们办婚礼,我妈妈不给我送嫁,我们也在我的全班学生的祝福中结婚了。
我不要什么仪式,他前世已经给了我最盛大的婚礼。
柔和的灯光、粉红色的床被,我在寒夜越来越紧的怀抱里微微喘着息,下身被他撑满的痛楚和幸福翻滚。
他轻咬我的耳朵道:“雪,什么感觉?”
我娇羞地嗔怒:“不知道。”
他邪邪地道:“那我告诉你,可以用你上课教我们涂答题卡的标准来形容。”
坏蛋,难怪我上课教孩子如何涂答题卡,他和那帮坏小子在后边坏笑,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接着咬我耳朵:“深,满,不出框。”
“你坏蛋!”我推他,却被他重重压住动不了,冲击来的更凶猛。我以后上课再也不敢说这几个词来讲涂答题卡的标准了,那用什么词?
我躺在他怀里,他轻轻抚摸我的身体。
“寒,我怎么觉得我还在流?”
他慌忙坐起来检查我的下面:“又该换了,怎么会这么多?”
血把两层被褥浸透了一大滩,然后又换了两次护垫,还在流。
“小说里都说,女人的第一夜会留下像梅花一样几朵,可我这……”我又羞又怕,“你有过那么多女人,她们都怎么样?”
“可我从没碰过处女,你是第一个!”寒夜望着我担忧紧张地说,“而且这辈子,我也是第一次的,我也是处男的。”
“去,谁要讨论你的纯洁问题?我现在怎么办呢?”
“我们去医院吧?”他伸手拿衣服给我穿。
“我不要……多丢人啊!”新婚夜为这事去医院,太丢人了,我说什么都不去,索性接着睡觉,然后我就睡着了。
寒夜守着我一夜不曾入睡,不断地帮我检查流血情况,换护垫。好在早上醒来时,基本止住了。恐怖的第一夜!
漠北读的是飞机制造专业,我辞职跟他一起去了北京,我们租了房子,他读书,我打工,我们成了漂北一族。
他说这辈子要平平安安陪着我,不会再涉足商业和政治,做个飞机制造工程师,所以他认真的学习专业知识,很踏实地上完四年大学。
他大三的时候,我们的宝贝儿子来到了世上,他**妈依然不怎么待见我,我生孩子时,他们家也没来人,我妈妈也不肯在气势上输他们家,所以只有我爸爸来了。同时还有侯羽箭从海都赶来和寒夜一起守在产房外,这个我有些意外。
侯羽箭说,我儿子出生这天,林羽石在海都开他的交响乐第一次演奏会。这一世的林羽石不会认识我,可是侯羽箭却说林羽石家生了个女孩,已经上小学了。我很生气,我本来想生个女孩的,希望林羽石的儿子娶我女儿的,可是他却生了女儿,我们却是个儿子。
漠北毕业后去了一家飞机制造公司,将他前世的才华全部隐藏,默默地从个技术人员做起,成为一名优秀的飞机制造工程师。因为他工作的缘故,他接触的女人较少,他除了工作就回家陪我和孩子,社交范围也非常狭窄,并没有我最初想象的那么多情敌出现。
最难熬的是我四十岁,他二十八岁,他风华正茂、英俊潇洒,我却已经出现一个中年女人该出现的一切,慢慢衰老,颜色不再鲜丽。
我们一起上街,遇到他的熟人,都会惊讶地说:“哟,漠北,你妈可真年轻!”
他会亲昵地抱住我告诉人家:“这是我太太。”弄得我都有些不敢跟他上街。
最讨厌的是,总有年轻女孩会在他脸上瞟来瞟去。当然他也不乏追求者,也许在她们看来,我们这样一个家庭,应该非常容易被拆散。有一段时间我脾气很坏,常常对他发无名之火,甚至无端怀疑他有外遇。他总是包容我,对我更加体贴、更加宠爱。我无厘头蛮不讲理时,他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我告诉你薛之雪,我是有底线的。”但是无论我怎么胡闹,从没碰到过他的底线。
我们孩子三周岁那天,漠北用视频和他家里对话,儿子甜甜地叫着爷爷奶奶,两位老人掩饰不住地老泪纵横,漠北的父母终于接纳我做他们的儿媳。过年的时候,我们终于可以带着孩子跟他家人一起过年,全家团聚,即使他**妈依然不待见我。
我们儿子大学毕业后领回一个女朋友,女孩很漂亮懂事,我很喜欢,可是她告诉我,她比漠北大六岁,我哭笑不得。儿子却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
儿子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双方父母见面,我儿媳的爸爸居然是林羽石。
我八十四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七十二岁的漠北握着我的手说:“雪,我爱你,无论你到了哪里,我都会去找你,我们的灵魂已经缠绕在一起,生生世世,等我,不见不散。”
我幸福地闭上眼睛。
是的,奉劝天下所有爱着的人,好好爱护对方,因为,也许你们的灵魂前世就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好好爱她(他),你们会生生世世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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