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宁为痴儿》》 · 尔玥词 · 2026-07-26
非花也笑了开来,轻轻拧了拧伊灵的鼻子,没说话。
宣风的电话再打过来时,车里依然只有伊灵一人。伊灵看着手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心中的忐忑比刚才更甚。
“喂。”伊灵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接通电话。
“今天的宴会,伊小姐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不来。”宣风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只是,伊灵却听出了淡淡的沮丧。
“哦。”伊灵淡淡应道。
随即,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宣风再次开口。
“伊小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认识你而已。”电话里的声音很低,透着淡淡的希冀和祈求。
“……”伊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其实,心里非常好奇,是什么让方才还自信从容的宣风如此沮丧。
“好了,我对这两天给伊小姐造成的困扰道歉,以后,我再不会让伊小姐为难了。”
“……”伊灵依然沉默,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中不免雀跃。
“再见。”声音里好像夹杂是一丝轻轻的叹息。
“再见。”待那边挂了电话后,伊灵缓缓将手机拿离耳边,装进口袋中,表情茫然困惑。
久久之后,伊灵的唇边泛起一抹欣喜的笑意,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君特就搞定了一切。伊灵掏出手机。快速拨给君特。电话依然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依然是淡淡的一身“喂”。
“君特,刚才宣风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可以不用去宴会了,还说以后不会再为难我了。谢谢你,君特。”伊灵兴高采烈道。
“不用客气,我也正想打电话通知伊小姐这个消息,没想到伊小姐已经知道了。”君特的声音依然无波无澜,听起来依然冷淡疏离。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你没……答应他们什么不利的条件吧?”高兴过后,伊灵记起她刚才的忧虑。
“没有,只是派人和他的父亲谈了一下。”君特淡淡道。
“哦。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伊灵听君特一副意兴阑珊、不愿多谈的样子,决定挂电话。
“嗯。拜拜。”
伊灵挂掉电话,拉开车门,跑向千雪,正和别人交谈的千雪疑惑地看着兴冲冲跑来的伊灵。
“怎么了,灵子?”千雪迎向伊灵,问道。
“没事了……君特……已经解决了。”伊灵有点微喘。
“真的?这么快?!”千雪也有点无法置信,惊喜道。
“嗯。”伊灵点头。
千雪兴奋地转向非花,做了一个“V”的手势。伊灵也对非花灿然一笑。正在拍戏的非花微微一愣。
“卡!”徐导演怒声喊道,“千小姐,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打扰正在拍戏的演员?!”徐导演生气地看着千雪。
千雪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导演。”
伊灵缩缩脖子,悄悄吐了吐舌。
停下来的非花快步走到伊灵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灵儿?”非花望着满脸喜气的伊灵,问道。
“已经没事了,宣风说他再不会找我的麻烦了。”伊灵开心地对非花道。
“哦。”非花也淡淡一笑,握了握伊灵的手。
以为这件事已经完满过去的伊灵,当天晚上,说什么也要请君特吃饭。第二天,范辰也继续回学校上课。大家以为,平静的日子再次来临。
可是,没过几天,伊灵收到了一束百合花,然后是玫瑰花,再然后是满天星,都没有署名,一连好几天,无论伊灵身在何处,每天上午都会收到花。
原本,伊灵并没联想到宣风身上,因为他已经说过不再让她为难了。可是,在收到花的第十天,伊灵接到了一个电话,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伊灵几乎可以确定。是送她花的主人给她打电话了。
“喂。”伊灵稳稳道。
“伊小姐,是我,可以听出我的声音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宣先生?”伊灵愣了愣,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嗯,不错,没想到伊小姐还会记得我的声音,我好开心。”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笑意。
“宣先生找我什么事?”伊灵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希望和伊小姐做个朋友。”宣风淡淡道。
“这几天,那些花是你送的?”伊灵不答反问。
与文相关第四十五章求婚
第四十五章求婚
“这几天,那些花是你送的?”伊灵不答反问。
“是啊。伊小姐猜到了?”宣风的声音里有一丝欣喜。
“宣先生难道忘了自个儿说过的话了?”伊灵的声音里出现一丝冷意。
“伊小姐,请不要生气,我这么做,并不是想给伊小姐造成任何困扰,只是想和伊小姐和解而已。”
“我们已经和解了,不是吗?”伊灵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冷淡。
“那伊小姐是答应做我的朋友了?”宣风的语调与其说是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我们还是做陌生人的好。”伊灵皱了皱眉,很快答道。
“那我们就不算真正和解。伊小姐,以后我会以普通追求者的身份追求你。”宣风坚定道。
“宣先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伊灵的声音越发冰冷,眉头也皱得越紧。
“可是,伊小姐还没有结婚,是吧?只要伊小姐还没有结婚,任何人都有追求的权力。”宣风不急不缓道。
“你……”伊灵无言以对。
“伊小姐,请相信我的诚意,虽然我们见面的方式有点冒犯,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真的只是为了追求伊小姐而不得已为之。”
“哼哼!”伊灵冷笑两声。
“总有一天,伊小姐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这次,伊灵连冷笑都没有回应。
“那我就不打扰伊小姐了。拜拜。”伴随着一声极轻的苦笑。电话被挂上了。
伊灵紧皱的眉头良久都没有舒开。然后,她长嘘了一口气,不再想刚才的电话,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要宣风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她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花依然没间断地送来,然后又加上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非花的表情经常带着沉思。伊灵只能安慰他说,是一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让他不要放在心上。非花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千雪则好奇地猜测着是谁对伊灵这么执着,并和非花开玩笑说,伊灵抢手的很,让他好好看着点伊灵,早日把伊灵套牢。非花也只是淡淡一笑,表情如无底的深潭,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
关注这件事的,还有关玥。因为大多数时候,花会被送到剧组。
“非花哥哥,那个人真自不量力,竟然敢和非花哥哥抢女朋友,一定脑子有问题。”
“非花哥哥,你别担心,那种脑筋短路的人根本不是非花哥哥的对手。”
“非花哥哥,我觉得,伊灵姐姐是很爱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
关玥不止一次变着法儿安慰非花,每次非花都是淡淡一笑。然后淡淡道一声“谢谢”。
“要不,非花哥哥,你开个记者会,告诉记者,说伊灵姐姐是你的女朋友,马上打算结婚。”被那些花扰得烦不胜烦的关玥对非花建议道,“看到时候谁还那么厚脸皮,再来打扰伊灵姐姐了。”
“呃?!”非花愕然,不明所以地望向一本正经的关玥。
“要不,你现在就和伊灵姐姐求婚,把钻戒戴到伊灵姐姐手上,到时候,你和伊灵姐姐把手上的戒指一亮,更没人敢靠近伊灵姐姐了。”关玥的双脸兴奋得通红。
“求婚?!”非花的双眸蓦然一亮,眸中如聚集了摄影棚里所有的灯光,耀眼无比。
“是啊,非花哥哥,你求婚吧。我帮你出主意,我看了好多电影和电视剧,那些求婚的方法基本上我都懂。”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一有空,非花就和关玥躲在一边低声嘀咕,偶尔,不拍戏休息时,非花还会一个人失踪很久。
这一切,让伊灵好奇不已。问非花,非花只是神秘兮兮一笑,说是秘密,暂时不能让她知道。问关玥,关玥说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暂时不能说。无奈,伊灵只能一直好奇着。
过了没多久,连千雪也变得神秘兮兮了,经常和非花、关玥三人围在一起嘀咕,偶尔还会和非花一起失踪。伊灵越发好奇。只是,千雪也和其他两人一样,不肯告诉她。索性,伊灵也就不问了。
这期间,宣风又打过几次电话,杂七杂八说一大堆话,包括他的过去,他现在的生活,网上看到的笑话,朋友的趣事,只是,每次都会以表明自己的真心作为完结。
每次接到宣风的电话,伊灵除了一声“喂”和一声“拜拜”之外,基本上不说话,沉默地听着宣风一个人说话。毕竟,说到底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不知谁说过,要真心感谢愿意喜欢自己的人。
宣风好像也不介意伊灵的沉默,每次都可以一个人说得兴高采烈,津津有味。宣风的口才很好,可以把很多枯燥的事说得兴致盎然、妙趣横生,偶尔听到可笑处,伊灵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渐渐地,伊灵也就不以此为困扰了,只要她的心坚定,这一切就不是问题。
历时近两个月,非花参演的公益宣传片终于杀青。整个剧组的人狂欢一夜后,各自分散。离开前,徐导演尽力说服非花参演他正在准备的电影,但非花坚决拒绝了。而关玥则邀请非花到她家做客,非花爽快答应了。
回去蒙头睡了几乎一整天,傍晚醒来时,非花拿出两张电影票,邀请伊灵晚上去看最新上映的言情电影《纯真之恋》。伊灵开心地答应了。
出发前,伊灵见非花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如果这种装扮出现在别人身上。很可能会流于娘气,可是,出现在非花身上,却那么合适,优雅而男人味十足。非花是伊灵见过的第二个适合长发的男人,第一个是香港演员郑伊健。只是,伊灵却从没见过比非花更适合白色西装的人。
伊灵愣了愣,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休闲装,快速返回屋里,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条粉红的薄羊毛裙。非花眼睛一亮。眸中的柔情和惊艳映着窗外火红的夕阳,直逼人心。伊灵有一瞬的失神。
到了楼下,非花牵着伊灵的手走向一辆崭新的白色奔驰,替伊灵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灵儿,进去吧。”非花转头对伊灵笑眯眯道。
“我们……的车?”伊灵结结巴巴道。
“是啊。”非花转身轻推着伊灵坐进副驾驶座,然后转身坐进驾驶座。
“你……开车?”伊灵愕然道。
“是啊。”非花为自己系好安全带后,又探过身子为伊灵系安全带。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驾照已经领到了?”伊灵眼中的诧异之色越来越浓。
“刚刚学会的,驾照已经领到了。”非花边说边发动车子,车子稳稳驶出大门。
其实,驾照本没那么快就可以领到的,只是千雪帮他找了人。
伊灵呆了呆,随即恍然。
“原来这段时间你神神秘秘的,就是忙着练车啊,然后给我一个惊喜。”伊灵侧头惊喜地望向非花。
非花不置可否,嘴角含笑,望着前面专心开车。
到了电影院后,非花牵着伊灵的手,往放映厅而去。一路上,人们看见他俩,都不禁捂着嘴轻声惊呼。非花好像心情很好,一反以前冷淡的态度,一路上对众人不停微笑。让伊灵又是困惑又是惊奇。
有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亲自来迎非花,非花对他友好地笑笑,到了一声“谢”。
非花带着伊灵在第三排的中间位置上坐下,放映厅中已经坐好的人们纷纷向他俩看来,然后惊呼不已。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时,非花都会回以一笑。看来,非哥哥今天心情不错呢?难道是成功领到驾照的缘故?
接下来,有不少人见非花难得和蔼可亲,于是纷纷提出要签名和合照的要求,非花也来者不拒,一一应允。时间在非花和众人互动中快速流过。
有工作人员进来,让激动不已的人群坐好,说电影就要开场了。众人看了看表,明明还有一刻钟啊。众人虽然困惑,却都没说什么,依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放映厅的灯光蓦然一暗。有聚光灯打在了前方的屏幕上,白色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幕:我的爱,请嫁给我好吗?
然后,字幕淡去,屏幕上出现了非花的身影,浩渺的玫瑰花海中,非花穿着白色的古装,衣袂在秋风中飘飘欲飞。
“咦?!非哥哥,是你的新广告吗?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伊灵盯着前面的屏幕,低声问旁边的非花。
“灵儿仔细看。”非花答非所问。
屏幕上,非花开始唱歌,是《爱就一个字》,只有淡淡的笛声伴奏。非花的声音温柔而流畅,深情而醇厚,似从九天上盘旋而下的水。
伊灵愣了愣,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觉得不可置信。
歌声停止后,荧幕中的非花直直望着荧幕外,缓缓开口:“灵儿,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好吗?我真的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我将尽我一切所能让你过得幸福,不让你伤心,不让你忧愁。灵儿,请嫁给我。”画面定格,非花直直望着屏幕外,双眼含着深情和企盼。
与文相关第四十六章答应求婚
第四十六章答应求婚
歌声停止后,荧幕中的非花直直望着荧幕外,缓缓开口:“灵儿,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好吗?我会永远爱你,不让你伤心,不让你忧愁,我将尽我一切所能让你过得幸福。灵儿,请嫁给我。”画面定格,非花直直望着屏幕外,双眼含着深情和企盼。
伊灵愣在当场,心中的震撼一时无法平复。放映厅里有一瞬的寂静,几盏朦胧的壁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工作人员打开,整个放映厅笼罩在晕黄朦胧的灯光中。
片刻后,放映厅里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接着,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声“嫁给他”。接着是又一个人附和,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十个人……渐渐地,整个放映厅的人都站了起来,一齐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声音像海浪一样涌来,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依然无法置信的伊灵淹没。伊灵望着屏幕中深情地望着她的非花,眨眨眼,又眨眨眼,感觉自己如在梦中。缓缓地,伊灵看向旁边的非花,非花双眸含笑,回视着她。
伊灵的右手轻轻掐向左手手背,非花眼明手快地握住她准备“行凶”的右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
“嫁给我,好吗?灵儿。”非花直直望着伊灵,眼中的深情和希冀像汹涌的海水,似乎要溢出来。
伊灵望着非花的双眸,里面汹涌的感情似乎要将她溺毙,渐渐地,伊灵看见了他眼中的不安,若有似无,游离在深情和希冀之间。云笑笑的心一紧,想要说好,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似的,无法说出口。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突然,伊灵感觉自己突然腾空而起,吓了一大跳,然后看见一群人在她下面举手欢呼,放映厅的灯蓦然全亮,灯光雪亮,伊灵在一瞬的失明之后,清楚看见了身下的一切,每个人兴奋、激动的表情在她眼里纤毫毕现。
然后,她看见了非花的脸,她从来没见过非花笑得这么耀眼,这么灿烂,就好像夏日里正午的太阳,有着晃人眼的谣言和灼人的温度。眸中愉悦的光耀眼而热烈,好像要把面前的一切融化。伊灵好像看到,在他身后,火红色的花正热烈绽放,好像听到花开时发出了轻微的“噼里啪啦”声。
“灵儿,谢谢你,谢谢你。”非花举着伊灵,仰着头,望着被他举起的伊灵,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伊灵的心蓦然平静,她突然想要吻吻眼前这个幸福地像是站在花丛中男人,然后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双唇,嘴角甜甜地向上翘着。
非花看见向他低下头的伊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将她缓缓放下,她的唇,稳稳落在他的唇上,幸福的味道带着灼热的气息,从彼此的唇传到彼此的心底。
非花的双手依然放在伊灵的臂下,维持着举抱的姿势,伊灵微微腾空着,双手轻轻放在非花的肩上,双唇从上方紧紧压在他的唇上,然后轻轻开启双唇,将他的下唇含了进去,轻轻地吸允着,舔舐着,用着毕生的温柔,告诉他,她爱他。
与文相关第四十七章吻
第四十七章吻
非花看见向他低下头的伊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于是将她缓缓放下,她的唇,稳稳落在他的唇上,幸福的味道带着灼热的气息,从彼此的唇传到彼此的心底。
非花的双手依然放在伊灵的臂下,维持着举抱的姿势,伊灵微微腾空着,双手轻轻放在非花的肩上,她的双唇从上方紧紧压在他的唇上,她轻轻开启双唇,将他的下唇含了进去,轻轻地吸允着,舔舐着,用她毕生的温柔,告诉他,她爱他。
不知是谁的舌卷住了谁的舌,二人的舌交缠着,嬉戏着,缠绵缱绻。众人的声音离他们远去,远去。一切归于寂静,周围的一切逐渐消失。
非花感觉自个儿坠入了一个粉红色的梦里,梦里,桃花纷落,静谧如空谷。
伊灵感觉非花的舌在带着她飞翔,一直飞到云的深处,温柔的云裹挟着她,带着她继续飞翔。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胸腔里的空气几乎用光,伊灵才轻轻推了推非花的肩,非花不舍地将伊灵放下,轻轻环在怀中,低头看着双颊通红的她,温暖的气息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哇!”众人的欢呼海潮般涌来。
回神的伊灵突觉羞赧,将通红的脸埋入非花的怀中。
“祝贺啊……”
“……白头偕老……”
“……相亲相爱……”
……
祝贺之词像潮水一般涌来。伊灵像被温暖的幸福淹没,浑身的细胞暖洋洋地舒展着。
“我是三生影院的经理,在此代表三生影院的所有工作人员祝贺非花先生求婚成功,让我们祝贺非先生和伊小姐永浴爱河,甜甜蜜蜜,白头偕老,永世修好。同时,也对非花先生挑选我们影院作为求婚场所而深感荣幸和感谢。”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站在屏幕前,大声道。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人声鼎沸中,非花微笑着向他点头致谢,嘴角流泻的笑意幸福而甜蜜,似无法阻挡的春潮。
“好了,下面。电影开始正式放映。请各位观众坐回原位。我相信,看了非先生的求婚,各位再看这部电影时会觉得格外温馨甜蜜。”
众人笑着应“好”,纷纷在原位坐下。灯光蓦然一暗,屏幕被照亮,电影开演。这是一部讲述清纯之恋的电影,没有眼泪,没有遗憾,只有甜甜的爱和纯纯的恋,画面和故事都温馨而美好。
整个放映过程中,非花一直握着伊灵的手,直到手心发汗也不放开。伊灵感觉自己如在梦中,如飘云端,一直无法集中精神去看屏幕上演绎的故事,非花手指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传到全身。
当电影结束,灯光蓦然亮起时,伊灵如同从一场迷蒙的梦中醒来,然后跌入一场更真实的梦中。
“娘子,回神了。”非花轻轻靠近伊灵耳边,含笑轻唤道。
伊灵侧头。然后撞进他含笑的眸中,脸微赧,含羞点头。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她都很少害羞,甚至偶尔还会调戏他,调侃他,可是,现在,在他面前,害羞的神经突然觉醒,是因为爱上了吧,因为爱上了,所以清楚地意识到他是个男人,是一个让她着迷的男人。
放映厅里的众人并没有散去,而是喊着要与非花和伊灵合影,非花低头问伊灵的意见,伊灵点头。于是,电影院经理拿来相机,为众人照了一张超大的合影。
镜头里,一身白衣的非花笑容灿烂如雪山之巅耀眼的太阳,一身粉红裙装的伊灵如含羞的花朵。他们周围的众人都带着兴高采烈的表情,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好像刚刚度过一个狂欢的节日。
经得非花和伊灵的同意后,经理对众人宣布,想要照片的,三日后本人亲自来此取照片。众人欢呼。
非花离去前,经理向非花和伊灵要求,想将这张合影放大。挂在电影院的走廊里,非花和伊灵点头答应。
回来的车上,非花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打给千雪的,内容只是简单的几句。
“好了。”
……
“马上回去。”
……
“谢谢,拜拜。”
非花带着伊灵回到屋里时,屋里静悄悄地,光线暗淡,伊灵一边换鞋一边疑惑地看了看表,才八点啊,难道已经睡了?
随即,刚刚踏进客厅的伊灵愣在当地,客厅里,几只红烛静静燃着,餐厅里的餐桌不知什么时候被移到了客厅里,上面放着几只大大的银盘,被银色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在橙色的烛光下闪着优雅的光。
“灵儿,饿了吧。请入座。”非花走上前,轻轻拉开其中一把椅子。
“……谢谢。”伊灵愣了愣,然后微笑着道谢,优雅入座。现在,她突然感觉是个受人宠爱的公主。
非花把银盘上的盖子一一揭掉,然后在伊灵的对面坐了下来。淡淡的菜香丝丝缕缕飘进二人的鼻端。非花开启红酒,为二人各自倒了小半杯。
非花将其中一杯递给伊灵:“灵儿,让我们喝一杯,谢谢你答应我的求婚。”烛光下,非花的笑容如暗夜里摇曳的花,美丽而魅惑。
“那我谢谢非哥哥肯向我求婚。”伊灵调皮一笑,接过非花手中的酒杯。
非花轻笑出声。“叮”一声,双杯相碰,二人相视一笑,移杯近唇,各自轻轻抿了一口。
“吃吧。”非花夹起一只白胖的虾夹进伊灵面前的碟中。
伊灵微微一笑。低头吃饭。然后,伊灵听到了轻轻的音乐声,极轻极轻,丝丝缕缕,好像暗夜里散发在空气中花香,然后渐大,如夜风将渐浓的花香送进鼻端。伊灵的嘴角缓缓勾起,看来,非哥哥已经非常现代化了呢。
窗外,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如温暖华美的背景,映着二人缱绻绝世的侧影。
正对着餐桌的客房内,门被悄悄开了一条缝,伊三小姐在下,千雪在上,透过门缝悄悄地看着。伊三小姐捂着嘴,脸上挂着好奇而兴奋的笑意。千雪嘴角微勾,笑得欣慰。
片刻后,千雪轻轻地将伊三小姐向后拉了拉,轻轻合上门。房里的光线也非常昏暗,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好了,我们不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培养感情吧。”
“千姐姐,他们会接吻吗?”伊三小姐捂着嘴,手指微微张开,轻声问道,口气里的好奇和兴奋表露无遗,十足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千雪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望向伊三小姐:“灵子,你没接过吻吗?”
伊三小姐无辜地摇摇头。
千雪傻眼,一个结婚两年的**告诉她,她没接过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姐姐,我在电视里有看过哦,我问特他们在干什么,可是特看了一眼就把电视关了,后来贝蒂姐姐告诉我说。那是接吻,相爱的人都会接吻的。”千雪捂着嘴,对千雪小声道,眸子晶亮晶亮。
如果不是外面有两个需要安静的人,千雪真想大笑三声。
“难道君特没有和你接过吻吗?”千雪的嘴角奇异地扭曲着,再次确认。实在是忍笑忍得好辛苦。
伊三小姐又无辜地摇摇头,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千雪,好像纯真的小鹿。
“他说,要等我长大。”伊三小姐歪头想了想后,对千雪解释道,“可是,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呢?”伊三小姐困惑地望着千雪,不知不觉放下捂在嘴上的手。
天知道!千雪像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按伊灵告诉她的事判断,伊三小姐的智力很可能永远停留在六七岁的水平了,真不知道君特在想什么。突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千雪脑中形成。
“灵子,你想不想接吻?”千雪笑得恶质。
伊三小姐愣了愣,歪头想了半晌,然后兴奋地点头,随即又垮下一张脸:“可是,特不会答应的。”
“没事,我教你怎么做,让他没办法拒绝。”千雪凑近伊三小姐的耳朵,轻轻说了几句话,“懂了没?”
伊三小姐双眼闪着困惑的光,对千雪摇了摇头。千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凑近她的耳朵,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可是,伊三小姐依然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千雪只得再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解释,如此几次,伊三小姐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来,我们练习一下。”千雪随手拿过床头上一个毛绒熊,仔细地教伊三小姐如何接吻。
教着教着,千雪也觉可笑,如果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以为她疯了,拿个毛绒熊亲来亲去的,一边还喃喃自语。
客厅外,伊灵已经微醺,粉嫩的双颊更显嫣红。
“非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向我要过什么生日礼物?”伊灵的双眼水汪汪的,含笑望着对面的非花。
“……”非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上一抹记忆的朦胧,“当然记得,一个妻子。”当时他在提出这个愿望时,心底是不无绝望的,可是,没曾想,这个愿望竟然是有望成真的。
“是啊,明年三月初三,非哥哥生日的时候,我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非哥哥好不好。”伊灵的双颊嫣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双眸水润而波光潋滟。
与文相关第四十八章送他一个妻子
第四十八章送他一个妻子
“是啊,明年三月初三。非哥哥生日的时候,我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非哥哥好不好。”伊灵的双颊嫣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双眸水润而波光潋滟。
非花的唇角缓缓勾起,晕黄的烛光下,他的笑如夜里妖娆的雾气,缠缠绕绕,缠上伊灵的心。伊灵陡觉呼吸一窒。因为相处日久,她经常会忘记面前的男子是一个美到夺人呼吸的男子,可是,他像现在这样对她微笑时,她蓦然忆起初见他时的惊艳。
非花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浮现浓浓的惊喜:“虽然等待得时间长了点,但我愿意等。”非花微笑着点头。
看非花点头,伊灵顿觉轻松不少。一直以来,她都对他心怀愧疚,明知道他爱她,她却假装不知道,让他一个人在无望的追爱路上孤独前行,她却远远看着。他护着她,宠着她。却从来没向她提过任何要求,除了在她的询问下,希望她送他一个妻子。
一直以来,很想回报他些什么的,可是,她却一直无法为他做什么。现在,终于可以把他希望的生日礼物送出时,有一种心中的愧疚蓦然消失的感觉。
“那这么说,灵儿终于被我套牢了吗?”非花含笑望着伊灵,“虽然在这里,被套牢的表现是为你戴上戒指,但是,被非家男人套牢的女子却要戴上这个。”非花边说边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底端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泪滴形的碧绿色珠子。
非花走到伊灵身后,亲自把项链戴到伊灵的脖子上,伊灵好奇地拿起那个碧绿色珠子放到眼前观察,烛光下,只见碧绿色的珠子中似有金色的光线在流转。看久了,有一种移不开眼的感觉,脑中一片入定般的空灵。
伊灵摇了摇头,看向已经坐回去的非花:“非哥哥,这是什么珠子?”
“避水珠,带着此珠,就算不会水的人到了水中,也可以漂到水上。”非花含笑解释。
哇!这么神奇。伊灵在心中感叹。
“那有没有避火珠?”伊灵好奇地问道。
非花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没有避火珠,但是,带着这个珠子。也不会被火伤。”
伊灵再次傻眼,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叫避水火珠呢?”伊灵困惑地蹙了蹙眉。
“不知道。”非花轻笑出声,“我拿到它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
“谢谢非哥哥。”伊灵开心将手中的珠子放到衣服内,“可是,我没什么好的礼物可以送你呢?”伊灵苦恼道。
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自己不表示不表示,有点说不过去。伊灵暗自苦恼。
“你不是把你自个儿送给我了吗?”非花嘴角高高翘起,眸中含着愉悦的笑意。
在非花一眨不眨地注视下,伊灵突觉羞赧。缓缓低下头。
“这样说来,好像是我吃亏呢。”伊灵低声咕哝道。
“呵呵。”非花忍俊不禁,愉悦的笑意冲口而出。
伊灵更觉羞赧,拿起高脚杯掩饰性地大大喝了一口。由于动作过急,不由呛得咳嗽起来。
“还好吧,灵儿?”非花急急离座,来到伊灵身边,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咳……咳……千千他们……咳咳……到哪里……去了……”窘得双脸通红的伊灵转移话题。
“好了,先别说话,喝点水吧。”非花一手为伊灵拍背,一手利落地倒了一杯清水给伊灵。
客房里,千雪正在看着伊三小姐抱着毛绒熊玩得不亦乐乎,听到伊灵的问话。微微一哂。臭丫头,终于记起我了。
“好了,灵子,我们可以出去了。”千雪拉了拉伊三小姐,低声说道。
二人推开门,各拿着一个小篮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啪”一声,客厅里的灯被千雪按亮,正在咳嗽的伊灵一愣,抬起头来。千雪和伊三小姐一边大喊着“祝贺”,一边蹦跳着向伊灵和非花撒着粉红的玫瑰花瓣。
另一间房里,君特也开门走了出来,嘴角挂着难得的笑:“祝贺你们。”君特淡淡道。
非花在漫天花雨中转头对君特微笑道谢,伊灵则有点蒙地看着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伊三小姐和千雪。好在现在还没到九点,楼下的人应该还没睡,不然这么闹,一定会惹得楼下的人抗议的。
终于,千雪和伊三小姐终于把篮中的花瓣洒尽了,两人有点喘地停在伊灵身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伊灵。
“怎么样,灵子,惊喜吧?”千雪笑嘻嘻地问。
伊灵轻轻一笑:“谢谢。”
“来来,君特,你也过来,我们也一起喝一杯。”千雪招呼倚在卧房门边的君特。
君特缓缓走了过来,牵着伊三小姐坐到了伊灵的对面,非花在伊灵身边落座。千雪快速地从厨房里又拿出三个高脚杯,然后背对着窗户坐下。
千雪正要倒酒,非花站起身。温声道:“我来,谢谢你们今天为我准备的一切。”非花边说边从千雪手中拿过红酒瓶。
千雪也没坚持,重新坐下。
非花为五人各自倒了一杯酒,亲自放到每个人面前。
“来,举杯,为小非求婚成功,也为灵子找了一个如意郎君。”千雪开心地举起酒杯。
“祝贺你,非先生,伊小姐。”君特向非花和伊灵举了举酒杯,维持着一贯的生疏和客气。
“谢谢。”非花和伊灵同时举杯向三人道谢。
三人移杯近唇。
“灵,稍微抿一点,不要喝太多。”君特一边将酒杯凑向唇边,一边侧头叮嘱伊三小姐。
闻言,其他三人都是会心一笑。
伊灵突然记起,曾经,每次敬酒,皇甫宁都要为她把酒杯换成茶杯,然后对众人说“内子不善饮酒”,笑容温柔,牵着她的他的手干燥而温暖。现在再想起,有一丝恍惚,觉得那些事好像发生在上辈子。不再有那么大的喜悲,只是。依然有淡淡的甜蜜和心酸浮上心头。这一切,终于要放下了吗?是该放下了。伊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非花的手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就让这一切尘封在心底吧,伊灵侧头对非花微微一笑,身边的他对她是这么敏感,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叹息,都会被他放进心底。
放下酒杯,千雪进厨房从冰箱中拿出一盒牛奶,放到微波炉中微微热了热,才拿了出去,并拿了一个玻璃杯。她知道。君特对待伊三小姐就像对待一个婴儿,其仔细的程度让她汗颜。所以,牛奶必须是热过之后才能拿给她喝。
于是,四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漫漫谈着话,从刚才看的电影到演艺圈的红星,从最近的新闻到千年之前的事,没有特定的主题,完全是兴之所至。
伊三小姐则喝着热牛奶,眨着大眼听着。偶尔会羡慕地看向他们手中的红酒。而今晚,破天荒地,在九点到来时,君特没有让伊三小姐去睡觉。到了十点时,一向早睡的伊三小姐终于有点撑不住了,频频打着哈欠。于是五人就散去了。
迷迷糊糊间,千雪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模糊的说话声。千雪愣了愣,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胡乱猜了片刻,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伊灵醒来下楼时,见君特一脸恍惚,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在播放电视购物。非花却不见人影。
伊灵进了厨房,见千雪正忙得不亦乐乎。
“君特怎么了?”伊灵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被灵子强吻了。”千雪吐了吐舌头,“咕咕”笑了起来。
“啊?!”伊灵惊诧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呆了片刻后,伊灵问道。
“今天早上,君特问我,是不是和灵子说乱七八糟的事了,我当然说没有啊。他又说接吻的事呢,我当然又立刻否认了。其实,昨天晚上我闲得无聊,是有教伊三小姐接吻。”千雪压低声音,对伊灵轻声说道。“可是,君特却不相信,我就说可能是灵子看到你和小非接吻了。”
正在煎蛋的伊灵又好笑又好气地看了千雪一眼。
千雪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君特说,昨天灵子也是和他那么解释的,可是,他轻易就可以看出来灵子说没说谎,他已经让灵子说了,那我只好承认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后我就问他,灵子是不是吻他了,你知道君特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吗?”千雪碰了碰伊灵的手臂。
“怎样的?”伊灵小心地控制火候。
“他当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唉。就像是清纯的小男生。”千雪又开始笑得很欢,“不过,他好像有点不高兴,让我以后不要乱教灵子东西。”
“真有你的,闲着没事干也不能教灵儿一些有的没的啊。”伊灵把煎蛋放进盘子中,然后动作顿了顿,惊诧地望向千雪,“千千,你别告诉我,昨天是君特和灵儿第一次接吻。”
千雪对后知后觉的伊灵翻了一个白眼:“合着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啊。”
“不会吧?”伊灵傻眼。
与文相关第四十九章婚礼
第四十九章婚礼
千雪对后知后觉的伊灵翻了一个白眼:“合着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啊。”
“不会吧?!”伊灵傻眼。
“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挺惊讶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千雪摇头叹气。搅着锅里的粥。
他们家的早餐,从来都是中西合璧。
伊灵愣了半晌,然后笑了笑,继续利落地煎蛋。
“对了,小非已经出去了,准备四份煎蛋就好。听说他和关玥有约,去找关玥了。”千雪一边将粥端上餐桌,一边叮嘱道。
伊灵愣了愣,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出去叫君特和伊三小姐吃饭时,伊三小姐已经起床,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当千雪叫她时,抬头飞速地看了千雪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脸上是明显的歉疚。君特则不知去向。
千雪立刻就明白伊三小姐在意什么了,她昨晚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要告诉君特她教她接吻的事,而伊三小姐却在君特的追问下说出了真相,想必是为自己没能守住秘密而不好意思吧。
这单纯的孩子。多大点事啊,就内疚成这个样子。千雪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灵子,吃饭了。发什么呆啊。”千雪走过去牵起伊三小姐的手,柔声道。
“千姐姐,对不起,我不想说的,可是特一直问我,他好像很生气,所以我只好告诉他了。”伊三小姐主动招供。
“没事,傻丫头,是特太聪明了啊,不关你的事。他去哪儿了?”
“啊?!”伊三小姐显然无法适应千雪快速转换话题。
“你老公去哪儿了?”千雪牵着伊三小姐走向餐桌。
“出去了,他说有事。千姐姐,你不生我的气吗?”伊三小姐小心翼翼地看着千雪的表情。
“当然不生你的气啦。”千雪拧了拧她的鼻子。
伊三小姐终于展颜露出笑容。伊灵在一旁看得好笑不已。
“怎么样?昨晚你按我说的做了?成功了没?”千雪八卦兮兮地望着伊三小姐。
“嗯。”伊三小姐倒也爽快,丝毫不忸怩地点头,“可是,特好像不高兴呢。不是说相爱的人都会接吻的吗?那特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接吻?”随即,伊三小姐就垮下了一张脸。
“啊?!啊……”千雪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我和特不是相爱的人呢?”伊三小姐一脸沮丧。
这孩子……千雪傻眼,这可让她怎么解释呢?
“不是,”伊灵利落地为伊三小姐盛了一碗粥,“他只是认为还没到时间而已。”
“真的吗?”伊三小姐半信半疑地望着伊灵,“可是,什么时候就到时间了呢?”伊三小姐歪着头,一脸疑惑。
“呃……”伊灵想了想,答道,“君特认为到时间了,就到时间了。”伊灵有一种哄骗小孩子的羞愧。
-------------------------------------------------------------
在大型游乐场——星光乐园大门外,一身休闲装、带着鸭舌帽的非花倚墙立着。望着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明媚的*光为他的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远远地,关玥带着一群十三四岁的女孩穿过马路而来。非花站起身,迎了上去。非花一眼望去,便确定了人数,共有十三人。
这群少女在见到非花时掩嘴惊呼,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非花哥哥,等好久了吗?”关玥对非花露出甜甜的笑。
“没有,刚来。”非花微笑着回道,唇角微微上翘着,一副愉悦的样子。
“非花哥哥,成功了,是吗?”关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嗯。”非花点点头,“谢谢你,玥玥。”
“呵呵,真好。恭喜你哦,非花哥哥。”关玥笑得眉眼弯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谢谢。”非花微笑着摸了摸关玥的头。
关玥的脸红了红,掩饰性地转头,呼喝道:“嗨!丫头们,发什么呆呢?!还不赶快和非花哥哥打招呼?”
她身后的十几个少女同时回神。脸上涌上激动的神情,只是眼神依然似梦非梦。
“非花……哥哥。”众少女对非花羞赧道。
“你们好。”非花温和笑道。
两年前,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笑,心情无法言喻地好,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上翘。
“走咯,今天我们要玩个痛痛快快。”关玥一声呼喝,率先向前走去。
非花自然地招呼了身边的少女一声,缓缓踱步跟了上去。因为他比这群女孩高了两个头的缘故,所以只要缓缓移步,就可以和她们并行。
整整一天,在关玥的带领下,非花与她们一起坐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进迷宫,看3D电影,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物,中午,他们一群人只是简单用了一点汉堡包和可乐,就又开始下午的行程。当然,这一切,都是非花请客,算是对关玥为他出谋划策的谢礼。整整一天,非花都笑得像个孩子。
而关玥的朋友们也不再怕非花,已经可以和他自然地谈笑风生而不感觉局促了,有时候,还会牵牵他的手。而今天的非花,脾气出奇地好,眼角眉梢时刻挂着和煦的笑意,让这群少女以为,那个电视上眼神时而冷冽时而淡漠疏离的人是个幻觉。
她们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容貌绝世,气质高华,让人觉得遥远,自然而然产生膜拜之感。可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温和如邻家的少年,让人顿生亲近之感。
直到夕阳染红整个天空,非花才和玩得尽兴的关玥等人离开游乐园,亲自驾车把她们送了回去,好在她们都是一个城区的,倒也方便。
----------------------------------------------------------------------
时光流逝,转眼间,已是第二年春天。这期间,非花曾带着伊灵出席过无数次宴会,也终于让宣风死心。而关玥和范辰的感情也以奇异的方式进展着,大多数时候,都是关玥把范辰吃得死死的。因为长期得不到那个老者的消息,君特索性在J市买了房子,在中国定居,偶尔有事才回德国一次。
宣风曾经问过伊灵,既然不是范辰,为什么不是他,而是毫不可靠的艺人非花。伊灵在心中微微一哂,给他的答案是,因为劫她的人是他,而救她的人是非花。
其实,伊灵想告诉他的是,他可不可靠她不知道,但是,对于她来说,没有人比她的非哥哥更可靠了。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弃她而去,包括她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不会。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他对她的感情。
农历三月初三,满城桃花盛放,是非花的生日,也是伊灵出嫁的日子。
去年动态呢,二人就决定举行一场完全中式的古老婚礼。凤冠霞披,八抬大轿,骑马迎亲的新郎,古老的仪式,这些一项都不能少。早在两个月前,伊灵就亲自设计了风国风格的、新郎和新娘的喜服,然后找人订做。
伊灵是从他父亲那儿出嫁的,而非花则骑着火红的高头大马去迎亲。对于骑马这事,千雪早已和相关部门打过招呼,因为相关规定里也没有不允许骑马上街的说明,所以,相关负责人就默许了。
而对于非花的这次骑马迎亲,新闻也已经做过相关报道,所以,当一身火红的非花骑马出现在街上时,街上的人们虽然激动不已,却没有丝毫的惊奇。
非花大批的粉丝穿着各式的盛装,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朵火红的小绢花,排着整齐的队,跟在非花身后,一路陪她去迎亲。虽然大多粉丝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偶像被一个女人套牢,但是,如果对象是那个叫伊灵的女子的话,他们认同,因为他们想不出这世上有谁比她更配得上他们的偶像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非花爱她。他们曾不止一次非花看着那个叫伊灵的女子时,眼角眉梢的柔情和眸里的深情那么明显,那么动人。
马蹄哒哒,非花脸上的笑容,像天上明媚的春阳。耀眼逼人,好像天地间最亮的光都缀在了他的眼角眉梢,聚进了他的双眸中。
当非花携着火红的花轿返回时,他们身后跟着人群已经可以媲美一个军队了。所有人都喜气洋洋,非花的粉丝主动向众人发送着红色绢花。没过多久,大街上,几乎每个人胸前都戴了一朵小娟花。好像全城都为这一场罕见的婚礼祝福,狂欢。
伊灵盖着火红的盖头安静坐在轿子里,心里有种尘埃落地的平静。这一生,有他在身边,她相信她会很幸福。因为他是宁可负天下人,包括他自己,也不肯让她受一丁点委屈的人。盖头下,伊灵的嘴角轻轻弯起。轿子的一摇一摆中,伊灵有一种与过去告别,走向全新未来的感觉。
三年前,她也经历过这样的婚礼。只是心境已经大不同。三年前,她的心是不安而忐忑的,对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以及无所谓。而现在,心中却是踏实的,她期待牵着他的手,就这样幸福地走完一生,至于亏欠的人,如果有来生……再还。
原以为,对非哥哥的深情,只有等到来生才能再还,没曾想,需要来生还的却是她以为无所亏欠的那个人。那个人,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想,怕他的名字在她脑中一浮现,曾经的绝望和心伤就汹涌而来,怕她走向非哥哥的脚步再也无法向前。
如果当时在崖边她一跃而下后粉身碎骨,那她和他就两不相欠。而她却活得很好,并且罔顾于他一声声在梦中凄切的呼唤,转眼另嫁他人,那她……就应该是欠了他的。她……将他拉入了痛苦心伤的深渊,却放弃拉他出来。
遇到她,是非哥哥的劫,也是他的劫,而她,却只能牵一个人的手,也只能放任另一个人孤独在她给予来的劫难中挣扎。希望,有一人可以牵起他的手,把他从劫难中救赎。伊灵在心底祈祷。
轿子在小区大门外停下,非花翻身下马,撩开轿帘,柔声道:“娘子,到了。”
含笑的双眸深深望了轿中的女子一眼后,缓缓转身弯下身子。三年前梦想的一切,终于成真了吗?谢谢老天,谢谢四方诸神,把他带到了风国,让他遇到了她,然后又将他和她一起带到这里,让他可以最终拥有她。
一旁的千雪扶了伊灵趴上非花的背,非花微微一笑,背起伊灵往里走去。那笑容,竟似融合了全世界的幸福。身后的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非花稳稳背着伊灵,一步步往楼上走去,心里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踏实。可是步伐却轻得如踩在云端,那种让他快要飞起来的喜悦充斥心间。
千雪的客厅被装饰成了礼堂的样式,非花父母的画像被摆在了正北面,为了这个画像,非花学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油画。这场婚礼,自从伊灵答应他求婚后,就开始准备了,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一拜天地!
二拜祖先!
三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毕!
送入洞房!
伊灵静静坐在床上,等待着非花来亲手揭开她的盖头。自湖边与他相遇后的记忆纷涌而来,初遇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带给他那么多劫难,也更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妻。那个临风而立的白衣少年,本是高不可攀的啊。
恍恍惚惚间,伊灵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于是强自收摄心神,将心中纷繁的记忆压下,等待着他的到来。
非花开门走了进来,望着那个坐在床边凤冠霞披、静静等着他的女子,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梦中。
与文相关第五十章洞房花烛
第五十章洞房花烛
非花开门走了进来。望着那个坐在床边凤冠霞披、静静等着他的女子,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梦中。
床是巨大的古式雕花木床,大床上罩着火红色的纱幔。一双火红的蜡烛,静静燃着。整个房间,美好得像是一个红色的梦。而床边的女子,安静美好得像一个幻觉。
窗外,有粉丝高声唱着新婚快乐歌。欢歌的海洋是他与她结合的背景。
非花屏住呼吸,缓缓走向伊灵,生怕呼吸声重一点,就会把这个美好的梦惊醒。他轻轻拿起一旁的秤杆,缓缓挑起伊灵的盖头,盖头下,伊灵含笑望向他,带着全然的幸福和信任。
非花也不禁翘起唇角,笑意如涨潮的潮水,瞬间涌上他的眸底。
喝合卺酒,吃枣、花生、桂圆、莲子,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用互相凝睇的双眸传达着彼此的心意。
“娘子,该就寝了。”非花含笑望着伊灵。柔声说道。
“是,相公。”伊灵的双颊瞬间嫣红如血。
非花轻轻一笑,伸手去解伊灵的衣带。伊灵身上的嫁衣,层层叠叠,很是复杂,可是,非花却很熟练,没多久,伊灵外袍和中衣就被剥落在地。只留红色的肚兜和白色的亵裤。
非花的手指轻轻抚上伊灵的肩,伊灵全身如雪的肌肤顿时染上了一层粉红。非花倾身,吻上伊灵嫣红的双唇,放在她双肩的手将她轻轻推到在火红的婚床上。
他的手指如灵蛇,在她的全身游走,时重时轻,时缓时急,他的唇绵延而下,落在她的下巴上,脖颈,肩头,胸前,伊灵开始发出细微的喘息声,不由自主地抬起放在身侧的双手,抱住身上的男人,却在触到他身上完整的穿着时醒了醒神。
不公平呢。她已经几乎全裸了,而他却穿戴整齐。伊灵在非花无所不在的亲吻和抚触中迷迷糊糊想。双手似有自己的意识般,探向他的衣带,这衣服虽是她设计的。但是解起来却依然笨手笨脚,实在是身上的男子让她无法清晰思考和利落动作。
当伊灵把非花的第三个衣带弄成死结时,非花轻笑出声。
“娘子,别急,让为夫来帮你。”
非花微微抬起身子,跪伏在伊灵身侧,握着伊灵的双手,探向自个儿的衣带,耐心地手把手教她解着自己的衣带,他手指的温热,从指间传遍伊灵的全身,伊灵有一种身上着了火的错觉。
伊灵在非花含笑的目光中有点窘迫,手上的动作依然笨拙。就在伊灵窘迫到想要钻进地洞时,非花身上火红的喜服终于脱下,被他扔到了地上,然后是中衣,最终只余亵裤,上身完全裸露。
“好了,娘子,这下我们可以继续了。”非花再次吻向伊灵的双唇。
伊灵双手环抱向他的背,仰起头。回应着他的吻。素白的双手,也学着他的动作,在他身上游移,感觉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
伊灵的唇角弯起一抹笑,心中有无尽的喜悦涌上。非花的吻继续蜿蜒而下,伊灵的肚兜不知时候已被扯落。窗外,那些粉丝已经散去,夜显得格外幽静。非花粗重的呼吸在暗夜里清晰无比,伊灵抱紧他的头,双手插进他浓密的发中,有一下每一下地梳理着的他的发。
“非哥哥……非哥哥……”伊灵一叠声地唤着。
非花在她的叫声中抬起头,狭长的双眸在烛光下显得出奇地亮,漆黑的双眸如上好的黑宝石,漆黑而闪亮。
“灵儿,我爱你。”非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然后再次密密吻住伊灵的双唇。
那么久以来,不是不渴望她的,只是他一直希望,他与她的结合是慎重而神圣的。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有好几次她躺在他的身边入睡,每次吻她,他都有不顾一切要了她的冲动。可是,他怕吓坏她,怕亵渎了她,所以将一次次涌上的激情压下。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这一次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的舌纠缠着她的。似要将她融化一般,每个动作都激烈和强势。
伊灵微合着双眸,看着他俊美不似凡人的脸庞,因为激情而染上了红晕,长而密的睫毛掩着他的眸光,迷醉而波光潋滟。这样的脸庞,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伊灵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捧住了他的脸,激烈回应着他的口舌纠缠。
“我也……爱你。”伊灵在他吻移向她的耳后时,喘息着道。
“灵儿,准备……好了吗?我要……你。”非花在她耳边喘息着道。
伊灵的回答是抱紧他的背,双唇吻上他的喉结,双腿自动缠上他的腰。二人身上最后的衣服,已在刚才的纠缠中脱落。
这么明显的回答,已经够了,非花回身一弹指,火红的纱幔落下,然后一挺身,进入她的身体。
帐幔外,红烛燃得正旺,帐幔里,男人与女人的身体纠缠着,汗水淋漓。
伊灵感觉自己飘进了云端,在柔软的云层中浮沉着。心中却那么安宁和充实。
噬骨而美妙的感觉像出闸的洪水。瞬间将非花淹没。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可以如此美妙而神奇,让他想这样一直把她拥在怀里,永远不放开。
“非……哥……哥……”伊灵破碎地嘶喊着非花的名字,抱着他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她好像看到了美丽的七彩极光,远远地模糊地向她呼啸而来。
“一起。”非花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两人都看了漫天的七彩极光,在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到了天堂,身体被巨大的狂喜淹没,托起。飞翔,久久才落地。
久久之后,非花翻身躺在床上,将伊灵抱在她身上,让她躺在他的身上。
“灵儿,刚才没有弄伤你吧?”非花在伊灵的耳边轻声问道。
伊灵的全身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轻轻“唔”了一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累了吗?睡吧。”非花扯过身边的被子,覆在二人身上。
伊灵动了动脑袋,算是回应。因为她实在是太害羞了,刚才的一切,惊涛骇浪般,席卷了她的理智,现在理智回来了,羞意便丝丝缕缕涌来。
非花勾了勾唇,垂眸望向伏在他肩颈处女子,脖颈出的红晕泄露了她的情绪,非花唇边的笑意更深,被下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全身舒服得像是躺在云端,没多久,睡意就袭来了。
只是在睡梦的最深处,他依然记得怀里抱着他这生的挚爱,手臂环得紧而幸福。
趴伏在非花身上的伊灵有点不习惯,想动一动,却不忍吵醒他。原以为会失眠,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身底的人,皮肤温暖而光滑,让她梦也温暖如春。
当第一缕晨曦照进窗户时,非花就醒了,他闭着双眸,感受着掌下细腻温润的皮肤。心底的幸福丝丝缕缕传遍全身。伊灵微微侧着头,呼吸均匀而悠长,睡得沉静而安稳。这,就是他一直梦想的早晨。
渐渐地。非花觉得有点寂寞了,他想让她醒来,陪她说说话,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的梦。
非花的双手开始在伊灵身上游走,起初还轻轻的,渐渐地,就越来越激烈。
“唔……”伊灵不悦地低吟一声,伸手捉住在她身上游走的手,缓缓张开双眼,抬起头,她迷蒙的双眼瞬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中。
“早啊,娘子。”非花微笑道。
“早。”昨日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伊灵顿时清醒,红晕慢慢染上她的双颊。
“既然娘子醒了,而现在还早,我们就……”非花翻身压住伊灵,后面的话消失在彼此的口舌相交中。
于是,刚刚清醒的伊灵被非花再次卷入了火热的风暴中,脑袋顿时变成一团浆糊。
非花的唇舌一次次膜拜着伊灵的每寸肌肤,让她和他一起燃烧。那么美好的事,一次怎么够,所以,他迫不急待地想要重温一次昨夜的美好。
明媚的晨光中,红纱帐内,*光旖旎,相爱的人儿一次又一次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用双唇和双手倾诉者彼此的爱意。
战火方歇,喘息未定,非花望着晨光中伊灵美若花瓣的肌肤,完美得让他痴迷的曲线,双手似有自己的意识般,再次膜拜她的身体。他知道,他已上瘾。是啊,这么美好的事,多少次也不够。
“非哥哥,好累。”伊灵的身音含着浓浓倦怠。
“对不起,累坏你了。灵儿。”非花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再睡一会儿吧。”
“嗯。”伊灵应了一声,在他肩窝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意再次袭来。
“半个小时够不够?”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非花在她耳边问道。
“唔……”伊灵想抗议,却被睡意侵袭,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也许是听懂了她的抗议,她竟然安稳睡到了十一点。
与文相关第五十一章新婚旅行
第五十一章新婚旅行
只是,也许是听懂了她的抗议。她竟然安稳睡到了十一点。
当伊灵一觉醒来,望着依然幽暗的室内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然后一转眼就看到了含笑看着她的非花。
“醒了,娘子?”非花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眸中含笑,静静地看着伊灵。那静谧而丝毫不动的姿态,好像他已经这样看了几百年,而且还会这样一直看下去。
伊灵因为睡得饱,脸上红扑扑的。在看到含笑的非花时,双颊更显嫣红。
“几点了?”伊灵揉揉眼睛,去拿床头柜上的闹钟。
这一看,不由大惊,时针堪堪指向十一。完了,完了,一定会被千雪取笑到明年的。伊灵一边在心中哀嚎,一边赶忙起身,揭开被子,光溜溜地就要下床,然后恍然想起自己不着寸缕,连忙捡起地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跑到到衣柜前找衣服穿。
而非花依然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忙乱不已的伊灵。
“非哥哥,赶快穿衣服起床,不早了。”伊灵一边忙着穿衣服,一边对床上不急不躁的某人喊。
“不急,反正都已经不早了。”非花慢悠悠地起身,然后不急不缓地掀掉身上的锦被,被下的身体当然不着寸缕。
回头正要急需催促的伊灵见状,不由低呼一声:“赶快把衣服穿上啦。”
非花轻笑出声,顺手拿起昨日落在床上的一件中衣,随便裹在腰间,走下床来去衣柜里找衣服。
他们的新房是非花原来的房间,不仅屋里的家具换成古式的,窗帘也换成了玫瑰红的。上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瑰红色的窗帘照了进来,将非花白皙如玉的肌肤染了一层粉红。让在屋子里行走的男子魅惑如桃花林里的桃花妖。
伊灵失神一瞬后,连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
果然,当伊灵和非花出现在楼下时,千雪用一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他们。非花倒是老神在在,没有什么不自在。而伊灵却窘得不敢直视千雪的视线。
“两位,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们是先垫一下肚子呢,还是过会儿直接吃午饭呢?”还没等二人回答,千雪就又自顾自地说,“对,应该先垫一下肚子,昨晚小非和你一定耗费了不少体力。”
伊灵闻言。脸上又是一红。
非花却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还好。”好像没听懂千雪话里的揶揄。
不过,他没听懂就怪了。千雪和伊灵不约而同在心里道。
晚上,伊灵和非花在大富豪酒店大宴宾客,大富豪酒店就是伊灵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伊黛所在的酒店。这是伊黛让伊灵的父亲一个月前亲自拜托伊灵的结果。本来,大富豪酒店决定分文不取的,但是被非花拒绝了。他的婚礼,不是交换,他要用钱为他和灵儿的婚礼买一切最好的。
因为伊灵改换的身份,所以伊灵的很多朋友都没法请,而非花则更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合作过的导演和公司同事到场。所以,除了伊灵的父母和少数几个朋友外,大多数是自发来参加婚宴的非花的粉丝。
在婚礼之前,非花就通过媒体宣布,只要是他的粉丝,欢迎来参加他的婚礼和婚宴,不需要任何凭证,只要遵守现场秩序就好。因为他想将他的欢喜和更多人的分享。所以,在婚礼前,非花全国各地的粉丝纷纷赶来,非花将整家大富豪酒店包下才都无法容纳。最后。无奈,只好宣布婚宴连续举行一个星期,每个到来的歌迷都有机会和新郎新娘见面。为此,千雪笑称,非花的这一场豪华婚宴,一定会花光他所有积蓄的。闻言,非花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另外,伊灵也特地将钧贵爷爷一家请来J市,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比她真正的亲人更像亲人。
只是,后来没想到,清点礼钱时,竟然比花掉的婚宴钱多出来整整三倍。千雪望着那个数字,直叹非花的歌迷真是有钱啊。非花依然只是淡淡一笑,没发表任何评论。
婚宴过后,非花与伊灵两人直飞美国拉斯维加斯,由那里开始他们的新婚之旅。伊灵想要借此机会一圆她环游世界的梦想,也想借此机会带着非花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泰国、埃及……他们的行程遍及世界各地,却毫无章法可言,只是心血来潮,兴之所至。
整整两个多月,他们都在世界各地游荡着,看美景,尝美食,挥霍着手里的积蓄。伊灵打电话给千雪说,他和非花决定把手里的钱全部花完才回去,反正她老公赚钱也挺快的。言语之间,一副颇为自豪与洒脱的口气。千雪笑骂。再不回来,公司就该跳脚骂人了,工作也压了好多。
公历六月,香港,这是伊灵和非花新婚旅行的最后一站。伊灵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徐导演。当时,她和非花用餐结束,出包厢门时也正好碰到了要进隔壁包厢的徐导演,当时,徐导演很高兴。
徐导演与非花和伊灵简单聊了几句,然后说三天后晚上,在女皇号豪华游轮上有一场亚洲商界名流和顶级巨星的聚会,他和主办者很熟,如果他们想去的话,他可以带他们去,这样可以让非花多认识一点圈内人和客户。
非花不置可否,他这次出来,就是来玩的,所以去哪里的都无所谓。伊灵凝眸想了想,突然双眼迸射出明亮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会有好多亚洲巨星到场吗?”伊灵兴致勃勃问道。
“是啊。”徐导演笑眯眯点头。
“那我们去吧,好不好,非哥哥?”
“好。”非花含笑点头,眼神的宠溺和纵容非常明显。
徐导演“哈哈”一笑。开心道:“好吧,三日后宴会开始前,我来接你们,带你们一起去。”
这年轻人倒也是个痴情种,大好的走红机会和赚钱机会他不在乎,在乎的是他妻子的兴趣。
伊灵和非花在香港玩了三天,吃遍了大街小巷的美食,买了大包小包许多东西,当然,只有小部分是自己的,大多数是买来作为礼物送人的。
三日后。宴会开始前半小时,徐导演打电话给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非花和伊灵出了酒店,就见徐导演站在一俩黑色汽车旁,向他们挥手。
今天,伊灵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非常传统的晚礼服,只露出两节胳膊和一小节小腿而已,非花却一直嚷嚷着太露了,要伊灵换一件。可是,晚礼服哪有不露的,无奈,伊灵只好又配了一件披肩,才勉强过关。而非花则一身银白色西装,俊美逼人。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了。这是一艘美轮美奂的巨大游轮,远远望去,好像一座豪华的建筑物。走进去,才知里面也豪华得让人咋舌,伊灵有走进宫殿的错觉。一群衣着华贵的人们三五成群,正在互相寒暄着,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伊灵熟悉的影视红星。乐队正演奏着安静清雅的音乐。
见徐导演进来,有人向他招呼。徐导演把非花和伊灵介绍给在场相熟的导演、演员和商界人士后,就去和老朋友聊天了。伊灵和非花也乐得清静,躲在一隅看平日里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顶级巨星在人群中周旋。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还有人陆陆续续进来。伊灵和非花一边细细品着杯中的红酒,一边看着陆续进来的人群。因为他们都是生人,虽然也有人对他们好奇,但是,没人介绍,那些人也不会贸然上前,那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矜贵。
没过多久,宴会就正式开始了,主办者上台讲了几句话后,宴会正式开始,乐队演奏的音乐也转为欢快热烈。
“非哥哥,你看,那个女人十年前可是红到不行的yu女掌门人呢。可惜后来退隐了。不知最近为什么又复出了,可惜没以前那么红了。”
“还有那个人,可是四大天王之一呢,也是我的偶像,已经红了二十多年了。”
“还有那个,是现在最红的偶像红星之一,十几岁就出道了,短短几年就红遍全亚洲了。”
……
伊灵附在非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非花含笑听着,偶尔笑着点点头,简单应一两句,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笑意。
这样真好,与她在一起,听她说着眼里看到的一切,是那么有趣,让他心里一直暖到全身。非花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在心中喟叹道。
“老徐啊,那边那两个年轻人是你朋友吧?”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人用下巴指了指非花,向旁边的徐导演问道。
“是啊,怎么,老金,你对他感兴趣?是非常不错的一个年轻人,资质不错,可惜没有野心。”徐导演边说边惋惜地摇了摇头。
“呵呵,是吗?怎么说?”金姓中年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我曾邀请他加盟我的电影,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只拍广告。而且,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坚持,不愿和女演员演感情戏。”徐导演叹息着道。
“哦?倒是挺奇怪的一个习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他的眼睛很有杀伤力,里面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从容,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而且,看得出来,不是表演出来的,是自然散发的。所以,一直想见见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年轻人,可以拥有这样的眼神。”
“对啊,老金,你真是我的知己,我就是看到这个,才力邀他加入我的新电影,我电影里就正好有这么一个角色数他最适合,可惜他对拍电影没兴趣。”说到这里,徐导演又是一阵叹息。
“既然这样,那老徐就介绍我和他认识一下吧,我正好有事想和他合作。”姓金的中年人呵呵笑道。
“好,我这就叫他过来。”徐导演迈步向角落里含笑望着众人的非花走去。
其实,非花早就注意到徐导演和金姓中男人的眼神了,习武之人的敏锐性向来是很强的,他甚至可以感觉出那人对他很感兴趣。只是,非花没放在心上,从他刚才进来开始,投射在他身上感兴趣的目光就数不胜数了,如果每个都在意,他都要忙死了。
“小非,我有个老朋友想认识一下你,你跟我去和他打声招呼吧。”徐导演对非花指了指远处的金姓中年人。
非花愣了愣,明显有点不情愿,但是也不好拒绝。
伊灵感到了非花明显的抗拒,于是开口:“非哥哥,你去吧,打声招呼就回来,说不定会拿到一个巨额广告订单呢。我们把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伊灵开玩笑道。
“好吧。”非花点点头,跟随徐导演离去。刚才脸上放松而和煦的笑意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客气而疏离的笑。
伊灵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宣风,他比去年她看见时瘦了很多,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点蜡黄,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伊小姐,好巧啊。”宣风举杯向伊灵示意。
“是啊,好巧。”伊灵也微笑以对。对宣风,虽然算不上朋友,但至少算是熟人,见面了,还是应该客客气气打声招呼的。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非花见伊灵身边多了一个宣风,眉头不由微蹙。
“小非啊,怎么样?我们公司下一年的所有广告就全部交给你了。”金姓中年人笑呵呵道。
“谢谢金先生,”非花收回目光,淡淡应道,“我将我经纪人的电话留给您,具体事宜您和她谈就是了。”非花的神情也淡淡的。一点也没有获得巨额广告订单的欣喜,好像那些即将到来的广告报酬在他眼里只是区区一根牛毛而已。
进行中年人见状,不由暗暗挑了挑眉。好傲的年轻人,而这种傲却是与生俱来的,完全没有故意为之和表演的痕迹。好像他的反应本来就该是这样子,做其他反应均不适合他。
“小非啊,这下你走运了,老金的产业涉及各个领域,而且都是鼎鼎大名的品牌。”徐导演开心道。
“谢谢徐导。”非花依然是淡淡的语气,目光不由望向伊灵的方向。
伊灵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正和宣风寒暄着。
金姓中年人询问着非花的公司情况、兴趣之类的,同时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己庞大的产业,非花耐着性子虚应着。
“……怎么样?小非,有没有兴趣加盟我的娱乐公司?”猛然间,又听金姓中年人问道。
非花愣了愣,回头。
“呃?!暂时没这打算。”
“我可以让你比现在红十倍,让你成为世界级的红星,你有这个实力的。”
“谢谢。”非花摇摇头,“我没有这个愿望,现在就挺好。”
当他再回头时,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伊灵不见了,只留宣风一个人在那里品着红酒。
非花一惊,快步往那边走去。
徐导演还要拉着非话说什么,非花却无心再听他说什么了,道了一声“抱歉”,快步走了过去。徐导演望着快步如飞的非花,不由一愕。就连金姓中年人也是大大一愣,这个年轻人,明明没有在跑,脚步却快得像在飞。
“灵儿呢?”非花劈头问宣风。
“她说去别处转转。”宣风抬头,坦然地望向非花的双眼。
非花蹙了蹙眉,看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只能一边焦急地向四周张望,一边耐着性子等着。可惜这艘游轮的餐厅有近千平方米,他一眼望过去,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伊灵的身影。宣风也不说话,静静在一旁啜着酒。
虽然觉得宣风在别人的地盘上,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非花心里总觉得不安。灵儿和他这两个月旅行以来,因为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散,总是互不离开,即使有一个人有事要走开,另一个人也一定会在原地等着,从不随意走开。
“怎么了,小非?”徐导演跟了过来,问道。
“灵儿不见了。”非花丝毫不掩饰他的焦急。
“没事,也许是找别人聊天去了吧。你先等会儿,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徐导演心里顿觉好笑,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爱妻心切,平时明明一副冷静淡漠的样子,才一会儿不见妻子就急成这个样子。
无奈,非花点点头,脸上的不安却没有丝毫消减。
“要不,你给伊小姐打个电话试试?”徐导演见非花实在着急,于是建议道。
对哦,非话才想到有手机可以用,在掏出手机时,非花才想到,伊灵身上并不带着手机,而是与小包一起放在了储物柜里。
无奈,非花只好亲自去找人,他端着一杯红酒,绕着整个餐厅寻找,时不时向刚才他俩站的地方望去,可是,没有,伊灵就像凭空消失了一遍,到处都找不到。
而非花在某次望向那个地方时,一直站在那里的宣风竟然也不见了。非花心中一惊,他刚才就对宣风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没有说什么,现在他不在了,如果灵儿真有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与文相关第五十二章失踪
第五十二章失踪
而非花在某次望向那个地方时,一直站在那里的宣风竟然也不见了。非花心中一惊,他刚才就对宣风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没有说什么,现在他不在了,如果灵儿真有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非花突然有一种力不从心,在这里,他孤身一人,没有他所倚仗的仙魔洞势力,也不能随便运用他所拥有的功夫,每每遇到事情时,他都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上次,灵儿和宣风的事,还是托君特解决的。而现在,找不到灵儿,如果是在风国,他可以第一时间将可疑的宣风擒下,而在这里,他却不能这么做,只能一个人焦急地寻找,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无论社会如何演变,无论在哪里,都脱不了弱肉强食的形式。在风国,首先靠权力,然后靠武力,最后还可以靠财富。而在这里,首先靠的是财富,然后是权力和武力。
也许,他一直以来都错了,他一直以为,只要赚够花的钱就好了,最主要的是她和灵儿可以开心地厮守。可是,现在,他终于醒悟,他和灵儿要想开心地厮守,必须手握庞大的财富和权力,还有武力,当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许多人的生死的时候,也许才可以真正为她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当非花找变了整个餐厅都没见到伊灵时,有一种想用狮子吼狂吼一声“灵儿”的冲动,如果她没事,听到了就会来找他。可是,他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他看了一下乐队表演台上的麦克风,快步向乐队走去。
非花向乐队负责人说了一声“抱歉”,跟他说明要找一个人,要借麦克风用用。乐队负责人呆呆点头,非花身上有一种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徐导演一直在非花身后跟着,起初还对非花的焦急有点不以为然,认为他是小题大做,可是,在同非花一起找遍了整个餐厅时,他也终于有点急了。按说,伊灵要去别处的话,应该会知会非花一声,可是,既然没有知会,又不在这里,那就很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那么美一个女孩,有人见了起歹心也不一定。来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每一个都具有黑白两道的背景、腰缠万贯、习惯于强取豪夺的主儿,包括他的朋友,也就是宴会的主人老金。就是他,表面是一个导演,也与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老金在黑白两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应该不会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才对。
乐队前面,非花拿起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对不起,各位,我找一下人。”非花淡淡道,“灵儿,你去哪儿了?听到我的声音,就到这里来。”当唤道“灵儿”时,他的声音不由变得柔软而深情,还有淡淡的不安通过他平稳的声音传达出来。
“灵儿,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听到就到我这儿来。”
“灵儿,你听到了吗?”
……
非花一遍遍地问着,同时,双眼一刻不停地四处寻找着,可是,没有,只有别人惊奇地望过来的目光。并没有人向他这边移动。非花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他握在身侧的左手越握越紧,只是,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淡了,好像阳光下的湖面,清晰却让人看不清底。
徐导演急急走到金姓中年人面前。他是真急了,非花和伊灵是他带到这里来的,如果真出什么事,他有脱不了的干系,而且,他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老金啊,帮帮忙吧,让你的人找找伊小姐。”
正老神在在地看着非花在台上喊话的金姓中年人转过头来淡淡看了徐导演一眼。
“老徐,怎么你也和那个年轻人一样沉不住气,在我的船上,能出什么事?也许伊小姐去别的什么地方了,过会儿就会回来了,我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倒显得大惊小怪了。”金姓中年人边说边从容地啜了一口杯中的酒。他身上有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手握权势的霸气。
听他这么一说,徐导演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金啊,你还是帮着找找吧,人是我带来的,我当然得负责。而且,小非也实在是着急。”
“好吧,老徐,你别着急。”金姓中年人向不远处的侍应生招了招手。
年轻的侍应生快步走来,在金姓中年人身前停下,低头,恭敬唤了一声“金先生”。
金姓中年人低头在侍应生耳边吩咐了几句,侍应生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了。
“好了,已经派人去找了。这下,老徐你放心了吧?”金姓中年人含笑望向徐导演。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伊灵依然没有消息,徐导演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而非花有一种把这里摧毁的冲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最后,只想到一个办法。无奈,只好拨通君特的电话。多耽误一分钟,伊灵就多一份危险,非花不能犹豫。
君特听完电话后,淡淡应了一句好,说他一定会把伊灵安全找回来的,他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话,因为他可以了解非花的感受,如果他的妻子失踪,他也会同他一样着急、恨不得把这个世界翻个个儿的。
“现在我马上就联系宣风的父亲和金先生,放心吧,他们两个人我都有点交情,伊小姐不会有事的。如果不行,我再派香港的经理去找你,让他帮你。”
“好,谢谢。”非花压下心中的万般情绪,回道。
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非花握拳许下誓言,即使是在这个异时空,他也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将一切胆敢伤害灵儿的人送入地狱。
当非花焦急地寻找伊灵时,伊灵也焦急不已。刚才,他被人用手绢捂住嘴,她在一惊之后立刻意识到手绢上涂有乙醚,于是连忙闭住呼吸,可是还是晚了,她还是吸进了一大口。
幸亏她稍微有一点武功底子,而且以前学药的时候也服过不少解毒的奇药,所以,虽然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还是可以保持基本的清醒。
与文相关第五十三章寻找
第五十三章寻找
幸亏她稍微有一点武功底子。而且以前学药的时候也服过不少解毒的奇药,所以,虽然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还是可以保持基本的清醒。
待掳她的人离去,伊灵缓缓睁开双眼,一路上,她虽然昏昏沉沉,意识却保持着几分清醒,知道自己还在船上,依她的感觉,应该是被人拖入了船舱底。
伊灵睁着眼睛看着四周,四周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出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嗅了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伊灵也不敢轻举妄动,出口必是被人守着的,如果她现在出去,定会被再次抓住送进来,到时候对方一定会让她真的昏睡。
她知道她离开时间一久,非哥哥一定会到处找她的。可惜她即使清醒,即使和他只有一层甲板之隔。也无法让他知晓。
伊灵侧耳听着上面的声音,可惜一片死寂,这艘游轮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伊灵在心中苦笑。她测算了一下时间,宴会应该还没有结束,所以,她还不能轻举妄动。她打定主意,待宴会结束,待游轮靠岸后,众人下船时趁乱再逃。那时候把握大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伊灵还是没有消息。君特给非花电话,说还没有获得确切的消息。宣风的父亲说他正在询问宣风,而金先生答应会尽力帮忙。
金姓中年人在听完手下人一无所获的消息时,亲自走向非花,歉然笑道:“小非,先别着急,再等一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徐导演也在一旁歉意地看着非花。
非花的唇紧抿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
“嗯,麻烦金先生了。”非花的声音极淡极淡,“在找到我的妻子之前,还希望金先生不要放走这船上的一个人。”
他知道,灵儿一定还在这艘船上,船现在还在海中央,也没有其他船靠近过,所以,灵儿一定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而且。冷静下来一想,灵儿在这位金先生的地盘上失踪,这位的金先生的嫌疑也很大,毕竟到处都是他的人,灵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踪,除非经过他的默许和帮助,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是主谋。
非花越想身上的杀气就越浓,他恨不得把每个有嫌疑的人抓来逼问一番。
“这恐怕不行,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无权干涉他们的自由。”金先生笑得从容。
在他眼里,非花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即使她的妻子在他的地盘上失踪,一切掌控权还是在他金某手里。
“是吗?”非花淡淡一笑,淡淡扫了全场的人一眼,重新走到乐队的麦克风之前,开始轻声唱歌。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众人顿觉一阵晕眩,在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船外,海水开始汹涌,巨大的游轮开始摇晃。金姓中年人强力压下一阵紧似一阵的晕眩。蹙眉望着一批批倒下的人群,心中大惊,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知道必和非花有关,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瞟到非花淡定唱歌的身影,整个餐厅里,只有他没事。
他想要抬手招人,却发现守在餐厅四周的侍应生已经先他一步晕倒在地,他想张口叫人,却发现张不了口,最终不支倒地。
非花缓缓扫视了餐厅里倒地的人群一眼,急速奔出餐厅,甲板上,灯火辉煌,人影重重,有保护这艘船安全的守卫,也有出来透气的宾客,非花运指如飞,绕游轮一周,片刻之间,那些人就都定立在当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这满船的人,瞬间变成了不会移动的山水草木。这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在餐厅消失的宣风。非花在冷冷看了宣风一眼后,没有做什么,只是暗暗记住了他的位置。
非花站在呆立的人群中,掏出手机,给君特打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君特一愣。他已经知道非花是来自异时空的身怀绝世武功的人,但是,依然无法想象他仅靠一人之力在片刻之间让整个游轮的人陷入昏睡的情景。
“我让香港分部的赵经理立刻去找你。你先慢慢找,我马上也会到。”君特微微一愣之后,快速道。
非花放下手机,开始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寻找伊灵。游轮很大,有十一层甲板,近千套豪华客房,多个风格各异的酒吧、就餐区、游泳池,按摩池,以及大舞厅、夜总会、赌厅、健身房、篮球场、网球场、模拟高尔夫球场、儿童活动中心、图书馆等。幸而,今夜所有人都聚集在餐厅和甲板上,刚才非花才省了一番手脚。
整个游轮,像一个死城,除了非花的声音和海浪的呼啸,听不到任何声音。到每个地方,非花都一而再地呼唤“灵儿”,然后侧耳倾听,如果伊灵在附近,只要发出呼吸声,他就可以听到。短短时间内,整个游轮已经被他转了个遍。只是,依然一无所获。非花丝毫不见疲倦的脸上,表情沉凝如铁。
黑暗中,有点迷糊的伊灵终于在一片死寂中听到了非花一声声的呼唤,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知道,他用了真气,才可以穿透甲板,传到她耳中。伊灵一急,起身,摸索着向上爬去。然而身体依然瘫软,才站起,就摔倒在地,只能爬着前行。
远远地,有一艘快艇快速向游轮驶来,非花眯眼望着快艇越驶越近。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非花的眼睛闪了一下,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非花按下通话键。
“是非花非先生吗?我是赵普,是路德维希先生派我来帮你的,我现在快艇上,马上就到了,非先生看到我们了吗?请非先生来接应一下我们。”
“好。”非花拿着手机向快艇驶来的方向走去。
片刻间,快艇就在游轮旁边停下,有四个身穿黑色紧身服的人搭了绳索利落爬了上来,然后用绳索拉上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年轻人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带着金边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眸中的精光内敛。年轻人一看见甲板上的非花,就快步走了过去:“非先生,你好,我是赵普。”赵普向非花伸出手去。
“你好。”非花也伸出手去,与赵普轻轻一握。
“您放心,如果伊小姐在游轮上,我们一定会找得到的。”赵普边说边看了看四周,当看到甲板上那些维持着各式姿势一动不动的人时,微微一愣。
虽然他的老板路德维希先生已经告诉他这里的一切,当亲眼看到一切时,还是不免震惊。难道这世上,真有点穴这样的功夫。其他四人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只是可能纪律很严,只是诧异的神色一闪就隐,立即便恢复面无表情。
非花快速将情况详细对赵普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包括他的怀疑。
赵普沉吟片刻后,抬眼望向非花:“非先生猜测得不错。伊小姐很有可能还在游轮上,既然非先生在船舱各处都没找到伊小姐,那伊小姐就很有可能不在船舱的房间里,而是在下面。”赵普边说边用脚尖点了点下面的甲板。
闻言,非花眸光一闪,刚才,当他找遍了船舱各处后,他就在想这个可能性,只是他对这游轮的结构不太了解,找起来必费功夫,他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强力毁坏甲板,这样也许会快一点。
“你放心,我带来的这四个兄弟都是对游轮构造非常熟悉并且善于找人的好手,如果伊小姐真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尽快找到伊小姐的。”赵普继续道。
“麻烦各位了。”非花对赵普和身后的四人微微一躬身。
“非先生客气,您是路德维希先生的朋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赵普对非花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四人道,“分头寻找伊小姐,重点是甲板下。”赵普严肃道。
“是,赵先生。”四人四散而去。
非花跟在其中一个人身后,赵普也跟了上去。
“因为这次非先生用了点穴功夫制服整个游轮的人,不宜让人知道,所以我只带了四个信得过的人来,免得传扬出去。”赵普解释道。
“哦?”非花倒是不在意,他只想快速找到伊灵,其他的他不在乎,别人知道了会怎样,他无暇考虑。
非花看着那个人熟练地揭开一块甲板,然后打开手电筒,快速走了下去,非花也跟了下去。里面竟然是一箱箱摞得整齐的酒。三人找了一圈,没有人。非花让其他两人屏住呼吸,然后侧耳倾听,依然听不到什么。
一块甲板被翻开,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下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奢侈物品,竟然……还有毒品。
赵普看到这些时,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惊奇。上流社会的圈子,他很熟悉,这位金先生是怎样的人,他也知道。只是,这次知道了这位金先生的秘密,必不能善了。
与文相关第五十四章有惊无险
第五十四章有惊无险
赵普看到这些时。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惊奇。上流社会的圈子,他很熟悉,这位金先生是怎样的人,他也知道。只是,这次知道了这位金先生的秘密,必不能善了。
这时,负责别处的其他三人也打来电话,说没有找到,还在继续找。赵普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非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表情沉凝如冰,只是寻找的脚步丝毫不慢,赵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敢问。
伊灵一步步沿着楼梯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被汗水贴在额头上,身上薄薄的礼服被粗糙的楼梯刮破,腿上和手臂上蹭破了几处皮,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这些反倒对她有利,可以让她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伊灵右手握拳,一下有一下地敲着头顶的甲板。可惜甲板太厚太结实,即使她拼尽全力去敲,也仅仅是发出轻微的声响。
甲板上,非花一行三人快速走来,赵普和黑衣男子额头上已经见了汗。非花的脸上丝毫没有倦意,只是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暗沉。
突然,非花的眸光闪了一下,示意其他两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砰!砰!一声声微弱而缓慢的声音传来。非花倾听片刻,带头向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他身后的赵普二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非花听到了什么。他明明只听到了海浪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啊。
非花在声音传来的地方停下,这时赵普和他身边的男子也听到了微弱的“砰砰”声。
赵普和黑衣男子相视一眼,眼中有着相似的惊诧。在赵普的示意下,黑衣男子上前,熟练的打开甲板,然后三人看见一团黑影蜷缩在下面。
“灵儿?”非花却已看见那团黑影是跪坐着的伊灵。
伊灵用手挡着突如其来的光亮,在听到非花叫她时,弱弱地应了一声。非花快速伸手将伊灵抱了出来。伊灵在看到非花的脸时,放松一笑。
“非哥哥……好累……让我……睡一下……”伊灵在非花怀中睡去。她真的好想睡觉,残留在体内的乙醚让她很困,而且刚才一段长长的爬行让她累极。
非花看着浑身脏兮兮、挂满细微伤痕的伊灵,狭长的双眸缓缓眯起,全身的杀气迸射而出。赵普和黑衣男子顿觉全身一冷,都是微微一颤。惊诧地望向非花。
只是非花的杀气一放即收,当赵普二人望过来时,就见非花心疼地望着怀中的女子,双眼低垂着,掩着双眸,二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非公子,我们得赶快离开,伊小姐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赵普压下心中的诧异,开口道。
一旁的黑衣男子已经拿出手机在和同伴联系。
非花抱起伊灵,往快艇的方向走去。赵普也赶忙起身,紧随在他后面。
突然,他们头顶传来了轰鸣声,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架小型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
“非先生,是我,君特,怎么样?伊小姐找到了吗?”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随即,拿着扩音器的君特从机舱里探出了半边身子。
“找到了,谢谢。”非花仰头,对空中的君特淡淡一笑。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话,可是,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君特耳中。
这时,君特也看见了非花怀中的伊灵,也淡淡一笑。
“没事吧?我来接你们回去。”他才说完,就有人从机舱门口放下了悬梯,“赵经理,辛苦你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有什么需要随时向我报告。”君特沉声道。
“好的,路德维希先生。”赵普向空中大声喊道。
这时,散去的其他三人也已赶了过来,一同仰头看着空中。
非花转身,向身后的五人微微一躬身:“今天谢谢各位了,以后有用得着非某的地方,请一定开口,非某一定竭尽全力。”
“非先生客气了,游轮上的这些人,非公子也请放心,我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是食物中毒。”赵普微笑着回道。
“哦。”非花也淡淡应道,他丝毫不惊奇,以前,只要他想,也是可以将许多真相覆盖,“有劳赵兄了。”非花是真的感激他,所以愿意称赵普一声赵兄,要知道,他从来都是骄傲而不愿与人亲近的人,所以从来不会随便和人称兄道弟。
从某种程度上说。君特和他很像,也是骄傲到不随便和人套近乎的人。只是非花是淡漠,而君特则接近于冷漠了。
非花稳稳踏上悬梯,虽然怀中抱着伊灵,没用双手去扶,但步伐却出奇地快而稳。
直升机上,君特望了非花怀中的伊灵一眼,眉头微蹙。
“这里有医药箱,先擦点药吧。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到J市了。”君特将一个医药箱放到非花身边,就离开了。
非花感激地看了君特一眼,开始为伊灵身上的擦伤清洗,消毒,上药,睡梦中的伊灵微微蹙起了眉头,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非花的双眉心疼地蹙起,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为她上药,口中喃喃说着安慰的话。渐渐地,伊灵安静了下来。而且,还模模糊糊说了一句“我……不疼”。
非花闻言,惊奇地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伊灵一眼,轻轻一笑,吻吻她的眉心。
“灵儿。放心,不管是谁伤害了你,我都不会让他好过的。”非花在伊灵耳边喃喃道。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在君特的个人机场降落,有汽车接了君特和伊灵、非花三人,分别将他们送回家。途中,伊灵醒了一次,轻声说了一声“我没事”,非花让她安心睡吧,伊灵就又睡了过去,体内残存的乙醚让她一直想睡。
这时已是下半夜。天空的星子遥远而明亮。
非花才一开门,千雪就迎了上来,正要开口,却看见非花对她轻“嘘”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千雪看了一眼非花怀中的伊灵,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灵子没事吧?”千雪用唇形问非花。
“没事。”非花轻轻摇摇头,也用唇形回道。
非花将伊灵送入房中后,又下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千雪简单说了一遍,并告诉她伊灵没事。千雪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夜,非花一夜没睡,他躺在伊灵身边,借着月光,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灵。几个小时前那种几乎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现在,只有一直望着她,才能让残留在心中的恐惧渐渐平复,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伊灵醒来后,见非花一脸疲惫,眼里有淡淡的血丝,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二人下楼后,才发现君特和伊三小姐竟然也在,千雪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才知道她的这一场惊魂一定吓坏了好多人。不过,并不包括伊三小姐。
“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啊,特带我来看你。”伊三小姐笑得一派天真烂漫。
“嗯,是啊。”伊灵微笑着点头,为了掩饰身上的伤口,伊灵穿了长袖家居服。
而后,伊三小姐看动画片的时候,众人才有空询问伊灵前因后果。
其实,具体是谁暗算了她,伊灵也不知道,她记得当时正在听宣风说话,有人用手绢捂了她的嘴,将她带了出去,一路向下,她睁开眼时。就发现呆在一个四周黑乎乎的地方。
三人稍微一分析,都一致认定这里边嫌疑最大的是宣风,因为他当时就在伊灵身边,他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而且在后来非花问起时还撒了谎;而那个金先生也脱不了干系,游轮上都是他的人,伊灵被带出来时,不可能惊动不了他的人。
“君特,就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事是谁主使的,至于报仇的事,就由我来就好了。”非花的眼神冰冷。
“好吧,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跟我提。”君特淡淡道。
没多久,君特就把调查结果交给非花了。
原来,他们的猜测完全正确,这件事,宣风和金先生都有参与,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事,这件事,宣风的父亲也有参与。
原来,金先生和宣风的父亲交情匪浅。前一段时间,因为伊灵的事,宣风郁郁寡欢,身体竟然也跟着消瘦,大病小病不断。宣风的父亲看着心疼,认为自个儿的儿子定是因为相思变得病恹恹的,决定用尽一切手段把伊灵送到他儿子身边。却不想在这次宴会上碰巧遇到了伊灵和非花,宣风的父亲立刻去找金先生帮忙,金先生见宣风那个样子,也觉心疼,于是并没推辞,答应帮宣氏父子。
非花看着手中的调查结果,眼中的杀气如出鞘的剑,寒冷锐利。很好,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看来,上次他对他们太仁慈了。其实,非花知道宣风身体状况变差的原因,他上次去救伊灵时,在点他的穴道时用真气轻微震伤他的五脏六腑,所以宣风的身体状况才会慢慢变差。只是,当时非花并没有下狠手,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的。
与文相关第五十五章反击不留情
第五十五章反击不留情
非花看着手中的调查结果。眼中的杀气如出鞘的剑,寒冷锐利。很好,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看来,上次他对他们太仁慈了。其实,非花知道宣风身体状况变差的原因,他上次去救伊灵时,在点他的穴道时用真气轻微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所以宣风的身体状况才会慢慢变差。只是,当时非花并没有下狠手,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不知悔改,竟然企图再次绑架灵儿。任何人敢伤害灵儿,就要有下地狱的准备。非花咬牙望着手中的调查结果。对敢于伤害灵儿的人,他从来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这次……他再不会仁慈。
三个月后,中午,宣家。
“宣先生,宣先生,少爷出事了,少爷出事了。”一个中年汉子奔进餐厅,焦急喊道。
“出什么事了?”宣风的父亲宣林连忙起身问道。
“少爷被一片树叶伤了眼睛,已经送到医院了,正在做手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啊……”宣林跌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一个劲儿失神喃喃道。
宣家最近衰事不断,首先是不知是谁将他们的暗帐和与人商谈毒品买卖、走私、贿赂政府官员的录像带寄到了各个媒体和政府相关部门。为此宣家的各个负责人整天被法院、检察院传唤,忙得焦头烂额。
接下来,宣家的人一旦出门,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倒霉事,走路回无故跌倒,还会无故被各种各样的高空坠物砸到。更离奇的是,某一日,宣林感觉全身不适,疼痛难忍,去医院一检查,竟然发现身体里有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针。现在,宣风竟然被一片叶子给划伤眼睛。这一切,都让宣林惶恐。
“怎么好好的会被树叶划伤眼睛呢?要不要紧?”宣风的奶奶着急问道。
“回老太太,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去接少爷下课,少爷从学校里走出来,快到校门口时,突然无缘无故刮起一阵风,当时我在校门外等少爷,听到少爷一声大叫,就赶快跑过去了,少爷捂着眼蹲在地上直喊疼。等到少爷放开手掌,手掌中只有一片沾着血的树叶。”中年人依然满脸惊骇。
“造孽啊。这到底是什么事啊?林,秀简,你们赶快去庙里求求菩萨,这一定是我们做了什么惹了神怒的事了。”宣风的奶奶絮絮叨叨道。
“妈,不关神的事,是有人在和我们作对。”宣林捂着额头头痛道。
“胡说,谁说不关神的事。你见过被树叶划伤眼睛的人吗?你明天就去,不,今天下午就去。”老太发怒了。
“老公,你就听**吧。我也觉得最近咱们家发生的事邪门。”宣林的妻子袁秀简劝道。
“好吧。”宣林无奈道。
他也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这些邪门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的那些暗帐和那些录像带到底是谁流传出去的。又是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和他的家人,无论他怎么查,都毫无头绪。
宣家的事,不仅让宣家恐慌,也让宣家的众多合作者恐慌,包括前不久游轮宴会的主人金先生金仁严。因为暗帐里和录像带里的许多信息都和金仁严有关。金仁严接到宣林的求救电话后,二话没说,离开香港,来到J市,与宣林一起商量对策。
“宣兄,我看这不是偶然。是有计划地冲着你来的啊。你想一下,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说不定可以猜出是谁要对付你。”金仁严愁眉紧皱。如果宣林出什么事,他也会被连累的。这么些年来,他们一起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
“这些年来我得罪的人,我已经一个个想过了,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有谁这么厉害,整了我,却让我查不出丝毫蛛丝马迹。”宣林愁眉苦脸道,脸色蜡黄,一副大病中的样子。
事实上,宣林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自从上次被医院查出身体里无缘无故有十几根细针后,他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而且,最近发生的事也让他劳心劳力,身体哪有可能好的了?!他从十三岁出来混,从来没遇过这么棘手的事,完全找不到对手,就被整得惨兮兮。
金仁严和宣林商量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整理出最近一年宣林得罪过的人,包括君特,却没有非花和伊灵的名字。在他们眼中,非花和伊灵只是两个无名小辈,不足挂心。而最近整得他们焦头烂额的人,他们完全可以肯定,一定是黑白两道都有势力的主儿。
---------------------------------------------------------
最近,非花身价暴涨。前一段时间他推掉了很多报酬不是很高的广告邀约,而且将现在的广告酬劳一下子提升两倍。可是,饶是如此,来找他的商家还是很多。
而且,最近非花很忙。当然,他不是忙着拍广告。而他在忙什么,伊灵不知道,千雪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在J市黑道,最近有一个叫玉面的人声名鹊起,而他的帮派“龙虎帮”更是一战成名,至今无人敢挑衅。
据说,玉面此人一身功夫堪比妖魔,枪法更是百发百中;据说,他使一把灿亮如雪、寒气逼人的剑;据说,他的剑一出鞘,千百人不禁噤声、打寒战,不敢靠近他一步;据说,他移动时形如鬼魅,瞬间百里,别人看到的只是他的一个影子;据说,他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异常,一直戴着一张玉色面具。就连他的属下,也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据说,玉面居于幕后,所有帮中的事都由别人代理,他只负责下命令;据说,他帮中众人的功夫也不含糊,个个得他真传,火拼时身形飘忽如鬼魅,枪法也个个了得,以一当十。
一时间,玉面和他的“龙虎帮”成了一个神话般的传说。老牌黑帮一时也噤若寒蝉。不敢挫其锋芒。
夜,一家夜总会的顶楼内,一个白衣人面窗而立,身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恭敬立着。
“大哥,听说姓金的今天来了J市,正在姓宣的家中做客。”
“哦,准备一些好礼好好招待他。”白衣人冷冷道,声音有一丝沙哑。
“是,大哥。你放心,小弟一定会让他毕生难忘的。”黑衣人面无表情道。
“嗯。”白衣人淡淡应道。
待黑衣人离开后,白衣人缓缓转身,望向墙上的大钟。白衣人长身玉立,头发雪白,脸上带着一张玉色面具。
“已经快九点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灵儿该担心了。”白衣人喃喃道,声音低到不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就无法听清他说什么。
不错,这个白衣人就是最近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的玉面,也是最近很忙的非花。而他的那一头白发,则是假发。他嘶哑的声音,也是故意为之。他不想给伊灵和千雪带来麻烦。
当初他在想该怎么给宣家和金家一点教训的时候,不自觉想到了仙魔洞,在风国,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仙魔洞的众人可供驱使。不像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以后想要不惧任何人,就得在这里重建一个自己的帮派。
想到这里,非花立刻打电话给君特,他说他想要一支枪和一个值得信任的、枪法高明的、懂得黑道各项事宜的帮手。他记得,千雪说过,君特也是有黑道背景的,而他相信,君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和他的很像,那是一种被无数生命和鲜血浸染过的杀气。
听到非花的这句话时,君特愣了一下,随即爽快说好,末了依然是那句话,如果需要他帮忙,尽管开口。君特从来知道非花不是池中之鱼,所以,他会提这个要求,他也没有多大的惊奇。
“谢谢,你的帮助,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当时,非花淡淡道。
“嗯。我相信。”君特是真的相信,非花是那种说道做到,并且完全有能力做到的人。
夜,伊灵和千雪的家。
一听到门响,伊灵就迎了出去。
“非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和千千就把晚饭吃掉了,不等你了。”伊灵娇嗔道。
非花抬头看了一下客厅墙上的表,九点过十分。非花对伊灵歉然一笑。
“对不起,灵儿,以后我一定会在九点之前回来的。”非花换好拖鞋,牵着伊灵的手往客厅走去。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在意的是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老是不见人影。”伊灵哀怨地抬头望着非花笑盈盈的脸。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非花这次的回答依然千篇一律。
“放心吧,灵子,小非一定不是去找女孩子的。他说不定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等做成了再给你惊喜。”千雪一边关掉电视,一边起身为非花帮腔,“小非,快进来吧,趁菜现在还热着,赶快来吃。”
与文相关第五十六章分离
第五十六章分离
“放心吧,灵子。小非一定不是去找女孩子的。他说不定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等做成了再给你惊喜。”千雪一边关掉电视,一边起身为非花帮腔,“小非,快进来吧,趁菜现在还热着,赶快来吃。”
“那万一到时侯只有惊吓没有喜呢。”伊灵低着头不满地咕哝道。
“不会的。”非花莞尔一笑,抬手搂了搂伊灵的肩,“到时候一定既有惊吓又有喜。”非花一本正经保证道。
非花没好气地锤了非花一记。
“哎呦!哎呦!不要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打情骂俏好不好?”千雪靠在厨房门口,一脸揶揄地望着非花和伊灵。
伊灵双颊微赧,凶巴巴回道;“赶快嫁出去,肖岳已经跟你求过二十八次婚了,你干嘛不答应人家?”
“哪有那么多?!只有二十五次而已。”千雪慢悠悠道,“谁让小非和君特都太优秀了,我心里不平衡啊不平衡。”千雪嘟着嘴一本正经道。
“我晕,那你就继续不平衡吧。成了老姑婆不要跟我哭。”伊灵没好气地推开千雪,进了餐厅。
“小非,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灵子的脾气见涨?你是不是现在特后悔娶了一个凶婆娘。”千雪对后面的非花垮着脸道。
“还好吧。”非花笑眯眯道,“我觉得挺好。”非花边说还边轻轻点头。
“快进来吃饭啦,饭都冷了。我告诉你哦,非哥哥。如果下次你敢在没工作的情况下九点之后回家,我一定把饭全吃掉,不给你留一口。”伊灵凶巴巴道。
“好,知道了,娘子。”非花好脾气地笑眯眯道。
“唉,河东狮都是被这样惯出来的啊。”千雪直摇头叹气。
夜里,伊灵枕在非花的肩窝处,睁着眼看着红色的帐定静静出神。自从结婚后,他们床上就一直罩着红色纱帐。
“怎么来?灵儿,睡不着?”非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嗯。”伊灵点头,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想什么呢?”非花继续问道。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最近神神秘秘干什么。”伊灵没好气应道。
“灵儿,难道你不相信我吗?”非花叹息着问道。
“我担心啊。”伊灵喃喃道。
就是因为太相信他,相信他绝不容许她受一丁点委屈和伤害,所以才担心,自从她三个月前在香港差点被绑架后,他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哪能不担心?!
“别担心。我不是什么软弱愚蠢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应该担心那些和你相公我作对的人才对。”非花吻吻伊灵的发顶。
“哼哼!你再厉害,也不是神仙,我可以不管你现在做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危险,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准逞强,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伊灵絮絮叨叨道。
“知道了。我的娘子,你都快变成老太婆了。”非花轻笑道,轻轻抚了抚伊灵的后背。
“怎么。你有意见?!”非花凶巴巴地仰头质问。
“哪敢?!”非花低头,用嘴密密封住伊灵的嘴,“既然……娘子……不困,我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非花边吻边说。
“呜呜……停……无还有……中约定西……湖你书呢……”伊灵含糊不清地抗议道。
虽然含糊,但非花听懂了,她说她还有重要的事和他说呢。
不过,非花可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停了。他的灵儿,总是让他这么欲罢不能啊。
----------------------------------------------------------------
清晨,宣家客房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宣家人一惊,赶忙去看。最近家里家外都不太平,宣家人都是惊弓之鸟,一有什么响声,都会吓一跳。
当宣家众人赶到客房时,就见一个女仆站在床边,捂着嘴尖叫,叫声已嘶哑。
宣林一惊,这是金仁严住的地方,难道……是他发生什么不测了?宣林边想边快速排开众人。走到床边,只见金仁严头歪在一边,口吐白沫,眼睛上翻。
宣林骇然,嘶声大喊:“快去叫救护车。”嗓子已被骇得变了调。
金仁严马上被送到了医院,经过两个小时的急救,命终于保了下来。只是,已不能言不能动,彻彻底底瘫掉了。是药物导致脑中长时间缺氧所致,医生如此说。
金仁严这一瘫,金家的人愤怒了,纷纷让宣家给他们一个说法,而宣家则百口莫辩,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警方很快介入调查,金仁严中毒的原因还没查到,倒是宣家的许多秘密被一并查了出来,宣家从此没落,入狱的入狱,流落街头的流落街头。宣风和宣林父子因为涉及多项罪名被判终身监禁。
一时间,牵连众多,金家也多多少少受到了牵连。
而非花的复仇并没有因此结束。还有金家。金仁严虽然现在瘫在床上,事业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但是,他要让他的事业彻彻底底垮掉,无法翻身。
当初,一方面为了各个击破,不让金仁严警觉,和宣家联合,另一方面因为鞭长莫及。所以,非花并没有连金家一起对付。现在,他可以全力去对付金家了。
当J市著名企业家宣林因多项罪名入狱的消息被各大报纸争相报道时,伊灵才知道宣家垮了。不用多想,她知道这和非花脱不了干系。她想起前一段时间他总是很忙很忙,就更加确定了。可以猜到这点的,还有千雪,当然,君特不用猜也知道。
夜,白日里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外面滴水成冰,千雪和伊灵屋里却暖融融的。
千雪把君特和伊三小姐也叫了来,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过几天,我想去香港一趟。”突然,非花开口道。
“啊?!”伊灵一惊,抬头望向非花,“怎么突然要去香港?”
“徐导演有一个电影选主角,邀请我去,我想去看看。”非花低着头,边吃边说。
“我可不可以也去?我想看看怎么拍电影。”伊三小姐抬头兴奋道。
“灵,吃饭,把这个吃下去。”君特送进伊三小姐嘴里一片羊肉。医生说,伊三小姐体寒,所以君特总是设法让伊三小姐吃一些热性食物。
“我要吃鸭肉。”伊三小姐咽下口中的食物。点菜。
“乖,牛肉好吃。”君特又喂了伊三小姐一片牛肉。
“非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伊灵凑近非花,阴恻恻问道。
“没……没有……咳咳……”非花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食物呛得一阵咳嗽。
“那你去香港干什么?”伊灵直盯着非花的眼睛问道。
“我去……”
“别说你去拍电影,我一个字都不信。”伊灵快速打断非花的话,斩钉截铁道。
“……”非花傻眼。
“非哥哥,算了,放手吧。”伊灵的声音软了下来。
“不。”非花摇摇头,“有些事。我绝不手软。”非花淡淡道,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伊灵气结,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人会怎么样,她不管,也没闲情管,只是,她怕他越陷越深,这里,毕竟不是风国,还是讲法制的,而且,他的根也不深。
“好了,不说了。小非有自己的主张,灵子你就别瞎操心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千雪成了非花的盲目崇拜者,认为非花无所不能,在哪行都会混得风生水起,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
“好了,娘子,别生气了,吃个虾丸。”非花讨饶地望着伊灵,狭长的眸中水润润的,满是祈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伊灵见状,心中蓦然一软,再也维持不了板着脸的表情了。
“算了,我不管……你了。在香港……自己注意……安全。凡事量力……而为。”伊灵一口咬下虾丸,含糊不清道。
“好。”非花心满意足地爽快应道,嘴角泛起一抹愉悦的笑。
“好了,灵子,你都快成了老妈子了。小非会照顾自己的。”千雪笑嘻嘻插话道。
“放心吧,伊小姐,我会让香港那边的人帮非先生的。”君特淡淡道。
一个星期后,非花准备离开到香港,他向伊灵发誓,说他一个月后就会回来。
“一个电影一个月就能拍完?!”出发前,伊灵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我让他们一个月把我所有的镜头拍完。要知道,这可是徐导演求了我好几次,我才答应的。他说我的任何要求,他都答应。”非花骄傲道。
非花的表情夸张,语气夸张,伊灵知道,他是想逗她笑。伊灵如他所愿,“扑哧”一声笑了。
“唉,现在我徐娘半老了,非哥哥也不像以前那么在意我了。以前,非哥哥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乱跑的。”伊灵夸张地哀怨道。
见伊灵这样,非花知道伊灵已经不生气了。莞尔一笑,重重吻了伊灵一下。
“乖,灵儿,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非花含笑的的眸中是誓言般的郑重。
这是他和伊灵结婚后的第一次分离,非花心里觉得万分不舍。
与文相关第五十七章纠缠
第五十七章纠缠
非花离去的日子。伊灵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每天都打不起精神来,不是看着电视发呆,就是盯着墙壁发呆,连走路都在发呆。
千雪倒是过得风生水起,每天约会不断。她本来要带着伊灵去,但被伊灵拒绝了,一是因为不想做电灯泡,二是实在懒得动弹。这次,非花去香港,没有带千雪这个经纪人,公司派了其他人去,非花的理由是,让千雪和肖岳在J市好好发展感情。
非花每天晚上九点都会准时打电话回来,就像是每天九点之前回家的习惯一样。很多时候,听声音,确实在拍摄现场。而伊灵知道,非花虽然人在香港,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知道的。
因为,有一天她过马路出神,没看见红灯亮了。差点被车撞,幸而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拉了她一把才幸免于难。几乎是立刻地,他才过了马路,她的手机就响了。
“灵儿,走路不要胡思乱想,小心一点。”非花一接通电话就叮嘱道。
伊灵惊诧莫名,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刚才过马路走神的。伊灵左右看了看,看看他是不是就在她周围,可是却没看到他。
“你怎么知道的?”伊灵好奇道。
“秘密,总之你走路小心点。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非花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一副真的很忙的样子。
伊灵疑惑地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得停止折磨自己的脑细胞,继续赶路,不过,这次专心多了。
非花离开后的第十天,自从非花离开后,伊灵的计日子方式成了非花离开的第某天。
傍晚,伊灵去超市买东西回家后,一进门,就听见家里的座机和茶几上她的手机不停在响。伊灵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正要接通,手机和座机竟然同时不响了,一查看,赫!竟然有四十八个未接,全都是非花的号码。
伊灵正要回过去。手机却又响了起来。依然是非花的号码,伊灵立刻接通。
“灵儿,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非花劈头就问,声音里透着焦急。
“哦,对不起,我忘带手机了。”伊灵歉然道。
“你以后没事就在家里呆着吧,不要乱跑。”非花叮嘱道。
“怎么了?”伊灵的心中升起一丝诧异。以前,他也没这么紧张啊。
“……宣风三天前越狱了,我怕他再去找你。”沉默了片刻后,非花沉声道,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忧虑。
他怕宣风猜到一切是他做的,也怕宣风再去纠缠伊灵。
“哦,好。”伊灵爽快应道。她不想让他担心。
宣风越狱的事,千雪马上就知道了,想必是非花告诉她的。于是千雪每日陪着伊灵在家看电视,上网,也不往外跑了。倒是肖岳经常来。伊灵觉得很不好意思,一直劝千雪出去玩吧,不用管她,她一个人在家可以的。只是千雪毫不为所动。
只是她不出去,并不代表就会安全。
非花离开的第二十三天。夜,正要睡觉的伊灵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看号码,是用座机打的。
“喂?”伊灵的声音睡意浓浓。
“怎么样,还听得出我是谁来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
“宣风?!”伊灵不可置信道。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和记忆中宣风的声音有很大差距,但是,伊灵还是听了出来。
“呵呵,真好,我好高兴,伊小姐竟然还记得我。”电话里传来一阵粗哑的笑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伊灵平静问道。
“君特路德维希的夫人你应该认识吧,她现在在我手里。”
伊灵一惊,脑子一边飞速运转,一边出声安抚他:“宣风,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宣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疯狂而充满仇恨,“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全家人都是她丈夫害的,当然,原因是因为我绑架过你。我说的没错吧?”
“不是这样的,宣风你冷静一下,路德维希先生和我只是普通朋友,他不会为我做哪些事的,路德维希先生你也是了解的,不是吗?。而且,路德维希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伤害她。”伊灵的声音焦急无比。
“放心,我当然不会伤害她,只要你来,你来代替她。我不管她老公有没有做那些事。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我就放了她。”
“好,我去,我去。”伊灵一迭声应道。看样子,宣风只是猜测而已,那还不算太糟糕,伊灵暗道。
“你就不怕我骗你,其实我手里并没有什么路德维希夫人。”
闻言,伊灵沉默,心一寸寸沉了下去。她当然有怀疑过,只是不敢质疑,她知道宣风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伊三小姐真在他手里,她惹怒了宣风,让伊三小姐受到伤害怎么办?不过,听他这么一问,她刚才的侥幸想法已经不复存在,伊三小姐十有八九真在他手里,不然他不会提醒她。
“很可惜,路德维希夫人现在正在昏睡,不能和你说话。不过,你现在给路德维希先生打个电话,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如果是真,你就下楼来,在你们小区门口等我,一个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让我知道你告诉了别人,就等着为路德维希夫人收尸吧。”宣风阴沉道,说完,就立刻把电话挂掉了。
伊灵立刻拨君特的手机。可是,却一直占线,无奈,伊灵只好拨通君特家里的座机。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起了。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急促。
“我是伊灵,你家先生和夫人在吗?”伊灵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缓。
“哦,是伊小姐啊,我家夫人失踪了,我家先生傍晚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
“啊?!”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伊灵还是不由一惊,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伊灵穿好衣服,带了手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下楼后,伊灵站在小区门口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子。只是偶尔有车经过。
过了十几分钟后,就在伊灵心急如焚,快要把自己的前襟拽烂时,一辆很拉风的白色法拉利停在她身边,宣风的头从车里探了出来。伊灵一愣,她没想到一个越狱的人也可以这么招摇。
“上车吧。”宣风向她摆了摆头,面无表情道。
伊灵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好,你很讲信用,果然没有人跟来。”宣风回头,对伊灵笑眯眯道。
他的右眼灰蒙蒙的,左眼却出奇地亮。脸颊很瘦削,凹了下去,胡子却被刮得干干净净。
“路德维希夫人呢?”伊灵平静问道。
“你放心,她很好,在后备箱睡着呢。”从后视镜里,伊灵看到宣风笑得很欢。
“我现在已经来了,放了她吧。”伊灵的声音软了下来,充满祈求。
不管是伊三小姐也好,还是君特也好,她都欠他们太多了,她不能让伊三小姐因为她出事。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一切办妥了,我当然会放她走。”宣风沙哑道。
“好,我相信你。”除了这样说,伊灵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一路往城外开去,伊灵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宣风要把她和伊三小姐带到哪儿,要干什么,他现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君特赶快找到她们。
车终于在一片非常空旷的地方停下,伊灵定睛去看,竟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什么巨大的东西闪着微光。
“好了,到了。”宣风下车,将伊灵从车里扯了出来,向不远处那个巨大的东西走去。
待到走近,伊灵才看清,前面停着的竟然是一架直升机。伊灵顿时愕然。
“你要跟我走,至于路德维希夫人,待我们离开后,我的人自会通知路德维希先生。”宣风扯着伊灵继续向直升机走去。
“不,我要确定一下她的安危。”伊灵奋力挣扎着。
宣风在与伊灵纠缠了片刻见无法将伊灵拖动半步时,不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宣风的声音里竟然有淡淡的笑意,“走吧,就让你看她一眼。”宣风边说,边转身往车边走去。
这次,伊灵不用他拉,自发跟了上去。
宣风打开后备箱,回头对伊灵道:“看吧,她正睡得香呢。”
伊灵凑上前,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伊三小姐果然蜷缩在后备箱里熟睡着,呼吸均匀,细细的眉毛微蹙,嘴微嘟着,好像受了委屈后睡着的孩子。
“你给她吃了什么。”伊灵伸手去探伊三小姐的脉搏。
“没什么,打了一记安定而已。”宣风沙哑笑道,“你还会诊脉?”宣风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惊奇。
伊灵没有答话,收回手,以脉相看,伊三小姐确实没什么大碍。
“你真的不会伤害她?”伊灵转头直直盯着宣风。
“我当然不会和一个傻子一般见识。”宣风冷冷道,“不过,如果有一天让我查出我们家的事的确是他的丈夫搞的鬼,不管她是傻子还是神经病,我都会弄死她。”宣风恶狠狠道,左眼里射出如针的寒光。
伊灵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与文相关第五十八章宿命
第五十八章宿命
“我当然不会和一个傻子一般见识。”宣风冷冷道。“不过,如果有一天让我查出我们家的事的确是他丈夫搞的鬼,不管她是傻子还是神经病,我都会弄死她。”宣风恶狠狠道,左眼里射出如针的寒光。
伊灵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宣风说完,就拉着伊灵往直升机走去,伊灵边走边往后望去,她不知道宣风真会如他所说,不会伤害伊三小姐,至于她自己,她暂时不需要担心,看宣风的样子,他对她没有敌意,有的只是执念。
待宣风和伊灵坐妥后,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直升机开始启动。伊灵趴在窗户上,努力向下看,其实,在深沉的夜里,她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她想看。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一点。她不知道,她离开后,伊三小姐会怎么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放心。
“别看了,放心,我说了不会伤害路德维希夫人,就一定不会伤害。”宣风将伊灵扯回座位,为她系好安全带。
伊灵最后望了窗外一眼,坐好,“你要带我去哪儿?”伊灵平静问道。
“这个你不用操心,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宣风说完,向伊灵伸出手,也不说话,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伊灵。
伊灵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到他手上。
宣风笑了笑,将手机中的电磁和卡拔了出来,拉开机舱门,扔了下去。伊灵愣了一下,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直升机猛然摇晃了一下,开始慢慢升空。伊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
直升机离开后,那辆白色的法拉利依然停在原地,并没人开走。
直到半个小时后。三辆黑色奥迪直奔这里而来。车还没完全停稳,一个高大的人影就快速跳下车,直扑白色法拉利。后面有十多个人也跟着下了车,快速分成几部分,一部分人检查车,一部分人检查四周的痕迹。
那个最先下车的男子首先拉开法拉利的车门,车里当然没一个人。男子呆了呆,转而跑向后备箱,猛然揭起后备箱的盖子。
“灵。”男子失声叫道,伸手将后备箱中的伊三小姐抱了出来。
黯淡的月光下,男子高鼻深眸,面容俊美如希腊雕像,正是赶来的君特。在看到伊三小姐睡得安详的脸后,他提着的心才放下一点。当然,他会赶来不是因为有人通知他来这接他的妻子,而是他派出去的人查到了宣风的行踪,追来的。
宣风不是傻蛋,在君特在J市的所有人手全部出动满城寻找他的情况下,只要一个电话君特就可以锁定并派人抓获那个通知他的人,能不暴露他的属下还是不暴露的好。而且,他知道。以君特的能耐,迟早会找到他的夫人的。可是,如果万一找不到,那就怪不了他宣某人了,只能怪他自个儿笨。
“先生,宣风好像是坐直升飞机离开了。从脚印看,从车上下来坐直升飞机走的应该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向君特恭敬报告道。
“嗯。派人截击。”君特一边往还没熄火的奥迪车而去,一边沉声道,“我送夫人去医院,其他人分头行动。”
现在的君特依然不知道宣风劫走了伊灵,犹在疑惑为什么宣风千方百计地冒险带走了他的妻子,却又把她留在这儿。难道,他对了灵做了什么?君特一颗心又高高提起。
“去医院。尽快。”君特坐进奥迪,对司机命令道。
司机得令,猛一踩油门,奥迪快速离去。君特忧心地看着怀中的伊三小姐,尝试着唤了她几声,却得不到回答。脸上的忧色更浓。
直到在医院做完全面检查,证明他的妻子身体没有什么事,只是被注射了安定之后,君特才彻底放下心来。待君特抱着伊三小姐回到家时,已是下半夜。
家里的仆妇问过夫人的情况后,将伊灵来电话的事告诉君特,君特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宣风此行的目的。
君特立刻拨通伊灵的电话,提示是“无法接通”,君特的心一沉,正准备给千雪打电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君特的眸光闪了闪,按下接听键。
“先生,我们在法拉利附近找到了一块手机电池和一张手机卡,已经过确认,是伊灵小姐的。”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好,我知道了。”君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结束通话后,君特没有再给千雪打电话,而是走进书房,联系路德维西家族在世界各地的势力。宣风这次逃走,不知道会去哪里,所以,他必须事先撒下一张大网,才有成功的把握。
-----------------------------------------------------------------------------
第二天早上,久等伊灵不下来吃早饭的千雪,满腹犹疑,最后决定亲自上楼去找她。
没想到却看见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只有寥寥数字:我去找灵儿,勿挂。——伊灵千雪一愣,不知道伊灵说的是什么意思。当然字面上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就是伊灵去找君特的老婆了,但是。她为什么要留下一张便利贴,还说什么“勿挂”?她以前出去就出去,从来不会留什么便利贴的,有手机这么方便的东西,她找不到她自会给她打电话,这要不是古代。而且,为什么不等用过早餐后再去?有什么急事吗?古古怪怪的,千雪觉得心一阵急跳。
千雪愣神片刻,立刻掏出手机,给伊灵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无法接通。千雪立刻又给君特拨了过去。
“灵子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说是去你哪儿了,怎么回事?”电话一接通,千雪劈头就问。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才传来君特平板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他被宣风带走了。”
“啊?!”千雪“啊”了一声后就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电话那边传来君特平稳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留言说去找灵子,是什么意思?”千雪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那边沉默了半晌后,传来了君特的声音:“宣风抓了灵,”君特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意,“让伊小姐去换她。”
昨天把所有线索一联系,君特就大概明白发生了生么事。现在听千雪这么说,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啊?!”千雪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没想到同时出事的还有君特的老婆,“灵子她现在怎么样?我是说你老婆。”
“她已经被找回来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惊吓。”从君特的声音中,千雪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颤音。
“君特,你一定要找到灵子,一定要。”千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伊灵不能出事。如果伊灵出事,她不知道非花会怎样。
“嗯,我知道。”君特的声音依然无波无澜,却出奇地让人安心。
“小非……他知道了吗?”千雪尽力稳住情绪,问道。
“我已经告诉他了,他正赶回来。”
非花在当天中午就赶回了。千雪见到推门而入的非花时,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此时的非花脸色阴沉,好像风雨欲来的天空,有一种凌烈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他一进门,就好像带来了一股风雪,让室内温度骤降。
他离开时,曾安排心腹人手保护灵儿,所以伊灵那次差点被人撞才会幸免于难,他才会马上知道。他知道宣风越狱后,更是命令手下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紧小区附近。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知道宣风越狱后,他一直不安,心里总觉得闷得慌。有好几次想放下香港的一切返回,可是,他还是忍住了。香港的事,已到了最后关头,只要再努力一下,金仁严的商业帝国就会瓦解,他不想功亏一篑。他不眠不休,加快了动作,马上,他就可以离开香港回来了,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终于将所有要做的事做完,打算高高兴兴回家的时候,却接到了君特的电话。在接到君特电话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君特从来不会给他电话,除非有什么大事。当君特告诉他伊灵被宣风劫走时,他如坠冰窖。心中的不安竟然成真。
他突然对自己生出一股恨意。为什么不在知晓宣风越狱的那一刻就回去?!为什么明知道灵儿可能有危险却不回去?!为什么灵儿已经下落不明他才回来?!非花一声声地质问自己,心像被刀绞过一样血肉模糊。
--------------------------------------------------------------------------------
在伊灵被绑架的第二天,宣风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君特从白色法拉利里带走伊三小姐的视频,因为光线的关系,模糊不清,还有一段是君特抱着昏睡的伊三小姐进医院就医的视频,这次,伊灵真真实实看清楚了。终于放下心来。
当时,伊灵看完视频后,宣风说,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他望着伊灵的表情,像一个期待赞美的孩子。伊灵愣了愣,轻声说“谢谢”。是的,伊灵是真心感谢他没有伤害伊三小姐,如果伊三小姐真有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当中,永远无法超脱。因为,她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宣风带着伊灵一刻不停地赶路。从直升机下来后,换汽车,然后是轮船,再然后是农用车,货车,快艇,步行……几乎所有的交通工具他们都坐遍了。起先伊灵还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来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因为渐渐地,她再也无法判断出自己所处的位置,而且,她们的地点变换得也太快,前一刻还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下一刻就到了原始深林中,昨日身边的风景还是高楼大厦,今天却身处泥泞小路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伊灵知道,宣风是为了躲避追查,在故意绕弯子,而目的地在哪里,她至今不知道。
伊灵也想过要逃,可是,却迟迟找不到机会。无论是走路还是坐车和坐船,大多数时候,宣风都紧紧跟在她身边。就连她上厕所,宣风都派一个女人看着她,就站在她身边看着。而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伊灵不想惹怒宣风。
“伊小姐,对不起,你再忍几日,我们马上就不用过得这么苦了。”宣风的脸上挂着真诚的歉意。
这时候,他们正在蜿蜒的小路上跋涉。正午的阳光非常毒辣。这应该是在热带吧。J市现在天寒地冻,这里却阳光灼人。连日来的奔波,让宣风瘦削的脸上布满风霜,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渣,还没来得及刮掉。伊灵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蓬头垢面,精神萎靡。
伊灵看到宣风这个样子,突然有点恨不起他来了。这个人,无论行事风格如何毒辣不讲理,对她的一片情,倒是真的。一路上,除了看着她,怕她跑掉,对她也算照顾周到。
然而,他和她,注定成不了朋友。如果有一日他知道宣家破产的真相,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她。他和她,算是完完全全的孽缘吧。不知道,碰上他,是她的不幸,还是,爱上她,是他的不幸。
“没关系。”伊灵淡淡道,声音嘶哑。
她实在是太渴了,也太累了。连日来的奔波让她的体力到了极限。看来是舒服日子过久了。伊灵在心中苦笑。可是,到底是为什么,每当她以为幸福就要来临的时候,她就会被人绑架,陷入逃亡的日子里呢?在风国是这样,在这里也是,一次又一次,这好像成了她的宿命。伊灵有仰天长吼的冲动。玩人也不带这么玩的。
“你恨我吧?”宣风侧头,认真地望着伊灵。
伊灵摇摇头。只怕你更应该恨我吧。伊灵在心中默默回答。
一时间,两人无言。
尔玥词:感谢沙杰同学的粉红票。
与文相关第五十九章又传了?!
第五十九章又传了?!
非花和千雪找遍了楼上楼下。除了贴在门上的那张便利贴,再没找到伊灵留下的只言片语。
非花在回来的当天晚上,非花就带着龙虎帮的所有心腹,共十三人,踏上了追击宣风的路。他们沿着宣风曾经过的地方一路追下去,可是,他们总是慢一步,每次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宣风一行人刚刚离开。而下一步他们会去哪里,他必须一边亲自查探,一边等君特的消息。幸而君特势力范围很广,提供了不少帮助。
可是,渐渐地,君特也无法帮他了,君特势力范围再广,也不可能覆盖世上的每一个地方。而宣风一行人则好像专往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钻,君特越来越难提供帮助,渐渐地,非花只能靠自己。
每过去一日,非花的脸就冷一分。他身边的人都战战兢兢的,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让非花唯一安慰的是。从得来的消息知悉,伊灵暂时安全,宣风并没有为难她,看来,宣风还不知道宣家落寞的真相。
而非花的面具,早已在寻找伊灵的第一天就揭掉了。他的那些心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这个强大到可以媲美神魔的大哥,竟然是一个昔日在电视上看起来瘦弱不已的美少年。他们一直以为,他们的老大即使不是中年人,也一定超过三十岁了,没想到却这么年轻,比他们任何一人都年轻。
--------------------------------------------------------
伊灵从没想到,她竟是如此逃脱宣风的控制的。
这一日,他们乘坐的船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浪。这艘船是偷渡人口的走私船。所以只要有钱,就可以上船。
当时,伊灵正在船舱里发呆,宣风和他的三个手下与她同一个房间。
突然听见外面有人乱哄哄地喊:“大风暴要来了。”夹扎着杂乱的脚步声。
没多久,伊灵就感觉船一阵剧烈摇晃。伊灵愣了愣,推开窗户。只见天上乌云密布,低低地压在海上,海面暗沉,偶尔有雪亮的闪电划过。风像从远处汹涌而来的怪兽,呼啸而来。暗沉的海面上,巨*滔天,像巨兽的嘴巴,追击着他们的船。船在巨*中颠簸着,前行着。复又倒退着。
“伊小姐,没事,船上的水手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他们会保护好船的。”宣风站到伊灵身后,轻声道。
伊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突然想到她项上戴的避水珠,不知道是不是真像非哥哥说的那么神奇。
船持续摇晃着,外面乱哄哄的,有人呼喊,有人祈祷,有人询问,有人斥责,还有孩子的哭声,伊灵听着外面的喊声,神色呆滞,平静的眸中好像无喜无悲,身子随着颠簸的船木然地摇晃着。
不知道非哥哥现在哪里,他一定急坏了。伊灵的心泛起轻轻的疼。如果这艘船不幸沉了,她随着船沉入海底,那她这一辈子是不是太失败了,她又应该找谁说理去?如果那个避水珠真的很神奇。在这茫茫大海上,她又该如何回去?而如果这艘船成功闯过风浪,宣风又会把她带到哪里?她又该怎么回去?伊灵胡思乱想着。为什么上天总是赐予她最好的事后,又把最坏的事送到她身边?
望着外面阴沉如地狱的天和海,伊灵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灰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泛上心头。
宣风在她身后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突然,船猛地一下剧烈摇晃,比先前任何一下都猛烈,伊灵猝不及防,向地面倾去。
“小心。”宣风稳稳扶住伊灵的身子。
“对不起。”坐稳后,伊灵对宣风轻声道。
宣风愣了一下,不知道伊灵这突来之语是因何而来。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你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伊灵望向窗外,轻声道。
宣风越发迷惑,这句话,好像是应该他来说吧。说她在讽刺他,可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这时候的伊灵,对宣风是真的感到抱歉。她向来冷血,从来只关心她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她从来不在意。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对宣风很抱歉。
如果不是偶然看到的照片。他也许现在还在做他的黑道大哥、商界奇才、豪门贵公子吧?遇到她后,却落得个逃亡海外的下场。好像……她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这样那样的劫?
渐渐地,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有人大声擂着他们的门。
“船进水了,为了各位的安全,请扔掉一部分不太重要的行李。”外面有个嘶哑的声音用英语喊着,想必是喊太多次了,所以声音才会变得嘶哑。
宣风和他身边的人都是脸色一变。连忙奔出门去察看情况。就连负责看管伊灵的那个女人也跟了出去,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伊灵一个人。
伊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突然想到这是一个逃的好机会。
虽然最后他们能不能躲过风暴,安全着陆还很难说,可是,船还没沉,不是吗?只要还没沉,就有希望。
伊灵果断跑了出去,夹杂在人群中,往甲板上涌去。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扑上甲板,人群被浪头打得跌跌撞撞。没多久,他就听到了有人呼唤她的名字。伊灵果断地脱掉外套,扔在甲板上,这样,他们就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她了。冰凉的海水打在她身上。伊灵打了一个寒战。
去哪里?去哪里?伊灵不停地思索。对了,船舱底。听甲板上的人喊,船舱底积了很多水。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她去了那里。
伊灵顺利来到了船舱底,果然,这里的水已经淹了她的半截小腿。伊灵蹚水而行,借着昏暗的光写,寻找着适合藏身的地方。有很多人在忙着补漏洞,往外排水。
有人看到伊灵,不由喊了一句:“这里危险,快回到上面去。”
伊灵不理他们。继续寻找着她的藏身之地。那些人对着她喊了几句,见她不理,也不再理她,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终于,伊灵找到了适合藏身的地方。在一个巨大的不知名的机器中间,有一个缝隙,如果她钻进去的后,不仅不会被水浸到,而且不容易被人发现。
伊灵爬上机器,侧着身子钻了进去,她被紧紧卡在中间,好像成了机器的一部分,随着船体晃动而摇晃着,却不会滑出去,伊灵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甲板上人们的叫喊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渐渐地,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船舱底的水越来越深,渐渐地没到了她的脚边。她听到有许多人咚咚地跑进来又跑出去的声音。
船舱底的水继续上升,渐渐地没到了她的膝盖上,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船在下沉。
伊灵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不知是因为被机器卡着的缘故,还是船舱底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的缘故。是不是应该出去啊?这样下去她会窒息而死的。伊灵迷迷糊糊地想。可是,即使出去,也没有用,船就要沉了。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告诉她。
伊灵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软软的,提不起一点劲。如果手机还在就好了,她就可以给非哥哥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打通了有怎么样呢,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
伊灵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不可置信地望了望四周,不是错觉,她确实躺在床上,伊灵一阵狂喜。
她得救了?!那是不是她同时也摆脱宣风了呢?☆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伊灵边想边挣扎着起身。
“姑娘,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伊灵循声望去。古装?!伊灵大惊。刚刚撑起的身子又跌回床上,双眼和嘴巴惊得圆睁。难道她……又穿了?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妇人端着药碗来到伊灵床前,见伊灵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将药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关切道,“姑娘,快躺下,你昨儿个晚上发了一夜烧,可把我和我家老头子吓坏了。”老妇人将伊灵扶起来,让她靠着床壁躺好。
“这里……是哪里?”伊灵颤抖着声音问道。
上天保佑,千万别让她穿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时代,莫名其妙的时空。伊灵在心中祈祷。
“这里是陶家村,姑娘。”老妇人把药碗端起,坐到床边,“快把药喝了吧。”
“陶家村?”伊灵皱眉,“属于……哪个国家?”伊灵端起碗把药一口喝掉,继续问道。
“风国,姑娘。”老妇人惊奇地看了伊灵一眼,答道。
“那……您知道皇甫家吗?”伊灵小心翼翼问道。
她需要确定。如果是这里是她想的那个风国的话,这位大娘应该知道名满天下的皇甫家吧?
“皇甫家?不知道。”老妇人疑惑地摇摇头。
与文相关第六十章梦中相见
第六十章梦中相见
“皇甫家?不知道。”老妇人疑惑地摇摇头。
伊灵一愣。心蓦然一沉,变得冰冷,脸色也越发苍白。如果是风国,一切她还有把握,至少她知道,在雪国,尓鲁斯山的悬崖可以带她回现代,哪怕再跳一次崖。可是,如果不是风国,她又该怎么办?
也许……这里是现代某个她不知道的、与世隔绝小岛?她不是在海上出事的吗?会漂到某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也不一定啊。也许……她并没有穿越。老妇人身上的服装也许是某少数名族的服装,比较像古装罢了。伊灵心中重新升起希望。
“现在……是什么年代?”伊灵再次问道。
“风氏王朝昱帝13年。”老妇人答道,“姑娘,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忘记现在是什么年代呢?”
“……”这么说……她还是穿了。而且是回风国了?她真傻,竟然自欺欺人,老夫人明明说的是和她相似的语言,而她可不是在中国海域上出事的,怎么可能是漂到了住着中国人的小岛上。也好,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伊灵在心中苦笑着安慰自己。
“姑娘是皇甫家的人吗?放心吧,姑娘。等你身体复原了,我让我家老头子赶着牛车把你送回家去。”老妇人见伊灵的脸色变得苍白,不由安慰道,“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去过不少地方,应该可以将姑娘送回去。”
“哦。谢谢大娘。”伊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谢。
“老太婆,那位姑娘醒了吗?”门外又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青布门帘被人撩开,一个又黑又瘦的老人端着一个大大的青瓷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腾腾白气,“鱼汤熬好了,让这姑娘再喝点吧。”
老人把手中的碗交给老妇人,然后接过老妇人手中的药碗。
“谢谢大爷。”伊灵打起精神,含笑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老人连连摆手,布满皱褶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家里穷,也没什么招待姑娘的,只有几条鱼和几根野菜,姑娘就将就着吃点吧。”
“对了,老头子,你知道皇甫家吗?这姑娘是皇甫家的人。”老妇人转头问老人。
“皇甫家啊?!”老人蹙眉思索半晌,“我还真没听说过。”老人摇摇头,“不过你放心,只要姑娘知道在哪里,我老头子送你回去。”老人笑呵呵地安慰伊灵。
“谢谢大爷。”伊灵心中一热。真诚道歉。
上天也算待她不薄,让她碰到两个热心人。
“那老太婆你照顾这位小姑娘,我再去打几条鱼回来,好做晚饭。”老人对老妇人交代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来,姑娘,喝点鱼汤吧,昨晚你发烧,我只喂你喝了一点鱼汤,现在一定饿了。”老妇人舀起一勺鱼汤,喂向伊灵嘴边。
伊灵双颊一赧,喝下勺中的鱼汤,然后连忙伸手去接老妇人手中的碗:“大娘,我来就好。”
“好吧,那姑娘你慢慢喝,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我就在院子里。喝完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就好。”老妇人也不推辞,把碗递给伊灵,就出去了。
“好的,大娘。”伊灵微笑着点头。
目送老妇人出去后,伊灵的视线转向手中的青瓷碗。只见由浓又白的鱼汤里依稀可见被炖得稀烂嫩白的鱼肉,并稀稀落落地散落着几根翠绿的野菜,淡淡的香气随着白气飘了出来。伊灵眼中一热,没想到两个陌生人竟然待她如此。
一口一口慢慢喝完碗中的鱼汤后,伊灵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房间,不到十平米,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土坯墙凹凸不平,偶尔有茅草露了出来。
屋子里除了她身下躺的这张床外,就只有旁边一张用粗糙的木板钉成的桌子和四张凳子,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桌四凳都是自己制作的。而床上罩着的床幔是一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灰蒙蒙的布,上面有着各色的补丁,但很干净。
伊灵伸手握住胸前泪滴形的避水珠,是它救了她吗?所以她才没有葬身大海。还是冥冥之中,一切自由安排?她一定要尽快好起来,然后想办法回去。既然她可以来,就可以……回去!伊灵咬牙发誓。
不知道她这次是身穿还是魂穿?伊灵望着窗外,漫漫想道。如果是身穿,那她这张脸得遮起来,伊灵边想边抬起双手看了看,有点苍白浮肿,但可以看得出来是她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是一身很旧却很干净的青布衫,上面没有任何修饰。伊灵又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感觉也有点浮肿。
应该是身穿吧,伊灵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道。再休息一会儿,就起来照照镜子,如果是身穿,一定要遮住自己这张脸,她再经不起任何麻烦了,再不想有第二个宣风来打搅她的幸福了。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前几日跟着宣风东奔西跑累坏了,伊灵觉得很累很累,手脚像灌了铅,不想移动,想要一直一直睡。
伊灵再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周围很安静,屋外,有低低的说话声和柴火的劈啪声。偶尔,远处有几声狗鸣传来。
伊灵动了动手脚,觉得全身清爽了很多,于是起身,下地,向外走去,脚步有点虚,但是,并没有大碍。
撩开青布门帘。外面是一间比较大的屋子,放着瓦罐、木箱、桌凳、锅碗瓢盆等物件,靠近门的地方,土石垒成的灶里燃着熊熊大火,上面,一口巨大的铁锅里冒着腾腾热气。
老人坐在灶前的小木凳上,看着火,偶尔往灶里添几枝柴。老妇人则拿着巨大的木勺不断搅着锅里的东西。
“姑娘,咳咳,你醒了?”老人咳了两声,转头望向站在里屋门边望着他们的伊灵。温暖的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伊灵不禁微笑。
“姑娘,你再等一下,晚饭马上就好。”老妇人回头,微笑着对伊灵道,腾腾的白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姑娘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先进屋躺着吧,晚饭好了,我给你端进去。”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伊灵从旁边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到老人身边,橘红的火光映红了她有点浮肿苍白的脸,让她顿时精神了不少。
晚饭依然是鱼汤野菜汤,外加几个糍粑,伊灵因为胃里久未进食的缘故,所以只是喝了一碗鱼汤,老妇人几乎把里面所有的鱼肉都挑到伊灵碗里,直说让她养身体,伊灵又是觉得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用过晚饭后,伊灵进屋去睡,而二位老人则进了伊灵隔壁的小屋。据说,伊灵住的那间小屋以前是二人的小儿子住的屋子,可是,去年,二人的小儿子被拉去做壮丁了,所以空了出来。
伊灵静静躺在床上,淡淡的月光透过小小的窗户洒在地上,屋里的一切依稀可见。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伊灵现在毫无睡意,头脑很清晰。往日的记忆纷至沓来,在她脑中盘旋,她突然有一种不知是在梦中还是现实的感觉。
她想大哭一场,想挥拳砸坏现在的一切幻境。也许就会发现,她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醒来后,发现自己还睡在那个挂着红色帐幔的舒服的大床上。伊灵苦笑一声。她知道这一切真实得不容她逃避,她,确实被宣风绑架了,然后在海上失事,然后来到了这里。
非哥哥,你还……好吧?伊灵在心底哽声问道。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神的话,拜托,让我入非哥哥的梦里,告诉他,她还活着,她现在风国陶家村,她一定会去找他的。她不想他伤心,因为她,他已经伤过太多次心了,她发过誓的,不会再让他伤心。可是,现在,他一定被心痛折磨着吧。伊灵的眼角沁出一滴泪。
------------------------------------------------------------------------------
非花知悉宣风带着伊灵搭上开往澳大利亚的船后不久,就获得了那艘船在海上失事的消息,整船的人没一个人生还,救援船只紧紧打捞到三分之二的尸体,其他人则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上,生死不明。失踪的人中,包括伊灵和宣风。
几乎在所有人心里,那些失踪的人已经和死人无异了,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生还,如何生还?!但是,非花不相信,没有见到灵儿的尸体,就说明她还活着。非花几乎执拗地认为。
整整七天七夜,非花呆在伊灵出事的那片海面上,不停地寻找,几乎不眠不休。他相信,只要他一直找下去,就一定会找到她的。
第七天的夜晚,非花终于累昏在甲板上,身上还穿着潜水服。本就白皙的脸色更显苍白,冰冷的海水黏在他的长长的睫毛上,在月光下闪着清辉,像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流出的泪。
暗,像海底一样的暗。冷,向海底一样的冷。非花不知道他身在哪里,他感觉眼皮沉重,全身冰冷,想要一直沉睡下去。突然,白色的雾气升腾,渐渐驱散周围的黑暗。一张脸出现在白雾里。
“非哥哥,你还……好吧?”伊灵含着哽咽的声音响起。
非花蓦然睁开双眼,望向雾中的女子:“灵儿?”
“非哥哥,我还活着,我在风国陶家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伊灵喃喃道,眼角缀着一滴泪。
“灵儿,你没事,是吧?”非花坐起身,哑着声音轻轻问道。他怕声音大了,会惊飞那个雾中的女子。
雾中的伊灵好像看不到他,只是越过他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非哥哥,你不要伤心,相信我,相爱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相见的。”雾中,伊灵缓缓弯起嘴角,眼神飘渺而遥远。
“灵儿,我在这里,你看不见吗?你过来,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一步了,我发誓。这次是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放手的。”过去七天不肯流出的眼泪终于滑下他的脸庞。
“非哥哥,不要伤心,等我……不要伤心,等我……”伊灵不停喃喃着,渐渐在白色的雾气中隐去。
“灵儿,灵儿……我在这里,你要去哪里?”非花伸出手去,探进雾里,想要拉住渐渐模糊的伊灵,可是,他的手穿进雾中,握住的只是一掌虚无。
“灵儿!!”非花嘶喊出声,从甲板上坐了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茫茫的海水在暗淡的月光下发着微弱的光,涛声阵阵。海风冰凉,非花打了一个寒战。竟然……是一个梦吗?
灵儿,我相信你。你说,相爱的人一定会相见的,我相信你。非花在心中默默道。
非花在甲板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毅然启程返回J市。
在返回J市的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只是给千雪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他来到了那个伊灵曾经常去的地下通道。如果……灵儿真回了风国的话,那个曾在这里的老人一定知道。如果……灵儿真回了风国的话,那个老人一定可以让他也回去。
同时,海上的寻找工作并没有停止。
第二天,非花在地下通道架起了画架,开始一张有一张地画画,每一张画上,都是同一个老人,画上的人栩栩如生,几乎可以媲美照片了。没过多久,在J市,龙虎帮的所有人展开了对那个神秘老人的搜寻,每人手里拿着非花亲手画的一幅那个老人的肖像画。
J市黑帮开始宠宠欲动,他们已经知道玉面就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广告明星,而现在不知为什么玉面和龙虎帮的众人开始不理帮务,而是寻找一个不知名的老人。这是他们展开反击,收回以前利益的好时机。只是,他们依然只敢观望,不敢贸然动手。毕竟,玉面和龙虎帮在他们心中烙下的不可战胜的印象,一时间难以磨灭。
与文相关第六十一章沦为乞丐?
第六十一章沦为乞丐?
J市黑帮开始宠宠欲动。他们已经知道玉面就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广告明星,而现在不知为什么玉面和龙虎帮的众人开始不理帮务,而是寻找一个不知名的老人。这是他们展开反击,收回以前利益的好时机。只是,他们依然只敢观望,不敢贸然动手。毕竟,玉面和龙虎帮在他们心中烙下的不可战胜的印象,一时间难以磨灭。
渐渐地,非花的粉丝知道了他们的偶像正在寻找一个老人,于是,每天都有一批又一批的粉丝排着队去找他领画,然后自发加入了寻找画上老人的行动。先是J市的粉丝,然后是全国,再然后是……国外。
又是整整七天七夜,无论白天黑夜,非花一直呆在地下通道,或者画画,或者发呆,曾经洁白如雪的衣服染上了尘埃,如玉的脸庞上也染上了疲惫,冒出了青青的胡渣。
直到第七天。再也看不下去的千雪来到他身边,本想大吼他一通的,然而,在看见他憔悴的脸后,终究心软,忧伤地看了他半晌后,幽幽说:“灵儿看到这样的你,会担心的。”
非花愣了愣,失神的脸动了动,好像无波的湖面终于起了涟漪,似有清凌凌的水在他脸上晃了晃。望着千雪半晌后,非花站起身:“我知道了。”非花开口说话,声音嘶哑。
从此,他不再如此虐待自己。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每天,千雪会给他送饭菜来,他也按时进食,夜里,他会靠着身后的墙睡觉,只是,依然无故不愿离开地下通道一步。
------------------------------------------------------------------------------
第二天一早醒来,伊灵就向老妇人要来铜镜,照了照镜子。
镜子中,她的脸苍白浮肿,虚肿的眼睛眯缝着,完全没有了往日倾国倾城的风采。怪不得,大娘和大爷看着我的眼神很正常呢。伊灵暗道。这样挺好,女为悦己者容,自己喜欢的人不在身边,美美的又有何意义?!
这一日,在闲谈中,伊灵知道了二位老人的名字,老人叫陶福厚,他的妻子是陶柳氏,闺名不知。而伊灵犹豫了很久,还是告诉他们,她叫伊灵。同时,伊灵还知道了他们参军的小儿子的名字,叫陶安良。
陶家村是风国靠海的一个小渔村,村里有一百多个人,多为老人,青壮年男子很少,多为老幼妇孺。听二位老人说,那些青壮年,有的是出去干活了,有的则是被拉去作壮丁了。老人有三个儿子,除了参军的小儿子。其余两个都进城了。
在二位老人的照顾下,伊灵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在脸上的浮肿消下去之前,伊灵给自己做了一张面具,永远地留住了现在浮肿的样子。
二位老人见伊灵的脸一直浮肿,还以为伊灵身体还没好,可又见伊灵行路、提东西都很有力,一时间也很迷惑,说想请个大夫给伊灵看看,姑娘家别在脸上落下什么病根。
伊灵却摇头,解释说,她的脸一直是这样。闻言,二位老人又是惊疑不已。最后,还是相信了伊灵的话。
当伊灵身体完全好了后,二位老人开始提送她回皇甫家的话,他们以为伊灵自己不好意思提。伊灵反倒迷惘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当初她提皇甫家,是想确定这里是不是她认知里的那个风国,并没有想要回皇甫家。回了皇甫家,见了皇甫宁和皇甫家上下,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已经不能再做皇甫家的少夫人了。相不如不见,就让他们以为她死了吧。
可是,不回皇甫家,她又能去哪里呢?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她已经给二位老人添了不少麻烦了,她什么事都不能做,不会打渔,又没有多少力气,就连做饭,都不会生火,每天让两位老人伺候着吃和喝。她早就觉得不好意思了。一时间,伊灵踌躇不已,不知该怎么办。
最后,伊灵还是决定先回宁阳城,至于回不回皇甫家,再做决定。至少,宁阳是她熟悉的,在哪里,也许可以见到她的一直想念和心怀愧疚的故人。然后在设法去雪国尓鲁斯山。
在陶家村呆了将近一个月,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碍后,伊灵提出要离开,但是,拒绝了老人送她的好意。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了,二位老人的生计全靠着老人每日打来的鱼支撑,如果老人送她离开,那他的老伴该怎么生活?
只是,让伊灵倍感抱歉的是,叨扰了人家近一个月,她竟然无以为谢。身上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个避水珠还有一面仙魔洞的令牌,都是非哥哥送她的定情信物,是万万不可送人的。说来奇怪,那面令牌。在经过了两次穿越,竟然一直在她身上,没有遗失。没想到有一日,她会穷到只剩下非哥哥送她的定情信物,伊灵不由苦笑。今日之恩,只能来日再报了。伊灵在心底叹气。
伊灵带着老夫妇给她做的糍粑和咸鱼干,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离开了陶家村。现在,这里是二月,天气还有点冷。二位老人送了她很远,在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不放心地回去了。
其实,伊灵心里也觉忐忑,身上没有一文钱,而宁阳城在哪里,该往东走,还是该往西走,该南下,还是该北上,她其实没有多少概念。她能安全到达宁阳吗?
或许,她可以动用那面令牌。可是,一旦动用,就会暴露她的身份。因为仙魔洞的高层人物都知道这面令牌是送给她伊灵的。可是,如果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的话,说不定难免令牌会被当做她偷来的或捡来的被没收掉,而她能不能全身而退就更难说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伊灵在心中叹气。真到万不得已,暴露身份又如何?!毕竟对于许多人,她欠他们一个交代和解释。包括仙魔洞的众人,她将他们的门主带走,然后一去不复返,生死不明,是应该给他们一个解释。
想明白了这些,伊灵坦然了许多。一直以来,都是非哥哥护着她,即使他现在不在她身边,也在很久以前就为她铺好了平坦的康庄大道。确保她每次遇到危难时有地方求救。想到这里,伊灵心中又是一阵剧痛,非哥哥,到底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再相见?
J市,幽暗的地下通道中,正合眼靠在墙壁上的非花倏然睁开眼睛,狭长的双眸在幽暗的地下通道中亮如夜空璀璨的星子。他刚才……好像听到灵儿在叫他。灵儿,是你吗?是你在另一个时空在呼唤我吗?非花的双眸开始湿润。再等一下,我一定找到那个失踪的老人,我马上去找你。
伊灵走了很久很久,每日餐风露宿。偶尔借住民房,期间,有几位好心人用牛车捎了她几程,她才到了一个小县城——滩城。
伊灵决定在滩城先找个活儿干,挣点以后的食宿费。如果可以的话,能买辆马车更好。可是,伊灵知道这是痴人说梦,在这里,买一辆马车的钱,相当于现代买一辆汽车的钱。
她不认为她有那么大本事,短短时间内就可以挣得一辆马车。以前,凡事有人帮她,她才可以一展所长,可是现在,举目无亲,她能找到一个糊口的工作就不错了。
伊灵突然忆起,四年前传到伊府时,她还有点小小的抱怨。认为老天给她安排了一对无良的父母。可是,现在想来,那时其实很幸福,至少有李妈妈护着她,而且,三餐不愁。
伊灵站在一个包子铺钱,不自觉咽着口水。她觉得很饿很饿,带着的吃食,早在几天前已经吃完,一路上,她像是逃荒的难民,全靠着草籽野果充饥。而现在,她已经饿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
最终,伊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包子铺,蹲在墙根下想,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找什么工作。只是饿得头昏眼花,脑子一点也转不起来。
突然,叮一声,一个铜板扔到了她面前,伊灵愕然抬头,只见一个锦衣年轻人正要举步离开。
“呃,先……公子,你掉的铜板。”伊灵举起铜板,对那个离去的年轻人扬声喊道,声音却嘶哑而有气无力。她本想称呼对方“先生”的,才想起这里是风国。
年轻的公子顿了顿,回头,奇怪地看了伊灵一眼,没说话,离开了。
怔了半晌,伊灵才醒悟,原来,人家把她当做乞丐了。伊灵苦笑一声,起身,向不远处的包子铺走去。她不是傲骨铮铮的文人,有钱买东西吃,总比饿死强。
伊灵用那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有一种狼吞虎咽吃下去的冲动,最后还是抑制住了,一小口一小口,坐在墙根慢慢吃着。当吃到第二个时,伊灵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大约五六岁,黑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手中的馒头。
伊灵愣了愣,摸了摸自己依然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缓缓将馒头递出去:“吃吧。”伊灵微笑着道。
与文相关第六十二章受难,发威
第六十二章受难,发威
伊灵愣了愣,摸了摸自己依然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缓缓将馒头递出去:“吃吧。”伊灵微笑着道。
小男孩愣了一下,黑润如黑珍珠的双眸蓦然迸射出明亮欣喜的光芒,迟疑地望了伊灵一下,见伊灵微笑着望着他,随即快速地拿过伊灵递到他面前的馒头,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小心过会儿胃不舒服。”伊灵柔声道。
男孩抬眼望了伊灵一眼,笑了笑,那笑,如荷苞初绽,如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清新耀眼。然后,他低头继续吃,但动作显然慢了许多。
吃完后,男孩把手指上的馒头屑也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抬头望向伊灵,笑容羞涩:“谢谢姐姐。”
伊灵笑着摇了摇头。男孩在云笑笑身边蹲下,不停地在地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这时,已是夕阳西下,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冷。伊灵吃了一个馒头。稍微恢复一点精神,开始认真思索她的未来。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你叫什么名字?”伊灵侧头望向旁边的男孩。
“小九。”男孩侧头对伊灵笑,“姐姐呢,叫什么名字?”男孩反问。
“嗯?”伊灵侧头想了半晌,“……千雪。”伊灵轻声道。
自己的名字是万万不能用了,那就叫千雪吧,这样,就觉得和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也许非哥哥回来的话,也比较容易找到她。
“姐姐没有告诉我真名,是吧?”小九明净的眸中闪着洞悉的光。
伊灵愕然,嘴微微张了张,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姐姐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能用真名字的。”随即,小九接着说,笑容包容,“姐姐就是姐姐,不会因为换个名字就成了别人。”眼中闪着明净的光,好像一个智者。
伊灵失笑,不由伸手拍拍他的头:“人小鬼大。”
小九又是羞涩一笑。低头继续画着奇形怪状的画。
“喜欢画画?”伊灵轻声问道。
“嗯。”小九点点头。
“我来教你。”伊灵从身边捡来一个小木棍,开始在地上画画。
小九惊奇地看着伊灵熟练地移动小木棍,刷刷几笔,一只活灵活现的鸭子就出现在了地上,小九抬头望向伊灵,眼中闪过耀眼而欣喜的光。
“来。我画慢点,你跟着学。”伊灵将地上的画用脚抹掉,开始一笔一笔慢慢画。
小九点点头,然后一边看着伊灵画,一边自己试着画。
“对,就是这样……那条线再圆一点……把那条线慢慢拉回来……”伊灵在一旁轻声指导着。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寒风四起,伊灵觉得有点冷,瑟缩了一下,她旁边的小九也冻得嘴唇发紫,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平静地一遍又一遍地画着那只鸭子。
伊灵望着他,眼中的神情不由放柔。她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只是每次见到那些衣衫褴褛的乞儿时,就会想起奶奶的话。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小九,你晚上在哪儿睡?”伊灵瑟缩着身子问低头画画的小九。
“滩神庙。”小九抬头望向伊灵,微笑着答道,“姐姐如果没地方去,就跟我一起去那里吧。”
“好。”伊灵点头。她确实不知道今晚该去哪儿。
伊灵跟着那个小九一路向城外走去,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间破庙前停下。
“到了,姐姐。”小九仰头对伊灵道,然后小九就扬声对里面喊,“我回来了。”边喊拉起伊灵的手往里走去。
伊灵一踏进破庙,就见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聚在一个小小的火堆旁烤火,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都懒懒地回头看,在见到伊灵后,俱是一愣。
“小九,她是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转向小九,问道,眉眼细长,眸中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她是我今天在街上认识的姐姐,她没地方去,悦哥,可不可以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小九祈求地望向少年。
“……嗯。进来吧。”少年望着伊灵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谢谢悦哥。”小九高兴地拉着伊灵往里走去,然后拉着伊灵在火堆旁坐下。
小九为伊灵一一介绍了他的那些伙伴。那个叫悦的少年是这些孩子里最大的,也是这些孩子的头。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回来了,就把今天你们讨到的吃食都拿出来吧。”悦望着众人开口。
闻言,所有孩子把自己讨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身前,小九从怀中掏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鸡腿放在身前,伊灵惊奇地望向小九。
“每天,每个人必须有食物带回来,不然,就会饿肚子,还会被大家看不起。”小九在伊灵耳边低声解释道。
伊灵恍然。
悦让人把那些食物聚在一起。放在进一口大锅里,放在火上煮。
片刻后,锅中的食物散发出浓浓的香气。每个孩子都双眼放光,望着锅里的食物流口水。
悦指挥几个少年分派食物,伊灵也分到一小碗大杂烩,和一小块肉,因为她是客人,所以才会分到肉,很多孩子只有一碗大杂烩而已。
吃完饭后,所有孩子围着火堆开始聊天玩闹,互相通报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当月亮升上当空后,在悦的一声令下,孩子们开始各自找自己的地方睡下,伊灵被安排在靠里的一个干净而背风的位置,旁边是那个叫悦的少年。因为这是一个最好的位置。
“小九说,你给了他一个馒头吃?”悦背背对着伊灵,轻声说道。
“嗯?!哦。”伊灵淡淡应道。
“你怎么会成为乞丐?看你的手和眼神,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或夫人。”悦继续说道。
伊灵愕然,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确实,虽然最近吃了不少苦,但依然可以看出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至于眼神,她就不清楚了。
“我不是……”伊灵想说自己不是乞丐。但出口后,突然想到她这么急着否认,好像有看不起乞丐之嫌,于是改口道,“我和家人走失了,正要回家,身上没钱。”伊灵毫无章法地解释道。
“哦。”悦安静听着,然后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再没说话。
伊灵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倦意渐渐袭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这一觉,伊灵睡得安稳而踏实。
第二天,伊灵是被小九摇醒的。伊灵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小九。
“姐姐,好消息,悦哥让我回来通知你,说城里余家招婢女,悦哥让我问你要不要去。”
伊灵顿时清醒了大半,望向门外,已是阳光明亮。
“怎么样,姐姐?去吗?如果去的话,就赶快收拾一下,去报名。报名的人很多呢。”
“哦,好。”伊灵点头。
-----------------------------------------------------------------------------
J市,地下通道。
时光荏苒,一转眼,已是一月有余,曾经安静的地下通道变得热闹,每天,都有成千上百人赶来,看那个据说在寻找着一个老人的美少年。只是,没人敢无故上前打扰他。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沉静忧伤,好像雪山顶沉寂了千年的雪。
偶尔,还会有非花的粉丝静静陪着他,不说话,不打扰。他们是那么忧伤,那么心疼,那么无力,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偶尔,会有肖似画上老人的老者被他的粉丝和龙虎帮的兄弟带来,然而,每次非花都摇头,不是,不是那个人。
J市的黑帮终于按捺不住,在某个星月惨淡的晚上,J市七个大小不一的黑帮联手,动手袭击龙虎帮的各处地盘。
当龙虎帮的某个帮众浑身是血地跪倒在非花面前时。非花一直古井无波的双眸微微动了动,望向身前的男子,看着男子的双唇一张一合,眼神疑惑,好像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
男子带血的脸期待地扬起,望着在他们心中神人般的大哥。
非花在看到男子脸上的血时,眼神遽然明亮,一股冰冷的杀意从眸中透射而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因为长时间不说话,非花的声音低而嘶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的场子同时受到攻击,弟兄们快支撑不住了。”
“哦?!”一抹寒光在非花眸中划过,好像平静的天空划过一丝闪电。
非花缓缓起身,往地下通道外走去。受伤的男子飞速跟上。
那一夜,J市黑帮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所有参战的人都躺到了大大小小的医院里。而那七个黑帮的帮众,则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一样的上,背心处一处浅浅的红痕,然而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红痕,却让他们当时无法动弹,事后又浑身疼痛难忍。医生说,他们的五脏六腑均受到了损伤。
那一夜过后,所有人一提龙虎帮和玉面,就如提到了修罗魔神般,不由浑身战抖。玉面和龙虎帮从此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战胜,并且恐怖的印象。
那一夜之后,非花宣布龙虎帮的新大哥是君特,他退为二把手。龙虎帮的众人虽有疑惑,却没敢反驳,在他们心中,非花的话如圣旨般不可违抗。
他说过,他会报答君特和千雪的,可是,他就要就离开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能留给他们的只能是他一手建立的龙虎帮。同时,非花留给君特一本剑谱和一套身法。
君特没有推辞,爽快接受。非花的意思,他懂。
与文相关第一章他乡再见
第一章他乡再见
滩城余家是滩城的首富。其富裕程度,在沿海几省也是首屈一指。
不仅如此,余家素有善名,向来乐善好施。每年拨出大把的银子用来接济灾区、贫困人家和乞儿。
而且,余家对下人也向来宽容大方,薪俸较其他大户人家也丰厚许多。
转眼间,伊灵来到余家已经将近三月了。她和余家签了一年的卖身契约。没办法,在余家一年已经是最短的契约期了,无法再短了。
因为面容不是很清丽,新进来不久,而且是短期佣仆的缘故,伊灵被管家分到了厨房打下手,平日里几乎无缘得见各位主子的面。好在,她对厨房的事还算熟悉。
伊灵的薪俸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现在,伊灵对这里银子的概念已经强很多了,知道一个铜板可以买到什么,一两银子又够做什么。但是,她依然不知道一年后,她攒的银子够不够她回到宁阳城。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宁阳离这儿有多远。而她平日里接触的又多是几乎没出过滩城的小厮、婢女,更是没法打听。
不过,不管怎么样。一年契约期满后,她还是会离开,到了路上再想办法,让她在这里一直当烧火丫头,她会疯掉的,一直等她的非哥哥也会疯掉的。
----------------------------------------------------------
近日,余家张灯结彩,据说是要迎接一个大人物。
是什么样的大人物,需要如此隆重迎接。简直赶得上当年皇甫家迎接帝后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已是恍如隔世。四年前,她是天下第一家的少夫人,而四年后,她却是一个连主人的面都很难见到的下等丫头。世事无常,就是她的写照啊。伊灵一边在屋后的小溪中洗菜,一边望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余家佣仆,漫漫想到。
“千姐姐,赶快,余大姑到处找人,贵客明日就到了,可是,夫人还是觉得客房没有打扫干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气喘吁吁地拉起伊灵就走,“现在府里的人都好忙,都抽不出人手来,余大姑让厨房派人去皓翔园再打扫一遍。赵妈妈让我和你去。”
伊灵慌忙拿起菜筐子,踉踉跄跄跟了上去:“可是,小蔻,我的菜还没洗好。”伊灵侧头对小丫头说道。
“别管菜了。打扫房间要紧,赵妈妈自会派其他人来洗。”小蔻拉着伊灵一路疾走。
小蔻是同伊灵同一时间进余家的婢女,非常活泼,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非常讨喜,一副永远长不大的样子。
被小蔻拉着,没多久二人就到了厨房。赵妈妈早已等在了厨房门口。一见伊灵和小蔻进来,赵妈妈连忙迎了上来。
“千雪,小蔻,你俩赶快去皓翔园,把屋子再仔仔细细打扫一遍,不能留下半点纰漏。也让主子们知道我们厨房也有机灵细致的丫头。”赵妈妈严肃道。
“好。”伊灵点头。
来厨房没多久,伊灵就得到了厨房管事赵妈**赏识,因为伊灵凡事想得比别人周到,虽然没多少力气,但是干活却细致而周到。而小蔻则因为机灵讨喜、做事麻利,让赵妈妈很是喜欢。
伊灵放下菜筐,与小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皓翔园。
皓翔园是西边最好的院落,西边共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园子,专门用来招待男客。而东边也有十多个。专门用来招待女客。
伊灵和小蔻很快就将皓翔园打扫干净了,其实已经很干净了,只是还有少数地方不太尽人意罢了。譬如某些摆设让房间显得凌乱,伊灵稍微改动了一下摆法,既让人看不出移动的痕迹,又让房间整洁很多。她一个下等丫头,没权力改变房间的摆设,所以只能小小移动。
“我们歇一会儿吧。”小蔻拉着伊灵坐下,笑嘻嘻道。
伊灵早就发现一个秘密,小蔻好像很少感到累,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明明她干的活儿和小蔻一样多啊。而她却累得全身酸痛,只想躺下来不动弹。
“好……吧。”伊灵有点喘。
“千姐姐,你好不好奇是什么贵客要来?”小蔻笑嘻嘻地侧头问伊灵。
伊灵摇摇头。对于见过帝后的她来说,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贵客值得她好奇的。
“千姐姐,我很久以前就觉得你不是简单人家出来的,举手投足,还有眼中的神情都有贵族小姐的风范。”小蔻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伊灵沉静的面容。
伊灵不禁失笑。她怎么可能是什么贵族小姐,以前,很多人说,她像个野丫头。没想到现在沦落为婢女,却有人说她像贵族小姐。
“千姐姐,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小蔻赌气双唇。
“笑你这鬼丫头尽会乱说,我哪里像什么贵族小姐?!”伊灵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小蔻的额头。
“千姐姐,你别骗我了,”小蔻也不恼,眨了眨眼睛,靠近伊灵的耳朵,轻声道。“我看得出来,千姐姐脸上带着易容面具。”
伊灵一愣,愕然地看着笑嘻嘻的小蔻。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她承认,因为材料不齐,她这次的易容面具确实比较粗劣,但是,不懂易容的人依然无法看得出来。而这小丫头眼中却一片洞悉。
“千姐姐,别惊讶,我脸上也戴着易容面具呢。千姐姐看不出来吧?”小蔻的眼中一片坦诚,好像说出伊灵的秘密只是因为好奇,因为好玩,并没有其他目的,“过几天,我为千姐姐重新做一张面具,保准这世上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我做面具的水平很高呢。就是会易容的人也很难看出来。”小蔻在伊灵愕然的目光中骄傲道。
伊灵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倒是她大意了,以为在余家一个商户之家,应该没人看得出她易过容,所以一直懒于再做一张更完美的易容面具,没想到却被这个小丫头识破了。
“千姐姐,等以后有机会。我和你都取掉易容面具,那时候我们才算真正认识。”
“嗯。”伊灵点头。
远远地。伊灵看见一个中年贵夫人在四个丫鬟的簇拥下走进园门,伊灵拉了拉身边的小蔻,站了起来。
余夫人走了进来,看了看垂头站着的两个丫头,然后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见过夫人。”伊灵和小蔻行礼。
“嗯。不错。”前前后后打量了半晌后,余夫人点点头,“每人赏一两银子,小云,带她俩到账房领赏。”
“是,夫人。”一个翠衣丫头屈膝道,“走吧。”翠衣丫头对伊灵二人道。
“谢夫人。”二人道谢。然后跟随小云走出了皓翔园。
翌日中午,传说中的贵客终于到来,当然,伊灵和小蔻是无缘得见的。
伊灵和小蔻一直在厨房忙得昏天黑地,余家好像鼓足劲儿要把世上所有的美食都做出来,今儿个厨房是最忙的地方。
好容易忙完午饭,又得准备晚饭,晚饭更加重要,需要更多菜种。这日,伊灵没有闲一刻,一直忙得团团转。
隔日,厨房里没有在晚宴上伺候的丫头都纷纷向晚宴上伺候过那位贵客的丫头打听客人的消息,可是,好像经过主人的严令,那些高级丫头好像不敢随便谈论贵客,只是一个劲儿摇头。所以厨房众丫头并没有得到这位贵客的一星半点儿消息。
下午,忙完午饭后,赵妈妈让伊灵和小蔻休息。因为二人打扫皓翔园得到夫人的夸奖,赵妈妈对伊灵和小蔻越发器重。所以今日没什么事就让二人休息。
伊灵本想回屋睡个觉,可是,小蔻却对那个传说中的贵客好奇不已,一直磨着伊灵,让伊灵和她一起去看看。
“千姐姐,好不好嘛?我们就远远地看看就好。人家很好奇嘛。”小蔻拉着伊灵的手不让她回屋。
伊灵摇头失笑,小蔻不仅张着一张娃娃脸,就连性子也像好奇的小孩,总是好奇一些有的没的。很像四年前的她,无忧无虑,只顾着玩。
“好不好嘛,千姐姐?”小蔻摇着伊灵的手。
“好吧。”伊灵终于耐不过小蔻的磨工,点头答应。
“千姐姐,我刚才打听了,那位贵客正在荷花亭里和大小姐喝茶呢。”小蔻双眼冒光,神秘兮兮道。
“咦?!主子不是不让谈论那位贵客的事吗?你从哪里打听到的?”伊灵微微惊奇道。
“千姐姐,我小蔻出马,哪有办不到的事。放心吧,我的消息绝对可靠。”小蔻瞪大眼睛。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哦。”伊灵微笑点头。
确实,小蔻确实人缘特别好,余家上下,几乎一半的小厮和丫头与小蔻很熟。而且,小蔻磨人的功夫一绝,甚少有人拒绝得了她的请求。
小蔻带着伊灵七拐八弯,轻车熟路地往荷花亭而去。伊灵平时除了在厨房干活,就是回屋睡觉,很少出来转,来余家三个月,对余家的地形竟然不太熟。
“到了。到了。”小蔻放慢脚步,拉着伊灵猫下腰,藏在浓密的花草后,蹑手蹑脚向前行去。
伊灵也被她感染得紧张兮兮的,放轻脚步,猫着腰,跟着小蔻轻轻往前走。
“好了,我们蹲下来吧,再近了就会被人发现了。”小蔻在伊灵耳边轻声道。
伊灵同小蔻一起蹲在花丛后面。
“看,就在那里。”小蔻伸手指向侧前方。
伊灵顺着小蔻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每人背后立着一个翠衣丫头。
面对她俩的一男一女,伊灵认得,是余家三少爷余风奇和大小姐余可兰。余家有三位少爷和一位小姐。其中,三少爷最是聪明俊秀,交游广泛。而唯一的小姐也是花容月貌,知书达理。
背对着她俩也坐着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身材清瘦,发黑如墨,只是背影,就让人觉得风采绝世。女子一声碧衣,背影沉静婉约,让人想一觑她绝世的容颜。
“哇,一看背影就知道风采不俗啊。”小蔻双眼冒着光,在伊灵耳边喃喃道。
伊灵不禁微笑,她也是越来越胡闹了,竟然会同意小蔻的提议。如果被主子抓到,她俩这份薪俸优厚的工作可就泡汤了。看来,虽然岁月变迁,她胡闹的天性依然存在,而且,虽然身处困境,依然不知道为钱发愁,看来,还是以前的舒服日子过惯了,依然不知民间疾苦啊。伊灵在心底自嘲道。
“哇!转过头来了。转过头来了。”小蔻一直紧扯伊灵的衣服。
背对她们的白衣男子好像是要对旁边的女子说话,于是将头侧向旁边的女子。
温润的眸,挺直的鼻,薄厚适中的唇,弧线完美的侧面弧线,伊灵瞬间屏住呼吸。多少前尘往事纷涌而来。
火红的夕阳下,那个如远古神子临世的男子;红烛下,那个笑得温柔的男子;树林中,那个额头冒汗紧紧拥着他的男子;篝火旁,那个捧着她的脸一脸激动和狂喜的男子;悬崖上,望着她眼神迷惑而痛苦的男子……脑子中,无数个或笑或蹙眉的容颜的身影和眼前白衣男子的侧影重合。
“宁……”一个被压在心底,在她心头百转千回的名字,终于破喉而出。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的。却没想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让他们的命运这样交缠。
荷花亭里,皇甫宁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轻轻蹙了蹙眉。他好像听到……灵儿在叫他,而且离他很近很近。有多久了,他再没听到灵儿的声音,就连梦里,他也无法梦到她。虽然,他是如此想要梦到她。日日夜夜支撑着他的,是往日鲜活如昨的记忆。
“怎么了,皇甫兄?”余风奇问道。
“没什么。”皇甫宁轻轻微笑。
他瘦了好多,脸也憔悴了好多。是因为她吗?对不起,宁。有泪涌上伊灵的眼眶,有汹涌的哽咽几乎破喉而出。
与文相关第二章命运的安排?
第二章命运的安排?
他瘦了好多,脸也憔悴了好多。是因为她吗?有泪涌上伊灵的眼眶。对不起。宁。有泪涌上伊灵的眼眶,有汹涌的哽咽几乎破喉而出。
小蔻愕然地看着突然泪如泉涌的伊灵,双唇微张。
“千姐姐,你怎么了?”小蔻突然焦急,摇着伊灵的手臂,忘记控制音量。
荷花亭里,除了余可兰和四个婢女,其他三人都耳朵微微一动。
余风奇眼眸微微一动,握在茶杯上的手微微敲了敲茶杯,荷花亭外,有两个蓝衣汉子暴起,向伊灵和小蔻掠来。
小蔻大惊,拉着伊灵急退,伊灵被她一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她踉跄一下,向后跌倒。
“哎呀!糟了。要被抓到了。”小蔻一边低下身扶伊灵,一边懊恼地皱眉道。
“什么人?”伊灵刚被小蔻扶起,就有两只如铁的手扣住她俩的双肩,伊灵和小蔻都痛得一皱眉。
“侍卫大哥,我们是厨房的婢女啦。”小蔻转头可怜兮兮地转头望向身边的男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是水光。不知是痛的还是被吓的。
“你们俩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严禁闲杂人等接近吗?”扣着小蔻肩膀的蓝衣男子皱眉。
“我们不小心走到这儿,看到荷花亭中的少爷、小姐和两位客人,就想应该是昨天来的贵客,可是想到主子严令不准惊扰贵客,于是我们只好蹲在这儿不敢动。”小蔻无辜地眨着眼道。
“你跟我说也没用。现在三少爷和小姐正在招待贵客,没空理你们。你先跟我们走。”扣着伊灵肩膀的蓝衣人冷冷道。
“是,侍卫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任凭主子处置就是了。”小蔻可怜兮兮地垂下眼睛,怪顺道。
荷花亭中,皇甫宁和碧衣女子的目光远远看过来,那碧衣女子竟是无双。二人看见两个蓝衣男子带着两个丫头离去。是幻觉吗?是幻觉吧,她怎么可能在这里。皇甫宁在心中叹道。
蓝衣侍卫将伊灵二人关到附近的一个柴房,然后就离开了。
伊灵失神地坐在稻草上,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迷茫、哀痛和挣扎。
“千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小蔻焦急地蹲在伊灵面前,焦急道。
伊灵只是沉默,好像没听到小蔻的话。
“千姐姐,你说话啊。”小蔻扯着伊灵的手臂。
“呃……”伊灵探寻地望向小蔻,眼神茫然。
“千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哭?是不是亭子里的那个贵客是你的大仇人?”小蔻眼神焦急。
伊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在意识到小蔻说什么时,随即哭笑不得;“不是,”伊灵摇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伤心的事。”伊灵轻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哦。”小蔻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然后,小蔻也在伊灵身边坐下。
二人沉默着,伊灵静静想着心事,小蔻懊恼地咬着手指甲。
“千姐姐,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倒霉。”良久后,小蔻对着伊灵懊恼道,眉眼低垂。
“没事。”伊灵微笑。
也许,这就是她和他的命吧。上天让他们相遇,她也无力改变。
直到夕阳落下,柴房里变得幽暗,柴房的门才被推开,屋里顿时微微一亮,今天下午送伊灵二人到此的两个蓝衣侍卫推开门,余风奇走了进来,蓝衣侍卫轻轻将门合上,屋里顿时恢复刚才的幽暗。
伊灵拉着小蔻起身:“见过少爷。”二人福身行礼。
有一个侍卫“哧”一声打亮火折子,墙上挂着的一盏油灯被点亮,“少爷,今天下午就是她们俩。”蓝衣侍卫恭敬禀道。
“少爷。我们没有恶意的。”小蔻低声咕哝。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余风奇淡淡问道,脸上的表情清冷如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而出。
小蔻把下午对蓝衣侍卫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只是,下午的那种无畏的气势消减少许,表情不再那么鲜活地无辜,声音也小很多。
“哦?”余风奇淡淡地挑了挑眉,明亮的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移动,“你们入府多长时间了,竟然会迷路?”余风奇的语气中满是质疑。
小蔻和伊灵哑然,这确实不是可以取信于人的理由,入府三月,即使可以对府里不熟,但是,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却是应该清楚的。
“说实话。”余风奇轻声道,声音虽然不高,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不说是吗?那就继续关着,不准进食。”余风奇的声音微微转冷,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等一下,三少爷,是我,是我,因为好奇,才带千姐姐一起去的,不关千姐姐的事。”小蔻终于急了,焦急地冲余风奇的背影喊道。
伊灵愕然地侧头望向小蔻,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丫头也忒天真了点,以为这样说,人家就会放过她吗?不过目光却蓦然温暖。
余风奇脚步顿了顿,回头,目光如电,望向小蔻。小蔻坦然地回望向他。
“因为我说新来的贵客我认识,小蔻才带我来的。因为我对府里的地形确实不熟。”伊灵抬头坦然地望向余风奇,边说边向前一步站在小蔻面前。
她自己也很傻,不是吗?明明心里清楚无论她们两个最初责任是谁,她们两个都逃不了干系,还是要这样说。因为这样的话虽然傻,却可以让自己安心,让她的朋友觉得温暖。
闻言,小蔻愕然,随即恍然,原来千姐姐真认识那个贵客啊,所以下午才会突然哭。可是,千姐姐和那个贵客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好奇啊好奇。小蔻只想挠头。小蔻的表情瞬息万变,只是伊灵挡住了余风奇的视线,不然,余风奇看大小蔻现在的表情,一定会看出伊灵撒了谎。
“哦?你认识?”余风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味。“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宁阳城皇甫家唯一的公子皇甫宁。”伊灵望着余风奇,缓缓道。
余风奇眼中遽然明亮,闪过一抹愕然,随即恢复如常:“还有呢?”
余风奇紧紧盯着伊灵,也许她只是无意中听到别人说的也不一定,他不相信一个低等的婢女竟然认识名满的天下的皇甫公子,皇甫公子虽然名满天下,但是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还有……?”伊灵的目光变得悠长而飘渺,“不太清楚了,我只是当年在宁阳城见过他几次而已。皇甫公子的事又岂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知道的。”伊灵垂下双眸,掩住眸中的情绪。
刚才,她想,既然上天让他们相遇,那他就顺从上天的意思,相认吧。可是,转瞬,她就犹豫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哦?那我如何相信你?”余风奇的目光频闪。
他现在,有点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话了,女子虽然衣着粗鄙,面貌丑陋,但是,那目光却平静而高贵,自由一副凛然的光华自然散发。他自小出外游历,见过不少人,自信还有一定的识人能力。
也许,她认识皇甫公子也不一定?他仔细看过她的表情,虽然他提到皇甫公子时极力保持平静,可是,却似有千万种感情在她眸底流转。
“不管三少爷相不相信,我们已经触犯了府里的规矩,都要受罚的,不是吗?”伊灵抬眼平静地看向余风奇。
“那可不一样,”余风奇嘴角浮现一抹冷冷的笑,“如果你们仅仅是因为好奇,因为想见一下故人而触犯了府里的规矩,自然可以简单了事。可是,如果你们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余风奇冷冷道。
“哦……”伊灵垂下双眸,她知道余风奇说的是实话,因为自己对皇甫宁太熟悉了,所以忘了他世人无法高攀的地位,伊灵不禁苦笑,“我画一幅画,三少爷拿去给皇甫……公子看,就知道我说的真实与否了。”
“哦?”余风奇感兴趣地看了伊灵一眼。“阿勇,去拿笔墨纸砚。”
“是,爷。”其中一个蓝衣侍卫领命而去。
小蔻至始至终沉默着,听着伊灵和余风奇的对话,眼中好奇的光芒越来越盛。会是什么关系呢?看千姐姐下午的神情,应该不简单才对。以前是恋人,然后被人横刀夺爱?还是千姐姐单恋那位皇甫公子来着,然后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哎呀,真好奇。小蔻不停地脑中想着各种可能性。
伊灵则垂眸静思,她应该给自己安排一个什么身份呢?安排的身份不同,画的画就不同,以后的结果就不同。
没过多久,离去的蓝衣侍卫就用一个托盘托着笔墨纸砚走进了柴房。
“请吧,丫头。”余风奇出声,示意伊灵可以开始了。
伊灵从蓝衣侍卫拿过笔墨纸砚,稍一思索,就开始飞快地运笔,背景是聚仙楼,皇甫宁携着她进门的情景,他神情温润,她笑容调皮无忧。以前,他们的表情就是这样的吧?突然,伊灵感觉眼眶灼热。
画完后,伊灵将画交给余风奇,余风奇惊奇地看了伊灵一眼,然后将画吹干,叠起来,放进怀中。
“那就请二位先在柴房委屈一会儿,待我将事情弄明白,自会做出处理。”对伊灵,余风奇言语之间已是添了少许的尊重。
“是,三少爷。”伊灵低眉敛目,恭敬应道。
余风奇最后深深看了伊灵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
皓翔园,卧房,烛光如豆。
皇甫宁坐在桌前轻轻啜着茶。下午,那幻觉般的轻唤不停地在他脑中回响。
“爷。”门外传来青川低沉的声音。
“进来。”皇甫宁轻声道。
门“吱呀”被轻轻推开,青川出现在门边:“爷,余三少爷来访,说有事找您。”
“……哦,请他进来吧。”皇甫宁微微愣了一下,淡淡道。
“是,爷。”青川退了出去,“风少爷,请。”青川对在客厅等着的余风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阵优雅的不急不躁的脚步声传来,没过多久,余风奇缓缓走了进来。身后,卧房的门被青川缓缓合上。
“余兄,请坐。”皇甫宁起身,招呼余风奇坐下,亲自为余风奇斟了一杯茶,然后重新落座,“找我何事?”
“我们府内有一个婢女说认识皇甫兄,如果皇甫兄觉得方便的话,帮小弟做个判断,因为这关系到很重要的事。”余风奇轻轻啜了一口茶,开口道,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
“哦,如何判断?”皇甫宁眸中波澜不惊,淡淡问道。
“这是她画的画,请皇甫兄看一下。”余风奇没有多做解释,将伊灵的画从怀中掏出,展开,放到皇甫宁面前。
皇甫宁淡淡扫向桌上的画,几乎是立刻的,他的眸光剧烈一闪。眸中瞬间涌上千百种情绪,有不可置信,有忧伤,有剧痛,有怀念……
画中,那个他每日在脑中描摹了千百遍的人儿巧笑倩兮,在他身边幸福地依偎着。他想到了下午的那声轻唤,难道……竟然……有千百种情绪哽在他心头,让皇甫宁无法开言。他怕一开口,就会哽咽,会颤抖。
余风奇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皇甫宁的表情,在看到皇甫宁眸中那么复杂那么浓烈的感情时,也是大大一怔。
“她在哪里?”良久之后,皇甫宁才压下心头的千百种情绪,抬头问道。
“哦……”余风奇没想到皇甫宁会这么直接,大大怔愣,“如果皇甫兄要见她的话,我让人把她带来。”余风奇压下心中的惊愕,开口道。
他想得很周到,万一那个丫头是皇甫宁的什么重要故人,如果让皇甫宁知道她被关在柴房里,总是大大不妥。
“麻烦余兄了。”皇甫宁的目光炽热,望着余风奇。
与文相关第三章无论如何都会认出你
第三章无论如何都会认出你
柴房里,待余风奇一离开。小蔻就猛然从伊灵身后窜出来,双眼冒光,盯着伊灵看。
“千姐姐,你和那个皇甫公子是什么关系?可以告诉我吗?”小蔻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灵。
“不能。”伊灵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小蔻的额头,简洁道。
“哦,不可以啊。”小蔻失落地嘟了嘟嘴,并没有再追问。
小蔻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胡搅蛮缠,死缠硬赖,知道什么时候不可以。
伊灵笑了笑,坐回稻草堆,闭目养神。她有点累,短短时间里,她脑海里转了十几种念头,却没有一种让她觉得完美。
小蔻也在伊灵身边静静坐下,不去吵伊灵,一个人托着腮静静望着门发呆。
时间缓缓流过,大约就这样做了一个时辰后,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哗啦啦‘的开门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伊灵和小蔻抬眼去看。原来是那个叫阿勇的蓝衣侍卫去而复返。伊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小蔻愣了一下,也起身。
“少爷让我带你去皓翔园一趟,皇甫公子想见你。”阿勇对着伊灵面无表情道,“少爷让你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然后,他转向小蔻。
“是。”伊灵和小蔻同时应道。表情却大大不同。
伊灵表情平静,眸中却暗潮汹涌。而小蔻的眸中则至始至终闪着好奇的光。
伊灵跟在阿勇身后缓缓走着,脑中的思绪纷繁复杂,不知道见面后,她又该说什么,做什么?而他,可有记起她?如果记起,可还认得这样的她?她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余府再大,也是有尽头的,皓翔园还是到了。
“请进吧。”阿勇推开门,对伊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灵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入。
客厅里,皇甫宁和余风奇对门而坐,二人下首,一边立着青川、蓝烟、紫潇,一边立着余风奇的另一个蓝衣侍卫,身后,阿勇关上门,默默站到余风奇下首。
伊灵只是淡淡瞟了身前的几人一眼,然后低眉敛目。
“见过三少爷。见过皇甫公子。”伊灵在说这句话时,心里涌动着难言的痛苦。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曾站在他面前,却不出口相认的话,会恨她吧?会心痛吧?
皇甫宁紧盯着伊灵,想要看出她是谁,想要看出他心中那个人的影子。伊灵只是垂着头,不去看他。
余风奇奇怪地看了看沉默的二人,凝神想了想,开口:“呃……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认识皇甫公子的。”
“千……雪……因为我是宁阳城人。”伊灵垂着头简洁道。
千雪?有依稀的记忆从皇甫宁脑中升起。灵儿给他讲过的往事中,有个她反复提到朋友不就叫千雪?是灵儿吗?她的身形像灵儿,声音像灵儿,就连眼神也依稀有灵儿的影子。为什么她不看他?皇甫宁起身,缓缓走向伊灵。那身形,似有一点踉跄了。
青川三人也望向伊灵,眼中有着惊奇和迷惑。
“你是谁?”皇甫宁的声音,好像从梦的深处发出,带着恍惚和朦胧。
“千……雪……”伊灵咬了咬唇,重复道。
“是吗?你为什么不看我?”皇甫宁垂眸望着伊灵的发顶,轻声问道。
“……”伊灵抬头望向皇甫宁,眼中的万般情绪已被压下。
他的眸中有着哀伤。有着疼痛,那么浓,那么浓,几乎灼伤了她的眼。伊灵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折磨他?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为什么她要这么残忍?伊灵的双眸倏然剧痛,她立刻低下头。
“灵儿……”皇甫宁幽幽长叹,将伊灵搂入怀中,双臂一寸寸收紧。
伊灵全身一震,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在他紧到让她疼痛的拥抱中,渐渐放松。他的拥抱,那么紧,紧到让她疼痛,却那么温柔,温柔到让她心碎。
“我说过的,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的,对不起,我先前失约了。”皇甫宁喃喃道。
伊灵的泪突然涌出。失约的……应该是她。她说过无论如何会回来找他的,可是,她没做到,她动摇了。
皇甫宁觉得自己如在梦中。他以为……他永远失去她了。可是,她回来了,奇迹般出现他面前。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自己是千雪,可是,他知道,她是……灵。儿。
他。
的。
灵。
儿。
其余人都惊愕地望向二人。就连一向镇定的余风奇,也惊愕地张大嘴。
皇甫宁感到胸前有两团灼热的濡湿,透过薄薄的夏衫,一直灼烧到他心里。
良久良久之后,皇甫宁放开伊灵,望向她的脸。伊灵垂着双眸,掩住眸中残存的泪光。
“灵儿……你的脸?”皇甫宁轻声问道。
“……”伊灵沉默,而皇甫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灼热的视线凝视着她低垂着的脸,良久之后,伊灵轻轻叹了一口气,“易容。”伊灵轻声道。
直到现在,青川三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脸上涌上滔天的狂喜。竟然是失踪两年的少夫人,怎么可能?!当年,是他们亲眼看着少夫人跳下似乎无底的悬崖的。这真的像一场梦。
青川望了望好像忘记一切的皇甫宁,将眼中的湿润眨掉,上前一步,来到余风奇身前。
“抱歉,余少爷,我家公子和少夫人久别重逢,可能顾不上招待您了。我代我家公子向您说一声抱歉。还有,谢谢您把我家少夫人带到我家公子身边。”
余风奇依然嘴巴微张,呆怔地望向难掩激动的青川,良久之后,他张着的嘴巴才合上,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余风奇脸上浮现淡淡的尴尬。
“咳咳……那我就先告辞了。就不打扰皇甫兄了。过会儿替我向你家公子说一声。”余风奇微笑着道,神色瞬间已经恢复如常。
“我会的,谢谢您,余少爷。让我送您出去。”
“好。”余风奇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青川和两个蓝衣侍卫跟了上去。
皇甫宁一直盯着伊灵,好像要把浪费的两年时光补回来似的,浑然不觉身边经过的青川和余风奇等人。
-------------------------------------------------
夜,窗外,月光灿然,窗内,橘黄色的烛光温暖明亮。
皇甫宁和伊灵相对坐在桌前。
“灵儿,累了吧?早点歇息吧?”皇甫宁望着低垂着脸的伊灵柔声道。
他很想问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落崖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回皇甫家,又为什么会成为余家的婢女……可是,因为问题太多了,他反而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他还想为他失忆期间的事向她道歉,那些道歉的话已在他心中盘旋了千百次了,可是,在面对她时,他同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知道,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她瘦了很多,她的双手也变得很粗糙。
伊灵抬头望了望皇甫宁,目光安静而忧伤。
“我想回去。”
“嗯?!”皇甫宁不明所以地望着伊灵。
“我想回我的房间去睡。”伊灵静静道。
皇甫宁呆呆地望着伊灵,好像听不懂她说了什么,良久后,他才沙哑开口:“……为什么?”
“如果我不回去,我的朋友会担心。”伊灵轻声道。
望着他倏然不安的表情,伊灵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无情的侩子手。
皇甫宁望着伊灵,目光逐渐忧伤和不安,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阻隔在了他和她之间,灵儿望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他想起,刚才……她说他叫“千雪”。他还想起,两年前……她抱着白衣如雪的非花跳下山崖,目光忧伤而决绝。
“……好吧。”简单的两个字,好像是他多年的叹息和忧伤凝聚而成。
伊灵的心一痛,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然。
皇甫宁起身,向伊灵伸出手:“来,我送你回去。”他笑得宁静而温柔。
不管怎么说,她回来了,她回到他身边了,不是吗?那么,一切就还来得及。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以前的缺憾。
伊灵愣了愣,将手交给他。皇甫宁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外走。门外,青川三人望着二人的表情有一丝疑惑,不知道他们出来干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彼此思念的二人不是应该在房中互诉相思吗?
皇甫宁牵着伊灵的手继续往外走,青川三人茫然地互看一眼,然后跟了上去,只是刻意将脚步放慢放轻,远远地跟着,他们不想打扰久别重逢的二人。
淡淡的花香在静谧的暗夜里静静飘散着,皇甫宁突然觉得心中宁静,从来没有过的宁静。她的手就在他手心里,他觉得安心。再也不用夜夜无眠了,再也不用被噬骨的思念折磨了,真好。
皇甫宁紧紧攥着伊灵的手,将她的手钻疼了而不自知。
与文相关第四章为她立中宵
第四章为她立中宵
皇甫宁紧紧攥着伊灵的手。将她的手攥疼了而不自知。
天上,月亮已经接近于正圆了,莹白的月光倾洒而下,花园里,火红的灯笼照亮了小径。
伊灵看着朦胧在月光和灯光中的景物,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
迷!
路!
了!
以前她只来过皓翔园一次,还是跟着小蔻懵懵懂懂来的,再加上平日里对厨房以外的余府就不熟,在朦胧的夜里就更是有点晕头了。
然后觉得很窘的伊灵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皇甫宁的脚步完全随着她的步伐,目光也一直随着她的身影。
终于,伊灵停下来不走了。
“我找不到路了。”伊灵停下来,自暴自弃道。她有种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皇甫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他又疼又爱啊。
“你住在哪里?”皇甫宁忍住笑,轻声问道。
伊灵将自己住处的位置说了一遍,声音几如蚊吟。皇甫宁眼神一黯,她,竟然住在最下等的婢女房吗?她为什么不回皇甫家,是以为他没恢复记忆吗?还是她……对他很失望。
“跟我来吧。”皇甫宁轻声道。
大部分大户人家院落的设计都是大同小异的,而皇甫宁虽然没来过余家几次。但是,对余家的大致院落设计还是熟悉的。他带着伊灵左弯右转,来到了南边最偏僻的院落。这里就是余府佣仆们住的地方。
来到这里,伊灵当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我到了。你先回去吧。”伊灵将握在皇甫宁掌中的手挣了挣。
“……好吧,晚安。”皇甫宁缓缓放开伊灵的手,缓得伊灵可以感觉到皇甫宁手掌离开的速度。
“晚安。”伊灵仰头,对他轻轻一笑。
很久以前,每晚入睡之前,他俩都会互道晚安的,只是,以前甜蜜温暖的两个字,现在听来,却倍感心酸。
伊灵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起初很慢,渐渐地,越来越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现在,房间里已是一片黑暗,伊灵轻轻推开门,摸索着上了自己的铺位,和衣静静躺下。
床铺是普通的大通铺,身边,小蔻转了个身,面向伊灵。
“千姐姐,回来了?”小蔻在伊灵耳边轻声道。
“嗯。睡吧。”伊灵轻声道。
伊灵望着黑压压的屋顶,双眼大睁着。毫无睡意。皇甫宁和非花的脸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心中有一种沉重的疲惫。直到临晨时分,伊灵才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伊灵是被小蔻叫醒的。
“千姐姐,快点起来,再不起来要来不及了。”小蔻使劲摇着伊灵的胳膊。
“唔……”伊灵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
“千姐姐,发什么愣呢?赶快起来。”小蔻一鼓作气地将伊灵拉了起来。
“好,马上。”伊灵终于有点清醒,下床利落地穿鞋,准备出门去洗漱。
伊灵一推开门,就看见门前围着一群人,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嘁嘁喳喳低声议论着。
“是谁啊?”
“哇,长得好俊啊。”
“来这儿干什么?”
……
伊灵和小蔻奇怪地互视一眼。突然,伊灵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伊灵推开人群,只见在园子里的梧桐树下,也就是他昨晚送她回房的地方,皇甫宁一声白衣,站得笔直。望着她们屋子的窗子,神情专注,好像一整晚都没移动过地方。
他面前一群人的议论和围观,好像丝毫没有打扰到他。他就那么站着,望着,眼波温润,嘴角轻扬,好像想着好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脸上似有倦意,眼中却一片清明与欢欣。
伊灵突然意识到,他一定在这站了一整晚。伊灵的心突然像被一整桶醋泡过一样又酸又涨。宁,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伊灵在心底问皇甫宁。
好像是感觉到伊灵的视线,一直望着窗户的皇甫宁微微侧头,转向伊灵的方向。在看到伊灵的那一刻,皇甫宁的嘴角缓缓上扬,有笑意在他脸上瞬间绽放,灿亮喜悦,像清晨所有的阳光都照在了他脸上,他身边的一切瞬间一黯。
顿时,伊灵感觉到周围瞬间寂静。伊灵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初见皇甫宁,她也在他的笑容下瞬间变身为化石。短短四年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见到他,不再感到手足无措、欢欣,而是觉得心酸。
“灵儿。”皇甫宁一笑之后,迈步向伊灵走来,那脚步,像是春天的风从云间穿过。轻盈而带着欢喜的步伐。
伊灵眨了眨眼,望向他满心欢喜的笑脸:“你……在这儿?”伊灵开口问道。
“来找你一起吃早饭。”皇甫宁微笑着答道,笑容和口气一如当年,好像中间这三年的分离不存在似的。
昨晚,在目送伊灵回房后,他就再也无法移动脚步了,见到她,到现在,他还觉得是一场梦,他怕一离开,第二天一醒来,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他无法想象到手他会不会疯掉。昨晚,他不知偷偷掐了自己几次,可是,每次都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梦。可是,现在,他又看到她了,真好,不是梦。
“……我还得去厨房。”伊灵愣了一下,轻声道。
当然,她和皇甫宁已经相认,按理说,是不应该做这些事了。但是。既然卖身契还在余府手里,她还没有辞工,她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任务是早就排好的,如果她突然不去,厨房会手忙脚乱的,会有人突然承担两人份的活儿。
当然,这一切,严格说来,都可以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皇甫宁,她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来适应,来思考。虽然她怀疑,时间对她来说有实质性的作用。
“……哦。”皇甫宁的神色黯了一下,像是一朵轻而薄的云飘过太阳,随即,皇甫宁的神色就恢复正常,“好吧。”他点头。
他们之间真的隔了什么,皇甫宁在心底暗叹,心像被什么握住,钝钝地疼着。可是,只要她觉得舒服,他愿意说“好”。
皇甫宁脸上一晃而过的忧伤,让伊灵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了一下,她快速低下头,不忍再看他的脸。
“我先让……厨房的管事……把我负责的事……安排好,我再提……辞工的事。”伊灵低着头,呐呐解释着。
“好,我知道。”皇甫宁伸手轻抚伊灵的发顶。他知道,他瞬间的忧伤她感受到了,而且,她在意,所以,她向他解释。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说着让众人迷惑的话,眼里、心里只有彼此,周围的一切,都若无物。而周围,众人也寂静着,好像怕一开口,就打破着梦一般的幻境。
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一路传来。
“丫头们,起来了没?有事要宣布。全部在园子里集合。”是赵妈**大嗓门。
众人愣了愣。从刚才的幻境一般的气氛中微微回神,疑惑地转头望向院门。
没多久,院门口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余府的余管家、余大姑和赵妈妈。余管家负责全府的管理和男仆的分配,而余大姑则负责女仆的管理和分陪。
“咦?!你们……”赵妈妈在见到所有丫头都聚在各自的门外不动时,有一点诧异,但是,几乎是立刻地,她看到了人群面前的皇甫宁,随即失神,惊得嘴巴大张。
难道……他就是主子和余大姑说的皇甫公子?!这皇甫公子,她远远看过一遍,当时只觉得……怎么说来着?赵妈妈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就像见到传说中的仙人,觉得不敢靠近。没想到现在会这么近看到他,果然是让人不敢靠近,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呢。
和赵妈妈一样,瞬间呆愣的还有余管家和余大姑。
“余管家。”这三人中,皇甫宁只识得余管家,于是见三人呆愣,主动打招呼。
“咳咳……皇甫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余管家尴尬地咳了咳,问道。
“哦,我来接我的娘子一起去吃早饭。”皇甫宁笑得温润,说得自然。
好像他堂堂天下第一公子来人家的婢女房接自己的娘子吃早饭是很平常的事似的。
“……哦……咳咳……”余管家大大一愣,然后又是一阵尴尬地咳嗽。
把堂堂皇甫家的少夫人招为婢女这件事,让整个余家的主子都非常尴尬,虽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是,也有“有眼不识泰山”之嫌。所以,昨晚,主子连夜找他们,商量这件事,并让他们想一下,平时没有什么错待皇甫少夫人的事,要有,要想办法尽早做弥补。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首先,要马上将皇甫少夫人的卖身契交给皇甫宁,并致上真诚的歉意。第二,要将皇甫少夫人的工作马上停止,马上安排其他人顶替,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吩咐众婢女不要乱谈这个叫千雪的丫头的事。所以,这就是三人一大早赶来的原因。
“皇甫少夫人,您怎么又回这儿来了?”余管家无奈地看向伊灵。
这不是让余家难堪吗?他以为既然二人相聚,她应该是留在皓翔园才对,怎么会一大早就在这里出现。让皇甫公子看到自家娘子曾经在这儿生活,他们觉得非常尴尬和不安。
余管家此言一出,伊灵身后的众婢女都是一惊。什么?!皇甫少夫人?!是谁?!众人顺着余管家的视线望向伊灵,表情瞬间惊愕无比。
“我来和大家告别。”伊灵淡淡笑道。
余管家的表情和心中的意思伊灵又怎么会不清楚。现在再说什么要工作之类的话就太矫情了,就是和余家为难了。
“哦,哦,对,对,皇甫公子,皇甫少夫人,真是对不住啊,先前老余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该死。”余管家脸涨得通红,对伊灵和皇甫宁道。
伊灵愣了一下,想要说话,却听皇甫宁已经开口了。
“余管家客气了,我应该感谢余家把我的娘子送到我身边,不然,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她呢。”皇甫宁伸手紧紧握住伊灵的手,含笑道。
虽然一想到伊灵曾在余家过着下等婢女的生活,他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痛得紧缩。可是,他知道,这不是余家的责任,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他颠沛流离。
“呃,是,是。皇甫公子不怪罪就好。”余管家尴尬地笑,“皇甫少夫人,您就赶快和皇甫公子离开吧,早饭,我会让赵妈妈派人送到皓翔园的。”余管家转向伊灵。
“好。”伊灵乖顺点头。
“那我们就离开了。”皇甫宁轻轻握了一下伊灵的手。
伊灵转身,面对那些朝夕相处的中婢女,伊灵看到了众人的目光不可置信、惊愕,还有挑剔,是啊,无论时间如何变迁,当她站在皇甫宁身边时,众人的目光总是这样的,就算当年她容颜倾国倾城时,也是如此。
“各位,我先前和家人走失,无奈,只好进余府做婢女筹措路费。现在,我已经和家人相遇,以后就要离开大家回家了,这一段时间,多谢大家了。”伊灵微笑着道,然后转向赵妈妈,“还有,赵妈妈,谢谢你。”
“谢谢各位这段时间对呢子的照顾。”皇甫宁也含笑对众人道谢。
“呃……哦……”闻言,一直处于震惊中的赵妈妈终于回神,“千……千雪,呃,不,皇甫……少夫人,以前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皇甫……少夫人原谅。”赵妈妈结结巴巴道。
“不是的,我应该谢谢赵妈妈这一段时间的照顾,做婢女,是我自己愿意的。”伊灵摇摇头。
这边正说着话呢,突然传来余风奇的声音。
“哎呀,皇甫兄,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余风奇越过余管家三人,走向皇甫宁,“这是嫂夫人的卖身契,这就还给皇甫兄,皇甫兄,嫂夫人,对不住了。”余风奇从怀中掏出一张字句递给皇甫宁,然后一揖到底。
与文相关第五章多年来第一次踏实的睡眠
第五章多年来第一次踏实的睡眠
“哎呀,皇甫兄。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余风奇越过余管家三人,走向皇甫宁,“这是嫂夫人的卖身契,这就还给皇甫兄,皇甫兄,嫂夫人,对不住了。”余风奇从怀中掏出一张字句递给皇甫宁,然后一揖到底。
“余兄客气。你这样折煞愚兄了。”皇甫宁伸手将余风奇扶了起来。
伊灵突然觉得抱歉,因为她,让余家陷入尴尬境地。
然后,皇甫宁和众人告辞,在大家不解、艳羡、惊奇等复杂的目光中,伊灵被皇甫宁牵着手走出了这处院子。在出门前,伊灵向一直沉默小蔻看了一眼,小蔻向她开心地笑了笑。
院门外,青川三人静静守着,见皇甫宁和伊灵出来,上前对二人行礼:“爷,少夫人。”
皇甫宁轻轻点头。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伊灵尴尬地对三人笑了笑,她几次三番让他们担心,先前又不肯相认,所以心里对他们很是愧疚。
回到皓翔园,才坐下没多久,小蔻和其他两个负责皓翔园伺候的小丫头就为他们送来了早餐。
“皇甫公子,千姐姐,请用餐。三少爷让我到这里来伺候着。”小蔻笑嘻嘻地把托盘上的食物往桌上摆。
伊灵立刻起身帮忙:“小蔻,对不起,我其实不叫千雪,我叫伊灵。”伊灵歉然地望向小蔻。
“嘻嘻,这没什么的。”小蔻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千姐姐,呃,不,伊姐姐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好了,皇甫公子,伊姐姐,请用餐吧。”小蔻说完,就和其他二人退了下去。
用完早餐后,皇甫宁看向伊灵:“灵儿,如果你在这还有什么事,我陪你去,待你办完了事,我们过两天就回去。”
“我想……”伊灵本想说去看看小九那群孩子,可是在看到皇甫宁的倦容后,又改了口。“我想睡一会儿。”
其实,伊灵的眼里也有倦色,昨晚,她也没睡多久。
“好。”皇甫宁起身,牵起伊灵的手往卧房而去。
皇甫宁待伊灵躺好,为她盖好薄被后,就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不肯离开。伊灵即使闭着的双眼,也可以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
她本想让他也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可是,话在喉头绕了几遍,终究没有说出口。
“宁……”伊灵睁开眼,望向头顶的皇甫宁。
“嗯?”皇甫宁轻声应道,目光缠缠绕绕,温柔缱绻。
“你也……找个地方睡会儿吧,我醒了,就去找你。”伊灵呐呐道。
皇甫宁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点点头;“好。那你好好睡。”皇甫宁倾身,在伊灵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含笑望了伊灵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宁……”伊灵望着他有点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他。
“嗯?”皇甫宁回头,望向伊灵,含笑的目光温柔似水。
“你……会去睡吧?”伊灵问道。
“会。”皇甫宁郑重点头。
“好,那我先睡了。”伊灵闭上眼睛。
皇甫宁的目光在伊灵脸上停留了好久好久,目光里带着悠长的叹息。终于,皇甫宁移开自己凝视的视线,往外走去。门被轻轻合上后,伊灵再次睁开双眼,望着合上的门,眼里有着挣扎和无奈。
青川、蓝烟和紫潇在看到皇甫宁出来后,愣了一下,想不通他为什么出来了。
“你们先去休息一下,然后去查一下少夫人最近在这的生活,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知道。”皇甫宁的目光带着某种疼痛。
“是,爷。”三人恭敬应道,然后往外退去。
“先去休息一下,不急。”皇甫宁再次叮嘱。
他知道,他们三人昨晚在南院陪他站了一夜,一定也是累了。
“是。”三人愣了一下,继续向外退去。
其实,他们哪有心情去休息啊,他们非常好奇少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成为余府的婢女。还有,可有受苦?他们想,这也是他们家爷最想知道的。而且,对于练武之人来说,一晚上不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三人还是按照皇甫宁的话。先回房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才分头行动。当然,会加入调查的不止是他们三个人,还有皇甫家在这里的势力。
皇甫宁进了伊灵房内的外房,躺在榻上,勉强压下纷繁的思绪,想要让自己睡一会儿。她一定发现他的倦意了,他不想让她担心。可是,他放不下心,他怕他一睡着,醒来后就会失去她的踪影。他睁开双眼,望着紧闭的房门,想要透过门看见心中的她。
皇甫宁侧耳听着房内的动静。她睡着了吗?为什么……再见他时,她对他,却像陌生人?当年,他完全忘记她,她的心,一定比他现在更痛。
于是,皇甫宁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房门,漫漫想着往事,猜测着这么多年伊灵的生活。
伊灵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这样那样的往事困扰着她,没一会儿,她就又醒了。房里很静,静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伊灵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后,起身下床,向门外走去,打开门,去发现皇甫宁躺在外房的榻上,呼吸绵长均匀,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
伊灵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睡在这里,皓翔园很大,有很多房间,没想到他却睡在她房外。伊灵呆立了几秒,回房将床上的薄被拿了出来,轻轻盖到皇甫宁身上。皇甫宁的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
她懂的,他怕她离开。那种患失患得的心情,她也清楚。伊灵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皇甫宁握在了手里。她挣了挣,想要抽出来,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挣了几次无果后,伊灵只得在榻边坐下身,静静地发呆。
可是,皇甫宁却突然猛一使力,伊灵躺了下去,跌入皇甫宁怀中。。
“宁……”伊灵惊声道。
“别动。好困。”皇甫宁将脸埋入伊灵的发间,呢喃道,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伊灵一愣,忘记挣扎。
“我觉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觉了,因为你不肯入……我的梦,入了,也不和我……说话,总是隐在雾里,不让我……看见你,好困。”皇甫宁在伊灵耳边断断续续呢喃道。
伊灵的心蓦然柔软,于是不再挣扎。就任他抱着她,不说话。
皇甫宁拉起薄被,将伊灵也盖入被中。心里一阵踏实,睡意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伊灵也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其实,这一段时间,她也很少能睡个踏实觉,于是逐渐睡去。
初夏的天气,天气还是有点热的,很窄的木榻。二人必须挨得很近才可以容纳下。睡梦中,伊灵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有薄汗不断渗出。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高升。伊灵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双眼,几秒的迷茫后,转目望向身边的皇甫宁,他睡得很熟,眉头却时而舒展,时而轻轻蹙起,好像梦中被什么困扰着。伊灵望着离她很近的消瘦了许多的脸,目光渐渐忧伤。
皇甫宁是被伊灵腹中的“咕噜”声吵醒的,或者说,其实在伊灵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只是,他不想动弹,依然昏沉沉地继续睡去,而他身体和意识,都清清楚楚知道,他怀里抱着这一生的珍宝,他不想放开,也知道她一直望着他。
直到,伊灵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他才不得不睁开眼睛。
“饿了?去吃饭吧。”皇甫宁望着伊灵,轻声道。
--------------------------------------------------------------
傍晚,伊灵带着皇甫宁来到了城外的滩神庙中,先前,她和皇甫宁在街上买了很多吃食和不同大小的衣服。这三个月,她屡次想送他们一点食物和银子,却被他们拒绝了。
他们中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自己的朋友如果有谁摆脱了饿肚子的生活,他们就不能打扰他,拖累他,以免让他们的朋友再次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除非,他在接济他们后,仍然衣食无忧。伊灵无奈,也就偶尔来看他们一下。
等了没多久,那些孩子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在看到伊灵后,都很欣喜。然后在看到他身边的皇甫宁时,都是大大一愣。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英俊,如此高贵的男人。
伊灵一个个和他们打着招呼,然后向他们介绍皇甫宁,说是她的家人。而悦竟然知道皇甫家,不由吃惊地望向伊灵和皇甫宁。
“他们曾经收留过一晚。”伊灵对皇甫宁解释道。
闻言,皇甫宁眸光又是一痛。他想,他永远无法对她受过的苦做好心理准备,每次听到,都会心痛得快要死去。
伊灵看皇甫宁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严重了,其实,严格说来,她也没受过多大的苦,因为总有人帮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伊灵伸过手去,握住皇甫宁的手,“我其实并没有受苦。”
尔玥词:请大家相信尔玥词,不会伤害谁的。
与文相关第六章多年前未来得及流的眼泪
第六章多年前未来得及流的眼泪
“不是你想的那样。”伊灵伸过手去。握住皇甫宁的手,“我其实并没有受苦。”
闻言,皇甫宁的眸光更痛,他多想,那些苦是由他来代替她受的啊。他紧紧反握住伊灵的手,对她淡淡一笑。
小九悄悄来到伊灵身边,依偎着她坐下。
伊灵将买来的食物和衣服交给悦,这次,悦说了一声“谢谢”,爽快收下了。
皇甫宁开始和这群孩子聊天,基本上,都是他问他们答,皇甫宁在听到伊灵对他们的介绍时,就打定主意要回报他们,谢谢他们当他不在她身边时,帮了她,让她不至于太受苦。
离开前,皇甫宁问悦,他和他的伙伴愿不愿意到皇甫家的商行和别院里工作。悦想了想,开心地点头,他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事。如果说余家是滩城最好的主子的话,那皇甫家就是全风国最好的主子。
“那好吧,过会儿我就让人来接你们。”皇甫宁微笑着道。
众孩子欢呼,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皇甫家是哪个大户人家,但是,以后可以不用乞讨,用自己双手挣钱,过上温饱的生活,他们哪能不开心?!而且,他们看皇甫宁的样子,是一个温和的好人,想必对下人不错吧?
“谢谢你,宁。”在回余府的马车上,伊灵望着前方晃动的帘子,轻声道。
皇甫宁愣了一下,良久才明白伊灵为什么突然道谢,在明白原因后,皇甫宁苦笑,伊灵对她的客套让他心底苦涩。他们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吗?为什么她对他像对一个陌生人?
“我应该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替我保护了本应由我保护的人。”皇甫宁幽幽道。
伊灵的眸动了动,忍住想要去看他的脸的冲动,没再说话。
回到余府时,青川、蓝烟和紫潇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园门口等他们。
“爷,少夫人。”三人恭敬行礼。
“嗯。辛苦了。”皇甫宁温声道。
晚餐后,客厅,烛光微弱。
伊灵已经去睡觉。皇甫宁坐在椅子上,蓝烟和紫潇立在他身前。青川在晚饭之前,就被皇甫宁派去安排小九他们。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皇甫宁直直望着身前的二人。
“嗯,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最先见到少夫人的是一个包子铺的老板,听说夫人当时全身褴褛,在包子铺前站了很久,好像是因为太饿了,想要买包子吃,却没钱。”紫潇低声艰涩道。
皇甫宁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起,双眸缓缓合上,掩住眸中的痛色。
“还有呢?”良久后,终于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的皇甫宁,涩声道。
“然后,据当时见到少夫人的人说,一个叫唐广的富家公子扔给当时坐在墙角的少夫人……一个铜板,”紫潇低下头,不敢去看皇甫宁的表情,继续说道,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发艰涩而低弱。
这些消息。他在听到时也眼眶发热,心中发涩,那么爱少夫人的少爷,怎么可能受得了?!
“然后少夫人去买了两个馒头吃。”蓝烟接过话,声音清而淡,脸上没有了一贯挂着的笑意,“据一个小乞丐说,少夫人给了他一个馒头吃,还教他画画,然后他就领少夫人去他们休息的滩神庙休息,少夫人对他们说,他和家人走失了,没钱回家。少夫人在那里住了一夜后,就来余府做……婢女了。”说到后来,蓝烟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被少爷放在心尖上的少夫人,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着下等婢女的生活,少爷一定自责到不行。虽说在嫁进皇甫家之前,少夫人过的日子也不是太好,但至少温饱不愁,也是一个让人伺候着的小姐。
“来到余府后,少夫人一直在厨房工作,厨房的赵妈妈对她还不错。和她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叫豆蔻的丫头。如果爷想知道少夫人在余府的生活,可以问一下豆蔻。”紫潇接着道。
二人说完后,久久听不到皇甫宁的声音,于是悄悄抬头望向皇甫宁。
微弱的烛光下,皇甫宁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眸合着,脸上有两道泪痕在烛光下闪着光。二人大震,他们很少见到皇甫宁这样。即使伊灵离开的这两年,他们都没见过他流泪,只是整日坐在悬崖上发呆。
二人互视一眼,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家少爷的痛,岂是他俩三言两语可以安慰的?!
“你们先去休息吧。”皇甫宁睁开眼睛,轻声道。
“是,爷。”二人快速地向门外退去。
卧房内,伊灵闭着眼,已经睡了一上午,所以并不怎么困。可是,一吃完晚饭,她还是提出要进屋休息。因为她不知道该和皇甫宁聊些什么。每次面对他,看着他期待的、含满爱意的眼神,她的心中就会涌起无尽的愧疚和心酸。
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有人向她的床边走来,而她竟然没有听到开门声,想必是来人把声音放到了最轻。
而这来人,她不用睁眼看,也知道是皇甫宁,一是直觉,二是,有他守着。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间进她的房间。伊灵将呼吸放得均匀而悠长,假装已经熟睡。
皇甫宁在她床边轻轻坐下,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静静地凝视着伊灵恬静的睡脸。
静。伊灵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皇甫宁轻微的呼吸声。在皇甫宁的凝视下,她的额头也一点冒汗。终于,她再也受不了他的视线,于是她假装翻身,将脸面向床里。
皇甫宁悠悠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开口:“对不起,灵儿。我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
皇甫宁声音轻得就像暗夜里生出的幻觉,不像是说给伊灵听的,倒像是自己心底的呢喃。如果不是四周太静,伊灵不会听到他的话。
然后,伊灵感觉自己的被角被细细掖好,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他离开了床边,虽然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是伊灵知道他离开了。
---------------------------------------------------------------------------------------
翌日上午,阳光静好。余家厨房。
伊灵和赵妈妈坐在厨房后面的小院里,赵妈妈在阳光下一边缝衣服,一边和伊灵聊天。
今日用过早餐后,皇甫宁再次问伊灵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当伊灵提出要去厨房看看时,皇甫宁点点头,说要陪她一起去。
伊灵不好拒绝,点点头。
来到这里后,皇甫宁让她和赵妈妈聊天,他就离开了。
“你这丫头,我以前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没想到却堂堂皇甫家的少夫人。以后不要这么傻了,没钱回家,就和老爷借啊,只要你说你是皇甫家的少夫人,老爷还不亲自把你送回皇甫府,怎么就老老实实来做婢女了?”赵妈妈手中的活不停,絮絮叨叨道。
聊了一会儿,赵妈妈已经不像刚才见到伊灵时那么局促了。而且,在伊灵的坚持下,也不再称呼伊灵为“皇甫少夫人”,而是称呼她为“丫头”。
“好,赵妈妈。”伊灵点头,眼眶有点热,“下次我记住了。我先前也不知道我家相公和余家老爷有交情啊。”伊灵侧头对赵妈妈调皮一笑。
“你这丫头,还真是让人心疼啊。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少夫人,竟然可以放得下身段做婢女。就凭这一点,老婆子就佩服你。哪像其他人家的小姐啊夫人啊,家里有多少钱倒是不知道,那排场经常摆得跟皇后娘娘的似的。”赵妈妈望着伊灵的目光亲切而欣赏。
“呵呵,我哪有赵妈妈说得那么好,只是被逼无奈啊。”伊灵不好意思道。
“丫头啊,赵妈妈说一句话,你不要不高兴。”说这句话时,赵妈**眼神变得严肃无比。
“赵妈妈请说,我听着就是。”伊灵端正坐姿,郑重地望向赵妈妈。
“你是不是因为和皇甫公子闹别扭,才离家出走啊。昨日,我看你和皇甫公子之间有点不对。”赵妈妈低声道。
伊灵愣了愣,没想到赵妈妈短短时间竟然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丫头啊,我知道大户人家的少爷是喜欢娶很多妻妾,我也知道你这丫头的脾气,倔得很。遇到这种问题,不要来硬的,要忍。反正你是正妻,将来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还怕别人挤了你去?!”赵妈妈拍了拍伊灵的手。
伊灵大大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妈妈竟然和她说这个。在赵妈妈关切的目光下,伊灵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原以为她已经放下当年的一切了,原以为已经不再为那件事委屈伤心了,可是,现在才知道不是的,在关心她的人面前,她永远是脆弱的,所以最容易被对方碰触到心中的最深的伤口。
曾经,当希尔滟嫁入时,她一直撑着,轻易不肯在别人面前露出一点伤心,而最疼她的李妈妈,也不在她身边。而她,又不想让她身边四个丫头太担心。她知道,如果当时李妈妈在的话,也一定会像赵妈妈这样对她说的。可是,当时没人这样安慰过她,就连爱她的她一直依靠着的相公,也忘记了她。虽然有四个一心一意对她的四个小丫头陪在他身边,她还是觉得很孤单。好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痛哭一场。
可是,今时今日,已经物是人非,当听到这迟来的安慰时,她的眼泪竟然无法忍住。好像当年被她强行压进心里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了,好像是当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于是,眼泪来得汹涌而不受她控制。
看到伊灵的眼泪,赵妈妈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连忙放下手中的阵线活,拉住伊灵的手。
“丫头,你别哭啊,是不是家里的小妾欺负你?你这丫头,不要太老实,要懂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
皇甫宁来时,就看见赵妈妈拉着伊灵的手,而伊灵眼中有泪不停滑下。
“怎么了,灵儿?”皇甫宁大惊,像一阵风,瞬间就到了伊灵身前,他蹲下身,焦急问道。
“没事。”伊灵慌忙将脸上的泪擦干,可是,那泪竟像是擦不干似的,不停涌出。
“皇甫公子啊,灵丫头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就冲她作为千金之躯,还肯老老实实做婢女,就是个老实的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待她,不要辜负她啊……”赵妈妈转向皇甫宁,叮嘱道。
对伊灵的关心,让她暂时忘了面对皇甫宁时的紧张。
“呃……”皇甫宁不明所以地望向赵妈妈。
“是不是你家里的小妾经常欺负这丫头?我一提,她就哭。”赵妈妈拉着伊灵的手,脸上隐约有心疼的神色。
“啊?!”皇甫宁惊愕,随即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中,痛得她紧缩。
他知道,当年他所作的一切,深深地伤了她。虽然她一直没说,而她也没机会说。可是,他知道,那件事已经成了他们彼此不可碰触的伤口,一碰就会痛到灵魂深处。
“灵儿,我发誓,再不会有其他人,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希尔滟已经不在了。”皇甫宁握着伊灵的手,痛声道。
“不是……”伊灵摇头,眼泪纷飞。
她想否认她流泪的理由,今时今日,再为那样的理由流泪,是很可笑的事。可是,眼泪让她哽咽,无法顺畅说话。她想止住这泪水,可是,泪水却不受她的控制。她不想让皇甫宁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切已经晚了,他和她已经没有以后了。
“丫头,别哭了,你看,皇甫公子不是已经答应你,不会再娶小妾了,你就不要再和他闹别扭了,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赵妈妈欣喜道。看来这皇甫公子还是很在乎这丫头的嘛。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事,他没有……娶小妾。”伊灵对赵妈妈解释。
“好,好,他没有娶小妾。”赵妈妈见伊灵哭得厉害,就顺着她说。
这孩子真老实,皇甫公子都承认有个叫什么艳的了,她还说没有,想必是不想他的相公太为难。赵妈妈暗道。
与文相关第七章报恩
第七章报恩
“好,好,他没有娶小妾。”赵妈妈见伊灵哭得厉害。就顺着她说。
这孩子真老实,皇甫公子都承认有个叫什么艳的了,她还说没有,想必是不想她的相公太为难。赵妈妈暗道。
“灵儿……”皇甫宁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将伊灵抱了起来,“我们回去。”
这些问题,他想和她开诚布公说清楚,还有,向她说出他迟来的道歉。
“李妈妈,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我们再来看你。”皇甫宁对赵妈妈温和道。
他刚才在伊灵和赵妈妈聊天的空当,在厨房前院站了一会儿,有很多厨房的老妈妈和小婢女怯怯地向他行礼,于是他趁机和她们聊天,问了很多伊灵的事,知道赵妈妈确实挺照顾伊灵的。所以,对赵妈妈,他确确实实怀着感激之情。
皇甫宁抱着伊灵出去时,有好多婢女和老妈妈笑着和他告别。在他离开后,传来了厨房里众人的议论声。
“没想到皇甫公子那么高贵的人竟然那么随和。竟然会和我们聊天。”
“是啊,千雪真有福气,会嫁给这么好的相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伊灵的真名。
“而且,他好像很关心千雪,一直向我们打听千雪的事。”
“唉,千雪怎么会这么好福气呢?按说,她也长得不美啊,而且经常很沉默,不像是那种会讨男人欢心的女人啊。”有人困惑道。
“说不定皇甫公子就喜欢千雪那样老老实实不爱说话的丫头呢。”
……
还未走远的皇甫宁隐隐约约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哭笑不得。
其实,他并不是容易接近的人,特别是灵儿离开后,连他一向被人称道的温润气质也消失不见。可是,他记得灵儿曾努力让他和下人打成一片,他也记得方法。其实,只要一个温和的笑颜,然后从心里认为她们和他并没有什么距离,他愿意和她们一起交谈就可以。
于是,刚才,他用这个方法,亲自了解了许多伊灵的消息。知道她总是很冷静,平时不爱说话,不爱乱跑,没事就睡觉。和他认识的灵儿竟是如此不同。他认识的灵儿,是活泼和调皮的,是非常爱玩爱笑的。是他。不仅让她受身心苦,还让她失去了笑容。
在皇甫宁愣神的期间,伊灵已经止住了泪水,在他怀中挣了挣。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伊灵有点窘。
皇甫宁愣了愣,顺从地放下她。
二人沉默地向皓翔园行去。
“灵儿,如果没什么事,明日我们就和余家告别,回家吧。”皇甫宁侧头对伊灵柔声道。
伊灵愣了愣。突然想到,她还没机会报答她的救命恩人陶大爷和陶大娘。
“我还想去陶家村,那里有两个人救了我的命,我想答谢他们,可惜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伊灵低着头,呐呐道。
伊灵知道,她这一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到这来。而且,这里不比现代,想去什么地方,坐火车、飞机就可以很快到达。所以,她觉得还是在没离开这儿之前,将一切想做的事做完吧。
“哦……”皇甫宁有一瞬的怔愣。“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艰涩问道。
“我落水了,是他们救了我。”伊灵简单回道。
“哦。”皇甫宁轻声应道。
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落水,这些年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可是,听伊灵的口气,他知道伊灵不想多谈,所以没再问。
当天晚上,皇甫宁向伊灵说起了他失忆的原因和失忆后的事,以及她落崖后的事。
伊灵才知道,在她以假死离开的时候,皇甫宁已经恢复记忆,而在她离开后,因为治疗,才再次彻底失去记忆。闻言,伊灵心中百味杂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晚了,他们已经错过了彼此。伊灵在心中叹息。
“你走后,我和皇甫家上下就与希尔滟断绝关系了。所以,再不会有别人了,灵儿,原谅我好吗?我们重新开始。”皇甫宁直直望着伊灵,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闻言,伊灵大大一愣,他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的。她想问一下希尔滟现在哪,他在希尔滟最危难的时候离开她,难道不怕天下人的指责。可是,她又觉得很累。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一切已经晚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终究,伊灵没有回应皇甫宁的希望,只是淡淡的说累了,想要休息。她不是没有看到他眼中随即而来的黯然,不是不知道他的忧伤和失望,可是,她只能假装没看见,狠心离开,她想,该把这些年的事告诉他了。这样拖着,对彼此都是一个折磨。
--------------------------------------------------
翌日一大早,皇甫宁向余家告辞,向陶家村出发。
余家上下很是遗憾,因为青川的拜托,所以,他们没事绝不敢不打扰皇甫宁。这次,本是要和皇甫宁多多亲近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件事,让他们又是尴尬又是遗憾。
一路上,马车换牛车,行了两天后,终于赶到了陶家村。
当陶氏夫妇再次看到伊灵时。非常激动。他们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会再见到伊灵。然后在看到伊灵后面的皇甫宁时,就有点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准是灵丫头找到家人了。二人心道。不过,这灵丫头的相公可真不错,简直是人中龙凤。二人都是欣慰不已。
陶氏夫妇开心地将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让进屋里。伊灵一进门,就看见房门对面的墙上贴着她的一张画像,不由一愣。
这张画像里,她是现代打扮,在船上时的样子,这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画上是她真实的样子。更奇怪的是。这竟然是一张素描画。
在风国,因为她的推广,也是有极少数人会画素描的,可是,在信息不发达的风国,她不认为她的素描绘画技巧会千里迢迢传到这个偏僻的小渔村。
皇甫宁也顺着伊灵的视线看向墙上,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伊灵画了这张画送给陶氏夫妇,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会画这种画的,伊灵是第一人。而当他看到伊灵震惊的表情时,他不禁疑惑。
“大爷,大娘,墙上那张画……您是从哪儿得来的?”伊灵转向陶氏夫妇,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正在忙乎着擦桌子、凳子,准备为伊灵和皇甫宁烧茶的陶氏夫妇顺着伊灵的视线望向墙上的画,笑了一下。
“画得很好吧?这是前不久一个小伙子来找他落水的妻子,留给我们的。他说,如果我们见到这样一个人,一定要通知他。”陶大娘说道,“可是,奇怪的是,他说他的妻子叫伊灵,灵丫头,和你一样的名和姓呢,而且,那女孩的穿着也和你刚被我家老头子从海上救起时有点像。脸的轮廓也有点像。可是,画上的女子和你还是不同的,所以,我们也不敢确定他找得是不是你。”
伊灵闻言,大惊:“他叫什么?他长什么样子?”
“他不肯告诉我们他姓什么叫什么,很高,很俊,白白净净的,大眼睛,高鼻梁。”夫妇俩比划着,“而且,还说见到你,不让我们告诉你他来过。”
“他还给我们钱让我们一定要保密。我们觉得很蹊跷,没敢告诉他你去了哪里,也没收他的银子。”陶大娘补充道,“灵丫头,他是谁?你认识吗?”
伊灵突然觉得晕眩,在刚看到那张画时,她就有预感,是宣风来找她了。现在一听,就更加确定了。他竟然和她一样,来到了这里。
闻言,皇甫宁和身后的青川等人都是一惊,竟然有个自称是伊灵相公的人在找伊灵,而且,他们看见伊灵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觉得事情不简单。难道……这几年是那个人囚禁了灵儿(少夫人)?四人不约而同想道。
“灵儿,没事了。”皇甫宁搂住脸色苍白的伊灵,心疼地低喃道。
难道这就是灵儿这几年虽然活着却没回皇甫家的原因?可是,非花呢?皇甫宁轻轻蹙眉。
伊灵愣了愣,抬头望向皇甫宁心疼的眼神,知道她的脸色一定让他误会了一些什么,可是,也可能是与事实接近的。宣风确实伤害过她,也确实让她害怕。
“我认识他,他是和我一同落水的人,却不是我的相公,也不是朋友,如果大爷和大娘再见到他,不要告诉他见过我。”伊灵压下心中的惊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担忧的陶氏夫妇道。
“好,好,我就说嘛,那个人乍一看长得不错,是个不错的小伙。可是说话却吞吞吐吐的,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说。我就觉得有蹊跷,原来他真的是在说谎啊,幸亏我没告诉他你的去向。”陶大娘拍着胸脯道。
“谢谢,陶大娘。”伊灵微笑着道谢。
与文相关第八章噩梦
第八章噩梦
“好,好,我就说嘛。那个人乍一看长得不错,是个不错的小伙。可是说话却吞吞吐吐的,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说。我就觉得有蹊跷,原来他真的是在说谎啊,幸亏我没告诉他你的去向。”陶大娘拍着胸脯道。
“谢谢,陶大娘。”伊灵微笑着道谢。
皇甫宁望向紫潇,紫潇轻轻点点头,轻轻退出门去,伊灵和陶氏夫妇并没有发现。
这次,陶氏夫妇招待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的依然是鱼汤和糍粑。
“不好意思啊,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饭桌上,陶氏夫妇不好意思地望着伊灵和皇甫宁。
“哪里,很好吃啊,大娘的手艺很好,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皇甫宁一边津津有味地喝着鱼汤,一边笑着回道,“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没说一声就来打扰。”
“呵呵,你这小伙,真是会说话。”陶大娘笑眯眯道,“灵丫头。你真是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一个好相公,长得俊,脾气又随和。”
伊灵愣了愣,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是啊,她何德何能,总是碰到这样好的人,而她,却一直带给他们伤害。想到这里,伊灵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现在,非哥哥的心一定因为她在受苦。而他身边的皇甫宁,也一直因为她而受伤。
皇甫宁望着伊灵低垂的脸,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又有谁知道,能娶到她,才是他这辈子的福气呢。
陶氏夫妇望着二人的表情,笑得很欣慰。一时间,饭桌上和乐融融。就连青川和蓝烟,也悄悄弯起了嘴角。没人看到伊灵藏在眸中的黯然。
夜,星光灿烂。
皇甫宁和陶大爷一起坐在院子里,一边听着海潮声,一边聊天。
“灵丫头是被我在海里发现的,当时穿得衣服很奇快。那天好像是……元月初三。”陶大爷笑呵呵道。
“谢谢您,救了我的妻子。”皇甫宁起身,对陶大爷深深一揖。
“呵呵,小伙子不用太客气。谁碰到这件事都会这样做的。”陶大爷起身,将皇甫宁拉坐在矮凳上,“灵丫头第一天醒来。就向我们打听皇甫家。可惜我们不知道,没想到灵丫头这么快就找到你了,真好。”
原来她曾想过要回去的,只是没有路费才迟迟没有回去。皇甫宁觉得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皇甫宁决定,这次回去,他要把皇甫家的各地的产业、别馆和管事都介绍给伊灵,并且告诉她遇到紧急状况时怎么向皇甫家各地的势力求救。
“谢谢您。那么,灵儿有说过她从哪里来,为什么落水吗?”
“没有啊,她没有说。”陶大爷摇摇头。
“哦。”皇甫宁心中划过淡淡的失落。
灵儿,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肯说?
繁星满天,皇甫宁躺在屋顶上,仰望着星空。
因为房屋不够,所以皇甫宁和青川、蓝烟三人现在只能躺在屋顶休息。幸亏是夏天,并不冷。
曾经,他和灵儿经常躺在屋顶看星星,可是,自从灵儿离开后,他只要一想到屋顶,一看到夜空的星星。他就心痛如绞。所以,很久,没有这样躺在屋顶看星星了。皇甫宁望着星空,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了,真好。皇甫宁的嘴角缓缓上扬。她又回到了他身边。他……再不会让她离开。
下半夜时,紫潇轻轻落到屋顶。
几乎是紫潇一在屋顶落脚,皇甫宁就睁开了双眼。
“辛苦了。查到什么了吗?”皇甫宁坐起身,望向紫潇。
“大约四个月前,元月初三,附近刘家村的一个渔民救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说他叫宣风,来自中国。据见过他的人说,救他上来时,他穿得很奇怪,他们从来没见过那种服装。而且,他一醒来,就问有没有人见过他的妻子,说他的妻子与他一同落水,而且,他说,他不知道风国,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伤得很重,大约三个月才痊愈。然后他就四处拿着一沓少夫人的画像打听少夫人的消息。”紫潇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禀报道。
元月初三吗?和灵儿被救是同一天。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灵儿提到他会脸色惨白?
“他现在去哪儿了?”皇甫宁凝眉沉思片刻,沉声问道。
“具体还不清楚,据见过他的人说,听说他往滩城的方向去了。我已经联系滩城的管事了。会盯着他的。”
“如果少夫人肯画一张他的画像的话,找起来就更容易了。”蓝烟插话道。眸中挂着淡淡的笑意。
皇甫宁没有说话,缓缓躺下身。
“辛苦了,紫潇,躺下来,好好休息吧。”皇甫宁闭着眼睛吩咐道。
“是。”紫潇恭敬道。
“让滩城的人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找到后,第一时间向我报告。”片刻后,皇甫宁轻声道。
“是。”
------------------------------------------
马车辚辚,两辆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身后,有十余个青衣大汉骑马在马车后跟随。
马车里,伊灵和皇甫宁相对而坐。伊灵低着头,不说话。皇甫宁望着她低垂的头,目光专注而沉静。
马车很宽敞,马车的两侧有两个长榻,上面铺着粉红色的锦缎。
“灵儿,困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良久之后,皇甫宁终于出声。
伊灵随着马车微微摇晃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皇甫宁。呆怔的眼神在看到皇甫宁含笑的双眸时,瞬间变得慌乱。
“……好。”伊灵轻轻点头,然后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皇甫宁倾身从马车角落里拿出薄被,盖在伊灵身上。
伊灵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皇甫宁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也在身后的榻上躺下,轻轻闭上双眼。
困意渐渐袭来,伊灵的意识逐渐模糊。
“醒来了,丫头。这么晚了还在睡懒觉。”有人在她耳边喊她。
伊灵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在她头顶,千雪正一脸不认同地瞪着她。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叫她“丫头”。伊灵有点不满。
“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赶快起来。和我一起去给小非送饭。”千雪将她一把拉起。
“啊?!好。”伊灵疑惑地起身,低头一看,竟然穿着古装。可是,千雪竟然好像毫不奇怪似的,拉着她就出门。
伊灵想说要换一下这身奇怪的衣服,可是千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神色严肃,运步如飞。
伊灵跟着千雪出门,路上的行人对她们视而不见,行色匆匆。难道没看见我身上的古装吗?伊灵暗自疑惑。
“千千,我们要去哪儿?”伊灵追上千雪走得很快的脚步,问道。
“去地下通道,这几天小非一直在地下通道,你不知道吧?”千雪并不看她,一个劲儿往前走,伊灵几乎有点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地下通道?!非哥哥在地下通道干什么?”伊灵小跑着跟在千雪身后。
千千什么时候走路这么快了。伊灵气喘吁吁想道。
片刻间,就站到了地下通道的通道口。千雪特地停下来等伊灵。
“来吧,丫头。”千雪抓住伊灵的手,快速往下而去。
伊灵被她拉得踉踉跄跄,几乎是小跑着跑下地下通道的。
“给,丫头,把这盒饭给小非。”千雪把饭盒交给伊灵,向一个方向抬抬下巴。
伊灵呆呆接过饭盒,顺着千雪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她看见了非花。支着一个画架,他正专心画着什么。非哥哥干嘛在这里画画?伊灵越发疑惑。
伊灵捧着饭盒向非花走去。
“非哥哥,吃饭了。你怎么在这画画呢?”伊灵在非花身前停下,开口道。
可是非花却连头都没抬,只是一个劲儿画着。这么专心?!伊灵皱眉。她侧身望向画布,然后惊得张了张嘴,那画布上是她的脸,虽然还没完成,但看得出来是她的脸。
“非哥哥,你为什么在这画我?”伊灵伸手想扯一下非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非花抬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很奇怪。很疑惑,然后,他就像一阵轻烟,在她指掌间消散。
伊灵惊骇地看着非花渐渐消失,紧接着,地下通道顿时陷入一片黑眼。
“非哥哥!”伊灵失声喊道,惊慌地向前抓去。
伊灵不停地摸索,可是,到处都是冰冷的墙壁:“非哥哥……”
“灵儿,怎么了?醒过来,没事了。”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马车上,伊灵的双手在马车侧壁上和榻上胡乱摸索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皇甫宁单膝跪在她的榻边,抓住她胡乱摸索的着的双手,焦急地喊着她。
“非哥哥!”伊灵反握住皇甫宁的手,猛然睁开双眼。
伊灵茫然地看着马车顶。她这是在哪里?哦,在马车上,那刚才……是梦?那他终于抓住的手是……?伊灵望向握住她双手的手,然后望向手的主人,是皇甫宁。原来真的是梦。伊灵的心中顿觉一阵空落落的。
与文相关第九章再见故人
第九章再见故人
伊灵茫然地看着马车顶。她这是在哪里?哦,在马车上,那刚才……是梦?那他终于抓住的手是……?伊灵望向握住她双手的手,然后望向手的主人,是皇甫宁。原来真的是梦。伊灵的心中顿觉一阵空落落的。
“做噩梦了吗?”皇甫宁用衣袖擦了擦伊灵额头上的汗,柔声问道。
“……”是噩梦吗?伊灵茫然地望着皇甫宁。在梦中,她见到了非哥哥,可是,他在她面前消失了。是噩梦吧。伊灵点点头。
“没事,那只是梦而已。”皇甫宁望着伊灵依然存有余悸的双眸,轻声安慰。
是,那只是梦。至少他们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见面。
伊灵长长嘘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抽出自己的双手,挣扎着要起身。
皇甫宁伸手扶她起来,然后坐回对面。
“非公子……他去哪里了?”皇甫宁望着神情呆怔的伊灵,轻声问道。
非哥哥?他听到了?伊灵望向皇甫宁,只见他双眸含笑,盈盈望着她,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
“他……现在……应该在我的家乡。”伊灵移开视线,没去看皇甫宁的表情。
“灵儿……你的家乡?!那个你说过的……?”皇甫宁张口结舌。那不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到达的地方吗?
“是。”伊灵垂下双眸。
“这两年,你……和非公子……就一直……在灵儿……你的家乡吗?”皇甫宁发觉自己突然间失去了利索说话的能力。
“是。”伊灵点点头,依然没去看皇甫宁的表情。
沉默,二人没有再说话,皇甫宁望着伊灵的低垂的头,心中突然刮起了寒风。虽然是五月暖洋洋的天气,他却突然觉得很冷。她为什么不看他?这两年……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她对他如此陌生。
“怎么会去了那里?”久久之后,皇甫宁轻轻问道。
“落崖之后,我醒来之后就在那里了。”伊灵轻声回道。
那为什么你又回到这儿了呢?是来找我的吗?皇甫宁在心中问道。
“然后,不小心落水了,就又回到这儿了。”伊灵继续道。
闻言,皇甫宁心口一窒。他感觉心口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的吗?皇甫宁又想起悬崖上,伊灵抱着昏迷的非花一跃而下,她的眼神忧伤而决绝。
“那非公子……在那边……过的还好吗?”皇甫宁迟疑问道。
“……”伊灵沉默。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非哥哥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朋友,与她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失去了以往的地位和荣耀,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他的辛苦。可是,他说过,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开心。那么,他到底算是过得好呢,还是不好呢?伊灵的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不过,他现在一定很辛苦吧?他知不知道其实她没有事?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皇甫宁望着沉默的伊灵,目光渐渐忧伤。她在想那个远方的他?他知道。他就在她身边,她的心却不在他身上。可是,他不会放手的,既然上天把她重新送回他身边,他就不会轻易放手。她对他的心冷了,他就重新捂暖,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
“灵儿,我已经通知陈浩南他们了,他们已经南下,来接你了。”皇甫宁突然开口道,打断了伊灵的沉思。
他不能让她继续在他面前想远方的那个人,不然,他会疯掉的。
“嗯?”伊灵愕然地望向皇甫宁含笑的双眸。
“他们……还好吧?”伊灵的声音发涩。
一直不敢问,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她永远记得她说如果她出事时他们眼中的泪,她对他们有愧。
“他们很想你。”皇甫宁望着伊灵,答道。
“我对不起他们。”伊灵低下头。
“我跟他们说,你会回来的,因为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皇甫宁哑声道,“所以他们一直在宁阳等你回来。”
“李妈妈、翠珠和我园子里的四个小丫头也都好吧?”伊灵轻声问道。
“他们在梅园,等着你回去。这次你回去,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皇甫宁柔声道。
“哦。”伊灵低着头。
为什么……他们不恨她?她曾假死骗过他们啊,还决绝地跳下山崖,丝毫没考虑过他们的心情。可是,他们却一直记挂着她,等着她回来。
“爷,少夫人,别馆到了。”马车外,传来了青川的声音。
“灵儿,别乱想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前的事,再不会发生了,我发誓。”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轻声道。
伊灵抬起头,望着皇甫宁的眼睛,想要说,他和她……回不去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在那双含满柔情的眼睛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下车吧。”伊灵逃似的避开皇甫宁的注视,起身下车。
--------------------------------------------------------------
在路上的第五天,他们收到了陈浩南等人发出的信号。
“爷,少夫人,我们刚刚收到了陈浩南发出的信号,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
当时,听到青川报告的伊灵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她虽然期待和他们见面,却又害怕和他们见面。她不知道,见到他们后,该如何解释她先前决绝而无情的行为。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路上汇合。
皇甫宁扶着突然头脑一片空白的伊灵走下马车。
“见过灵姐。”伊灵一下马车,在她面前竟然跪下黑压压一片人。最前方是陈浩南、杨过、张无忌、邵逸和郦玉姬五人。
伊灵看了看,竟然龙虎园的三十八个人都到齐了。泪水顿时充满伊灵的眼眶。没想到,有一天,她还可以在见到他们所有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愿意来见他。她何德何能?!还有,他们竟然记得她曾经提过的话,希望他们叫她“灵姐”。
皇甫宁静静握住伊灵的手。
“对不起,各位,让你们担心了。”伊灵深深躬下身子,“还有,你们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不用向我跪。我没有资格。”伊灵流着泪道。
“灵姐,我们永远是灵姐的人。”陈浩南抬起头,对伊灵郑重道。
“都先起来吧,你们难道忘了少夫人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吗?”皇甫宁接口。
“对,快起来吧。”伊灵将眼中的泪眨掉,连忙说道。
真好,这种感觉。这世上,有一群人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死心塌地地跟着她,这种感觉,是那么安心,那么温暖。
“是,灵姐。”众人起身。
“灵姐,您的脸?”陈浩南望着伊灵虚肿的脸诧异道。
“是易容。”接话的是郦玉姬,“灵姐,你的易容水平下降了啊。”郦玉姬笑嘻嘻地望向伊灵。
“哪有?!只是想要瞒普通人,没想过要瞒行家的。”伊灵破涕为笑,微笑着回答。
“这两年过得还好吧?”张无忌脸上挂着笑,问道。
“嗯。”伊灵点头。
“为什么不回来,不是因为怕希尔滟那女人吧?放心,我们已经把她给灭了。”邵逸也是笑嘻嘻的。
“呃……不是,希尔滟……”死了?伊灵愕然地望着邵逸。
“提那女人干嘛?扫兴!”郦玉姬瞪了邵逸一眼,转向伊灵,“那女的还没死,在我国皇宫里住着呢。”她知道伊灵眼里的问题。
“啊?!”伊灵又是一惊。皇宫?这算怎么回事?
“没事,如果灵姐想要她的命,就算她上了天入了地,我们也会把她的头提来见灵姐。”张无忌豪爽一笑,“这么多年留着她的命,就是等灵姐回来给她个死法。”
“呃……”伊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一直沉默望着伊灵的杨过突然开口问道。
“我……”伊灵转向杨过,眼里有着歉意,“我……对不起。”伊灵低下头。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杨过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还好。”伊灵抬头望向杨过。
“好了,灵姐回来就好。杨兄你就不要再阴着脸了。至少笑一下啊。”张无忌拍拍杨过的肩。
“欢迎回来,灵姐。”杨过温声道。
“欢迎回来,灵姐。”他身后的其他门齐声喊道,全都笑中带泪。
“谢谢。”伊灵抬头,望向杨过,只见杨过含笑的双眸中,竟隐约有泪光闪烁。
“以后不要那样做了。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想有我们会为你伤心。如果真的要走那条路,记得带上我们,上刀山也罢,下火海也好,就算是跳崖,我们兄弟也跟着。”张无忌脸上挂着笑,眼神却认真无比。
“不会了。”伊灵摇摇头。
“好了,先不聊天了,回去再聊。我们启程吧。”皇甫宁招呼道。
“好。”
于是,众人纷纷上马,皇甫宁扶着伊灵上了马车。
与文相关第十章坦诚
第十章坦诚
马车一路紧赶慢行。又行了十多日,终于到达宁阳城。
在路上,伊灵已经把脸上的面具撕掉了,因为再带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在宁阳城外,有上百人排成整齐的两列,静静站在郊外的大道两旁,等待着马车的到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李妈妈、刘管家、翠珠和梅秀、梅慧、哈莉、莉亚。
当伊灵一下马车就看到如此的场面时,泪水又一次充盈眼眶。
“灵儿,他们知道你要回来,所以都想早点见到你。”皇甫宁在伊灵耳边轻声道。
“少夫人!”伊灵才下马车,梅秀、梅慧、哈莉、莉亚就“哗啦啦”跑了上来。
伊灵一个一个紧紧拥抱她们,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们好想你。”梅慧哭着道。
“少夫人,我们现在功夫已经很好了,以后你去哪里我们都要跟着。”莉亚对伊灵微笑着道,眼中含泪。
“好。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伊灵拍拍四人的肩。
伊灵放开四个小丫头,走向一直望着她的其他人。
“刘叔,好久不见,抱歉。这段时间让您担心了。”伊灵对刘管家微微躬身。
“少夫人客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管家激动地喃喃道。
“李妈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伊灵抱住双眼含泪的李妈妈,双手环在她腰上,头倚在她的肩上。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为什么那么傻?”李妈妈一边摸着伊灵的脸,一边上上下下仔细确认着伊灵的全身,“吃苦了吧?”
“没有。”伊灵含泪摇头。
“好了,没事了,姨妈,我们先回去再说。”翠珠上前,“少夫人,欢迎回来。”
“翠珠姐……”伊灵望着还是那么酷的翠珠,呐呐唤道。
“回去再和你算账。”翠珠在伊灵耳边轻声道。
“欢迎少夫人回来。”在刘管家的带领下,皇甫家的所有仆役大声喊道。
“好,进城。”皇甫宁微笑着大声宣布。
皇甫家的众人一路浩浩荡荡地向城内行去,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没有看到先前一幕的,纷纷猜测着,到底是谁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当马车在皇甫府的大门前停下时,伊灵看到了早已等候在大门外的皇甫老爷和夫人。
“孩子,终于回来了。”伊灵刚下马车,就被皇甫夫人紧紧拥住。“很好,你说会回来,就真的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宁儿一定会恨死我和他爹的。”皇甫夫人在伊灵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我失约了。”伊灵低声道歉。
是啊,她失约了。她说过她会回来,却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先前并不打算回来。
“孩子,说什么呢?你这不是回来了吗?”皇甫夫人放开伊灵,细细看着她的脸,“瘦了好多,吃苦了吧?”皇甫夫人眼中闪着心疼的泪光。
“没有。”伊灵摇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老爷和宁儿已经决定,皇甫家再不受朝廷左右,以后只守护自己想守护的。”皇甫夫人冷冷道,眼中有坚毅的光。
“好了,夫人,进去再聊天,灵儿他们一路上一定累了。”皇甫老爷上前,轻轻拍了拍皇甫夫人的肩膀。然后转向伊灵,“丫头,欢迎回来。”皇甫老爷笑得温和而欣慰。
“让您担心了。”伊灵歉然道。
“好了,好了,不聊天了。来,宁儿,灵儿,一起进去。”皇甫夫人一边招呼皇甫宁,一边挽着伊灵的手往里走,“我吩咐厨房,做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欢吃的。过会儿多吃点。”皇甫夫人对伊灵微笑着道。
“一起进去吧。”皇甫宁回头对陈浩南等人说道。
两年前,当龙虎园的众人听说伊灵被皇甫宁和希尔滟逼下山崖时,就宣布效忠的人只有伊灵,和皇甫家没有任何关系。而这些年,龙虎园的众人虽然在宁阳城聚集,却置了另外的宅子,这两年和皇甫家的联系也很少,虽然他们都在打听伊灵的下落。
“好。灵姐在哪儿,我们当然就在哪儿。”陈浩南答道。
“好,请进。”皇甫宁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傍晚,梅园。伊灵和翠珠、李妈妈、梅秀等人坐在园子的石桌旁,桌上摆着茶点和水果。
“少夫人,这次回来就不再走了吧?”梅慧问道。
“呃……”伊灵尴尬地看着梅慧。
她该怎么回答呢?其实,她先前打算不回皇甫家,不见他们的。而现在,她也在想着,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去雪国。
“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不会再走了。”梅秀狠狠地掐了一下梅慧。
“跳崖很好玩吗?”翠珠沉着脸。冷冷看着伊灵。
“不是……”伊灵低着头呐呐道。可是,我可能还会再跳。伊灵在心中补充道。
“那为什么要跳下去?跳下去之前没有想过我们吗?”翠珠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那个……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伊灵讨好地笑着,小心翼翼地看着翠珠的表情。
“我不管你上次跳下去有没有事,你如果敢再做这种吓人的事的话,小心我……”翠珠说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灵望着想不起狠话而皱眉的翠珠,轻轻一笑。纸老虎啊。伊灵在心中轻叹。
“少夫人,您跳下去为什么会没事呢?您是不是有什么法宝,所以跳下去才会没事?”哈莉双眼闪着好奇的光。
对于哈莉来说,伊灵是很神奇的人,懂得很多神奇的事,所以,才会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跳下去都没事。
“呃……我也不知道啊。”伊灵想了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理由是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她总不能说,她天生是穿越的命,每次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就穿越了。要不是再跳一次山崖太无理取闹的话,她还真想不管不顾再跳一次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回去。
“少夫人也不知道吗?可是,好神奇啊。少夫人是不是神仙转世呢?”莉亚和梅慧的眼睛里满是星星。
“呃……”伊灵傻眼。这个想象……也太离谱了吧?
“灵儿,以后不要乱跑了,乖乖呆在家,即使你真的有什么护佑着。但是也不能在乱来了。”李妈妈拉着伊灵的手柔声道。
“呃……”这个,她不能答应啊。
“灵儿?”李妈妈紧盯着伊灵,双眼含着期待的光。
“李妈妈,翠珠姐,我有事要和你们说。”伊灵转移话题,“梅慧、梅秀、哈莉、莉亚,你们先离开一下。”
“呃?!好。”四人见伊灵的神情很严肃,于是带着疑惑的表情离开了。
李妈妈和翠珠也是一头雾水,望着伊灵。
“其实,我不是伊府的三小姐伊灵。”待四个小丫头离开后,伊灵缓缓开口。
闻言。李妈妈和翠珠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伊灵,像在看一个疯子。
“是真的,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伊灵快速而简洁地讲起了她穿越前的事,然后又讲了她跳崖后碰到真正的伊三小姐的事,“就是这样的,真正的伊三小姐现在很幸福,请李妈妈和翠珠姐不要担心。”伊灵歉然地望向李妈妈和翠珠,“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长时间。”
翠珠一边听着,一边用荒唐的眼神看着伊灵。李妈妈则眼神迷惑,好像无法理解伊灵说的事。待到伊灵说完,翠珠伸手向伊灵额头摸去。
“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翠珠皱眉道。
“翠珠姐,是真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和以前的伊三小姐一点也不一样。而且,我知道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伊灵坦然地望向翠珠。
“你……真的……不是灵儿?”李妈妈颤抖着问道。
伊灵点点头。
“姨妈,你相信?”翠珠诧异地看着李妈妈。
“灵儿她真的过得很好?”李妈妈不理翠珠,眼中含泪,望着伊灵问道。
李妈妈相信伊灵的话,她是看着伊三小姐长大的,伊三小姐后来变得越来越让她陌生,让她无法理解,她一直很疑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而且,她记得,玉夫人离世前曾说过,灵儿这孩子身上以后会发生一些神奇的常人无法理解的事,让她不要奇怪,让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一直护着灵儿。玉夫人还说,灵儿这孩子会长命百岁。她当时还在想到底为什么玉夫人会突然说这些话呢,原来原因竟是这个啊。
“嗯,真的过得很好。”伊灵点头。
“看来,是玉夫人在天保佑啊。”李妈妈含泪喃喃道。
“所以,李妈妈,翠珠姐,如果我下次又消失不见了,你们一定不要伤心。因为我一定是回了我的家乡,在那里好好活着的。”伊灵认真地望着李妈妈。
相信我吧。因为我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消失,实在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为我伤心了。伊灵在心中道。
与文相关第十一章摊牌的勇气
第十一章摊牌的勇气
夜,梅园,卧室。烛火安静地燃着。
皇甫宁和伊灵相对而坐。
“我有事想和你说。”伊灵抬眼,望着皇甫宁平静道。
该说出来了,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望着伊灵认真而带着些许决绝的眼神,皇甫宁突然慌乱。不知为什么,他知道,这句话,绝对不能让伊灵说出来,否则,他会后悔终生。
“灵儿,天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皇甫宁扯出一抹笑,柔声道。
伊灵看到了皇甫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突觉喉头哽咽,可是,这事,还是越早说越好。拖下去,对彼此都是伤害。
“你听我说,这句话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说。所以,还是早点说好。”伊灵望着皇甫宁。坚决道。
“过几天再说不迟。”皇甫宁慌乱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事需要处理,去书房一趟,你先睡。”皇甫宁边说边往外走。
他不能听,听了,一切就更难挽回了。伊灵这几天的表现,他心里清清楚楚,一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她抗拒着的他的亲近,偶尔,会用歉意和伤感的目光看着他。他一直害怕,她跟他说,她要离开。
“宁!”伊灵站起身,大声喊着开门出去的皇甫宁。
“我真的有急事。”皇甫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伊灵追出门外,已经不见了皇甫宁的身影。他竟然用轻功。伊灵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握了一下,遽然疼痛。他知道了吧?他知道她要和他说什么事,才会那么慌乱。
原以为她可以狠下心的,可是,看着他害怕的表情和慌乱的身影,她竟然失去了说出一切的勇气。现在,她多么希望他依然是失忆的,而且永远不要恢复。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她也不用去伤害谁。
伊灵叹了一口气,坐回桌旁。
“少夫人。”门外传来了梅慧和梅秀怯怯的声音。
“怎么了?进来吧。”伊灵收起自己脸上忧伤的表情,笑着面对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少爷跑得那么急。”梅慧问道。
“哦,没什么,想起有事没有处理。”伊灵忍住叹息的冲动。
“哦。那少夫人要休息吗?让奴婢伺候你休息。”梅秀出声道。
“哦,好。把洗漱的水给我端进来吧。”伊灵笑笑。
洗漱完毕。伊灵躺在床上,望着从窗棂透进的月光,心里百味杂症,所有往事像是长了翅膀,飞进她的心里,在她心里扑扇着翅膀。这一夜,皇甫宁没有回来,直到黎明,伊灵才迷迷糊糊睡去。
而这一夜,蓝烟皱眉望着书房里彻夜亮着的灯。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爷不和少夫人呆在屋里,而是要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书房呢?
一路上,蓝烟就觉得皇甫宁和伊灵之间有点奇怪,二人好像不再像以前那么浓情蜜意,伊灵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他原以为,只是伊灵对皇甫宁先前的行为有所怨怼,假以时日,一定会和好如初的。没想到,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家爷竟会待在书房不回屋。
因为心里有事,伊灵睡得并不熟。所以皇甫宁一进来,她就醒了。伊灵缓缓睁开双眼,天已经大亮,灿烂的阳光从窗棂中洒了进来,沐浴在晨光中的屋子明亮无比。
皇甫宁撩开床帐,垂头望向伊灵。伊灵望向皇甫宁,只见皇甫宁双眼布满血丝,只是一夜,表情就变得憔悴无比。伊灵转开视线,将脸侧向床里,她怕多看一眼,就会哭出声来。
“灵儿,醒了吗?该吃早饭了。”皇甫宁柔声道。
“嗯。”伊灵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皇甫宁愣了愣,伊灵刚才一闪而过的伤感他并没有忽略,现在又听到她的声音不对劲,不由担忧地蹙起眉。
“怎么了,灵儿?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伊灵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转回头,微笑着望向皇甫宁,“等一下,我马上起床。”
“好,我去偏厅等你。”皇甫宁笑笑,放下床帐,走了出去。
皇甫宁一出去,四个小丫头就进来了,伺候伊灵洗漱。
偏厅,伊灵和皇甫宁相对而坐。四个小丫头立在二人身后。桌上摆着许多小菜和点心。冒着腾腾热气。
“灵儿,尝一下,你最喜欢的桂花糕。”皇甫宁挟起一块桂花糕,送到伊灵嘴边。
“……谢谢,我来就好。”伊灵愣了一下,感激一笑,用手拈起桂花糕,送进嘴里。
“宁,用过早餐后,我有事和你聊聊,你有空吧?”伊灵默默吃完手中的糕点,抬头,直直望向皇甫宁。
“啊?!我昨天还有事没有完成,我吃完饭,马上就得去书房了。”说完,皇甫宁就开始埋头苦吃,速度快得像难民,一副真的很急的样子。
后面的梅慧等人不禁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你慢慢吃。我不说就是了。”伊灵叹息着道。
“哦。”皇甫宁顿了一下,然后拿起一旁的布巾分别擦了擦嘴和手,“我吃饱了,灵儿,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皇甫宁歉然地望着伊灵,说完。就急急转身出去了。
伊灵轻轻叹了一口气,顿时也没了胃口,香甜的糕点尝在嘴里也味同爵蜡。伊灵又百无聊赖地吃了几口,然后就放下了勺子。
“收下去吧。我吃好了。”伊灵转头对四个小丫头微笑着道,那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是。”四人见气氛奇怪,也不敢多说话,静静收了碗筷下去了。
伊灵一个人在偏厅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院子。
“少夫人。”四个小丫头恭敬行礼。
“梅慧,你去帮我看看龙虎园有谁在,让他们来梅园一趟。我有事找他们。”
“是,少夫人。”梅慧领命而去。
伊灵在石桌旁坐下,望着前方又开始发呆。梅秀、哈莉和莉亚泡了一壶绿茶悄悄放在石桌上,斟好一杯茶,放在伊灵面前。然后就退到了伊灵身后,不再说话。
片刻后,梅慧就领着陈浩南、杨过、张无忌、邵逸和郦玉姬五人走了进来。
“灵姐。”五人弯身行礼。
“坐吧。”伊灵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五人面对着伊灵,在另一张石桌旁坐下。
伊灵后面的梅秀三人立刻上前为五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我想知道,我两年前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伊灵呷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
她早就想知道这些了。可是,在路上,她刻意躲着皇甫宁,所以,他只是简简单单提过一些事,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灵姐想知道哪方面的?您走后,发生了很多事。”邵逸开口问道。
伊灵想了想,想起她跃下山崖前,曾听见冰或的声音。而这次她回来,却没见过他。
“冰公子。”
“冰公子现在冰宫,在尓鲁斯山顶,冰公子就和皇甫公子闹僵了,从尓鲁斯山回来后,帮助炎国灭了雪国,就回冰宫了,再没来皇甫府。”
“啊?!”伊灵呆怔地望着邵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竟然是这样啊。冰哥哥一定很怨她,在图明见到他,她却不认他,还在他面前跳下山崖,让他伤心。他一定恨死她了。伊灵在心中苦笑。
“那希尔滟为什么会进了我国皇宫呢?”虽然许多事已经变了,提到希尔滟时,伊灵的语气还是无法控制的怨恨。
“当今皇帝曾派九王爷去劝皇甫公子帮助雪国御敌,目的是抑制炎国的过分扩张。可是皇甫公子拒绝了。可是,皇上还是选择站在雪国这一边,派了十万将士去帮助雪国。可惜还是败了。于是,皇上把雪国幸存的皇室成员接到了皇宫中,等待机会反扑。其中就有希尔滟和他的胞弟”邵逸继续道。
“哦?!”伊灵想起昨日她回来时皇甫夫人说的话,“那皇甫家现在和朝廷的关系岂不是很僵?”伊灵的眉间有一丝担忧。
当今皇上这么做,恐怕是要借着他手中的人分一杯羹吧。他肯定不是见雪国可怜才这样做的。伊灵在心中冷笑。
“是啊,九王爷从两年前就没有再来过皇甫家。只是,依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冲突。我想,当今皇上很清楚,和皇甫家发生冲突,无异葬送风国。”张无忌接话道。
闻言,伊灵不由叹气,因为她,皇甫宁的俩个好朋友先后离他而去,而她,却也打算离他而去。为什么,每个爱她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沐影、血凝和魂希他们还好吧?”伊灵不知道他们知不道仙魔洞的存在,所以选择这样问。
“他们还好,只是,到现在还一直呆在雪国找您和非公子。”陈浩南回道。
“哦。”伊灵静静叹气,她其实早就料到了,所以现在听来,也没有多奇怪,“帮我通知他们,说我和非公子都活着,让他们在雪国待着就好,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他们。”伊灵啊伊灵,看来你亏欠的人太多了。
“好。不过,很可能即使我们不通知他们,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仙魔洞的情报网可不容小觑啊。”邵逸接口。
与文相关第十二章孩子
第十二章孩子
“哦。”伊灵静静叹气。她其实早就料到了,所以现在听来,也没有多奇怪,“帮我通知他们,说我和非公子都活着,让他们在雪国待着就好,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他们。”伊灵啊伊灵,看来你亏欠的人太多了。
“好。不过,很可能即使我们不通知他们,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仙魔洞的情报网可不容小觑啊。”邵逸接口。
“还有冰公子,也麻烦告诉他,我安全的消息。”伊灵补充道。
“是。放心吧。”邵逸接口道。
“灵姐,你要去雪国?”一直沉默的郦玉姬突然眉头一皱,急急出声问道。
闻言,其他四人同时一怔,他们刚才忙着听伊灵的命令,忽略了伊灵说要去雪国的事。
“是啊。我必须去。”伊灵点点头,坚决道。
“为什么?才刚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郦玉姬轻轻皱起了眉。
“嗯,很重要的事。”伊灵点头。
“或许是和非公子有关?”一直沉默的杨过开口。
他一直好奇。一同落下山崖的非花去了哪里?而现在伊灵又让仙魔洞的人在雪国等着她,那就势必和非花有关了。
闻言,伊灵一愣。他没想到,杨过会知道她的目的。
“是。”伊灵点点头,这个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灵姐知道非公子在哪里?他为什么没和您在一起?”张无忌插话道。
“我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分开了。”
“什么事?”五人异口同声问道。
伊灵被五人突来的专注吓了一大跳。
“……呃,我被一个人绑架,后来落水了。所以就分开了。”
“是谁?”五人又是异口同声,有杀气隐隐散发。
“这个……你们不认识。而且,这个不重要。”伊灵摇摇头。
宣风因为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说实话,她虽然恨他,但也有点同情他。
“是谁?”五人紧盯着伊灵,一副不打算放弃的样子。
“呃……他叫宣风。他也同我一同落水了。所以,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伊灵当然知道这些人问她这个问题的用意,可是,她还是希望她和宣风的事可以过去,不再有什么瓜葛。
五人互视一眼,眼中有什么讯息彼此交流着。
“好了,别管他了,真的一笔勾销了。”伊灵强调道。
“那灵姐知道去哪里找非公子?”邵逸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知道。”伊灵脸色一黯,摇摇头。
众人又是一愣。没想到伊灵会这样回答。她刚才明明说过知道非花在哪里的。
“我虽然知道他在哪里,却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只能试试。”伊灵解释道,“因为……那个地方我不知道怎么去。”
“哦。”众人虽然应着,眼中却依然有着疑惑。
是什么地方呢,不知道怎么去?众人都想着同一个问题。
上午。松园,偏厅。
皇甫老爷和夫人面窗坐着,皇甫宁坐在他们对面。
“宁儿,听说,昨晚你一直待在书房,没有回房去睡?怎么回事?我记得,最近没有什么事需要紧急处理的吧?”皇甫老爷紧盯着皇甫宁布满血丝的双眼,开口问道。
“是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皇甫宁垂下双眸,呐呐回道。
“宁儿,别骗我和你爹了,灵儿刚回来,就是有天大的事,你也会放下的。说吧,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皇甫夫人问道。
“没有。是真的有事。”皇甫宁抬头,对皇甫夫人勉强一笑。
“是不是灵儿还在生你的气?如果是这样,我去跟她说,当时,是我和你爹做的决定,才会让你忘记那么多事,做出伤害灵儿的事。”皇甫夫人继续道。
“娘……灵儿她……没有生我的气。”
“你就别骗娘了。没有生你的气,她会从山崖上跳下?没有生你的气。她会这两年都不回来?”皇甫夫人叹息着道,“昨儿个,我就发现灵儿的神情不是很开心。按说,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她应该很开心才是,可是,我总觉得她藏着心事。”
“爹,娘,你放心吧,我会处理的。”皇甫宁笑着安慰二老,笑容僵硬。
“好吧,既然你不让我们插手,我们不插手就是了。可是,不能再动不动就在书房待着了,你回去好好陪陪灵儿,有什么事当面说开,逃避不是办法。”皇甫老爷严肃道。
“知道了,爹,娘。”皇甫宁恭敬应道。
“好了,没事了,宁儿,回去吧,不要再回书房了,回房好好睡一觉。”皇甫夫人心疼道。
“是,爹,娘,孩儿这就回去了。”皇甫宁站起身,对二老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皇甫宁在松园外站着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回梅园。是啊,逃避不是办法。
回到梅园时,皇甫宁看到龙虎园的众人正和伊灵谈着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向他们走去。
“少爷。”
“皇甫公子。”
众人向皇甫宁行礼。
“宁,你回来了。”伊灵起身,和皇甫宁打招呼,“事情做完了,就去睡一觉吧。”
“好。”皇甫宁点点头,“那你们忙,我先去睡了。”皇甫宁转身离去。
伊灵望着皇甫宁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伊灵转向陈浩南等人。
“是。”陈浩南等人离开。
伊灵进屋时,皇甫宁正坐在客厅里静静喝茶,眉宇间带着沉思。
“怎么还不去睡?”伊灵将声音放柔。
“灵儿,你要和我说什么事?说吧。我现在有时间了。”皇甫宁转头望向伊灵,轻声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先去睡觉吧,睡醒了,我再和你说。”伊灵柔声道。
“这样啊。”皇甫宁的表情凝了凝,然后笑了笑,“好吧,我先去睡。”皇甫宁起身,进屋。
伊灵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也进了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见皇甫宁躺在床上,双眼合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伊灵看了看耀眼的太阳,伸手将床帐解下,将刺眼的阳光遮在床外。做完这一切,伊灵轻手轻脚向外走去。
待门合上后,一直闭着眼睛的皇甫宁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帐顶,眼神清明。他……睡不着。明知道她可能随时会提出离开,他怎么睡得着。
午饭时。伊灵看到皇甫宁脸上的倦意竟然丝毫没有减轻,不由一愣。
“怎么了,灵儿?菜不好吃吗?”皇甫宁望向一直看着他发呆的伊灵。
“啊?!”伊灵愣了愣,望向皇甫宁探寻的眼神,“不是。”伊灵摇摇头,然后埋头吃饭。
是因为她吧。伊灵想道。伊灵突然发现她很残忍。
“宁,我找你是想和你说一下我……和你的孩子,他们现在应该有三岁了吧?”伊灵低着头,轻声道。
“孩子?”皇甫宁大大一惊,筷子里掉在了桌上。
他当然知道他有孩子,她给他的信上有提过,只是一直没有查到他们在哪里。没想到伊灵和他说的竟是这个。
“是啊,是双胞胎。男孩叫皇甫非,女孩叫皇甫冰。过几天,你陪我去带他们回来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伊灵含笑望向皇甫宁。
“哦,好。”皇甫宁呆呆应道。
不是说要离开他的话吗?而是要和他一起去接孩子回来?皇甫宁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那就准备一下吧,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伊灵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先把孩子带回来吧。也许,有孩子在他身边,即使她离开,他也会好过一点。
“过会儿我马上去安排一切,明儿个就可以出发了。”皇甫宁的脸上终于浮现轻松的笑意。
“不急,吃完饭你再去睡一会儿。”伊灵叮嘱道。
“好吧。”皇甫宁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吃过午饭后,皇甫宁进屋去睡觉,伊灵出门,她要去一趟聚仙楼。
本来她只想让龙虎园的几个人跟着就行了,可是蓝烟却坚持说他要跟着,并说这是皇甫宁的命令。伊灵想了想,也没坚持拒绝,带了蓝烟和陈浩南二人出门。
当聚仙楼的赵掌柜见到推门而入的伊灵时,差点惊掉下巴。
“怎么,赵掌柜不认识我了?”伊灵微笑着望向目瞪口呆的赵掌柜。
“伊……伊……伊姑娘……”赵掌柜结结巴巴唤道。
“对,是我。抱歉,吓着您了。”伊灵歉然一笑。
“您没事,那……”赵掌柜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非花。
因为关于他属于仙魔洞这件事,是个秘密。
“他也没事,只是现在不在这里。”伊灵低声回道。
“哦……”赵掌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您找我有事吗?这边请。”赵掌柜请伊灵入后院。
后院,客厅。
伊灵和赵掌柜相对而坐,二人面前各摆一杯清茶,冒着腾腾热气。蓝烟和陈浩南守在门外。
“我来,是想让赵掌柜帮我联系仙魔洞的人,让他们把我的孩子带到附近的仙仪镇,我明日出发去接孩子。”
“啊?!没问题。我一定送到话。”赵掌柜连连点头。
与文相关第十三章再见仙魔洞故人
第十三章再见仙魔洞故人
“我来,是想让赵掌柜帮我联系仙魔洞的人。让他们把我的孩子带出来,带到附近的仙仪镇,我明日出发去接孩子。”
“啊?!没问题。我一定送到话。”赵掌柜连连点头。
“对了,赵掌柜也许还不知道,我在仙魔洞的身份是林尔,到时候您就说林尔去接孩子就是。”伊灵补充道。
“啊?!好,明白。”赵掌柜虽然惊奇,却没有多问,“到时候,伊姑娘去仙仪镇的聚仙楼找林掌柜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就拿出主上的令牌。”赵掌柜点头,然后期待地望向伊灵,“伊姑娘,主上他……”
“他现在……还回不来。我会想办法的,一定带他回来。抱歉。”
“需要我们帮忙,请伊姑娘一定要说。”赵掌柜起身,对伊灵深深一揖。
“一定,一定。您放心。”伊灵连忙起身,虚托起赵掌柜。
她觉得很惭愧,她把人家的主上弄不见了。结果人家不仅没有指责她,还要如此客气地拜托她。
伊灵告别赵掌柜,并没有回皇甫家,而是让蓝烟和陈浩南驾着马车,慢慢在街上行驶。好久没回来了,街上没有多大变化,走着走着,就到了自家的龙虎系列店铺前。
陈浩南和蓝烟自发将马车停了下来,伊灵望着马车外自家店铺前熙熙攘攘进进出出的人群,眼中划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很开心,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她离开很久后依然成长得很好。
“现在这些店是谁在打理?”伊灵隔着帘子轻声问道。
“一年前,皇甫公子已经把店铺的管理完全交给我们。”陈浩南的声音从车前传来,“所有权是灵姐。”
“哦?那我现在很有钱了?”伊灵的唇角微微弯起。
“是,普通人家十辈子也用不完的钱。”陈浩南的声音依然正经平板。
“嗯,回去吧。”伊灵轻声道。
“灵姐,不进去看看吗?”陈浩南一边慢慢调转马车,一边问道。
“不了,回吧。”伊灵淡淡道。
回去时,已是夕阳西下,伊灵依然撩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致。不知道下次回来时,又是什么时候了。所以,趁现在再多看一下这座城。
远远地,在皇甫家的大门外,一袭白衫被夕阳的颜色镀上了金红色。伊灵愣了愣,放下车帘,缓缓闭上双眼,靠着马车坐好。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心痛,让她内疚,让她失去离开的勇气?
片刻后,马车缓缓停下。
“少夫人(灵姐),到了,请下车。”车外,传来了蓝烟和陈浩南的声音。
“……好。”伊灵睁开双眼,钻出马车,然后看到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伊灵抬头,就见皇甫宁含笑望着她,一只手伸在她面前。
伊灵将手扶在他手上,刚要使力跳下车,却不想皇甫宁另一只手揽了过来,利落将她抱下马车。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伊灵的脸红了红,轻声问道。
“已经睡好了。”皇甫宁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明儿个我们就出发。”沉默片刻后,皇甫宁轻声道。
“好。”
翌日一大早,用过早餐后,皇甫宁和伊灵就准备出发。
带着人的有青川、蓝烟、紫潇和另外九个侍卫。皇甫家大门外,陈浩南、张无忌、杨过、邵逸和郦玉姬五人早已等着。
本来。伊灵只是想要带龙虎园的两个人就好,可是,五人却坚持全都要跟去。无奈,伊灵只好答应了。
一路紧赶慢行,将近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仙仪镇。在路上,伊灵已经将脸易容为林尔的样子。
这一路上,皇甫宁和伊灵虽然一直同房,但都是伊灵睡床,皇甫宁主动要求在椅子上打坐。伊灵见他如此,心中又是轻松,又是内疚。
到达仙仪镇时,已是暮色蒙蒙,伊灵一行人住进了聚仙楼对街的仙仪客栈。
一安顿好,伊灵和皇甫宁就起身向对面的聚仙楼走去,后面跟着蓝烟和陈浩南。
“宁,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到时候,还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伊灵静静道。
“……好。”皇甫宁愣了一下,含笑应道。
聚仙楼,柜台后,一个青衫年轻人正低头翻看着账本。
“这位兄弟,我想找一下贵店的林掌柜。”伊灵对年轻人微笑着道。
青衫年轻人抬头望向伊灵:“请问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是林尔。”伊灵简单道。
“啊?!”年轻人不明所以,随即恍然,“难道你是……?”
青山年轻人想起,林掌柜曾吩咐,近日会有一个姓林的年轻姑娘来找他。是他们的贵客,让他好生招待。
“请你通报一下贵店的林掌柜,说林尔来见他,看他见不见。”
伊灵不明白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想必是林掌柜曾经吩咐过什么吧。伊灵暗道。
“林姑娘,请等一下,我这就去。”说完,青衫年轻人快速向后院走去。
片刻后,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匆匆走了出来,一身灰衫,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后面跟着先前那位青衫年轻人。
“就是这位林姑娘找您。”青衫年轻人伸手指向伊灵。
“林姑娘,对不起,让您久等了。”老人对伊灵抱拳。
“林掌柜,打扰了。这位……是我的家人。”伊灵向林掌柜介绍身边的皇甫宁。
林掌柜愣了一下,见伊灵没有详细介绍的打算,也没多问。只是向皇甫宁拱了拱拳。
“请严先生到后院客厅。”林掌柜吩咐青衫年轻人,然后转向伊灵,“姑娘,这边请。”老人向伊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后院,客厅。
有青衣丫头为伊灵和皇甫宁奉上茶水。蓝烟和陈浩南立在二人身后。
“你们都退下吧。”林掌柜将所有人都遣退。
“是。”屋里伺候着的丫头全都恭敬退了出去。
“属下叩见夫人。”待客厅里的丫头退出去后,林掌柜起身,在伊灵身前单膝跪下,动作竟是利落无比。一点也不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
闻言,伊灵大大一愣,嘴巴大张,被林掌柜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而皇甫宁握在茶杯上的手则紧紧握起,眉心缓缓蹙起。这……难道就是灵儿说不能介绍我的身份的原因。夫人?她是谁的夫人?非花?
“林掌柜,您快起身。”伊灵连忙起身,去扶林掌柜。
林掌柜当然不可能真让伊灵扶她,自己利落站起身。
“夫人,请坐,请用茶。”林掌柜招呼伊灵,“严先生带着二位小主子一会儿就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掌柜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掌柜,严先生到。”
“请。”林掌柜快速起身,迎向门口。
门被刚才的青衫年轻人推开,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个小丫头。原来是非府的严管家和小翠、小竹、小碧、白云。小翠手中抱着一个小女孩。伊灵一见五人进来,就慌忙站了起来。
严管家和四个小丫头看到伊灵,都是一愣,随即脸上涌上激动的神情,四个小丫头眼中还有泪光闪烁。两年前,他们听主上身边的沐影和魂希说,主上和夫人落崖了,生死不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夫人,那主上……是不是也没事?五人不约而同想道。
严管家和小翠将小孩放在地上。
“叩见夫人。”五人齐齐跪下。严管家是单膝而跪,四个小丫头则双膝跪在地上。
滚烫的泪顿时涌上了伊灵眼中:“严管家、小翠、小竹、小碧、白云,快快请起。”
伊灵身后,皇甫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为什么每个见到灵儿的人都要称她为夫人?灵儿难道真的……已经和非花成亲?这不可能,灵儿是他皇甫宁的妻子。一定是为了某些不得以的原因才假扮夫妻的。皇甫宁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皇甫宁起身,望向两个小孩。这就是他的孩子吗?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他和灵儿的孩子。因为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他和灵儿的翻版。无尽的喜悦顿时涌上皇甫宁的心头。
严管家五人起身。
“公子,小姐,这就是夫人,您的娘亲。”严管家半蹲着身子,对两个孩子介绍道。
“孩儿拜见娘亲。”两个小孩恭敬跪下,乖巧道。
伊灵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
“娘亲……对不起……你们,小非,小冰。”伊灵将头埋在两个孩子的颈间,哽咽着道。
“娘亲不哭。”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拍着伊灵的肩头,接着又是一只小手。
“好,不哭。”伊灵放开两个孩子,将脸上的泪水擦掉。
“严管家快请坐。”伊灵站起身,招呼严管家。
“夫人面前。奴才怎敢落座。”严管家摇摇头,躬身坚决应道。
伊灵望着严管家一副坚决的样子,良久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虽然她身边的四个小丫头经常和她同坐同吃,但严管家却是出了名的严谨,从不越矩。
“好吧,这么多年,辛苦严管家了。”伊灵感激地望着严管家。
“是奴才应该做的。”严管家恭敬应道。
“夫人,公子,请坐。”林掌柜招呼伊灵和皇甫宁落座。
伊灵将两个孩子拉到身边。两个小孩依在伊灵身边,一副乖巧无比的样子。
“夫人,主上他……?”严管家抬头,望着伊灵欲言又止。
“他没事,过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的。”伊灵站起身,对严管家和四个小丫头笑了笑。
“那就好,我以为……那主上这次为什么不和夫人一起回来呢?”严管家问完,才惊觉自己失礼,“对不起,夫人,奴才失礼了。”
本来主子的事不是他们可以随便问的,但是,他因为太想知道他家主上的安危了,所以一时口急问了出来。
“严管家,不必自责,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他……因为那个地方……无法随便到这儿来,我也是无意间才回来的。”伊灵只能这么模棱两可地解释。
“呃……”五人都似懂非懂地望着伊灵。
是什么地方,主上竟然无法出来?难道被什么人困住了?严管家皱眉。
“夫人,需要仙魔洞的地方,请夫人开口。不管是谁,我们都不惧。”严管家认真地望着伊灵。
“嗯。不仅仅是力量可以解决的事,”伊灵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是,她却无法说明真实原因,“我已经通知沐影他们了。严管家放心,我会尽力将他安全找回来的。即使……没回来,也一定是安全地活在某个地方的。”说到后来,伊灵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她真的没有把握回去或带非哥哥回来。所以,不敢给他们太多的希望。如果非哥哥无法回来,那这些抱着希望的人该多么伤心和失望呢。
闻言,严管家和四个小丫头的表情更加疑惑。可是,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麻烦您把我的话告诉所有关心非哥哥的人。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伊灵呷了一口茶,起身。
皇甫宁也起身,弯身抱起皇甫非,皇甫非好奇地盯着皇甫宁的连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伊灵也弯身抱起皇甫冰。
“夫人,为什么这么急?”严管家诧异道,同时看了一眼抱着皇甫非的皇甫宁。
从刚才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皇甫宁,原因无他,只是皇甫宁和他家小公子竟然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道这位公子是他家夫人的兄弟?外甥像舅舅,也是常有的事。严管家暗自琢磨。
“是啊,夫人,请在这里用过饭之后再回去吧。”林管家也连忙道。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明日,我就会启程离开。到时候,就不和各位告别了。”伊灵歉然地看着二人。
伊灵知道这样很不近人情,才一见面就离开,可是,在这里多呆一秒,她的心就多受一份煎熬,看着他们希望她给他们一个答案的眼神,她就又是心痛又是惭愧。
与文相关第十四章相认
第十四章相认
伊灵知道这样很不近人情。才一见面就离开,可是,在这里多呆一秒,她的心就多受一份煎熬,看着他们希望她给他们一个答案的眼神,她就又是心痛又是惭愧。
“夫人……”四个小丫头眼睛红红的,怯怯地看着伊灵。
“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小非和小冰。”伊灵对她们微笑。
最终,伊灵还是拒绝了林掌柜和严管家的再三挽留,和皇甫宁抱着两个孩子离开聚仙楼,回到仙仪客栈。
当然,在仙仪客栈,伊灵和皇甫宁分住两间房。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林尔,是非花的妻子,是仙魔洞的女主人,和一个男人住一间屋,万一被仙魔洞的人知道,就不妥了。
伊灵抱着皇甫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路上,蓝烟和陈浩南几次想要接手,都被伊灵拒绝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抱这两个孩子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让别人代手。皇甫宁也抱着皇甫非进了伊灵的房间。
伊灵将皇甫冰放在椅子上。皇甫宁也将皇甫非放在了皇甫冰身边。
“小冰,小非,饿不饿?”伊灵弯身,柔声问道。
“不饿。”皇甫冰和皇甫非摇摇头,两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灵。
他们对突然来到的伊灵还是很陌生的,虽然一直听人讲他们的爹和娘,可是却从来没见过,现在终于见到一直想见的娘,所以就一直看着伊灵。
皇甫宁站在伊灵身后看着,他也想亲近两个孩子,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喝点水吧。”伊灵起身,为二人倒了一杯水。
“娘,你要带我们去哪儿?”皇甫非眨眨眼,好奇问道。
“去……”伊灵顿住,这个问题,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转头望了望皇甫宁,见皇甫宁期待地望着她,伊灵知他想早点和两个孩子相认,“到时候去了地方,小冰和小非就知道了。”
“是去找爹吗?”皇甫冰笑眯眯地问道。
“呃……”伊灵傻眼,两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冰,小非,以前,严管家和小翠姐姐他们是怎么对你们说的?他们说爹和娘去哪了?”
“他们说爹和娘去外面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皇甫非回道。
伊灵想了想。对两个孩子温柔一笑:“小冰,小非,明日晚上我就让你们见爹,好吗?现在还不行。”
“好。”两个孩子乖巧点头。
闻言,皇甫宁微微蹙了蹙眉。不明白伊灵为什么会这么做。想了想,随即释然,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迟一点相认也没什么问题。
“灵儿,我去让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吧。你想吃什么?小冰,小非呢?”皇甫宁对三人笑道,眼神温柔缱绻。
“我什么都好。”伊灵将头转向两个孩子,“你们俩呢,想吃什么?”
“都好。”两个孩子乖巧应道。
“好,那我就去叫菜了。”皇甫宁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小二就送来了一大桌菜。因为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中午在路上,只是吃了一点干粮,所以晚上打算吃好一点。当然,也为两个孩子叫了消暑爽口的甜汤。
今日晚上,时隔三年,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皇甫宁和伊灵都是感慨良多。
晚上。两个孩子都和伊灵挤到了一张床上。伊灵不知道的是,皇甫宁在她房外盘膝做了一整晚。他不放心,怕他睡着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好不容易寻回的家人和幸福会再次失去。他已经不起失去了。
------------------------------------------------------------------
翌日一大早,当伊灵一行人从仙仪客栈出来后,就见林掌柜、严管家和四个小丫头站在客栈门外,而且站了很久的样子。伊灵眼眶一热,快速垂下眼帘。
“林姑娘,一路顺风。”六人见伊灵出来,齐声道。
“谢谢。”伊灵抬眸,对众人微笑。
许多话,不敢说。譬如后会有期,譬如她一定会把非花带回这里的……她都不能说。
“各位放心,他们母子三人我会好好照顾的。还有,谢谢你们先前对他们母子三人的照顾。以后,希望有机会可以报答各位。”从昨日开始,皇甫宁就想说这句话,谢谢他们照顾了他妻子和儿女。
“公子客气。那路上就麻烦您了。”严管家不知道皇甫宁的身份,可是,却看得出来这个人值得托付。
“一定。”皇甫宁保证。
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在林掌柜六人的注视下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伊灵忍住向外看的冲动,闭上双眼。亏欠他们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马车行了一日,日落时,他们在一个小镇停下。
客栈里,某上房。
伊灵、皇甫宁和两个孩子都在。伊灵面对两个孩子坐着,皇甫宁坐在她身边。
伊灵当着三个人的面将脸上的面具取下。皇甫非和皇甫冰惊奇地看着伊灵像变戏法一样换了一张脸,双眼挣得奇大无比。
“小非。小冰,刚才是娘脸上的易容面具,这才是娘真正的脸。”伊灵卸掉面具后,对两个孩子柔声道。
两个孩子眨了眨眼,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皇甫非看了看皇甫冰的脸,又看了看伊灵,觉得很神奇。
“娘为什么要在严伯伯和小翠姐姐他们面前戴着面具呢?”皇甫非的眼里满是疑惑。
“因为他们只认识戴着面具的娘。娘和他们认识的时候就戴着那张面具。”伊灵解释道。
“那娘为什么要在严伯伯他们面前戴着面具呢?”皇甫冰眨了眨眼,接着问道。
“因为……当时有坏人要对娘不利,娘只好戴着面具和别人见面,否则会被坏人发现的。”伊灵柔声解释。
闻言,皇甫宁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伊灵通过和这两个孩子一天多的相处,渐渐感觉出这两个孩子非常聪明和早熟,所以,她不希望用对待一般孩子的方式敷衍他们,而是希望可以用简单的话把他们的问题解释清楚,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丝怅然。
“娘,不怕,以后小非会保护娘的。严伯伯说,以后我的功夫一定会很厉害的。”皇甫非小大人般安慰伊灵。
“是,娘不怕。现在坏人已经被爹打跑了。”伊灵笑了开来。
“爹在哪里?”皇甫冰期待地看着伊灵。
“小非,小冰,这就是爹。”伊灵指着皇甫宁对二人道,“小非和爹长得一模一样呢。”伊灵希望二人可以尽快接受皇甫宁。
“呃?!”二人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甫非墨玉般的双眸中充满深思。皇甫宁看着这两个过分早熟的孩子,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可是,为什么严伯伯好像并不认识爹呢?还问娘,爹在哪里?爹并没有易容,是吧?严伯伯可是从小看着爹长大的呢,怎么会不认识爹?”皇甫非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皇甫宁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可以将事情分析得这么清楚,而且提问时条理分明,实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
伊灵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非一下就找到了矛盾所在。如果是一般小孩,虽然觉得疑惑,但也不一定想得出哪里不对。
“严伯伯说的那个爹,不是小非和小冰的亲爹,是非叔叔。这个才是小非和小冰的亲爹。”伊灵早已想过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个问题。
皇甫冰和皇甫非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很疑惑。
“可是,娘不是……非叔叔的妻子吗?严伯伯都叫您夫人。可是,我们为什么又有一个爹?”提问的依然是皇甫非。
闻言,伊灵不知该叹气还是该欣慰,这两个孩子,竟是聪明如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当时,娘为了躲避坏人,所以戴了易容面具,化名林尔,假扮作非叔叔的妻子。所以,严伯伯他们就以为我是非叔叔的妻子。”伊灵实话实说。
“哦。这样啊。”皇甫非老成地点点头。
“妹妹,我们见过爹爹。”皇甫非拉着皇甫冰就要跳下椅子,“慢点。”伊灵和皇甫宁一慌,连忙扶着他俩下了椅子。
“孩儿叩见爹和娘。”待皇甫宁和伊灵放开他俩后,二人跪了下去。
“快起来,好孩子。”伊灵抱起了皇甫非。
“乖孩子,让爹看看。”同时,皇甫宁抱起了皇甫冰,一向风淡云轻的眼中不禁含满了泪水。
“爹,你怎么哭了。”皇甫冰嫩白的小手抚上皇甫宁的眼睛。
“小冰乖,爹只是见到你们太开心了。”皇甫宁眨掉眼中的泪,微笑着道。
“爹。”皇甫非跳下伊灵的怀抱,跑过去抱住皇甫宁的腿,仰头喊道。
“小非,来,让爹抱抱。”皇甫宁用一只手将皇甫非抱上另一边的膝盖。
伊灵望着三人其乐融融的场面。眼中也不禁涌上欣喜的泪水。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没有善尽母亲的责任,以后,也很可能无法在待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与文相关第十五章离开
第十五章离开
伊灵望着三人其乐融融的场面。眼中也不禁涌上欣喜的泪水。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她就没有善尽母亲的责任,以后,也很可能无法在待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望着两个孩子欢欣的笑脸,伊灵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一定要让她的孩子在她身边长大。她童年的悲剧,不能再在她的孩子身上重演。
这一夜,伊灵抱着皇甫冰睡,皇甫宁将皇甫非抱到了另一间房。
返回去时,因为顾及到两个孩子,所以行路速度被刻意放慢。用了整整二十一天,才返回宁阳。
这一路上,伊灵和皇甫宁已经和两个孩子混得很熟了。马车上,客栈里,伊灵每天给他们讲童话故事,教他们画画,皇甫宁则教他们写字,作诗。
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的马车渐渐驶近皇甫府。
在皇甫府大门外,皇甫老爷和夫人早已率众等着了。因为二人早已知道伊灵和皇甫宁这次去是接他们的孙子,所以看到马车时。笑容蓦然灿烂。
当皇甫宁将皇甫非和皇甫冰抱下马车时,皇甫老爷和夫人立即迎了上去。
“这就是小冰和小非吗?”皇甫老爷和夫人眼中都隐约闪着泪光。
“是,爹,娘。”皇甫宁含笑点头。
“小冰,小非,这是爷爷、奶奶。快叫爷爷、奶奶。”伊灵弯身对两个孩子道。
“孙儿见过爷爷、奶奶。”皇甫非和皇甫冰跪了下去。
“好,好,乖孙儿,快起来。”皇甫老爷和夫人弯身抱起两个孩子。
“我的乖孙女,想死奶奶了。”皇甫夫人抱着皇甫冰直掉泪。
“夫人,我们进去吧,孩子们应该都累了。”皇甫老爷一手抱着皇甫非,一手拍了拍皇甫夫人的肩膀。
“好,好,宁儿,灵儿,赶快进去吧。回屋好好休息一下。”皇甫夫人一手抱着皇甫冰,一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一家人在众佣仆的簇拥下进府而去。
晚上,皇甫家为皇甫宁、伊灵和两个孩子设宴接风洗尘。顺便向皇甫家上下介绍皇甫非和皇甫冰,宣布他们为皇甫家的小公子和小小姐。
夜,梅园。
伊灵坐在灯下,静静望着跳跃的烛火发呆。
皇甫非和皇甫冰被抱到松园了,皇甫宁也被叫到了松园。
一切已安排妥当,该去雪国了。伊灵望着掌中的避水珠在心底静静道。非哥哥一定等很久了。刚才,她已经告诉陈浩南、张无忌、杨过、邵逸和郦玉姬五人,说明日一早出发去雪国,让他们明日一大早备好马车。和她一起去。
皇甫宁进来时,就见伊灵望着手中一个泪滴形的珠子发呆。
“灵儿,想什么呢?”皇甫宁低头望着伊灵掌中的珠子,轻声问道。
“呃?!没什么。”伊灵将珠子放进衣服内,“我有话对你讲。”伊灵直直望着皇甫宁。
皇甫宁静静望着伊灵的双眼,想要看出她眼底藏着的心思。只是,越看就越心慌。
“……你说吧。”皇甫宁扯出一抹笑,只是那抹笑,僵硬无比。
“你先坐下。”伊灵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自己对面。
“你,说吧。”皇甫宁在伊灵对面坐下,一只手紧紧握住茶杯。
“我明天出发去雪国。”伊灵低着头,不去看皇甫宁的脸,“小非和小冰就拜托你了。”
“我跟你一起去。”皇甫宁快速接道。
“还有,走之前,我想跟你要一个东西。”伊灵并不去回皇甫宁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
“什么?”皇甫宁望着伊灵的低垂的头,轻声问道。
“休书。”伊灵轻声道。
皇甫宁的双眼蓦然睁大,好像无法理解那两个字似的。
“什……么……?”久久之后,皇甫宁轻声问道。轻得像是午夜的梦呓。
“把休书给我吧。我无法再做皇甫家的少夫人了。”伊灵抬头,望向皇甫宁梦游般的双眼。
“为什么?”皇甫宁盯着伊灵的眼睛问道,有丝丝缕缕的忧伤侵入他的眼底。
“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伊灵轻轻转开视线。
“谁……?”皇甫宁觉得一股苦涩从心底泛起,蔓延至嘴角。
“非哥哥。”伊灵轻声道。
“非公子吗?”皇甫宁苦涩一笑,“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会夺走你。原来,我的预感竟然真的成真了。”
“……”伊灵沉默。
“我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一次次让你陷入险境,才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皇甫宁喃喃道,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
“不,是我的错。”伊灵垂头,低声道。
“休书,我现在不会给你。而且,我要和你一起去寻找非公子。待寻到他后,我们再做决定。”皇甫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望着伊灵坚决道。
“你这……又是何苦?”伊灵望着皇甫宁,忧伤道。
“就这么决定了,你先睡吧,我出去了。爹娘那里,我会替你说的。”皇甫宁对伊灵淡淡一笑,然后快速转身而去。
伊灵愣了愣,张嘴想叫住他,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刚刚伸出去的手颓然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到底是先前让他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残忍呢,还是让他知道,她活着却要离开他更残忍呢?伊灵颓然叹了一口气。然后吹熄灯火,上床睡觉。
翌日一大早,伊灵独自一人用完早餐。皇甫宁自从昨晚离开后就再没回来。当她向四个小丫头说她将离开时。四个小丫头立即变得眼泪涟涟的,只问伊灵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伊灵也觉伤感。只一个劲儿安慰他们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然后,她去和李妈妈和翠珠告别,李妈妈并不知道伊灵打算永远离开皇甫家,直说让翠珠跟在她身边,在伊灵拒绝几次后,也没再坚持。李妈妈知道,现在在伊灵身边有好多武功高强的人,而且,她知道皇甫宁一定会跟去,所以她也不必太担心。只是伤感才一见面,就要分开,眼中一个劲儿掉泪。
“翠珠姐,李妈妈就拜托你了。”伊灵拜托翠珠。
“放心吧,少夫人。路上注意安全。”翠珠轻声叮嘱。
离开李妈妈时,伊灵想,即使她再也不回来,皇甫宁也会帮她好好照顾李妈妈。可是,她还是希望这一责任由她来付,所以,她希望可以带回非哥哥,而不是离开这个时空。她会把李妈妈接走的。因为李妈妈是她在这个时空的亲人。
伊灵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向松园走去。其实,最难开口的是她的公婆。她……辜负了他们。
却没想到,伊灵到达松园时,二老连同两个孩子并不在松园,就连身边的近侍也不在。看来,只好再次不告而别了。伊灵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事实上,她根本没有面对他们的勇气。她,从来就是个胆小鬼。伊灵将早已写好的信交给园里的一个老嬷嬷。
当伊灵出了皇甫府的大门,就见皇甫宁站在马车附近,望着大门的方向。见她走来,对她轻轻一笑。
小冰和小非站在他身边,青川、蓝烟和紫潇和陈浩南等人站在附近。而皇甫老爷和夫人也站在马车附近,微笑地看着走来的她。
伊灵不由迷茫,放缓脚步,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灵儿,我听宁儿说了,这次你要去雪国找那个和你一起失踪的非公子。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看着的。你俩只要照顾好我的两个宝贝孙儿就好。”皇甫夫人上前,握着伊灵的手柔声道,“找到了,就快点回来。时间久了,我和你爹会想小冰和小非的。”
“小冰和小非……?!”伊灵诧异地望着皇甫夫人,不知该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说要要带两个孩子去雪国?
“是啊,你和宁儿把两个孩子也带去吧,孩子长期不在爹娘身边,总归不好。”皇甫夫人微笑着道,“快点回来。”
“娘,我……”伊灵看着这样期盼的眼神,心中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快去吧,早点出发。不用舍不得我们,你们的事要紧。”皇甫夫人拍了拍伊灵的肩膀。
“娘,我可能……不会再回皇甫家了。”伊灵闭着眼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
“傻孩子,说什么呢。有宁儿在,他怎么会让你再次出事,他一定会把你毫发无伤地带回来的。”皇甫夫人依然笑得温柔,好像并没理解伊灵的话。
“娘,不是,我……”伊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灵儿,走吧,天不早了。我们赶快出发,这样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皇甫宁走到伊灵身边,牵起伊灵的手,“爹,娘。我们走了。”
“好,好,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皇甫老爷点头。
“放心,爹,娘,我一定会把灵儿和小冰、小非安全带回来的。”皇甫宁弯身向两个孩子保证。
说完,皇甫宁牵着伊灵的手向马车走去。伊灵回头望向身后的皇甫老爷和夫人。
“灵儿,宁儿,早点回来。”二人扬声叮嘱。
与文相关第十六章物是人非
第十六章物是人非
“灵儿,宁儿,早点回来。”二人扬声叮嘱。
伊灵觉得双眼胀痛。在泪水流下来前快速回头。
马车缓缓启动,伊灵和皇甫宁一行人在皇甫家上下的目送下离开。
马车里,伊灵和皇甫宁相对而坐。上马车前,伊灵让郦玉姬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另一辆马车里。
“宁,你还是回去吧,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了。”伊灵望着对面的皇甫宁认真道。
“灵儿,给我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皇甫宁了,以前犯的错绝不会再犯。”皇甫宁望着伊灵,语气近似于祈求了。
“已经……晚了。”伊灵移开视线,不去看皇甫宁充满期待的眼睛,然后摇头,艰难道,“而且,也不是你的错,是造化弄人,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只要你还活着,对我来说,永远不算晚。既然上天把你一而再地从那么远的地方送到我身边,绝对不是让我爱上你后。让你离开我的。灵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皇甫宁的语气坚决如铁。
伊灵望着坚决如斯的皇甫宁,张了张嘴,想要做说些什么,却最终闭上了嘴。就让时间证明一切吧。伊灵疲惫地闭上双眼。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伤他。
沉默在车厢里降临。良久后,伊灵觉得车厢里压抑的气氛让她难受。
“停车。”伊灵隔着帘子向马车前面喊道。
“少夫人,请问有什么吩咐?”车外传来青川的声音,同时,马车缓缓停下。
“把小冰和小非抱到这儿来吧。”伊灵吩咐道。
“是。”青川领命而去。
片刻后,皇甫非和皇甫冰就被青川和郦玉姬抱进了马车。
“爹,娘。”两个孩子一见皇甫宁和伊灵,就开心地喊道。
“乖,来,到娘身边来。”伊灵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
“爹,娘,我们去哪里玩?”皇甫冰仰头望着伊灵,开心问道。
昨日,皇甫宁告诉两个孩子,说今日会带他们出去玩。因为他希望两个孩子的童年是快乐的,不要压上什么沉重的负担。
“呃……”伊灵愣了一下,“哦,去另外一个国家。”伊灵微笑着回道。
“爷,夫人,我们可以出发了吗?”青川在外请示。
“好。”皇甫宁淡淡道。
马车再次缓缓起动。伊灵微微晃了一下。
“来,小非。让爹抱。”皇甫宁伸手将皇甫非抱到自己怀里。
伊灵将皇甫冰抱到自己腿上。
“娘,讲故事吧。”皇甫冰仰头对伊灵道。
“小冰想听什么?”伊灵低头微笑。
前一段时间,路上没事,她几乎已经将所有童话故事全都讲完了。
“白雪公主。”皇甫冰开心道。
“好,从前,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的向上苍祈祷……”伊灵开始缓缓讲述这个被传了千万年的故事。
皇甫非和皇甫冰的眼神变得专注。这些故事,他们百听不厌。
就连皇甫宁的眼神,也变得平静而悠远。很久以前,皇甫宁就希望可以到伊灵长大的地方去看一看,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地方养育了让他如此着迷的女子。他原以为,那个地方是无法到达的地方,没想到非花和伊灵却一起回到了那个地方。想到这里,皇甫宁的心底泛上一丝苦涩。
为什么和她一起回去的不是他?为什么他当时要管什么劳什子民族大义、国家前途?如果当时知道这样会让他差点失去一生的挚爱,他一定不会去。毕竟,这个国家离了他,依然可以很好。而他离了灵儿,却生不如死。皇甫宁的眼里渐渐染上痛苦的神色。
“爹?”皇甫非仰头,伸手轻扯皇甫宁的衣袖。
伊灵停下讲述,抬眼望向皇甫宁。
皇甫宁立刻扯开一抹掩饰的笑:“白雪公主真可怜。”
“嗯。爹,就是。真好,我没有后母。不然冰儿也会很可怜的。”皇甫冰眼中闪着泪花,对皇甫宁说道,“娘,世上所有的后母都是那么坏吗?”皇甫冰仰头问伊灵。
皇甫冰无心的一句话,让伊灵和皇甫宁都是一怔。
“娘?”皇甫冰扯扯伊灵的衣袖,催促道。
“后母……终归没有亲娘好。”伊灵轻声道。
“小非,小冰,放心,你们永远不会有后母的。”皇甫宁笑着望着两个孩子说道,那语气,坚决到近似于发誓了。
伊灵目光一震,垂目望向怀中的皇甫冰。
“小冰,那只是故事,并不是真事。主要是告诉人们,要善良,这样就会幸福。”伊灵转移话题。
“哦。”小冰应道。
于是故事继续。
渐渐地,两个孩子窝在二人怀中睡着了。伊灵停下讲述,靠着车壁假寐。
皇甫宁静静望着他人生中的至亲至爱,想要捍卫一切的决心更加强烈。
一路上,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马车依然不能行得太快,皇甫宁细细为两个孩子讲述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像是带着孩子来旅游的父亲。伊灵虽然焦急,却也不能催促,因为她不能让孩子受苦。
一行人终于在二十四天后抵达雪国的京城别洛城,现在,这个城市已被更名为霍拉特城。是炎国语里寒冷的意思。
现在正值夏季,霍拉特城的天气却是寒暖适宜。伊灵决定在她和非花曾经居住的那个小院里落脚。
伊灵依着记忆来到那个小院落前时,只见门楣上依然挂着林府的横匾。有泪水悄悄在伊灵眼眶蔓延。往日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悄悄浮上心头,一种物是人非的苦涩在心头蔓延。
皇甫宁望着这个陌生的院落,心里空落落地疼,在他缺席的那段日子里,灵儿到底经过了什么,他知之甚少。他恨这种认知。
这里对陈浩南等人来说,却是熟悉的,当年,他们曾不止一次来这里见伊灵。
“我们进去吧。”伊灵把自己从回忆中强行拉出来,率先迈步向前。
伊灵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伊灵没想到门竟然没有锁。
干净的院落出现在她面前。显而易见,经常有人打扫。
一阵轻而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青色人影从后院掠来,在伊灵等人面前站定。
“请问,你是伊姑娘吗?”一个青衣小厮躬身向伊灵问道。
“是,你是?”伊灵疑惑地望着面前陌生的小厮。
“我是沐护法安排在这里看管屋子的人,奴才叫行云。”
“哦。辛苦了。沐护法他们呢?”伊灵问道。
“沐护法他们就住在附近,奴才这就通知他们。”青衣小厮行云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于炮竹的东西,点燃,瞬间。一朵烟花腾空飞上天。
“各位请进屋,沐护法、魂护法和血护法一会儿就会到。”行云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伊灵吩咐身边的众人将马车赶进后院,各自找地方休息。然后随行云进屋。行云请伊灵和皇甫宁坐下,为二人奉上热茶,然后侍立一旁。
没过多久,伊灵听见大门被人推开,然后是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
几乎是立刻地,沐影、魂希和血凝推门而入,三人在见到座位上的伊灵时,先是怔愣,然后是不可抑制的激动。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日会再见到伊灵。这几年,三人一直在寻找非花和伊灵。因为他们打定主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找不到活人,他们也一定要找回尸体,好好安葬,同时也让自己死心。然而,多年来却一无所获。所有知道尓鲁斯山下那个山谷的人都说,不可能生还的。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见伊灵就活生生坐在他们面前,他们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梦。虽然他们已经接到陈浩南等人的信,可是,依然无法置信。
在三人进屋后,伊灵和皇甫宁起身迎向他们。
“伊……姑娘……”沐影结结巴巴叫道。
“好久不见,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伊灵眼中含泪,微笑着道。
“我们不是做梦吧?”血凝大声喊道。
“不是,我。回。来。了。”伊灵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皇甫宁出声提醒互相呆呆望着的四人。
这时,三人的视线才转向皇甫宁,才意识到皇甫宁的存在。先前,三人一门心思都在伊灵身上,竟然没注意到皇甫宁。三人在看到皇甫宁站在伊灵身边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家主上……终究还是……没有机会?
“是啊,坐下说吧。”伊灵眨掉眼中的泪水,招呼三人坐下。
三人在伊灵面前坐下,行云立刻为三人奉上茶水。
“行云,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沐影对行云淡淡道。
“是,沐护法。”行云静静退了出去。
“伊姑娘,主上他……真的没事?”待行云退出去后,沐影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没事,”伊灵重重点头,“只是回来这里有点困难,也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伊灵歉然地望着面前的三人。
与文相关第十七章寻他
第十七章寻他
“伊姑娘,主上他……真的没事?”待行云退出去后,沐影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没事,”伊灵重重点头,“只是回来这里有点困难,也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伊灵歉然地望着面前的三人。
沐影三人疑惑地看着我。想必是想不出有谁可以困住他们无所不能的主上。
“咳……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我会告诉你们原因的。”伊灵歉然一笑。
在来的路上,伊灵已经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三人,只有这样,三人才能明白事情的真实状况,然后才能知道从什么地方帮她。
“好吧。”三人点头。
“明日,我们就出发去尓鲁斯山顶,最好可以带一些御寒的东西和食物。我打算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伊灵继续说道。
“那里……太冷了吧?”沐影迟疑道。
“是啊,我们还好,有功夫底子。伊姑娘恐怕受不了那里的严寒。”血凝担忧道。
“没事的,我可以。”伊灵笑着摇摇头。
“皇甫公子……与我们一起吗?”沐影转向皇甫宁。
“当然。”皇甫宁郑重点头,“我要在她身边照顾她。”皇甫宁认真道。
沐影探寻的视线望向伊灵。
伊灵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们这就去准备。”魂希点点头,“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伊姑娘好好休息。”
“好,慢走。”伊灵起身。
皇甫宁起身向三人拱了拱手。
离开小院落后,沐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沐兄,突然叹气,主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消息?”血凝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不解地侧头望着沐影。
“没什么,你不懂的。”沐影看了神经大条的血凝一眼,没有再说话。
“到底为什么嘛?神经兮兮的。”血凝挠了挠头,转向魂希,“魂兄,你知道吗?”
魂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沐影见二人一副不开窍的木头样子,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主上对伊姑娘的一片心,这两个家伙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们看见皇甫宁在伊姑娘身边却没有一点感觉。主上,您的心,什么时候才能被伊姑娘接受呢?沐影不禁怅然。
“是因为皇甫宁吧?”突然,血凝打断沐影的怆然,开口问道。
“沐兄,你还是操心一些我们可以左右得了的事吧。”血凝拍了拍沐影的肩膀。
沐影愣了愣,随即轻轻一笑,点点头。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可以将他家主上找回来。
-------------------------------------------------------------------------------
在行云的帮助下,皇甫府和龙虎园的人马上就熟悉了这个小小的院落。沐影三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人为皇甫宁和伊灵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来之前,皇甫宁不仅亲自从皇甫家挑选了顶尖的侍卫,还挑选了厨师、大夫及几个可靠能干的中年女佣,因为来之前他就知道,很可能会在雪国待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将一切都打点好了。
翌日,一大早,伊灵等人才用过早餐,皇甫宁指挥众人将一切才收拾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不早不晚。伊灵倒没有多想,但皇甫宁知道是行云将这里的一切都报告给了沐影等人。
双方会合,一起向尓鲁斯山出发。
宽大的马车里,伊灵坐在皇甫宁身边,沐影、魂希和血凝坐在二人对面。
伊灵整理了一下思路,讲起了自己的两次穿越故事,快速而简洁。前部分,皇甫宁已经听过,但是依然听得出声。他好想多知道一点她曾经生活的过的地方和他没来及参与的过往。
沐影三人则越听,嘴巴张得越大,脸上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伊灵的故事,在他们听来,比神话还让人无法置信。
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伊灵讲清楚了所有前因后果,只是省略了许多自己的隐私,包括她已经和非花结婚的事,还有她和宣风的纠葛,只说宣风绑架了她,并没说具体原因。
沉默。伊灵面前的三人都失去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只是呆滞地望着伊灵。
“哇!原来伊姑娘真的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啊,怪不得会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以前就好奇伊姑娘是从哪里来的人,原来竟然真的是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来的啊。”良久之后,血凝兴奋地感叹道。
血凝从以前就一直对伊灵充满好奇,而且也亲自参演了伊灵编撰的话剧《交错时空的爱恋》,所以理解起伊灵的穿越故事来也容易许多。
“伊姑娘是说……主上……现在……在您的家乡?”沐影结结巴巴问道。
“是。”伊灵认真点头。
“宣风那小子,我们到底是应该感谢他呢,还是应该教训他呢?”血凝挠了挠头,困扰道。
“先感谢他,然后杀了他。”魂希阴森森道。
血凝的眼睛顿时一亮,拊掌道:“嗯。这个主意好。”
“别闹了,有精力赶快想想怎么让主上回来吧。”沐影皱眉轻声道。
“沐兄,别发愁了,既然主上还活着,那一切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既然伊姑娘可以回来,那主上就一定有办法回来。”血凝非常乐观地拍拍沐影的肩膀。
“伊姑娘,您说去尓鲁斯山顶,您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吗?”沐影期待地望着伊灵。
“不知道,”伊灵摇摇头,对沐影歉然一笑,“我只是想,那里既然可以让我回去那边,应该可以让非哥哥从那边回来吧?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
“哦。”沐影陷入沉思。
黄昏时,伊灵一行人在尓鲁斯山脚的尓鲁斯村停下。
沐影三人带着仙魔洞的众人离开,往仙魔洞在这里的据点而去。自从伊灵和非花消失后,为了方便的寻找和打探消息,仙魔洞在尓鲁斯村设立了据点,而皇甫宁则带着剩下的人往他曾买下院落的而去。
双方约定明日辰时在分手地点集合。
当伊灵在皇甫宁两年前买的院落前停下,看到门楣上的“灵府”二字时,心像被什么击中,似疼又麻,她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以她名字命名的院落。皇甫宁见伊灵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字出神,嘴角悄悄弯起。
有一些让人心酸的猜测涌入脑海,伊灵赶忙摇了摇头,快步走进院子。院子里非常整洁,一株巨大的梅树闯入她眼帘。伊灵的眼眶又是一热,现在,她完全不用问人,就大概知道她离开的那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皇甫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跟了上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带着五六个仆佣迎了出来。
“少爷。”众人对皇甫宁躬身行礼。
“少爷。”中年人迎了上来,对皇甫宁躬身,“您来之前怎么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
来者正是被皇甫宁留在这里的傅管事。
“没事,傅叔,我也不是什么外人。”皇甫宁温和笑道,“傅叔,这是我的妻子。”皇甫宁牵起伊灵的手,对傅管事介绍,“灵儿,这是傅管事。”
“啊?!少……少夫人?”傅管事惊诧地望向伊灵。
“傅管事。”伊灵微笑着道。
“少爷终于找到少夫人了,终于找到了,”傅管事激动地喃喃道,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老奴见过少夫人。”傅管事对伊灵躬身。
“傅管事不必多礼。”伊灵连忙出声。
“少夫人,您能回来真好,真好。”傅管事激动地望着伊灵一个劲儿喃喃,“这样,少爷就不用……”
“傅叔,这是我的孩子,”皇甫宁将两个孩子拉上前,打断傅管事的话,然后弯身对两个孩子道,“小非,小冰,见过傅叔。”
“见过傅叔。”皇甫非躬身,皇甫冰福了福身,二人齐声道。
傅管事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弯身扶起两个孩子:“老奴不敢当,不敢当。老奴见过小少爷,小小姐。”傅管事也躬身向两个孩子行礼。
“来,来,见过少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傅管事回身对身后的众仆佣吩咐道。
“奴才(婢)见过少夫人、小少爷、小小姐。”众人躬身行礼。
“少爷,请进。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准备洗漱的热水和饭菜。”傅管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傅叔,麻烦你了。”
皇甫宁牵着两个孩子,带着伊灵往屋里走去。傅管事一边进屋,一边对众佣仆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伊灵一走进客厅,就愣在当场。因为客厅的摆设和梅园客厅的一模一样,包括家具的位置、样式和花纹。伊灵的眼不由又是一热。
有小厮上前,为二人奉上热茶。因为这里常年只有皇甫宁一个主子住,所以整个灵府大部分都是小厮和男佣,只有两个在厨房里帮忙的中年女佣。
傅管事侍立一旁。
“傅叔,你去忙吧,不用在这候着了。”皇甫宁微笑着道。
与文相关第十八章呼唤
第十八章呼唤
“傅叔,你去忙吧。不用在这候着了。”皇甫宁微笑着道。
“是,少爷。”傅管事躬身退向门口,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
“少爷,有少夫人和小少爷、小小姐在,要不要我从其他地方调一些女婢过来?”傅管事请示道。
“灵儿,你觉得呢?”伊灵侧头征询伊灵的意见。
“不用麻烦了。”伊灵微笑着回道。
“傅叔,那就不用了。哦,对了,我们明日一早要上尓鲁斯山顶,傅叔帮我们准备十人份两天的干粮和御寒衣物。”皇甫宁吩咐道。
之所以让准备两天的,是因为这里到尓鲁斯山顶,轻功好的人只要一个多时辰,轻功不好的人也就两个多时辰。到时候如果不够再回来取就好。因为他也不知道伊灵打算在山上呆多长时间。他想,即使伊灵也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
“是,少爷。”傅管事恭敬应道,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虽然他疑惑他家少爷还去尓鲁斯山顶干什么,少夫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可依然忍着没问,按照皇甫宁的吩咐去准备了。
翌日辰时,双方准时会合。
伊灵和皇甫宁这方带着青川三人、陈浩南五人和五个侍卫,还有就是一直央求要跟来的皇甫非和皇甫冰。
沐影、魂希、血凝三人只带着三个侍卫。
众人登上马车。向尓鲁斯山出发。到达尓鲁斯山半山腰后,山路变得越来越陡峭狭窄,于是,众人着车夫将马车赶了回去,开始步行向上登去。
这时,山上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在下车前,皇甫宁已经将御寒的大衣拿了出来,为伊灵和两个孩子穿上。其他人则依然是一身单衣,对于身怀绝世武功他们的来说,这点低温并不算什么。
“这样走太慢了,”走了几步后,皇甫宁突然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道,然后侧头望向身边的伊灵,“灵儿,我抱着你走吧,这样大家就可以施展轻功,会快一点。”
伊灵想了想,点头,能节省一点时间,终归是好。皇甫宁见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怅然,高兴的是伊灵没有排斥他接近,怅然的是他知道伊灵一定想尽快找回非花。
皇甫宁压下心中的百味杂症,抱起伊灵,青川抱起皇甫非。郦玉姬抱起皇甫冰,众人开始施展轻功,往山顶掠去。越接近山顶,气温就越低,皇甫宁、青川和郦玉姬三人将手掌贴进伊灵和两个孩子的后心,为三人稍微输入一点内力御寒。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在山顶停下。这里依然是百年如一日的白雪皑皑,寒风猎猎。
皇甫宁将伊灵放下地,伊灵缓缓走向崖边。
望着一步步走向崖边的伊灵,两年前伊灵决绝跳下山崖的画面在皇甫宁脑中蓦然闪过,心中顿时一慌,皇甫宁想要伸手去拉伊灵,却半途收回手,只是紧紧跟了上去。
伊灵在崖边停下脚步,低头向下看去,崖底,白雾翻涌。冰冷的泪水涌上伊灵的眼眶,缓缓滑下她的脸庞。
“非哥哥——”伊灵对着崖底大声喊道。
可是,没有人应她,只听猎猎的风声在耳边穿过。
皇甫宁的眼里瞬间刮起忧伤的风暴。他仿佛看到了两年的自己,对着崖底一次又一次地呐喊。声嘶力竭,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绝望。绝望的他,渐渐失去了呐喊的力气,只能呆呆地坐着,等着几乎不可能的奇迹发生。
“非哥哥——非哥哥——非哥哥……”伊灵对着崖底一次又一次大声喊道,冰凉的眼泪在寒风里纷飞。
皇甫宁眼里的痛苦和哀伤越发浓烈。曾经,他一次又一次地祈祷,一次又一次地发誓,只要她活着,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他的心现在痛得像要裂开?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楚,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众人呆呆立在二人身后,不知该做什么,该如何劝解陷入哀恸的伊灵。
“哥哥,娘为什么在哭?”皇甫冰怯怯地拉了拉皇甫非的手。
“妹妹不怕,娘只是想那个非叔叔了。”皇甫非伸手抱住皇甫冰的肩。
闻言,郦玉姬回神,想到伊灵这个样子不宜让两个孩子看到。于是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小非,小冰,我带你俩去那边看看。”郦玉姬弯身柔声道。
“娘她……”皇甫冰迟疑地仰头望了望郦玉姬,然后又望向伊灵。
“没事。爹会照顾娘的。”还没等郦玉姬说话,皇甫非就开口道,“走吧,我们和郦姨去那边。”说完,皇甫非就拉着皇甫冰的手往郦玉姬指的方向走去。
郦玉姬松了一口气,拉了拉邵逸的手,跟了上去。她发现,皇甫非不是一般的聪明和早熟。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而且,她知道,皇甫非会拉着皇甫冰离开,是因为怕皇甫冰害怕或影响大人做事。
伊灵喊了很久很久,声音逐渐嘶哑,寒风中,像是受伤的小兽在悲鸣。
皇甫宁想劝,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望着伊灵的目光忧伤而心疼。
“伊姑娘,不要再喊了,主上听不到的。”终于,沐影上前,轻声说道。
伊灵顿了顿,茫然地回头,好像不认识沐影似的。
“伊姑娘?”沐影轻声唤道。
“……我只是觉得,也许他可以听到也不一定呢。毕竟,这里是我唯一知道的可以通向那边的地方。”伊灵轻声说道。
“灵儿,两年前,我也一直这样叫你,你没有听到吧?”皇甫宁望着伊灵轻声道。
说这句话时,皇甫宁不想不愿,不想让人听出他心里的哀伤,只是想要提供一个可供参考的事实。可是。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听到了话语中的哀伤,也像是在抱怨。可是,他不想解释。
伊灵怔了怔,心像被狠狠握了一下,生疼生疼。她听到了吗?也许听到了,那么多个白日与夜晚,她在梦里听见他一声声地呼唤她。也许没听到,也许那只是她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梦而已,无关他的呼唤。
“……对不起。”伊灵望着前方轻声道。
说听到没听到又有什么用呢,徒增彼此的烦恼而已。
沉默。伊灵望着烟雾翻涌的崖底发呆。而皇甫宁望着伊灵的侧脸发呆。
众人见状,悄悄地走开。去细细地考察周围的环境,虽然在两年前,他们已经考察了不止千万遍,却一无所获。
只是,他们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会被胸腔里渐重的压力压得喘不上气来。
崖边,只剩下皇甫宁和伊灵。风中的白衣和纯白色的毛大衣都显得那么萧索,那么哀伤。
良久之后,皇甫宁转身从带来的东西中拿出一个皮大衣,放在伊灵后面的岩石上,“灵儿,坐会儿吧。”皇甫宁轻轻拉了拉伊灵的手。
伊灵愣了愣,然后缓缓坐下。
“宁,你也去别处走走吧。”伊灵转头,望着皇甫宁轻声道。
“……”皇甫宁望着伊灵摇了摇头,“你想和他说话,就说吧。我没事。”
皇甫宁当然知道伊灵为什么让他走。当年,他也是呼唤她呼唤到绝望后,坐在崖边不停地和她说话。她的心情……他懂得。可是,他宁愿不懂。如果不懂,心也许就没有这么痛了。
“……”你会受伤的。伊灵望着皇甫宁,在心中轻声道。
“我真的没事。”皇甫宁像是看懂了伊灵的眼神,摇摇头。
望着眼神异常坚决的皇甫宁半晌后,伊灵转头,望着崖底继续发呆。皇甫宁在她身边坐下。
又过了很久,伊灵开始低低地说话。
“非哥哥,你现在哪里?可以听到我叫你吗?也许,你会在梦中听到我的话,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很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来。可是,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既然我可以回来,你就一定也可以回来。”
皇甫宁听着这些话,心像被一刀一刀凌迟着,痛得清晰而尖锐。
时间流逝。太阳缓缓移到了当空,只是看起来火红的太阳却没有多少热度,山顶依然冷得像是寒冬腊月。
皇甫宁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再次起身,拿来两个油纸包和一个水囊。他将油纸包放在掌心,稍稍一运功,纸包上就冒起了腾腾热气。皇甫宁打开油纸包,递到伊灵面前,是一个芝麻饼和一个烧鸡腿。
“灵儿,吃点东西吧。”皇甫宁柔声道。
一直喃喃自语的伊灵回过头,望着皇甫宁关切的脸呆了呆,然后望向他手中的食物。
“……谢谢。”伊灵接过皇甫宁手中的食物,吃了起来。
因为她是来寻找带非哥哥回去的方法的,不是来绝食忧伤的。
皇甫宁见伊灵顺从地吃了起来,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双手放在水壶两侧,他掌间冒出腾腾热气。
“喝点水。”皇甫宁将水壶递向伊灵。
“谢谢。”伊灵顺从地接过。
伊灵喝着温热的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她知道,她伤了他了,可是,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微笑着,照顾着她,将他的伤痛严严藏起来,不让她看见他的心伤。她……不值得他如此啊。
与文相关第十九章隔着时空的对话
第十九章隔着时空的对话
伊灵喝着温热的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她知道,她伤了他了,可是,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微笑着,照顾着她,将他的伤痛严严藏起来,不让她看见他的心伤。她……不值得他如此啊。
“你也吃一点吧。”伊灵轻声道。
“好。”皇甫宁转身又拿来一个芝麻饼和一个鸡腿,没有加热,啃了起来。
“宁,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伊灵放下手中的饼,轻声道。
皇甫宁愣了愣,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应道:“好。”
“以后无论我做什么事,都不要为我伤心。我……不值得。”伊灵幽幽道。
“好,我不伤心。”皇甫宁笑得苦涩。
只要你幸福,我就祝福你。以后无论如何伤心,我都会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你看见的。这是我应得的惩罚。皇甫宁在心底轻声补充。
闻言,伊灵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让自己心安,让自己好过,连他伤心的权利都要剥夺。
“其实,我是个非常自私,非常冷血的人,我只关心自己的幸福,只关心自己身边想要关心的人。这样的我,不值得你为我伤心。”伊灵轻声说完,就低头啃手中的饼。
皇甫宁没有应声,只是望着伊灵的侧面苦笑了一下。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很久以前,几乎是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爱上了她,无论她自私也罢,无私也好,他爱她,没有那么多理由和条件。而且,他也从来没指望她是个大公无私的女人,只希望她是个在他的羽翼下幸福的女人。
陆陆续续,离去的众人返了回来,开始盘腿坐在岩石上进食。
伊灵转身,向众人走去。刚才一时悲从中来,没有克制住,一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了。还有,一定吓坏了小非和小冰。伊灵暗道。
“娘。”两个孩子一见伊灵走过来,就跑着迎了上去。
“乖。”伊灵蹲下身,柔声道。“这里冷吧?等会儿娘让人送你们回去好不好。”
“不,我想和爹娘在一起。”皇甫冰嘟着嘴说道。
闻言,伊灵眼眶一热,这两个孩子对她的依赖,总是让她愧疚这么多年来的失职。
“小冰乖,听娘的话。娘在这里有事要做,不能照顾小冰和小非。”伊灵柔声劝道。
“娘,放心吧,等会儿我就和妹妹一起回去,娘办完事,要早点回来啊。”皇甫非拉起皇甫冰的手,乖巧道。眼中有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懂事。
“好,一定。”伊灵重重点头,“来,娘喂你们吃东西。”
伊灵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放食物的地方。
皇甫宁也走了过来,用内力将食物加热,递到伊灵手中。伊灵用水囊中的水浇湿布巾,将手擦净。然后用手细细撕着饼和肉喂进两个孩子口中。
待两个孩子吃饱后,伊灵让青川和郦玉姬将他们送了回去。
“娘,要早点回来哦。”离开前,皇甫冰在郦玉姬怀中转头喊道。
“好。回去要听话哦。”伊灵一边挥手,一边扬声喊道。
吃过饭后,伊灵开始在附近亲自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是可以连接现代的。她将崖边的积雪扫掉,仔细观察和触摸着每一块岩石,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然后,掀起岩石,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玄机。皇甫宁和沐影在她身边帮着她。
可是,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变得灰蒙蒙的,她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她刚才毫无章法的一场忙活,像是一场笑话。
山顶的寒风越发猛烈,有雪渣被狂风刮了起来,向众人的脸上扑去。
皇甫宁让人支起三个大帐篷,一个小帐篷,在帐篷里燃起了熊熊的炭火。所有人也都穿起了皮大衣。
“灵儿,去帐篷里暖一暖吧。”皇甫宁蹲下,对研究一块岩石的伊灵轻声道。
望着她冻得青白的脸和红紫的双手,皇甫宁心一阵一阵地疼。
虽然他们帮她把一块块岩石上的积雪扫掉,帮她把一块块岩石撬起,可是,她依然需要亲自抚摸冰寒的石头,他……帮不了她。
伊灵望着众人微微带着疲惫的脸,点了点头,她知道,如果她不休息,没有人会休息。如果她不休息,他们会有压力。也会有人……心疼。伊灵望了望因为她的点头而松了一口气的皇甫宁。
众人陆续进了各自的帐篷。伊灵和皇甫宁走近了唯一一个小帐篷中。
帐篷里,炭火熊熊,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炭火附近,用岩石和几块木板拼起了一张简易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皮毛。
“灵儿,快进来暖暖。”皇甫宁揭起床上的被子。
伊灵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依言坐上床。
皇甫宁开始在炭火上热干粮和熟肉。
望着火光下皇甫宁静谧的侧脸,伊灵突然觉得心里压得喘不过气来,于是移开视线。望着棉被上自己的手发呆。
皇甫宁拿着热好的食物过来时,就看见伊灵放在被子外青紫的双手,于是把食物放下,将伊灵的双手放进自己的掌中。
“我来帮你搓搓,免得落下病根。”皇甫宁边说边轻轻搓起了伊灵的双手,内力逼发出的热度缓缓渗进伊灵的肌肤。
“好了。”片刻后,伊灵轻声道。
皇甫宁依言停下,然后将食物递到伊灵手中:“吃点东西吧。”
伊灵点点头,沉默地接过食物开始吃,可是,却食不知味,如同在嚼食一截烂木头。
皇甫宁返回炭火前,也开始吃东西。
静。帐篷里静得只闻二人轻微的咀嚼声。
伊灵木然地将手中的食物吃完,然后望着熊熊的炭火发呆。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皇甫宁回头对伊灵轻轻一笑。
伊灵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因为她还想再出去看看,也许在夜里会发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也不一定。可是,她还是合上嘴,因为,如果她出去,所有人都会出去,她不想兴师动众,让所有人跟着她受累。
于是,伊灵点点头,躺了下去。皇甫宁盘腿坐在炭火旁的皮毛上,闭上双目。开始静静养神。
很久很久以后,伊灵的大脑依然一片清明,她能清晰地听到炭火燃烧时的劈啪声。犹豫了一下,伊灵轻轻起身,走出帐篷,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伊灵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可是,伊灵依然脚步不停,向崖边走去。崖底,即使是在夜里,白色的雾气依然清晰如白日。
身后,皇甫宁站在帐篷门口,静静地望着站在崖边的伊灵,忧伤像夜里的雾气,静静弥漫。
“非哥哥,我找不到,怎么办?”伊灵望着崖底轻声说道。
暗夜的风,像是恶魔手中的刀,在伊灵脸上肆虐。伊灵觉得脸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疼。可是,她不想回去,回去后,心里的煎熬比站在这里被寒风吹还让她难受。
望着崖底的雾气,伊灵开始轻声唱歌。反反复复,都是那首《爱就一个字》,一边唱一边体会着非花每次唱这首歌,吹这首歌时的心情。
那么多次,他借着这首歌向她表白他的心迹,她却一直假装不知道。那时候,他心中该是多么苦涩啊。有冰凉的泪水滑下她的脸庞,然后马上冻结。伊灵用手抚上双眼,不让眼泪继续流。她可不想还没找回非哥哥就先毁容。
她在哭吗?皇甫宁望着伊灵的背影,在心中静静问道。他很想去安慰她,将她狠狠抱入怀中,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忧伤,他无能为力。而他自己的忧伤。她却看不到,即使看到了也难以给予安慰。
山顶很静,只闻呼啸的风声和风中几乎听不见的歌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上的星子越来越多,月亮也渐渐升上当空,雪亮的月光洒在白雪上,眼前的世界洁白如仙界。这一刻,好像连风声都静止,只闻飘渺的歌声,缠缠绕绕,飘进又远去。
皇甫宁仰头,只见月亮大如银盘。今日,竟是满月吗?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可是,他却感觉如此孤独。
伊灵的歌声不停,好像这是现在唯一重要的事似的。
可是,突然,夜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灵儿?”轻轻的仿佛怕惊醒婴儿的声音,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是的,那个声音是从夜空中传来的,好像是随着倾洒而下的月光传到这里。这时,月亮静静停在当空,地上雪白晶亮,像是水晶宫殿。
伊灵和皇甫宁都是一怔,伊灵停止唱歌,皇甫宁仰头望向夜空。那声音他们都记得,是非花的声音。
“非哥哥。”伊灵觉得那个声音像是幻觉一样让她觉得不真实。
“灵儿。”这次,夜空中传来的声音大了一点,还有着激动和不可置信。
“非哥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伊灵的声音透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灵儿,是你吗?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夜空里,那个声音里的颤抖好像被无限放大,在伊灵和皇甫宁耳边缠缠绕绕。
与文相关第二十章似梦非梦
第二十章似梦非梦
“灵儿,是你吗?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夜空里。那个声音里的颤抖好像被无限放大,在伊灵和皇甫宁耳边缠缠绕绕。
“非哥哥,是我,是我……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很好。”伊灵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可是,接下来伊灵没有听到非花的回应,夜空又恢复一片安静,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伊灵仰头望着明亮的夜空,静静地等着,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依然没有听到非花的声音。难道这一切……真是她的幻觉?伊灵不由掐向自己的胳膊。不疼?伊灵再次狠狠掐了下去。
“灵儿,那不是幻觉,是真的?”当伊灵打算掐自己第三次时,一双温暖的手抓住她冻得青白的手。
伊灵回头望向皇甫宁:“是……真的?”伊灵的眼中有着浓浓的茫然。
“是真的。”皇甫宁重重点头,“因为我也听到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呢?”伊灵喃喃道。
伊灵虽在看着皇甫宁,眼神却迷茫而悠远,好像穿过皇甫宁的身体,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皇甫宁只是望着她。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不知该怎么回应她。
“为什么就没有了呢?”伊灵继续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灵儿,先回去吧。”皇甫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轻轻抱起伊灵往帐篷走去。
而伊灵好像毫无所觉,只是一个劲儿地喃喃:“为什么就没有了呢?”
皇甫宁将伊灵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给她盖上。
“灵儿,不要多想,先睡一觉吧,也许明晚就可以重新听到了。”皇甫宁为伊灵掖好被角,柔声道。
伊灵停下呢喃,抬眼望着皇甫宁,眼神由迷茫逐渐转为清明。
“你真的……也听到了吗?不是……我的幻觉?”伊灵紧紧盯着皇甫宁,小心翼翼问道。
“我真的听到了。不是幻觉。”皇甫宁在心底苦笑一声,脸上表情却不变,柔声保证道。
“那为什么就听不到了呢?”伊灵的表情又转为迷茫和失望,“我要再试试。”伊灵的眼神蓦然清明,然后爬起身,向帐篷外跌跌撞撞跑去,像是梦游的病人。
皇甫宁呆立在伊灵床边,望着跌跌撞撞跑出去的伊灵,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从胸腔中剥落出去一样生疼。
“非哥哥?”伊灵仰头看着夜空,轻声喊道,像是害怕惊吓到夜空中隐藏的精灵。
没有回应,只有萧萧的风声从她头顶穿过。
“非哥哥?”伊灵稍稍提高音量。
回应她的依然只有风声。
“非哥哥——”伊灵再次提高音量,双眼不死心地望着夜空。
夜空寂静,风声却更急。好像出闸的野兽,发出“呜呜”的声音。
“非哥哥——”伊灵竭尽全力嘶吼,有冰冷的泪水滑下她的脸庞。
风声更急,好像发怒的野兽,帐篷被吹得啪啪作响。
绝望的伊灵一次又一次地向着夜空嘶声高喊,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不知所措地望着伊灵,沐影眼中隐隐带着哀恸。
皇甫宁望着夜空下已经忘记一切的伊灵,眼神专注而忧伤。
终于,喊累了的伊灵因为失望而跌倒在地。
皇甫宁的眼神一闪,抢在众人之前闪电般冲过去,抱起伊灵,重新走回帐篷,将伊灵放在床上。
“睡一会儿吧。”皇甫宁轻声道,然后望着伊灵泪痕交错脸,出手如电,点了她的睡穴。
还在喃喃自语的伊灵神情一顿,眼睛缓缓闭上。
皇甫宁轻声叹了一口气,回身走到炭火旁,用温水浸湿布巾,回到床边。用布巾细细地为伊灵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伊灵脸上的泪痕已经冻结在脸上,待皇甫宁擦完后,她的脸上出现一道道不和谐的淡淡的红痕。皇甫宁呆呆地望着这张有点凄惨的脸,伸出手,用内功将手掌逼热,然后轻轻拢在她脸上。
“睡吧。没事了。总会没事的。”皇甫宁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耳语。
--------------------------------------------------------------
午夜十二点,J市,地下通道。
安静而幽暗的地下通道里,只有非花一人。
非花一次又一次地对着身后地墙壁喊“灵儿”,可是,墙壁里再没传出伊灵的声音。
整整喊了两个小时后,非花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做梦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墙壁里传来伊灵的声音。皇甫宁颓然地滑坐在地。
转眼间已是半年过去了,他却一无所获。那个神秘的老人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任他用尽各种方法,依然找不到任何线索。而他自己,除了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恨这种无力感。
他知道,关于他,外界有很多传言和猜测。有的说他得了忧郁症,有的说他失恋,导致精神失常,有的说他在寻找亲身父亲……这些,都是千雪每次来看他时告诉他的。现在,非花已经专门联系了一家快餐店为他送三餐。他不能耽误千雪。
他就这样守在这里。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突然害怕这一辈子会老死在这里。可是,就在刚刚,他听到了灵儿的声音。听到她在唱歌。歌声中夹杂着萧萧风声。
他以为那是幻觉,轻声确认,怕把这种幻觉惊跑。可是,他竟然听见灵儿在喊他,她还说让他不要担心,她很好。可是,为什么就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拜托,如果这世上真有神的话,请告诉我这不是幻觉,请把我送到她身边。非花坐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夜就这样过去。非花一夜无眠,靠着墙壁发着呆。千雪伴着晨曦出现在他面前,当千雪看到他眼里的血丝时,吓了一大跳。
“小非,怎么了?又胡思乱想了?”千雪蹲下身,担忧地望着非花,“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找那个人不一定要呆在这里的,你不是说他曾主动找过灵子吗?这就说明,如果他想见你,就会主动找你,如果他不想见你,你等在这里也没用。”千雪已经不知道她这是第几百次这样劝他了。
“可是。不等在这里,我又能做什么呢?”非花苦涩一笑,喃喃道。
很久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世上一切的强人和难事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哂。他按喜怒行事,从不将一切人和事看在眼里。可是,认识灵儿之后,他越来越明白,他原来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无所不能。
“回去吧。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千雪直想叹气。
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其实比起非花虚无缥缈的穿越说,千雪更相信。伊灵已经和船上许多人一样,遇难了。
“昨夜,我听到灵儿喊我了,就从这里传来的声音,”非花指指身后的墙壁,眼神和声音有一丝激动,“可是,后来就听不到了。”随即,非花的眼神转为灰败的落寞和绝望。
闻言,千雪心中一惊。小非不会精神错乱了吧。在这样下去,真要和外界猜测的那样精神失常了。
“没关系,也许今晚也可以听到。”千雪违心地安慰非花,“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雪轻声道。
那只是你的幻觉而已啊。千雪在心中的叹气。
“你是说……”非花的眼神一亮,盯着千雪的眼睛。
“是,如果昨夜可以听到的话,今夜也可以听到的。”望着这样乍喜乍忧、像孩子一样相信奇迹和神话的非花,千雪有落泪的冲动。
灵子,你这家伙,让这么好的男人为你伤心,你太狠心了?千雪在心中含泪对伊灵狂吼。
-----------------------------------------------------------------------------------
伊灵醒来的时候,有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帐篷里不是很明亮,依稀可以看见橘色的火光。
伊灵揉了揉眼睛,望了一会儿帐定,昨夜的记忆像潮水涌来,伊灵突然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她的一场梦。
“那些都是真的?”伊灵喃喃自语,起身,正要下床,却一转头,看见了炭火旁好像睡得很熟的皇甫宁。
炭火依然燃得很旺,皇甫宁坐在炭火前,双眼微闭,火光映照着他白玉般的脸庞,他微蹙的眉头,唇紧抿着,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睛下面形成一个淡淡的阴影,竟然像是一个受委屈后睡着的孩子。
忆起昨日的种种,伊灵知道她不仅伤了他。而且是狠狠伤了他。想到这里,伊灵有看自己一刀的冲动,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伤害身边爱她的人。
“醒了?”在伊灵呆呆的视线中,皇甫宁缓缓睁开眼睛,对伊灵淡淡一笑。
“嗯。”伊灵有点不自然地点头,垂下双眸,遮住眼中的惭愧。
“昨晚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皇甫宁望着伊灵低垂的脸道歉。
伊灵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诧异地抬眼望向皇甫宁。
“你忘了,我强行点了你的睡穴。”皇甫宁的笑容有一丝苦涩。
伊灵恍然,随即更加惭愧,貌似更应该道歉的是她。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伊灵呐呐道。
用过早饭后,伊灵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其他人,其他人却觉疑惑,因为昨晚他们除了听到伊灵的大喊之外,竟然没有听到伊灵所说的非花的声音。虽然那时候他们可能已经熟睡,可是,对于习武的他们来说,即使有细微的声响,也会醒啊。
众人在疑惑之余,约定今晚不睡觉,要等到那个时候,看看还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伊姑娘,您昨晚是什么时间听到主上声音的呢?”沐影问出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伊灵望着沐影愣住,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子时中,月上当空之时。”皇甫宁淡淡回道。
众人在与往日一般的搜寻工作中迎来了天黑,用过晚餐后,在子时来临之前,所有人全都出了帐篷,仰望和昨夜一样明亮的夜空。他们屏息等待着,等待着昨夜的奇迹。
伊灵又开始唱歌。依然是昨夜的那首《爱就一个字》。只是心情已经大不同。昨夜她是怀着绝望和心痛,今夜她则怀着满腹的期待和忐忑。
众人在伊灵的歌声静静等待着。圆如银盘的月亮越升越高,天地间也越来越亮,整个山顶洁白晶莹如水晶宫,随着月亮的升高,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皇甫宁站在伊灵身边眼望着凄冷的月亮,心中百味杂症,他希望昨日的一切不是一个幻觉,这样,伊灵就不用那么伤心绝望。却又希望那只是一个幻觉,这样,他就不会有失去她的恐惧。
当月亮终于升上当空时,众人屏息,伊灵的歌声却不停。
“灵儿?”夜空里终于传来一个略带激动和不可置信的声音。
“非哥哥!”伊灵听到夜空里的声音,激动地喊道。
伊灵边喊边欣喜地看向身边的众人,想要和他们分享心中的快乐。却发现,除了皇甫宁,众人都是一副茫然地表情,望着她的眼神奇怪而不解。
“你们听不到吗?”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欣喜的笑容冻僵在伊灵的嘴角。
除了皇甫宁,众人摇头。伊灵瞬间呆滞,皇甫宁蹙眉。
“灵儿,是你吗?你可以听得到我说话吗?”夜空里又传来非花焦急的声音,飘飘洒洒如轻盈的月光,空灵飘渺如暗夜里的雾气。
伊灵望望夜空,又望了望身边一脸茫然的众人。
“非公子。”皇甫宁出声。
“皇甫宁?!”非花的声音里有明显的诧异。
“是我。”皇甫宁淡淡道。
与文相关第二十一章隔着时空的情意
第二十一章隔着时空的情意
“是我。”皇甫宁淡淡道。
伊灵转头呆呆地望着皇甫宁。想要看清楚他是真的可以听见还是为了配合她而这样做。
“灵儿,你在哪里?灵儿!”非花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焦急。
“呃?!”伊灵愣了一下后,快速回答,“尓鲁斯山。”
白日,她就一直想,今夜如果还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她要说什么。虽然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最重要的是,要让他知道她很好,她现在何处。
然后,等待着回答的伊灵没有听不到任何回应,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僵掉,脸色也越来越灰败。
“非公子?”皇甫宁皱眉喊道。
伊灵诧异地望向一脸疑惑的皇甫宁。
“宁,你真的可以……听到?”伊灵望着皇甫宁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皇甫宁郑重点头。
“可是他们为什么听不到呢?”伊灵望向周围依然茫然的众人。
皇甫宁摇摇头。伊灵知道皇甫宁没有骗她,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呢?伊灵双眉缓缓蹙起。
“沐大哥,你真的没有听到非哥哥的声音吗?”伊灵转头向沐影确认。
沐影茫然地摇摇头。他只听到了伊灵和皇甫宁的自言自语。他现在有点怀疑伊灵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而皇甫宁为了不让伊灵太伤心,才承认了伊灵的说辞,并在今夜配合她。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沐影一个人。而是几乎所有人都如此想。只是有的人表情藏得深,譬如蓝烟和沐影,而有的人则把怀疑明显写在了脸上,譬如血凝和青川。
皇甫宁何其聪明,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众人怀疑他说谎和做戏。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和灵儿可以听到非公子的声音,可是,我没有敷衍灵儿。我可以把非公子昨夜和今夜说过的话说一遍,这样灵儿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然后,皇甫宁快速地把非花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伊灵愣了愣,然后对众人点头:“没错,和我听到的不差一个字。”
众人又是一愣,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觉得惊奇的同时又觉惭愧,为自己的怀疑。
---------------------------------------------------------------------------
午夜十二点,J市,地下通道。
安静而幽暗的地下通道里,非花、千雪和君特三人都在。
“你们刚才听到了吗?”非花屏息望着面前的二人。
“听到了。”君特淡淡点头,眼中有着淡淡的惊诧。
“没有。”同时,千雪摇头,然后惊奇地望向君特,“君特,你真听到了?”
非花因为思念伊灵而产生幻觉,她并不惊奇。可是,君特怎么也会说他听到了呢?君特从来不屑于用善意的谎言安慰人的,而且。千雪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难道真听到了?
“是。”君特再次点头。
非花被二人截然不同的回答弄得一怔,眉峰轻轻蹙起。
“非先生,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也不一定。”君特拍拍非花的肩膀,安慰道。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眼中的关切却很明显。
“谢谢,我知道。”非花笑了笑。
“明天晚上,我再来陪你。我先走了。”君特又拍了拍非花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千雪转头望了望非花,小跑着向君特追去。
“君特,你刚才是在安慰小非吗?”出了地下通道后,千雪迫不及待再次确定。
“不是。”君特望着千雪摇摇头,然后向路边等着的一辆黑色跑车走去。
“那你真的听到灵子的声音了?!”千雪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君特边走边点头。
“那我为什么听不到呢?”千雪停下脚步,疑惑地挠挠头。
不能啊,她明明和他们一同站在那里,不可能他俩可以听到,她听不到啊。
“千小姐,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君特拉开车门,回头对千雪扬声道。
“哦……好。”千雪回神,对君特笑着回道。
君特向千雪摆了摆手。钻进汽车,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千雪面前。
-------------------------------------------------------------------
在时空两边众人的等待下,夜晚再次来临。
伊灵依然在午时到来时开始唱歌,虽然她不知道她的歌声是不是媒介,但是,她不想因为一点失误而错失再次对话的机会。
当尓鲁斯山的月亮升上当空时,当非花手腕上的表指向十二点时。
地下通道里的非花再次听到了伊灵的歌声。
“灵儿,你还在尓鲁斯山吗?”非花出声问道。
千雪诧异地望了非花一眼。
“对,非哥哥,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尓鲁斯山顶,伊灵急忙回道。
通过前两夜,她已经知道他们可以对话的时间很短,容不得浪费。
“灵儿,你是怎么回去的,告诉我。”非花急急问道。
“我在海上落水之后,就回到这里了。”伊灵快速回道,“你不要用这种办法,危险。”伊灵又急急叮嘱。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会找到办法回去的。”非花红了眼眶,对着墙壁高声道。
“非哥哥,前一段时间我梦到你在地下通道里待着画画,千雪说你一直待在那里,你不会真的……一直在哪里吧?”伊灵哽咽道。
“……没有。”非花的声音里也含了一丝哽咽。
“不要一直待在那儿,要注意身体。”伊灵含泪轻声叮嘱。
“……好。”非花的眼中涌上热泪,“灵儿,你也要注意身体。”
非花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伊灵的应声。他知道,今夜可以对话的时间又过去了。
尓鲁斯山顶,伊灵在听到非花说了一声好之后就没了下文。
“非哥哥?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伊灵对着夜空轻声问道。
可是,夜空寂静,有轻盈的雪花簌簌落了下来,落在众人仰望夜空的脸上。众人如石像般站着,眼神迷茫。
“主上他说了什么?”良久之后,沐影转向伊灵,轻声问道。
伊灵将非花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众人又是一阵失神。
“回吧,太冷了。”良久之后,皇甫宁出声,同时拉了拉伊灵的手。
众人缓缓散去,皇甫宁牵着伊灵进了帐篷。皇甫宁的脸如凝固了的深潭,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觉得有深沉的落寞和寂寥。
“你先去床上坐会儿,我先热饭。”在炭火前,皇甫宁放开了伊灵的手,轻声道。
“我自己来吧。”伊灵在炭火前的木蹲下坐下,然后从一旁的布袋中取出饼和熟肉,穿在削尖了两段的细木棍上烤。
皇甫宁也没坚持,在伊灵身边坐下,也开始烤饼和熟肉。片刻后,食物的香气就飘满了帐篷。
伊灵知道。皇甫宁这几个月来在她身边一直受着煎熬,而且这种煎熬越来越大。
“宁,离开我,回去吧。”伊灵轻声道。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皇甫宁不去看伊灵,盯着食物轻声问道。
“你留在这里……只会受伤。”伊灵的喉头有一丝哽咽。
“会受伤,说明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皇甫宁的嘴角浮现一抹苦笑,“如果我离开你,我会搞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活着。”
“……”伊灵突然觉得面前的火光灼痛了她的双眼,有泪水在她眼眶聚集。
“灵儿,不要有压力,不要觉得抱歉。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我伤了你的心,就不会发生两年前的事了。”皇甫宁的话清晰而飘渺,像是食物上飘起的白气,有迹可循却在瞬间飘散。
“……”伊灵沉默,开始默默地啃饼。
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个人都美好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十足的坏蛋?伊灵无意识地嚼着口中的食物,在心里骂自个儿。她何德何能,让他们为她如此?!
“灵儿,喝点水。”皇甫宁递过一个瓷杯,里面的水已被加热。
伊灵愣了愣,机械地拿过瓷杯。她要如何做,才不会伤害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伊灵望着熊熊的炭火无声地问。
第四夜。
子时,尓鲁斯山顶,皇甫宁和伊灵一行人依然等在了帐篷外。
午夜十二点,J市地下通道,非花、君特、千雪三人也早已等着了。
可是,伊灵唱了两个时辰的歌,子时过了,丑时也过了,月亮向西斜去,伊灵的嗓子逐渐嘶哑,皇甫宁对着夜空喊了千百声“非公子”,却依然没听到应声。
而非花在指针指向十二时,没有听到伊灵的歌声,而且,无论他对着墙壁如何呼唤,也同样得不到回应。
第五夜,第六夜,也同样如此。当第七夜也同样如此时,两个时空的人才有一丝明白,原来并不是每一天都可以的。
“也许和月圆之夜有关吧。”尓鲁斯山顶,皇甫宁轻声道。
“也许只是某些特定时日才可以吧,下个月这个时间再试试吧。”地下通道里,千雪安慰非花。
尔玥词:感谢亲rhyno的打赏。
与文相关第二十二章冰或来访
第二十二章冰或来访
第七夜,尓鲁斯山顶。望着烟雾缭绕的崖底,伊灵有一丝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先前还不确定的话,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里真的是连接那边时空的地方。可是,已经连续三天没能听到那边的声音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离开等下个月月圆时再来,还是一直待在这里继续寻找线索。
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这里的所有的人都会与她一起,所以她必须慎重考虑,做出正确而不让大家受累的决定。
伊灵想了一夜,觉得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回去一下了,他们已经在山上整整呆了七日,大家都有点累,而且,她也应该回去看看两个孩子了。
翌日一大早,伊灵对身边的众人说,回去休息一天。明日晚上之前再来。众人没有异议,留一个侍卫看守东西,其他人浩浩荡荡下了山。
伊灵一行人从山上回到尓鲁斯村时,已近中午,山下艳阳高照,暖意融融,与山上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伊灵一跨进灵府,皇甫非和皇甫冰就从屋里飞奔了出来,扑进伊灵和皇甫宁怀里。
“爹,娘,你们终于回来了。”皇甫冰抱着伊灵的腿开心喊道。
皇甫非却不说话,只是牵着皇甫宁的手,仰头轮流望着伊灵和皇甫宁,笑得眉眼弯弯。
“对不起,小冰,小非,娘回来晚了。”伊灵抱起皇甫冰,用鼻尖蹭着她的脸轻声道。
“走了,回屋。”皇甫宁弯身抱起皇甫非,侧头看向伊灵,眸中含着淡淡的笑,“走吧,灵儿。”。
伊灵点头,往屋里走去,皇甫宁立即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小冰,这几日在家都干什么了?”伊灵边走边低头和皇甫冰交谈。
“写字。画画。”皇甫冰笑着答道。
“真乖,还做什么了?”伊灵笑得欣慰。
“哥哥练武,可是那些叔叔和哥哥都不让我学。”皇甫冰嘟起嘴道。
“是吗?为什么不让你学啊?”伊灵也非常疑惑。
“他们说我是女孩儿,哥哥还说,以后他保护我就好了。”说到这里,皇甫冰虽然还嘟着嘴,眼里却含着开心的笑意。
“小非,好样儿的。”皇甫宁用手拍了拍皇甫非的胳膊,同样笑得欣慰。
皇甫非只笑不语,一副小大人的深沉样。
皇甫宁和伊灵赔了两个孩子整整一天,陪他们画画、写字、习武,伊灵找来让邵逸和郦玉姬教皇甫冰功夫,邵逸教她轻功,郦玉姬教她一些适合女孩子练的据说会越练越漂亮的功夫。
“这么美的冰小姐,练了我的功夫,十年后还不迷死天下人?”郦玉姬打趣对伊灵打趣道。
伊灵但笑不语。她打定主意,一定给她的孩子最好的,全面的知识、顶尖的功夫。
晚饭过后,皇甫非和皇甫冰硬是要和伊灵、皇甫宁睡一间屋,皇甫冰赖在伊灵怀里不停撒娇,皇甫非则不怎么说话。只是睁着期待的眼静静看着伊灵和皇甫宁。
无奈,伊灵只好让人又搬了一张榻进她屋里,她抱着两个孩子睡在床上,讲着久违的童话故事。皇甫宁睡在榻上。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对于两个孩子,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所以只要可以,她愿意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
渐渐地,两个孩子开始打盹,眼睛渐渐合上。伊灵停止说话。
“娘,明晚还要听。”皇甫冰迷迷糊糊道。
“乖,睡吧。”伊灵在皇甫冰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明晚的约定,她无法给予承诺。伊灵望着皇甫冰的眼神充满愧疚。
很快,两个孩子就枕着伊灵的手臂睡着了。伊灵也闭上双眼,准备入睡。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让她的心踏实而平静,睡意渐渐袭来。
皇甫宁一直仰躺在榻上,听着伊灵低低的讲故事的声音,听着她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如果没有发生以前那么多的事,他们会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家。可是,现在,他却无法拥她入怀,还要随时害怕失去她。
听着床上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皇甫宁的心在心痛与幸福之间游荡着,找不到支点。在透窗而入的莹白月光下,皇甫宁的双眼亮如暗夜里的星子,璀璨而光芒悠远。
皇甫宁失眠了。所以。当门外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时,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移步下榻,套上外袍,轻轻朝门外走去。
“什么事?”皇甫宁轻轻合上门后,转身面对门外的青川。
“爷,刚才傅管事派人来通知,冰公子来访。”青川躬身,轻声禀告。
“啊?!”皇甫宁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灵儿回来了,那些关心着她的人,都会回来的。这本没什么惊奇的。
“虽然冰公子说明日再见爷和少夫人即可,但我觉得还是让爷早点知道为好。”青川继续说道。
“好,他现在哪里?我去见他。”皇甫宁边说边将外衣的扣子系好。
“他正在前厅,傅管事正在招待他。”青川躬身答道。
“走吧。”皇甫宁边说边迈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夜光莹白,烛光如豆。
椅子上坐着一人,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冰或。他身前立着傅管事。一个小厮躬身立在傅管事身后。
“冰公子,您再稍等片刻,青川已经去通知我家公子了,一会儿就到。”
“傅叔,我都说不用了,这深更半夜的,打扰宁兄和嫂子睡觉。终究是不适合。您帮我安排一个房间,我明儿个一早再去见他们就好。”冰或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声音有点嘶哑。
皇甫宁一进大厅,冰或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或兄。”皇甫宁拱拱手。
“宁兄。”冰或起身,拱手回礼。
“少爷。”傅管事和小厮向皇甫宁躬身行礼。
皇甫宁向二人点了点头。
“坐吧。”皇甫宁走近冰或,示意冰或落座,然后隔着桌子在冰或旁边落座。
皇甫宁打量着冰或,他一定赶路赶得很急,眼中有着淡淡的血丝,脸上带着憔悴和风尘。下巴上残留着青色的胡渣,衣服也有点皱,有点脏。而且,皇甫宁第一眼就发现,冰或瘦了很多。想必,这三年,和他一样活在煎熬中吧。
傅管事身后的小厮立刻为皇甫宁斟了一杯热茶。
“傅叔,你们先下去吧。”皇甫宁对傅管事微笑着道。
“是,少爷。”傅管事带着身后的小厮轻轻退了下去。
冰或也在打量着皇甫宁。皇甫宁比以前瘦了很多,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冰或却发现他眼底藏着深深的抑郁。为什么,灵儿回来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应该整个人好像沐浴在阳光里,幸福得闪闪发光才对啊。难道……他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还是灵儿虽然回来了,却有什么不好的事?越想,冰或的心中就越觉忐忑。
“嫂子……她……真的回来了?”冰或直直望着皇甫宁,轻声问道。
冰或眼中的神色有一丝期待,有一丝畏惧。
“是的,她回来了。”皇甫宁含笑点头。
有喜悦的光在冰或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若有似无的担忧取代。
“她……还好吧?没什么……事吧?”冰或迟疑着问道。
“她很好,没什么事。只是……”皇甫宁迟疑地望向冰或,不知道该如何说。
“什……么……?”冰或刚刚松了一口气,心又被皇甫宁后面的两个字提了起来。
“和灵儿一起失踪的非公子没有一起回来。”皇甫宁叹息着道。
冰或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向来清冷的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只要灵儿没事,就好。冰或在心中默默道。非花没回来,他虽然也觉遗憾,却撕痛不了他的心。
“这么长时间……她去哪里了?”冰或哑声问道。
“去了一个我们都很难到达的地方,她的家乡。”晕黄的灯光下,皇甫宁嘴角的笑意有一丝苦涩。
皇甫宁一直疑惑,为什么陪她回到那里的不是他自己?
“伊州城?!”冰或讶异道。
冰或觉得皇甫宁的话很怪,既然是灵儿的家乡,为什么他们会很难到达?如果是灵儿的家乡,皇甫家、冰宫和仙魔洞的人会探不到?
“不是。”皇甫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灵儿是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人。那个地方,出来与回去,都需要机遇和巧合。”
“……”冰或一脸茫然。
“或兄,你赶了很久的路,一定很累,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带灵儿去见你。有些问题,我想还是由灵儿亲自来解释比较好。”
“……好,只要她平安无事,其他的事都不要紧。”冰或顿了顿,然后轻轻一笑。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晨曦落在雪山之巅,清冷之气略退,温暖初升,华光乍现。
翌日,伊灵起床,洗漱完毕后,皇甫宁告诉她,冰或昨夜来了,来看她。伊灵在石化了几秒后,连忙向外奔去。
皇甫宁望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笑了笑,他就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伊灵会第一时间跑出去。所以,他才在她洗漱完毕后才告诉她这个消息。要不然,她一定会来不及洗漱就跑出去。
“爹,娘去见谁了?”好奇心很重的皇甫冰仰头问道。
“冰叔叔。是爹和娘很好的朋友。爹过会儿就带你们去见他。”皇甫宁一边柔声向两个孩子解释,一边亲自为两个孩子洗脸。
前厅。
伊灵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少夫人。”正在打扫客厅的小厮躬身行礼。
“冰公子呢?”伊灵停下脚步,急急问道。
“傅管事刚才已经派人去请冰公子了,一会儿就来。”小厮恭敬道,“夫人先在这等会儿吧。”
伊灵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伊灵坐下没多久,门外就走来两人。伊灵扭头去看,傅管事在前,冰或在后,向前厅走来。
现在,冰或脸上的胡渣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在伊灵看到他之前,冰或已经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等待的伊灵,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喜。见伊灵回过头来看他,立刻弯起嘴角,含笑回望她。
“冰哥哥。”伊灵快速站起身,迎向门口,欣喜唤道。
“灵儿……”冰或轻声喊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是真的害怕这是一场梦。只要他声音高一点,就会惊醒这个梦。
“这几年……你还好吧?”伊灵的喉头轻轻哽了一下。
问完这句话,伊灵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过得好不好,只要长眼的一看就知道。他瘦了很多。
“还好。你呢,过得好吗?”冰或微微笑着,回道。
“我也还好。”伊灵轻声应道。
“少夫人,冰公子,请到偏厅坐一会儿,我马上就让人把早饭送过去。”傅管事见二人一直隔着门说话,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好吧。麻烦傅叔了。”伊灵回神,对傅管事点点头,然后转向冰或,“冰哥哥,我带你去偏厅。”
在等早饭的这段期间,伊灵用三言两语,简略地向冰或解释了她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的事,以及落崖后回到她的家乡,然后落水后又回到这里的事。幸亏有她的那部话剧做例,所以伊灵解释起来才不算太吃力。其他复杂的感情纠葛则一字没提。
“冰哥哥,具体的事以后我再对你详细说。”伊灵说完后,歉然地冰或笑了笑。
伊灵知道,在自己过着还算惬意的日子时,那些以为她已经坠崖身亡的人却过着煎熬的日子。包括一直护佑在她身边的冰或。
“或兄,昨晚还睡得好吗?”门口,传来了皇甫宁温润的声音。
冰或转头望去,只见皇甫宁牵着两个三四岁孩子的手,走入偏厅。那两个孩子,一看就是皇甫宁和伊灵的缩小版。
“宁兄。”冰或起身打招呼,然后视线转向两个孩子,“这两位是……?”
难道就是灵儿离开皇甫家前怀着的孩子?算算年纪,也该这么大了。
与文相关第二十三章非花归来?
第二十三章非花归来?
“宁兄。”冰或起身打招呼。然后视线转向两个孩子,“这两位是……?”
难道就是灵儿离开皇甫家前怀着的孩子?算算年纪,也该这么大了。
伊灵也起身,对皇甫宁点了点头,望向两个孩子。
“我和灵儿的孩子,这是小非,这是小冰。”皇甫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停在冰或面前,“小非,小冰,见过冰叔叔。”皇甫宁弯身对两个孩子说道。
“非儿(冰儿)见过冰叔叔。”皇甫非躬身,皇甫冰屈膝福了福身。
“好,好,贤侄不必多礼。”冰或温和道。
“坐吧,或兄。”皇甫宁招呼冰或。
五人才一坐下,就有小厮送来早餐。
用过早餐后,皇甫宁和伊灵继续陪着皇甫非和皇甫冰学习,冰或也在一旁陪着。
问起冰或这两年的经历,伊灵才知道冰或已经正式接掌冰宫,经常在三国各地跑,并亲自执行各种秘密的任务。所以,伊灵回来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到。而是辗转多次,才传到他哪里。伊灵知道,那些秘密的任务,也一定危险。
用过午饭后,伊灵又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与沐影等人约定的时间已近,于是准备出发去尓鲁斯山。
“冰哥哥,抱歉,你先在家休息,我有事要去尓鲁斯山顶一趟。”伊灵歉意地望着冰或道。
“去哪里干什么?”冰或疑惑道。
“非哥哥在那边,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到这里,我去哪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让他回来的方法。”伊灵的眼里染上一丝黯然。
“我也跟你去吧。”冰或稍一思索,对伊灵要求道。
“冰哥哥,你一定赶了很久的路,你先休息吧。”伊灵劝道。
“我不累,不需要再休息了。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冰或眼神坚决。
伊灵张了张嘴,本想再劝他,可是见他神色坚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不放心她。
皇甫非和皇甫冰倒也乖巧,虽然对伊灵和皇甫宁恋恋不舍,却也没有闹。
“娘,爹,要早点回来哦。”两个孩子一个劲儿地叮嘱,送他们出了大门,才被两个女佣领了回去。
“好。”伊灵点头。
------------------------------------------------------------------------
在半山腰。依然让车夫将马车赶了回去。皇甫宁抱着伊灵往山上掠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越接近山顶,温度越低,凛冽的寒风吹得伊灵睁不开眼睛,伊灵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了裹在她身上的皮大衣中。
突然,伊灵感觉皇甫宁的脚步猛然一滞,停了下来。
伊灵疑惑地伸出头,睁开眼睛,向前望去。却瞬间呆滞。
山顶上,一个白色的人影笔直地站在崖边,而且……竟然穿着白色的……
现!
代!
休闲服!
顺滑的黑发束在肩头。手中竟然还提着一把古剑,银白色的剑鞘上刻满繁复的图腾。伊灵认得,那是雪狼剑。
那身形,还有他身上的衣服,还有那把剑,还有熟悉的感觉……
伊灵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心口了,三个熟悉的字从她心中呼啸而来,在她喉头环绕,几欲破喉而出。
是幻觉吗?还是奇迹终于出现了?伊灵的视线开始被泪水朦胧。而那个白色的人影一直站在那里,并没有消散在她朦胧的泪眼里。有丝丝期待和喜悦从心中盘旋而上。
终于。那个白衣人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回头。
“非……哥……哥……”在看到白衣男子脸的那一刻,那三个字终于冲出伊灵的喉头,却因为在嘴里徘徊得太久,而失去了原来的气势,变成了暗哑的低喃。
伊灵从来没想到,上天这么快就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在上山之前,她还一直想,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往来两个时空的方法。可是,就在现在,上天却将他完完整整地送了回来。
伊灵没有感觉到皇甫宁蓦然收紧的手臂,看不见身后众人诧异的表情,甚至感觉不到寒风吹在脸上的寒意,忘了她现在还在皇甫宁怀中,挣扎着就要向前跑去。
直到皇甫宁的手臂在她的挣扎中收得越来越紧,勒痛了她,伊灵才回神。
伊灵抬头望向皇甫宁惨白的脸,停止挣扎,歉意地动了动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我带你过去。”皇甫宁的声音有一丝暗哑。
皇甫宁说完,就迈步向前走去。脚步沉重而缓慢。
皇甫宁感觉,三年前的绝望再次向他汹涌而来,感觉就要失去她的痛撕裂着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左胸膛已然鲜血淋漓。如果可以,他多么想抱着怀中的女子转身下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离崖边那个男人越来越远。
可是,他能做的,正在做的。却只能抱着心爱的女子向那个男人走去,他恨死了这种无能为力。
在皇甫宁身后,沐影、魂希和血凝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像无意识的木偶般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像是在雪花在飘。青川、蓝烟、紫潇三人还好,脸上虽有着浓浓的诧异,却依然存有一丝理智。
皇甫宁在离白衣男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将伊灵缓缓放下地。
“小影,我为什么在这里?”白衣男子开口了,越过皇甫宁和伊灵,看向二人身后的沐影。
“呃……主……主上……”沐影望着冷冷看着他的白衣男子,惊得语无伦次。
真的是主上?沐影心中涌上狂喜。
“我再问一遍,我为什么在这里?”白衣男子的眉峰轻轻蹙起。
沐影知道,那是他家主上发怒前的征兆。可是,他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主上自己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晓得?
“我……不知道。”沐影呐呐道。
白衣男子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沐影见状,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非哥哥……”伊灵轻声唤道。
白衣男子疑惑地皱了皱眉,转向伊灵。
“你在叫我?我认识你吗?”白衣男子的语气冰得没有温度。
“呃?!”闻言,不仅伊灵傻眼,其他人也一起化成了石像。
白衣男子见伊灵呆望着他不说话,于是又转向沐影。
“还有,我身上这身奇怪的衣服是怎么回事?”白衣男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冷冷问道。
“呃?!”沐影愕然。诧异地望着白衣男子,终于感觉到了奇怪。
起先,他肯定面前这人就是他家主上,容貌,说话的神情语气,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不过,既然是他家主上,为什么不认识伊姑娘?沐影疑惑了。
“小影,如果你再在我面前发呆,你信不信我把你关到暗窟里,让你发呆发个够?!”白衣男子的语气轻如雪花。却冷如千年寒冰。
沐影不由打了个寒战。
“主……主上……”应该就是他家主上没错,不然不会知道仙魔洞的暗窟,知道他家主上经常用以威胁他的话,“你……怎么了?”
沐影问完这句话,就看见白衣男子眼中寒光迸射,有磨牙的倾向。沐影不由又是一抖。老天,为什么他家主上的脾气又恢复以前的样子了?沐影在心中哀嚎。
“非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伊灵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颤抖。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白衣男子望向伊灵,眉头皱得更深。
我认识你吗?依然是刚才那句话,冷淡无情。而伊灵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和困惑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认识她。伊灵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四年前的无助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非哥哥,我是灵儿啊。你怎么了?为什么会不记得我?”伊灵的嘴唇哆嗦着,颤抖着提高声音问道。
“对不起,我确实不认得你。”见伊灵好像很悲伤的样子,白衣男子眼中的疑惑更甚,眉头蹙得更深。
“主……主上,请问一下,您记得自个儿是谁吗?”
白衣男子目光如出鞘的利剑,倏然扫向沐影。
“小!影!是不是我真把你关到暗!窟!里,你才会不再说傻!话!”白衣男子咬牙轻声问道。
“呃……”沐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这就闭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伊灵失神喃喃道。
这是噩梦,一定是,不然这太荒唐了。几天前还和她说话的人奇迹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却问她,我认识你吗?
“请问阁下是非花非公子?”一直沉默的皇甫宁开口问道,同时,皇甫宁伸手将伊灵无意识蜷进手心的手指掰开,不让她伤到自己,然后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
白衣男子回头望向皇甫宁,皱了皱眉,点点头,答道:“我是。您是哪位?”
“……在下皇甫宁。”皇甫宁愣了愣,答道。
在白衣男子望向皇甫宁时。沐影快速地扯了扯魂希和血凝的袖子,示意还没回神的二人说话。
与文相关第二十三章悲剧重演?
第二十三章悲剧重演?
在白衣男子望向皇甫宁时。沐影快速地扯了扯魂希和血凝的袖子,示意还没回神的二人说话。
“主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失踪了这么久,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血凝大声道。
“主上,您应该是……失忆了吧?”最冷静的魂希迟疑道。
闻言,非花皱了皱眉。他失踪了很久?失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记得他前一刻还在西宁湖边赏荷,突然下起了雨,然后他头脑一片空白,待清醒时就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还穿着这身怪异的服装。
他不相信什么失忆,他更相信是什么人暗算了他,将他带到了这里。血凝也说他失踪了很长时间。可是,到底是谁呢?可以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暗算他。那此人的功夫岂不是可以媲美神仙了。而且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把他带到这里,为他换上这身奇怪的衣服。想到这里,非花眼睛微眯,眸中冷光流转。
“这是哪里?”非花一边凝眉思索,一边问道。
“回主上,雪国尓鲁斯山。”沐影快速回道。
他现在已经理清思绪了,那就是他家主上的记忆出了点问题。所以决定不去☆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问他家主上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类的问题。而且他有什么问题就尽快回答,因为他家主上的脾气又恢复以前冷冰冰的时候了。
“哦?”非花微微挑了挑眉,竟然跑到雪国来了?
众人静静地看着低头思索的非花。没人出声。
“先回去再说吧。”半晌后,非花抬头对沐影、魂希和血凝三人道,一说完,就提步率先向山下掠去。
“是,主上。”三人恭敬应道,血凝和魂希同时悄悄地看了看神情茫然的伊灵,随即扭身追了下去。
沐影转身后,顿了一下,快速来到伊灵身前,躬身恳切道:“伊姑娘,主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忘记一些事,请伊姑娘不要生气。待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我不会生气的。”伊灵摇摇头,对沐影扯出一抹笑,“麻烦你了,我很想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那我这就离开了。”沐影对伊灵点点头,扭身向已经离去的血凝和魂希追了过去。
伊灵望着非花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对这种情况,她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伤心?伊灵望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前方默默想道。应该开心吧。毕竟他平安回来了,一切就好办多了。
“我们也回去吧。”半晌后,伊灵平静道。
至始至终,冰或都沉默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切。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难消化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尓鲁斯村,在一个隐蔽而宽敞的院落内,大门的门楣上没题任何字。正是仙魔洞的在尓鲁斯村的据点。
夜,屋外月光明亮,偏厅内,烛火通明,非花正坐着喝茶,身上已经换上了古式白衫,头发也被束起。
沐影、魂希和血凝三人站在他面前。沐影躬身禀报着非花失踪前后的事。
“……据说,当时伊姑娘抱着您跳下了尓鲁斯山顶的山崖,我们一直找您,却没有找到。前一段时间,伊姑娘回来了,说您在她的家乡,”紧接着,沐影又把伊灵的家乡简单向非花解释了一下,让非花明白伊灵的家乡并不存在与他们这里,“……然后伊姑娘带我们去尓鲁斯山顶找您,”沐影又将在尓鲁斯山顶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没想到今日一上山,就看到了您。接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沐影喘了口气。终于结束长达两个时辰的禀告。
“这么说,我已经失踪将近三年了?”非花放下茶杯,抬眼望向沐影。
沐影说的这些事,他怎么毫无印象。非花不由蹙眉。
“是的,主上。”
“自己倒杯茶喝吧。”非花望着说得口干舌燥的沐影,淡淡道。
“是,谢主上。”沐影恭谨上前,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
“那个伊姑娘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非花蹙眉思索半晌后,问道。
“那个,主上,您真的不记得伊姑娘了?”沐影擦净唇边的水珠,小心翼翼问道。
“……”非花瞪着沐影不说话,眼神如剑锋。
“属下该死,不该质疑主上的话。”沐影躬身,额头上暗暗滑下一滴冷汗,“回主上的话,伊姑娘就是刚才在山顶主上见到的那位姑娘,姓伊名灵,呃……是主上的朋友,很好的朋友。”最后,沐影强调道。
沐影本想说是“她是您喜欢的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家主上虽然表现得很明显,却从来没说过他喜欢伊姑娘。而且,这是他家主上的私事,他也不好随便乱说。
“哦?”非花淡淡挑了挑眉。
想到刚才在山顶那个女子望着他的种种复杂的表情,非花感觉心中有点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难道是关于那个女子的记忆?
“主上,您既然认得我们。就说明并没有完全失忆,您为什么单单就不认识伊姑娘了呢?您可否告诉属下,您出现在尓鲁斯山顶前的记忆是什么吗?”血凝硬着头皮出声问道。
虽然他家主上又恢复以前的冰冷不容人接近,但是,能帮助他家主上找到问题所在最重要了,所以,他不能退缩。再说,见识过他家主上和蔼可亲的样子后,实在很难像以前那么怕他。
“西宁湖边,我正在赏荷,然后脑海一片空白,接着就站在尓鲁斯山顶了。”非花简洁道。
“主上,您赏荷的时间是……?”
“风氏王朝昱帝八年五月十三。”皇甫宁很快回道。
“啊?!”三人惊呼。
竟然是五年前?!怪不得他家主上对伊姑娘没印象呢,五年前,他家主上确实不认识伊姑娘。就连皇甫公子,都是刚刚和伊姑娘认识呢。三人暗道。
“主上,现在已经是风氏王朝昱帝……十三年七月二十三。”血凝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闻言,非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有五年的记忆空白。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向一个人想想。”非花突然觉得头有点痛,于是对三人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出去。
“是,主上。”三人担忧地看了非花一眼后,恭敬退下。
非花疲惫地揉揉额角。努力想要记起些什么,却发现对沐影说过的那些事,对他们口中那个伊姑娘,他没有任何印象。
半晌后,非花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卧房而去。
卧房。仆人早已将灯点亮,将洗漱的温水备好了。
非花洗漱完毕,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将晚饭前脱下来的那几件奇怪的衣服拿来,细细看着。摸索着。
很快,非花在口袋捏到了一叠硬硬的东西。非花掏了出来,拿到灯光下去看。
是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非花打开小本子,发现里面有一张硬纸片,上面竟然有他的画像和那个山顶见过的伊姑娘的画像,他俩穿着奇怪的服装,紧紧挨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不,这不是画像,没有任何画像可以这么逼真。皇甫宁兀自摇了摇头。不过,到底是什么,他也不认识。
然后,皇甫宁看向手中的小本子,只见本子上写着一些奇怪的字,似风国字又不完全相同,上面贴着两张较小的他和那个伊姑娘的照片。
非花的脑袋有点发懵,这些东西他见所未见,难道真如沐影所说,这段时间他去过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伊姑娘的家乡?然后回来后就忘了很多?非花的眉头越皱越深。
-------------------------------------------------------------------
夜,灵府,卧房。
伊灵靠窗坐着,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静静发着呆。
她没想到时隔四年,以前的悲剧还会再次重演。这一次,又是哪个大人物闲着没事跟她开的玩笑?还是神?伊灵无声苦笑。
“爹,娘怎么了?为什么坐着不动,也不说话?我想让娘给我讲故事。”皇甫冰坐在皇甫宁膝上,仰头问道。
皇甫非却不说话,安静地坐在灯下在练字。
“乖,娘累了,想要休息一下。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皇甫冰高兴地点头。
“风氏王朝锦帝二十三年,有个书生家里很穷……”皇甫宁抱着皇甫冰,开始讲那些他在话本上看过的的故事。
皇甫非轻轻放下笔,也做到皇甫宁身边,安静听着。
终于。在皇甫宁的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中,两个孩子开始打盹。皇甫宁轻轻将两个孩子抱上床,为他们盖好被子,然后悄悄来到伊灵身后。
“灵儿,不早了,睡吧。事情总会解决的。”皇甫宁轻声道。
“……嗯。我没事。”伊灵回头对皇甫宁一笑,然后站起身,“你也早点睡吧。”
伊灵走到床边,将鞋子脱掉,然后放下床帐,在两个孩子身边躺下。
望着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伊灵才突然想起刚才用晚饭的时候,她答应两个孩子要讲故事的。可是,她刚才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伊灵歉疚地吻了吻两个孩子的脸颊。
翌日一大早,伊灵刚刚用过早餐。傅管事就来报,说沐公子来访。
“傅叔,麻烦你请他进来。”伊灵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前厅。
伊灵和皇甫宁坐在主位,沐影坐在皇甫宁下手,冰或坐在伊灵下手。沐影将昨天的谈话内容详细地向伊灵讲述了一遍。
冰或和皇甫宁面面相觑,那不是灵儿刚到宁阳城的时候吗?也就是说,非花刚好失去了认识灵儿的记忆?这件事太诡异了。
二人不约而同想道。
“五年前吗?”伊灵苦涩一笑。
那不是最初认识非哥哥的时间吗?看来,这场失忆依然是针对她而来的。
“是,伊姑娘,您觉得主上失忆的原因是什么呢?”沐影望着伊灵越发苦涩的笑容,心中一颤。
“是某些人为了让他忘了我吧。”伊灵淡淡道。或者是神。伊灵在心中补充。
她和非哥哥正是在五年前那一天在西宁湖边赏荷时认识的。是人的话,做不到那么准确。所以是神。伊灵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一番想法有点荒唐,但是,除了这个,她无法解释这件诡异而荒唐的事。
伊灵越想越觉得,这一定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是因为觉得她不应该来这里,所以要让这个时空的人忘掉她?那为什么五年前要把她送到这个时空呢?为什么不让这个时空所有的人通通都忘掉她呢?为什么要一个一个来,折磨她的神经?下一个又是谁会忘记她呢?
“呃?!谁?希尔滟?”沐影愕然。
闻言,皇甫宁微微一震,“希尔滟”和“失忆”这两个词,是他心上永远的痛。
伊灵摇摇头。其实问完后,沐影也觉得不太可能,希尔滟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而且地点也不对啊。
“那主上要怎么恢复记忆?”沐影喃喃道,像是在问伊灵,更像是在问自己。
既然无法想出原因,那他们岂不是素手无策?!
“没事,只要重新认识就好。”伊灵对沐影轻松一笑,“找个时间,我去拜访非哥哥吧。”
“呃……好。”沐影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点点头,只要伊姑娘不生主上的气就好。沐影在心中开心道。
“你们不要太担心,毕竟非哥哥安全回来了。”伊灵补充道。
“好的,我明白。那我就先告辞了,我是瞒着主上跑出来的,不能待太长时间。”沐影起身,对伊灵和皇甫宁拱手告辞。
“慢走。”伊灵和皇甫宁起身回礼,微笑道。
与文相关第二十四章相信我爱过
第二十四章相信我爱过
沐影离开后,伊灵依然表情平静。像没事人一样,陪两个孩子一起学习。
皇甫宁和冰或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翌日,沐影派人来告诉伊灵,说他们打算近日启程回风国,并希望知道伊灵的决定。
伊灵想了想,决定在他们没离开之前,去拜访一次非花。
虽然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虽然一直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只要他安全回来就好,可是,她依然害怕去面对非花。因为她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再次将头淹没,她怕她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坚强,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可是,她不能再犹豫了。终归是要面对的。
伊灵让一个小厮提了一罐酒和一包糕点,带了郦玉姬,往仙魔洞的据点而去。离开前,她告诉皇甫宁,如果她午饭前没回来,就不用等她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在那里待多久。
上午,仙魔洞据点。
非花坐在院子里苹果树下的石桌旁。仰头望着枝桠间落下的星星点点阳光,觉得安逸而恬静,而且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主上,伊姑娘来访。”沐影匆匆而来,低头禀报道,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哦?”非花微微愣了一愣,然后轻声道,“请她进来。”
伊灵被沐影带到了苹果树下石桌旁坐好,沐影为伊灵亲自斟了一杯茶后,主动退走。郦玉姬在伊灵的要求下,也并没有跟过来。
“你是谁?”待沐影退走后,非花直直望着伊灵,开门见山问道,“很抱歉,我忘记了一些事。”非花淡淡解释。
“伊灵,你的妻子。”伊灵坦然望着他,轻声道。
“……哦?”非花愣了一愣,淡淡挑了挑眉。
虽然他有点相信她的话,因为她没必要骗他。可是为什么沐影没有告诉他,只说是朋友。非花突然想起他昨夜看到的有他俩画像的那张硬纸片和那个红本子。难道沐影也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你不相信我?”伊灵看着非花惊诧的表情,平静问道。
“不,我相信。”非花摇头,“你认识这两个东西吗?”非花从怀中将那个小红本子和那张硬纸片掏了出来,放到伊灵面前。
结婚证?!伊灵在看到那个火红的结婚证后,微微一愣,她拿起结婚证,打开。里面有一张他和非花的结婚照,他穿着西装,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伊灵蓦然觉得眼眶灼烧,有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伊灵迅速垂下双眸。
待情绪平复下去后,伊灵抬起头,含笑望向非花。知道他一直将这两样东西贴身带着,她觉得很幸福。
“是我们的结婚证和结婚照片。这个是结婚证,”伊灵将结婚证举起来对非花道,“在我的家乡,两个人结为夫妻时,国家就会发给她们各自一本结婚证,证明双方为合法夫妻。”伊灵解释道。
“哦。”非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是结婚照,在我的家乡,两个人结为夫妻时,就会去照相,然后放大了挂在墙上。”伊灵拿起那张照片继续解释。
“……这么说,我们是在你的家乡结为夫妻的?”非花想了想后,问道。
“是。”伊灵点头。
“那皇甫公子是你的什么人?”非花想起,在山顶时,皇甫宁看伊灵的眼神和握她手时的样子,都亲昵得不是普通关系。
伊灵闻言。一怔。她不知道,如何向对她没有任何记忆的非花解释这件事。在风国,她的行为是要被万人唾弃的。
“……在嫁给……你之前,他是……我的……相公。”伊灵直直望着非花,艰难道,“现在,在没拿到他的休书之前,他依然是我的相公。”
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他……早晚会知道的。伊灵突然发现,不管似风国也好,还是现代也好,她的这种行为都不被人接受的,在现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重婚。
非花的眼中闪过各种奇怪的情绪,有诧异,有了然,有疑惑……
“虽然对你觉得很抱歉,毕竟是我忘了一切。但是我很好奇,我先前是否知道你有相公?”
“知道。”伊灵缓缓点头,“还有,失忆并不是你的错,你并不需要感到抱歉。”伊灵直直望着非花真诚道。
非花含笑沉思。
“我一定很喜欢你。”良久后,非花轻声道。
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愿意娶她,他肯定是爱惨了她的。
“……”伊灵愕然地张了张嘴,不明所以地望着非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非花也并不解释。而是,拿起照片,细细看着。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竟然和真人几乎一幕一眼,像照镜子一样。”非花望着伊灵好奇道。
“对,就和照镜子一样,用一个机器对着人,就会把人当时的样子永久留下来,成为像这样一张纸片。”伊灵解释道。
“哦。”非花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嘴角悄悄弯起。
他们一定很相爱。因为在这个叫照片的纸片上,他和她都很幸福的样子,尤其是他,笑得像拥有了世上的一切。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他可以笑得这么幸福。
伊灵望着非花的样子,也悄悄地弯起嘴角。不记得她了又怎么样呢,他并没有排斥她,不是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记起你的。”非花抬头,望向伊灵,轻声保证道。
“我知道。”伊灵微笑。
整个上午,伊灵一边喝茶,一边缓缓讲述着他们的故事,从相识、熟识。到他的浓情、她的逃避,再到他受伤、她愧疚、坠崖,再到相爱……伊灵讲得很慢,声音很轻,只是很多事,她讲得并不全面,非花当时的心情和为她做的一切,她都不是很清楚,又如何能讲得出?!
上午明亮而温暖的阳光从枝桠间洒下来,洒在二人身上,整个院子恬静而温暖。
非花静静听着。偶尔还会亲自为伊灵斟一杯茶。他想象着伊灵口中他们的故事,虽然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事,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出。在他现在的记忆里,虽然没有爱上哪个女子的记忆,但是,他相信,爱上了,他会是伊灵口中的那个样子。
而且,非花注意到,他记忆的空白是从见到伊灵开始的。这太奇怪了。非花暗自皱眉。
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伊灵才惊觉已经中午了。伊灵尴尬地看了看非花,非花抿唇一笑,对远处守着的沐影招了招手。
沐影快步走近,躬身行礼:“主上。”
“把午饭送到这里来吧。”非花淡淡道。
用过午饭后,伊灵继续讲述二人的故事。相爱,结婚,分离,直至他回来,直到火红的太阳偏西,伊灵终于讲完了所有的事。
那些琐碎的幸福,伊灵讲得很细,因为她想通过这些细节,让他尽快想起她。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受那种只有一个人守着相爱记忆的煎熬了。
“这么说,我是在神奇地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时候失忆的?那么,我失忆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是因为带我回来的某种神奇的力量?”非花听完伊灵后面的话,总结道。
“我不知道。”伊灵摇摇头。
非花“哦”了一声,低头沉思,努力想要想起他失忆的原因,可是,想到头痛,也没有结果,于是只好作罢。
“你说,我以前都叫你灵儿?”非花抬起头,望着伊灵认真问道。
“嗯。我叫你非哥哥。”伊灵点头。
“灵儿。抱歉,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忘了你,就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因为我不想失去你。”非花郑重道。
“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想失去你。”伊灵含笑应道,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明日,我就要回风国了,你要和我一起吗?你想去哪里?竹林,还是仙魔洞?”非花轻声问道。
伊灵愣了愣:“……竹林。”
因为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两个孩子。
“好,听你的。”非花含笑点头“明日……可不可以下午出发,因为……皇甫家和龙虎园的人也会一起离开。”
“好。”非花继续点头。
------------------------------------------------------------
伊灵回去时,见皇甫宁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夕阳。
听到伊灵的脚步声,皇甫宁迅速回头,望向伊灵,一抹笑在他嘴角缓缓绽开。
“回来了,灵儿?”皇甫宁哑声问道。
“嗯。”伊灵点头,不敢去看皇甫宁的眼睛,“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饿了吗?饭已经做好了,我这就让人送来。”皇甫宁柔声道。
“好。”伊灵点头,“回屋吧,外面冷。”伊灵轻声道。
用过晚餐后,伊灵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哄睡。
“宁,睡着了吗?”伊灵轻轻下床,走到皇甫宁榻边,轻声问道。
“没有。”皇甫宁坐起身,轻声回道。
“明日,非哥哥就要回风国了,我想一起回去。回去后,把……休书给我吧。”伊灵的声音低如蚊吟。
“好,我们明日启程。但是,休书……我不会给你。”皇甫宁的喉头哽了一下,“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现在也无法确定,他能不能给你幸福。”
与文相关第二十五章故友的野心
第二十五章故友的野心
“明日,非哥哥就要回风国了。我想一起回去。回去后,把……休书给我吧。”伊灵的声音低如蚊吟。
“好,我们明日启程。但是,休书……我不会给你。”皇甫宁的喉头哽了一下,“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现在也无法确定,他能不能给你幸福。”
伊灵闻言,沉默不语。她不知该如何反驳皇甫宁的话。虽然他有错在先,但是无论如何,都是她有负于他,在这个时代来说,她的行为更是为社会所不容的。
良久后,伊灵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皇甫宁苦涩一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如果他现在放弃,以后会恨不得杀了自个儿。一想到有一天她会离开他,他的心就像被剜掉一样痛。失去的她的痛,尝一次就够,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睡吧,我们明日就回去。”皇甫宁轻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伊灵无奈,只好返身回床上,躺了下来,强迫自己抛却一切纷繁的思绪,睡意竟然也渐渐找上她了。
第二天醒来时,看了看四周,皇甫宁已经不在,就连床里躺着的两个孩子也已不在。
伊灵睁着眼睛盯着帐顶一会儿后,起身快速洗漱完毕,就出了卧室。伊灵一出门,就碰到了守在门外的青川。
“少夫人,早饭已经好了。”青川躬身禀报道。
伊灵微微脸红了一下,尴尬点头:“好,我知道了。”
用过早餐后,皇甫宁立刻叫人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并且吩咐傅管事,待他们走后,留一个人看守宅子,其余人可以回原来的地方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近午时分,歇了一会儿,用过午餐后,众人出发到村口和非花一行人会合。
双方会合后,两队人马出发往雪国京城而去。伊灵依然和皇甫宁一辆马车,毕竟,在众人眼中,她还是皇甫家的少夫人,两个孩子依然与他们在一起。
伊灵抱着皇甫冰。如往常一样讲着故事,心思却无法集中。幸而那些故事她不知已经讲了多少遍了,所以,就算不用脑子思考也会随口讲出来。
皇甫宁望着心不在焉的伊灵,猜测着她在烦恼的事,心里一阵一阵地难过。
伊灵本想一日也不耽搁,尽快回风国的。没想到,翌日中午,众人一到雪国京城霍拉特城,也就是原来的别洛城时,在城门前就被守门的将军拦下了。那将军很年轻,看样貌,那将军无疑是炎国人。看来,雪国真被炎国占了,伊灵不合时宜,而且有点晚地感叹道。
“请问,二位应该是皇甫公子和皇甫少夫人吧?王想请你们去皇宫作客。”守门将军看了看手中的画像,躬身对伊灵和皇甫宁说道,用的是炎国语。
伊灵瞟了瞟那将军手中的画像,不由一怔,竟然用的是……素描手法。怪不得可以这么精准地认出他们呢。话说。她没想到昆依卡尔不在炎国,竟然在雪国。
“我们是,请问你们的王是昆依卡尔……王吗?”伊灵大喇喇问道,见那个年轻的将军因为她直呼他们王的名字而瞬间石化,又加了一个字。
“……”那个年轻的将军依然石化中。
“咳……咳咳……抱歉,因为以前太熟了,所以……”伊灵窘着脸解释。
她怎么就忘了人家已经是炎雪两国的王了呢,怎能随便让人直呼其名?!
“……呃……没事。”年轻的将军终于回神,“王已经交代过了,说您是我国的贵客。卑职胡特见过皇甫公子,皇甫少夫人。”
这位胡特将军以前没听过伊灵的大名,毕竟当年,伊某人不仅红遍炎国的时候用的不是这张脸,也不是这个名。但是,他家王上特地交代过,这二位是他的贵宾,一定要优待。所以,对伊灵的直呼其名的叫法不仅不敢有微词,反而让他更明确地意识到了伊灵的地位,果然……不一般啊。
“哦。”伊灵觉得更加尴尬。
“不知贵国王上找我和内子有什么事?”皇甫宁淡淡开口。
“卑职不知,王上只吩咐,凡是碰到二位的人,一定要将二位亲自护送到皇宫。”胡特将军恭敬回道。
“哦。”皇甫宁说完,侧头望向伊灵。
伊灵皱眉想了想,然后点头。虽然急着回去,但也不急在这一日,她和图昆部落的那几个朋友也好久没见了,趁此机会见见也不错。
“那就麻烦将军了。”伊灵微笑着道。
至始至终,非花看着在人前配合默契的皇甫宁和伊灵。眼中有着淡淡的凝思。在伊灵讲过的故事中,他已经知道一切,现在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嫉妒和不满等浓烈的情绪,只是有淡淡的失落。
“卑职不敢当。”胡特将军回头简单交代了属下几句,然后牵来自己的马,跨了上去,“各位请跟我来。”
于是,伊灵招呼众人上马车,跟在胡特将军马后缓缓驶进皇宫。
进皇宫后,胡特将军先让人安排了与伊灵同行的其他人,然后只带着皇甫宁和伊灵二人往御书房而去。
经过一道道回廊,然后三人在一道门前停下。
经人通报后,一个中年内侍带着伊灵和皇甫宁二人继续向里而去。又行了一段路后,那个中年内侍在门前停下。
“提禀王上,皇甫公子和皇甫少夫人到。”中年内侍在门外躬身大声禀报,当然,用得也是炎国语。
“宣。”御书房内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二位,请吧。”中年内侍推开御书房的门,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伊灵和皇甫宁迈步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暗红色桌子,上面刻着熊熊的火焰图腾,桌子后面,昆依卡尔端坐在宽大的同样刻着火焰图腾的椅子上。身着火红色的绣着火焰图腾的王袍。因为炎国人崇拜的是火焰,所以火焰的颜色和图腾是尊贵的象征。
“参见王上。”皇甫宁躬身行礼。
伊灵本来还在挣扎要不要跪来着,但见皇甫宁只是躬了躬身,也就随着皇甫宁的礼节,福了福身子:“见过王上。”
昆依卡尔的目光闪了闪,然后哈哈大笑:“二位不必多礼。来人,看座。”昆依卡尔朗声道。
“谢王上。”皇甫宁再次躬身,伊灵随着福了福身,道谢。
“二位请。”一个年轻而俊美的内侍走到书桌前的两把椅子旁,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把椅子中间隔了一张暗红色的小桌子。
待伊灵和皇甫宁坐下后,内侍为二人端上了热茶。
“这么唐突地将二位请来。还请二位见谅。”昆依卡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却威严,灰绿色的眸子显得高深莫测。
伊灵突然觉得面前的那个人变得很陌生,不再是她以前熟悉的那个人了。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事变迁,人当然也会变,她不也变了很多。
“王上客气,能见王上一面,是我们的福气。”伊灵微笑着回道。
“我找二位来,是想聚一聚。毕竟好多年没见了。我先让人带二位下去休息,晚上我设宴为二位洗尘,乌兰和阿扎马特也一直想渐渐皇甫少夫人。”昆依卡尔继续道。
“谢王上。”伊灵和皇甫宁起身道谢。
“来人,带皇甫公子和皇甫少夫人下去休息。”昆依卡尔沉声道,有一股不容人逼视的威严自然散发。
伊灵又是一番感叹,果然,权势造就人啊,几年不见,昆依卡尔这气场,越发强大了。
刚才那个俊美的内侍从角落里闪出,对伊灵和皇甫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灵和皇甫宁向昆依卡尔告辞,随着那个内侍走了出去。
-----------------------------------------------------------------
夜,昆依卡尔寝宫的前殿,烛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只坐了五人,昆依卡尔坐在首位,皇甫宁和伊灵坐在餐桌右边,乌兰和阿扎马特坐在皇甫宁和伊灵对面。有貌美的宫女持着精美的酒壶侍立在五人身后。
酒过三巡,五人开始由客套的寒暄渐渐变得比较随意,开始谈这几年各自的生活。
席上,阿扎马特最是高兴,嗓门也渐渐放大。
“伊姑娘,呃,不,皇甫少夫人,你可真神啊,竟然从那么高的崖上跌下都可以没事。果然不是平凡人啊。”阿扎马特激动得脸通红。
“呵呵。运气而已。”伊灵不自然回道。
跳崖那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能不提还是尽量不提。
“哎呀,可惜没抓到希尔滟那丫头,不然,你的仇就报了。”阿扎马特提到这个又是一阵懊恼,“我也不知道你们国那皇帝是怎么想的,把希尔滟那娘们保护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哦。这个啊……咳咳……我也不知道。”提到这个,伊灵也不好回答。
“皇甫少夫人,你说吧,还要不要把那娘们教训一顿,我绝对挺你。”阿扎马特大大咧咧道,说完后,才想起这个他好像做不了主,小心翼翼地看向昆依卡尔,“王上,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昆依卡尔淡淡点头,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皇甫公子,皇甫少夫人,不知二位有什么打算?”昆依卡尔转向皇甫宁和伊灵。
伊灵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听我家娘子的。”皇甫宁慢慢啜了一口杯中的酒,淡淡道。
伊灵又是一愣,见昆依卡尔看着她,张着嘴愣了半晌后,终于恢复语言功能。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伊灵觉得自个儿特有看破红尘的味道。
“啊?!”
昆依卡尔、乌兰、和阿扎马特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伊灵会这样说,毕竟,当年,伊灵可是恨不得让希尔滟下十八层地狱才好,怎么就突然变得不再恨了呢。而且,三人看得出来,伊灵是真不再恨了,不是说客套话。
皇甫宁则悄悄苦笑,她的放下,是因为不再爱他了吧。所以也就觉得希尔滟的错也就不再那么难以原谅了。想到这里,皇甫宁仰头灌下一杯酒,觉得苦辣辣的感觉从嘴里一直延伸到心里。
“算了?!怎么能算了?!那娘们可是害得你掉崖呢。怎么能轻易放过她。”阿扎马特激动地“哇哇”叫道。
闻言,伊灵心口一暖,对阿扎马特感激一笑,她知道,憨直的阿扎马特,是真的想要替她出气。
“是啊,只要皇甫少夫人一句话,即使希尔滟的靠山是风国皇帝,我们也不惧的。”乌兰笑眯眯地望向伊灵。
伊灵一愣,第一反应是不能让风国因为她而卷入战火,虽然她不能完全算是风国人,但是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风国人。她不能毁了他们的家园。虽然不能说对希尔滟已经完全没有怨恨了,但是,她现在已经可以放得下了。
“谢谢乌兰大人的好意,真的不用了。”伊灵笑着摇摇头。
“皇甫公子难道不想为您的夫人报仇吗?”乌兰转头望向皇甫宁,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意。
见状,伊灵有点疑惑,不知道乌兰为何如此执着。他第一次如此要求,伊灵会认为是他对她的友谊使然,他第二次如此要求,就不得不让伊灵诧异了。任何上位者,考虑问题首先从国家利益出发,伊灵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乌兰如此执着是因为对她的友情太过于深厚。所以,那就是这件事对炎国利益有帮助了。难道,他们想……伊灵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我家娘子让她怎么死,我就会让她怎么死,即使倾尽我所有……”皇甫宁淡淡道。
“但如果我想算了,我家相公也不会反对。”伊灵快速接口道。
闻言,皇甫宁因为“我家相公”这四个字一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伊灵这样称呼他了,顿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与文相关第二十六章亦敌亦友
第二十六章亦敌亦友
闻言,皇甫宁因为“我家相公”这四个字一怔。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伊灵这样称呼他了,顿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哦?皇甫少夫人真是大人有大量。既然皇甫少夫人执意算了,我们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昆依卡尔淡淡开口,“不过,他日有机会,我们还是愿意为皇甫少夫人报这个仇的。还望到时候皇甫公子可以帮助我们完成这个任务。”昆依卡尔淡淡望着皇甫宁。
闻言,伊灵又是一愣。话说到这里,伊灵终于可以确定了,原来这场宴会的目的真的是拉拢皇甫宁向风国开战。想明白这个,伊灵不由又打了一个寒战,暗道这场洗尘宴完全不亚于鸿门宴啊鸿门宴。伊灵不禁感叹,任何一个统治者的胃口都是很大的,一口气统一了炎国,又吞了雪国的昆依卡尔,胃口好像越变越大了,竟然还想打风国的主意。
要对付风国,获得皇甫家的支持是最有用的,而且,昆依卡尔和乌兰显然知道,宁会为了她很可能站在他们一边,至少会中立。而且。他们很可能知道宁因为她曾经违抗过风国皇帝。伊灵弄明白昆依卡尔的目的后,心里非常不舒服。昔日的朋友,因为权势的关系,变得勾心斗角,互相利用,她觉得心里一阵冰凉。
“有那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错过。”伊灵听到皇甫宁如此回答,语气坚决。
“宁,谢谢你,可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所以,现在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一些打打杀杀的事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伊灵微笑着望向皇甫宁,口气平淡而坚决。
闻言,皇甫宁望着伊灵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白,伊灵应该已经知道昆依卡尔的目的了。他当然也知道昆依卡尔的目的,只是,他很想告诉伊灵,只要她愿意,不管会伤害到谁的利益,或者跳了谁的陷阱,他都愿意实现她心中所想。因为,两年前,他已经发过誓,这一生,凡事只为她。做任何事,都首先考虑她。他恨自己明白得太晚,眼睁睁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伊灵看见昆依卡尔眼中疑似有一丝冷光划过,待她仔细去看时,却发现昆依卡尔的眼中一片平静,嘴角依然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这让伊灵严重怀疑刚才是自个儿的幻觉。
“好了,既然皇甫少夫人如此说,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昆依卡尔微笑着道。
“让我敬王上和二位大人一杯,谢谢三位三年前对我的支持。我无以为谢,只能用一杯水酒聊表谢意。”伊灵起身,边说边示意后面的宫女为她斟满酒杯。
先前,她都是以茶代酒,这次,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伊灵决定用酒。
“我也和我家娘子一起,感谢各位三年前的支持。”皇甫宁也起身,端着斟满酒的酒杯向三人示意。
“二位客气。”昆依卡尔坐着淡淡道。
“朋友之间,何必言谢。”乌兰起身,笑眯眯道。
“是啊,皇甫少夫人。当年要不是你教我们的兵法,我们也不可能统一炎国,后来,要不是你各路朋友的帮忙,我们更不可能征服雪国。所以,说到底,是你帮了我们,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阿扎马特也起身,大大咧咧道,眼神真诚。
闻言,伊灵不禁莞尔,虽然这是实话,但是,她没想到阿扎马特竟然就这么大声嚷嚷了出来,真是憨直得可爱。同时,听到阿扎马特不加修饰的话,乌兰脸上的笑意一僵,昆依卡尔的嘴角也是一抽。皇甫宁只是淡淡一笑。
“不敢当。我先干为敬。”伊灵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几乎是同时,皇甫宁也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其他三人则随后饮尽杯中酒。
“不知二位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就在宫里多呆几天,我们好好聚聚。”待所有人重新坐下后,昆依卡尔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至今还非常怀念皇甫少夫人的妙计连环呢。”阿扎马特热情道。
“恐怕要辜负王上的好意了。”伊灵微笑着应道,“我们这次出来时日已久,想尽快回去。就不留下来打扰王上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
“那就再留一日吧。”昆依卡尔笑着说道。
伊灵闻言,暗自皱眉,他们在这里多留一日,变故就会多一些,而且,如果让风国皇帝知道他们在这里作客,以现在风国和炎国暗暗敌对的局势,以及风国皇帝和皇甫家有裂痕的关系,风国皇帝不知会怎么想呢?可是,伊灵也不想得罪昆依卡尔,上位者的威严哪容她一而再地拂逆。
“谢王上,”伊灵微笑着道,“那我就留下来和我以前的老朋友聚一聚,我要做的事只好麻烦相公你去办了。算算时间,在过一个时辰就得去赴约了。”伊灵转头对皇甫宁道,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皇甫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皇甫宁何其聪明,知道伊灵这么做,是不想让他卷进政治斗争中,让他早点离开这里。可是,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
“皇甫公子也一起留下来吧,什么事那么急。非得急着去办。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乌兰笑眯眯道。
“呵呵,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私事,已经和人约好了的。”伊灵假装笑得尴尬,阻止面前的三人刨根问底,“还请王上过会儿派人将我家相公和我的其他朋友送出宫门,那些事,得尽快办才好。”伊灵恳切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留皇甫公子了。”昆依卡尔快速地皱了皱眉,随即微笑着应道。
对皇甫宁和伊灵,他不想太为难。他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让朋友变成了敌人,那他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知道,二人一个权势滔天外加聪明无比,另一个心怀绝世的兵法韬略,都不是好惹的人。三年前,二人能集合力量灭掉雪国,也有力量灭掉炎国和风国。他才不会傻到做二人的敌人呢。
皇甫宁正想说什么,却感觉伊灵轻轻扯了扯的袖子,于是改口道:“那我就先出宫了,我留一个婢女在这伺候我家娘子,明日下午我派人来接她。”
“好,没问题。”昆依卡尔豪爽道。
晚宴过后,皇甫宁带着其他人连夜出宫,只留下郦玉姬在伊灵身边照顾。
翌日一大早,伊灵才用过早餐,乌兰和阿扎马特就来访。
三人随意谈着这几年来的生活,言语之间,乌兰多次暗示伊灵不要放过希尔滟。而阿扎马特则非常不理解伊灵的决定,一直为伊灵打抱不平。
“皇甫少夫人,你防我。”突然,多次暗示未果的乌兰笑眯眯地望着伊灵直接说道。
伊灵脑袋一嗡,微张着嘴望着乌兰,没想到他会点破这层窗户纸。半晌后,伊灵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思维。阿扎马特则不明所以地望着乌兰,压根儿想不出乌兰说这句的话的原因。
“乌兰大人多虑了,不是我防你,而是我在保护自己,三年前,为了对付希尔滟,我差点丢掉性命。我不想悲剧重演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伊灵淡淡道。
“哦?”乌兰挑了挑眉,“三年前,炎国羽翼未丰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将雪国灭掉,今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对付已经失去爪牙的希尔滟。你为什么反而退缩了呢?”
“是啊,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觉得,让她日日活在国破家亡的悔恨中,比杀了她更好吗?”伊灵阴狠一笑。
这样说,他应该不会继续没理由游说她了吧。伊灵暗道。
“哦?可是,让她不仅活在国破家亡的悔恨中,还让她日日受着身体的折磨,岂不更妙?而事实上,现在她有没有活在国破家亡的悔恨中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她在风国皇宫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也不比在雪国皇宫的生活差。”乌兰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哦?”伊灵笑了笑,“那我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命好呢。”伊灵装模作样地感叹道。
“难道你真不想让她陷入更彻底的悲剧中?我们愿意再次为你效劳。”乌兰咄咄逼人。
伊灵在心中微微一哂,为我效劳?!明明为了自己的野心。
“谢谢,上次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我到现在还过意不去呢,这次,能不麻烦各位还是不麻烦了,就由我一个人想办法解决吧。”伊灵隐去脸上的笑意,认真道。
比睁着眼说瞎话吗?她也可以毫不逊色。伊灵心中微微一哂。
“你打算怎么做?”阿扎马特好奇道。
“现在还没想到,不过,总会有办法的。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办法,不是吗?”伊灵对二人自负一笑。
“哇!难道你想兵不血刃,就完成任务?!”憨直的阿扎马特兴奋道。
“是啊。”伊灵笑着点点头。
乌兰在心底叹气,望着老是搞不清楚状况的阿扎马特,有踹他一脚的冲动。
“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到时候还请皇甫少夫人不要客气。”乌兰笑容不变,继续道。
“一定。”伊灵笑得“真诚”。
与文相关第二十七章三人行
第二十七章三人行
当天黄昏,皇甫宁派马车进宫接伊灵。乌兰和阿扎马特亲自送伊灵出了宫门后。才返回。
伊灵休息一晚后,翌日一大早就出发回风国。
一路上,风平浪静,伊灵对皇甫宁又提了几次休书的事儿,都以失败告终。
“回去后,我会随非哥哥到城外的竹林,你带着孩子……回皇甫家吧。”在快到宁阳城时,伊灵垂目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对皇甫宁轻声说道。
“你把孩子一起带去吧……”皇甫宁不疾不徐道。
“呃?!”伊灵诧异地抬眼望向对面的皇甫宁。
“……还有我。”皇甫宁望着伊灵接续道。
“呃……”伊灵傻眼。
“我不会强迫你跟我回皇甫家,但也不会离开你身边。所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皇甫宁嘴角含笑,无比认真道。
“……”伊灵无语。
在一阵沉默中,马车终于驶入宁阳城。
“停!”马车一驶入宁阳城,皇甫宁就大声喊道。
缓缓地,皇甫家的马车停了下来,非花见状,也吩咐仙魔洞的马车停下来。皇甫宁跳下马车。皇甫家的人纷纷下马,跳下马车。
“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少夫人去非公子那里做客。”皇甫宁主动对马车外的青川三人以及其他皇甫家的仆佣说。
青川等人虽然诧异,但是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称“是”。
伊灵错愕,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仙魔洞的众人也是诧异非常,没想到他家主上竟然会邀请皇甫宁去竹林,那里可是除了伊灵从来没有被外人造访过的。
“爷,不需要我们陪你去吗?”犹豫了一下,蓝烟还是问道。
“不需要,只要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就好了。”皇甫宁微笑着道。
“皇甫公子要去我那儿作客?”非花跳下马车,望着皇甫宁淡淡问道,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是啊,我记得非公子要请我们夫妇去你那儿作客,难道是我记错了?那我们夫妇不去就是了。”皇甫宁平静地回望非花。
你最好说没这回事,你以为我想去啊。皇甫宁望着非花的眼神如是表达。
“皇甫公子没记错,不过我记得,皇甫公子当时说没空的,难道是我记错了?”非花平静道。
睁眼说瞎话是吧,他也可以。非花在心中冷笑。
“非公子也没记错,不过,我现在发现自己有空了,不知非公子的邀约是否还算数?”皇甫宁嘴角含笑,眸中清冷无比。
“当然欢迎。”非花的嘴角缓缓泛起一抹笑,眼中的冷淡却不亚于皇甫宁。
马车中的伊灵闻言,有找个地洞转进去的冲动,这一团乱,她到底要如何收拾啊啊啊!伊灵在心中悲吼。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请允许她先做几天缩头乌龟。
于是。皇甫宁亲自将另一个马车的中的皇甫非和皇甫冰抱了出来,抱到了他和伊灵的马车里。
“你们也回去吧。”皇甫宁对陈浩南等人吩咐。
陈浩南五人愣了愣,走向伊灵的马车。
“灵姐,需要我们跟去吗?”
“呃?!哦,不用,你们回去休息吧。”伊灵从一团乱中回神,撩开侧边的帘子,扯出一抹笑,快速答道。
“是。”马车外五人齐声应道,然后退立一旁。
有皇甫宁和非花在,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他们知道,非花的住处从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伊灵放下帘子,又恢复一张苦瓜脸。待她回过头时,蓦然看见一大两小三张关切地注视着她的脸。他们什么时候上车的,她怎么不知道。伊灵被吓了一大跳。
“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皇甫冰关切地问道。
“呃……不是,我只是……”伊灵紧急集合脑细胞找理由,“困了。对困了。”原来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哈欠。
“那娘睡觉吧,我不吵娘。”皇甫冰乖巧道。
“呃……”伊灵既感动,又惭愧。
“睡吧,孩子我照顾就好。”皇甫宁柔声道。
皇甫宁当然知道伊灵的那张苦瓜脸从何而来,是因为他的不肯放手吧。可是明明知道自己给她造成了困扰,他却依然不想放手。
伊灵僵硬地笑了笑,倒头睡在身下的榻上,闭上眼睛,就让她在睡梦里忘记一切烦恼吧。伊灵鸵鸟地想。
马车缓缓启动,向郊外驶去。伊灵昏昏沉沉地听着车轮滚动的咕噜声,起先还想着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然后就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当伊灵醒来时,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上,身边躺着两个孩子,睡得正熟。窗外夕阳正好。
她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她怎么都没有记忆。她竟然睡得那么死吗?伊灵的脸开始发烫。
伊灵起身,往外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沐影。
“伊姑娘,醒了?”沐影恭敬向伊灵行了一礼。
“嗯。”伊灵脸色微赧,本想问非花在哪里,却羞于出口。
如果……他们知道她已经和非哥哥结婚了,呃不,成亲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在现代时空,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在这里,她不得不考虑。还是待一切搞定之后再说吧。伊灵鸵鸟地想。
“主上和皇甫公子在竹林里下棋,我带伊姑娘过去吧。”沐影主动道。
-----------------------------------------------------------------
竹林。石桌旁。
皇甫宁和非花相对而坐。石桌上,一盘棋已到了尾声。二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下棋。偶尔,会小小啜一口茶。
伊灵来时,看到的就在这样一副沉默的画面。两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沉默以对,皇甫宁拈白子,非花拈黑子,二人双唇紧抿,眼神专注,周围的竹林沉默如画。伊灵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幅绝世的水墨画前。
“醒了?”首先出声的是皇甫宁,他在棋盘上落下一个白子,转头对伊灵暖暖一笑。
“呃?!哦。”伊灵回神,呐呐应道。
“来这里坐吧。”非花回头,招呼呆站着的伊灵。
“呃……好。”伊灵点头,走到石桌旁,坐到二人中间。
沐影在伊灵的发呆的时候已经悄悄离开。
伊灵是不懂下棋的,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眼神茫然。
皇甫宁和非花却不再说话,专心在棋盘上厮杀。
伊灵看着,看着,就开始无聊地发呆,棋盘上的暗潮汹涌,她完全没感觉出来。
良久之后。皇甫宁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开口道:“看来这次又是平局。再来一盘?”
“好,今儿个我们一定要分出个胜负。”非花淡淡应道。
于是,新一轮的厮杀重新开始。不过,这厮杀的气氛,伊灵是丝毫感觉不到的。
伊灵呆呆地看着二人在棋盘上轮流摆着黑白子,突然就郁闷了。这两个人,太不把她当颗菜了。虽然他们能如此和平相处,她比较开心。可是,也不能如此忽视她的存在啊。
于是,郁闷了的某人“刷”地站起身。往原路返回。身后,皇甫宁和非花慢一拍地望向大步离开的伊灵。
皇甫宁正要起身,非花横手一栏。
“她……怎么了?”非花问道。
说话间,二人已在桌子上空过了几招。
“生气了吧。让我去安慰她。”皇甫宁边应付非花,边回道。。
“凭什么?”非花看向皇甫宁。
“因为我是她相公。”皇甫宁架住非花的攻势,嘴角弯起一抹骄傲的笑。
“哦,好像现在我才是她的相公。”非花与皇甫宁僵持着,好整以暇地望着皇甫宁缓缓道。
“好像?你也不确定是吧?全宁阳的达官贵人都知道我的妻子是伊州城伊家三小姐伊灵。”皇甫宁冷冷一哂。
“那又如何,只要灵儿承认不就行了。”非花淡淡一笑。
“哦。但愿你可以永远这么自信。我不会放手的。”皇甫宁平静一笑,“她一日没有收到我给的休书,就一日是我的妻子,皇甫家的少夫人。”
“那不知道她不姓伊名灵了,还会不会有人认为她是你的妻子,皇甫家的少夫人?你知道,仙魔洞绝对可以处理这点小事的。”
“那你也要知道,皇甫家也绝对有能力避免这种小事的。”皇甫宁紧紧盯着非花的眼睛,“还有,你别忘了,我们有共同的孩子,没有一个母亲可以放得下自己的孩子。”
闻言,非花的目光闪了闪。收回自己的双手,皇甫宁也在同一时间收了回来。
“放手,好吗?非公子,你现在已经对灵儿没有任何记忆了,失去她,你也并不会痛苦,不是吗?而你放手,却可以成全一个幸福的家庭。”皇甫宁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恳切。
“我现在不记得她了,不代表会永远不记得她。与其有一日在记起一切后痛不欲生,还不如现在就不放手。”非花望着天边的夕阳轻声道。
皇甫宁正要张口,非花却转头,继续说道:“而且,在她说我们的故事的时候,我已经重新爱上了她。看着她笑的时候,我觉得很幸福。这种感觉,在我见到她以前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
皇甫宁一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她跟你在一起之前,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把她当做我的妻子。如果她和你在一起,她身边的人会怎么看她?!难道你要她抛弃一切,孩子,朋友,名声,只为了和你在一起?!”皇甫宁紧紧盯着非花的眼睛。
非花垂眸,掩住眸中流转的光。
“如果她觉得值得,那就没什么问题。”非花淡淡道。
“你不觉得自己自私吗?”皇甫宁望着非花的神色冷了下来:“我从来都是自私的。”非花抬眸,直直望向皇甫宁。
皇甫宁突觉挫败。只是,眼神依然毫不退让,迎视着非花挑衅十足的眼神。忙着较量的二人再次忘记了离去的伊灵。
而在竹林外,被二人忘记的伊灵则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伊姑娘,你怎么了?”沐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伊灵身后。
“什么时候开晚饭啊?”伊灵呐呐问道。她好饿啊。
“已经好了。您要在哪里吃?”沐影恭敬道。
“真的?”伊灵开心地跳了起来,“我要在房里吃,麻烦你让人给我送到我房里吧。”伊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
于是,当皇甫宁和非花拼杀完眼神来找伊灵时,就见某人和两个孩子吃得不亦乐乎。
你不是说她生气了吗?非花望向皇甫宁,眼神讥诮。
她向来吃饭的时候都很开心,你不知道吗?皇甫宁用眼神回道,眼神里含着嘲讽。
“小影,让人再添一副碗筷,我要在这里用晚饭。”非花回头吩咐沐影。
“是,主上。”沐影恭敬回道,然后偷偷瞟了皇甫宁一眼。
难道不给皇甫公子准备吗?人家可是客人。沐影心道。主上目中无人的功夫可是见涨啊。
“麻烦给我也准备一副碗筷,我要和我的妻儿一起用晚饭。”皇甫宁回头,对沐影笑眯眯道,并将“我的妻儿”四个字咬得很重,很清晰。
闻言,非花冷冷瞪向皇甫宁。
“呃……是。”沐影呆了呆,迟疑应道。
沐影觉得好为难。那他是准备两副呢,还是一副呢?沐影有挠头的冲动。沐影一边退下去,一边琢磨。
沐影走后,二人坐到了桌边,皇甫宁坐在了皇甫冰右边,非花坐在了皇甫非左边。因为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用饭,伊灵是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的。皇甫非在她左边,皇甫冰在她右边。
伊灵并不和二人不说话,只是不断地哄两个孩子吃饭。软言温语,不时轻笑。
最终,沐影还是拿来了两副碗筷,因为皇甫宁毕竟是客人,慢待人家可是说不过去的。沐影在把碗筷给皇甫宁时,一直战战兢兢,不时偷觑非花。可是,非花却没说什么,也没看向沐影,只是自顾自吃饭。沐影不由松了一口气。
与文相关第二十八章旧敌
第二十八章旧敌
最终,沐影还是拿来了两副碗筷。因为皇甫宁毕竟是客人,慢待人家可是说不过去的。沐影在把碗筷给皇甫宁时,一直战战兢兢,不时偷觑非花。可是,非花却没说什么,也没看向沐影,只是自顾自吃饭。沐影不由松了一口气。
伊灵不说话,二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吃饭。
“爹,你不开心吗?怎么都不说话?”皇甫冰开口道。
“没有,爹惹娘生气了,所以爹在反省。”皇甫宁抬头,柔声回道。
“哦。”皇甫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娘,你在生气吗?”皇甫冰直勾勾盯着伊灵问道。
“没有。娘没有生气。乖,小冰,再吃一口。”伊灵挖起一勺鸡蛋羹,往皇甫冰嘴中送去。
“娘,我来就好。我可以自己吃。”皇甫冰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道,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勺子,“爹。娘说她没有生气。”皇甫冰在低下头吃饭前,不忘向皇甫宁报告。
“呃,是吗?谢谢你,我的乖女儿。”说完,皇甫宁若有似无地向非花瞟了一眼,眼神里隐隐含着得意。
非花咬了咬牙,假装没看见。脑子却暗自转个不停,想反驳的招儿。可惜,直到吃完饭,他也没有想出来。只得记在心里,留待以后报仇。
用过晚餐后,伊灵开始赶人。
非花自是没什么反对的,走前,他不忘把皇甫宁带上。
“皇甫公子,我们去喝一杯。”
皇甫宁虽知非花心里的小九九,却不点破。顺从地点头说“好”,随他离开。
就这样,在竹林里,皇甫宁和非花彼此小心翼翼地相处着,防备着,争斗着,周旋着。转眼间,已是十多日过去了。只是,他们的争斗从来不让伊灵看见,通通在暗地里进行。
皇甫非和皇甫冰倒也在竹林里玩得不亦乐乎,不是跟着皇甫宁和非花习武,就是追着大白狼白佑满竹林跑。
而竹林外的一切好像与她们隔绝了。皇甫家的人自是无法和皇甫宁联系。而仙魔洞的人则如往常一样,自发将一切小事自行处理,不来打扰非花。
-------------------------------------------------------------------
风国,都城天锦城,皇宫。
午,御书房。
“参见皇兄。”御书房内,风琉月单膝跪在地上。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风琉昱沉声道,“来人,看座。”
有一个内侍从角落里走出来,请风琉月坐下,为他斟了一杯茶后,退回原位。
“发生什么事了吗?九弟。为什么匆匆回京?”
“皇兄,皇甫家的少夫人已经找回来了,您知道吗?”风琉月顾不得喝茶,开门见山道。
“嗯,知道,朝廷密探已经向朕报告了。”风琉昱点点头。
对此,皇甫家并没有隐瞒,所以伊灵回来没多久,风琉昱就知道了。
“皇兄真的执意要留雪国的长公主在皇宫?”风琉月直直望着风琉昱。想要看清的他的想法。
可是,风琉昱的眼中一片深晦,他无法看清。
“这是为了风国的利益,不是吗?”风琉昱徐徐道,“我想没有讨论的必要吧?”
“可是,为了风国的利益,就不该惹怒皇甫家。”风琉月低声反驳。
对这个兄长,风琉月向来是尊敬且佩服的。所以,很少反驳他的决定。可是,这次,他有点担心了。
“风国的利益不是朕一个人的利益,而是所有风国人的利益,皇甫家作为风国的一员,代代享受着皇恩浩荡,使用着皇家给他的权利,他怎敢不为风国着想?”风琉昱眯着眼说道,声音清冷。
说到底,风琉昱还是相信,皇甫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也许会闹一些别扭,不听号令,但是,真要有什么事,绝对不会弃国家利益于不顾。
风琉月看着如此自信和把握十足的风琉昱,不由在心底叹气。
“我听说,前不久,炎国王上召见了皇甫宁夫妇,皇甫宁当夜就出宫门了,可是,皇甫少夫人却在宫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风琉月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以前的皇甫宁想什么,他可以猜得到。但是,自从两年前,他已经看不懂皇甫宁了。为了他失踪的妻子,竟然直接拒绝朝廷的命令。而且,伊灵的想法,他也是摸不清的,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个女人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丈夫,最终还被逼下山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目的是想让他的皇兄和皇甫宁和解。希尔滟那女人,留着虽然可以牵制炎国,但是同样也会让朝廷失去皇甫家的支持。孰轻孰重,他无法判明,只希望他的皇兄可以真正想明白。而不是一味抱着皇甫家绝对不会对风国不利的信心,任皇家和皇甫家的关系恶化下去。
“哦?”风琉昱挑了挑眉,眼神陷入沉思,“那你认为,他们会谈些什么?”良久后,风琉昱抬头望向风琉月。
“也许是闲话家常,但是。一定不会少了……”风琉月停顿了一下,“找希尔滟公主报仇的事。要知道,炎国当年之所以攻打雪国,就是受皇甫少夫人邀请,找希尔滟算账的。而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皇甫少夫人不可能放过希尔滟。而除了皇甫家,还有仙魔洞,以及最新崛起的龙虎帮,都会站在她那边,而这三家现在都是跺一跺脚。不仅是风国,就连雪炎两国都会颤一颤的势力。当年,他们可以将雪国覆灭,现在,他们就可以……”动摇风国。后面的话,风琉月不敢说。
风琉月此话一出,风琉昱不禁皱眉沉思。风琉月也不出声,静静地等待着风琉昱的决定。
-------------------------------------------------------------------------------
夜,雪晏宫,卧室。
风琉昱对希尔滟非常礼遇。不仅仿照雪国皇宫的房屋样式为希尔滟专门建造了寝宫,还让她将以前身边的厨师、侍女、侍卫等带进宫,就连日常的生活,也按公主的待遇,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一切按雪国习惯来。
“公主,我们的探子来报,已经确定伊灵那个女人还活着,并不是别人假扮,因为与她一起掉下山崖的那个非公子也活着。”阿廖沙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着。
跪在阿廖沙左眼眶凹陷,脸上的几条伤疤纵横交错,失去了一只胳膊,这些,都是两年前失去的。
虽然周围都是自己的人,但是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阿廖沙习惯性地将声音放低。而且,每次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是在希尔滟的卧室讨论事情。
“你确定不是又有人假扮?”希尔滟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崖上跌下,除非是神仙,不然怎么可能生还?!而且,那个非公子还中了她的独家毒药,虽然不是她当时说的完全没解,但是几乎算是没解了。因为那种毒发作很快,需要立刻服用解药。而解药,只有她有。如果要配置,非得一年半载。
可是。前一段时间,竟有人向她报告,那个女人回到皇甫家了。她立刻让人去查是不是无烟那个女人假扮的,或者是其他长得相似的女人。可是,现在,阿廖沙竟然告诉她,确定是本人,而且,生还的不是一人,还是当年坠崖的两人。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是,据探子描述,自她回来后,皇甫家上下都很高兴,皇甫公子……”阿廖沙悄悄抬头看了希尔滟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报告,“也一直跟着她身边,对她很好。冰宫宫主冰或,龙虎园的那些人,还有那个非公子的属下也和她会合,就连昆依卡尔那贼也召见了她。”阿廖沙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他口中说到的这些人,都是当年参与覆灭雪国的人,是雪国人心中的永远不能碰触的痛。
“还有呢,继续说。”希尔滟冷冷道。
“所以,既然可以同时惊动这些人,我认为不是假扮的。”阿廖沙暗暗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希尔滟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长长的指甲刺痛了她的掌心。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越握越紧。
“下去吧,继续探查,有新消息立即来报。”希尔滟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属下这就告退。”阿廖沙暗暗松了一口气,起身退了出去。
卧室的门关上后,希尔滟开始浑身发抖,一拳锤向桌子,桌子上的茶杯一阵“稀里哗啦”地响。
“混蛋。我一定要夺回我所有的一切,让你下地狱。”希尔滟恨声道。
风国的竹林里,正在躺在床上给两个孩子讲故事的伊灵突然打了个寒战。
与文相关第二十九章敌?友?
第二十九章敌?友?
夜,皇甫家,松园。卧室。
皇甫老爷和夫人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老爷,宁儿已经去作客十多日了,还没带着灵儿返回,我有点担心。”皇甫夫人一边落子一边说道,脸上带着轻轻的担忧。
“夫人不必太担心,宁儿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相信宁儿会处理好的。”皇甫老爷边说边落下一子。
“我们要不要帮一帮宁儿呢?灵儿那孩子应该会给我们这两张老脸一个面子。”皇甫夫人执子不落,望向对面的皇甫老爷。
“再说吧。唉……先看看灵儿是单纯地和宁儿赌气,还是真的不打算和宁儿过下去了。”皇甫老爷叹息着道,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京中有什么动静吗?如果可以将以前的恩怨解决,说不定会有点作用?”皇甫夫人落下手中的棋子,换了个话题。
“没有动静。看来,皇上是认准皇甫家不敢做什么了。”皇甫老爷一边落子,一边冷笑着道。
“老爷打算怎么做?”皇甫夫人抬头望向皇甫老爷。
“看宁儿的决定吧,这次我们就不自作主张了。”皇甫老爷又是一声长叹。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不瞒着他的儿子,为了治疗让他再次失忆,会不会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或者,在当今皇上硬要皇甫宁出征、和亲的时候。就坚决反对,也许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美好。做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无奈,他和他的儿子都明白得太晚了。
皇甫夫人闻言,也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从三年前灵儿出事后,我就一直在想,当年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夫人不必多想了,如果当年我们做错了,那我就是倾尽所有,也要弥补这个错误。”皇甫老爷安抚地拍拍妻子的手。
如果没有灵儿,他的儿子终其一生都不会快乐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挽回一切。
---------------------------------------------------------------------------
阳光明媚的早晨,用过早餐的伊灵神清气爽地和两个孩子玩捉迷藏。
皇甫宁和非花也在两个孩子的邀请下自发加入。
蒙着眼睛的皇甫冰倒数着数:“……五、四、三、二、一!我要找人咯。”
皇甫冰扯下眼睛上的黑巾,适应了一下突来的光线,开始向四周张望。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屋里走去。
她娘大多数时候都很懒,以前都喜欢藏在屋里,今日也很可能就藏在屋里。皇甫冰暗自思索。
皇甫冰在屋里的柜子里、床底下、桌子底下都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去哪儿了?平时都往这些地方藏的啊。皇甫冰在心里嘀咕。皇甫冰出了屋子,又向其他屋子走去。很快地,她就在皇甫宁屋子的门后面找到了蹲着看书的皇甫非。
“哥,又找到你了。”皇甫冰兴奋地扯着皇甫非跳个不停。
每次轮到她找人,她都可以很轻易地找到她哥哥。
“嗯。”皇甫非懒懒应了一声,视线却没从书本上移开。
“你比娘还懒哦。”皇甫冰嘟囔着抱怨道,“每次都被我最快找到。”
“嗯。”皇甫非坐回椅子,开始光明正大地看书。
皇甫冰噘了噘唇。走了出去,开始在竹林里转悠。
“娘,我看见你了,出来吧。”皇甫冰突然指着某处,喊道。
她这招可是从她爹那里学来的,前几天她爹就是这么一喊就把她给诓出来了。她之所以喊娘,是因为她娘相对来说比较好骗。
咦?!没有。看来她娘不在这里。不过再试试吧。娘说了,兵不厌诈。
“娘,快点出来,脚都露出来了。”皇甫冰平静道。
缓缓地,一块巨石后,一个人走了出来,赫然就是伊灵。皇甫冰先是诧异地睁大双眸,然后悄悄背过身子。哇哈哈哈!竟然蒙对了。皇甫冰嘴角抽搐,脸上笑意盎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小冰?”伊灵疑惑地望着背对着她,肩膀不停抽搐的皇甫冰。
她是在偷笑吗?伊灵在心中疑惑道。为什会她觉得这一幕很熟悉。貌似就是她以前整了人之后……
“嗯?”皇甫冰回头,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笑意已经隐藏得干干净净,“我在想爹和非叔叔藏到哪里去了。”
“哦。”伊灵望着皇甫冰很正常的表情,有点反应不过来地“哦”了一声。
也许她多虑了。小冰才四岁而已。
“娘,你在这等一会儿,我立刻就会找到他们。”皇甫冰对伊灵嫣然一笑,继续向竹林深处走去。
“哦,好。”伊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跟在了皇甫冰身后。
虽然竹林里到处是影卫,而且,这里几乎没有外人出入,她不必担心小冰的安全,但是,她亲自跟着终归比较放心。
突然,皇甫冰指着头顶大声喊道:“爹,我看到你的衣摆了,下来吧。”
她爹和非叔叔最喜欢高来高去了,说不定就在竹顶站着呢。
伊灵莫名其妙地望着仰头喊人的皇甫冰,虽然她严重怀疑竹顶可以站人,可是,听皇甫冰那么斩钉截铁的语气,她还是不由怀疑,那竹顶真有人?
“那丫头以为她爹是神呢,可以站在竹叶上。”伊灵身边传来一声笑意浓浓的调侃,声音极轻。
“呃……”伊灵愕然地望向突然出现在她旁边的皇甫宁。
这么说,那丫头刚才是诓她的了?!根本就没看见她。
“爹,别躲了,我真的看见你了,下来吧。”前方不远处,皇甫冰依然煞有介事地喊着。
伊灵一头黑线,看来她刚才是真的受骗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就那么好骗呢?而且还是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骗。伊灵开始郁闷。
“看来没人。”皇甫冰低声嘀咕。“在哪儿呢?已经快超出划定的范围了。”
于是,皇甫冰继续向前走去,并不时地停下来,吼一嗓子“我看到你了”。听得伊灵满头黑线,羞愧不已。而且,皇甫冰喊一次,她的脸就垮一分。
然后,皇甫冰在一块巨石前停下,这次,她真的看到了巨石后面的一点白。
“非叔叔,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巨石后面毫无动静,皇甫冰蹙了蹙眉,咚咚咚跑了过去。
“佑佑?”巨石后传来皇甫冰惊喜的声音。
然后,一人一狼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佑佑,你知道我爹和非叔叔藏哪儿了吗?带我去找,好不好?”皇甫冰抱着白佑的头,在它耳边轻声道。
“嗷……”白佑转头,对着皇甫宁一声长嚎。
皇甫冰诧异地顺着白佑的视线望去。
“咦?!”皇甫冰诧异地望着皇甫宁和伊灵,“爹,娘,你们怎么在我身后?”
“呵呵,被你发现了,看你路过我藏的地方说没找到我。所以就出来了。等你返回时我在藏回去。”皇甫宁含笑道。
“不管了,爹被我找到了。我去找非叔叔。佑佑现在是我的朋友。走吧,佑佑。”皇甫冰拍了拍白佑的背,白佑就卧了下去,皇甫冰利落地爬上白佑的背,白佑驮着皇甫冰往回走去。
“咦?原来我走远了啊。”皇甫冰自言自语。
伊灵现在才知道,原来受骗的只有她一个啊,在皇甫冰几步一次的“我看到你了”中,别人都没有受骗。伊灵生出一种“我老矣”的感叹。
在白佑的帮助下,皇甫冰成功找到了非花。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非花狠狠拍了一下白佑的头顶,笑骂道。
“呜……”白佑委屈地低鸣着。
“现在轮到哥哥找人了。”皇甫冰拍着手开心道。
“好了。小冰,不玩了,明儿个再玩,该学习了。”伊灵将皇甫冰从白佑背上抱下来。
“好吧。”皇甫冰乖乖点头,“佑佑,乖,我有时间再找你玩。”
“呜……”白佑亲昵地蹭了蹭皇甫冰的脸,皇甫冰咯咯笑着,抱住白佑的头。
“不用依依不舍,我们把白佑也带上吧。今日上午我们练习画狼,让白佑做模特。”
“好哎。”皇甫冰拍手。
皇甫冰和皇甫非已经学了很久的画了,所以二人对“模特”这一说她已经熟悉了。
石桌上,伊灵用碳条细细描画着一只狼,皇甫冰和皇甫非一左一右趴在她身边。没多久,一头活灵活现,威风凛凛地狼就出现在了白纸上。
“好了,你们试一下。”伊灵放下笔,对两个孩子道。
“娘,我想画佑佑睡觉的样子,好不好?佑佑睡觉的时候最可爱了。”皇甫冰仰头征求伊灵的意见。
伊灵点点头。
“乖,佑佑,睡觉觉。”皇甫冰“咚咚”跑到白佑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白佑竟然听话地卧了下来,将脑袋搭在毛茸茸的前爪上,慵懒地闭上眼睛。
伊灵直感叹,她家女儿可比她勇敢多了。就是现在,她也不敢太和白佑亲近。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呃,狼啊。
石桌上,皇甫冰和皇甫非开始照着假寐的白佑画画,伊灵站在二人身后,嘴角含笑,欣慰地看着。她家孩子可是太聪明了,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不远处,皇甫宁和非花并排站着,望着专注于画画的三人。
“非公子不觉得这幅画面很和谐吗?”皇甫望着三人,出声问道。
“嗯。是啊。”非花淡淡应道。
“既然如此,难道你忍心破坏?让我和灵儿的孩子将来没有娘?”皇甫宁问道。
“你的孩子,我不介意帮你养。”非花的语气依然很淡,但却明显含着挑衅。
“……孩子离开亲爹恐怕也不好吧。”皇甫宁忍下磨牙的冲动,尽力平静道。
非花沉默。皇甫宁的嘴角缓缓勾起。很好,看来他身边这位还算有同情心。
沉默良久后,非花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转身举到皇甫宁面前,竟然是他和伊灵的结婚照。
“皇甫公子觉得这个画面和谐吗?”非花慢悠悠问道。
皇甫宁看着照片上两个幸福依偎着、笑得一脸灿烂和满足的二人,脸不由沉了下来,眼睛冷冷眯起。
“……很刺眼。”皇甫宁咬着牙道。
“是吗?我觉得很和谐呢。而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和事破坏这种和谐。”非花将照片举到自己面前,脸上挂着回味无穷的笑意,轻声说道。
皇甫宁咬牙。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画非画,上面的两人竟然那么逼真,竟然像是缩小后的两人。是灵儿家乡的东西吧。他也知道,那里有许多他从来没见过且无法想象的东西。
“我不妨告诉你,这是我和灵儿在她的家乡成亲的证据,还有这个,”非花见皇甫宁表情阴沉,心情大好,从怀中又掏出一样东西——他和伊灵的结婚证,举到皇甫宁面前,“这个可以证明我们二人是夫妻,虽然文字怪了点。”
皇甫宁快速转过头,不去看非花手中的东西。他怕自己看了后会恐惧,会控制不住自己给非花一拳的冲动。
非花也不逼他,慢条斯理地把两样东西贴身放好。
“虽然如此,但这里是风国,不是灵儿的家乡,人们只认灵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认你手中的那些东西的。”皇甫宁压下心中的烦乱,出言反对。
“哪又如何?我认就好了。”非花冷冷道。
“仙魔洞的长老允许你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你忍心让她受别人的排挤和白眼?这就是你的爱?!”皇甫宁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严厉。
“我的事,还没任何人敢说什么。”非花声音冷若冰霜,“我从来只要我想要的,只关心我所关心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挡我者,死!”
“哦?”皇甫宁冷冷一笑,“够自私,够狂妄,够目中无人。”皇甫宁讽刺道。
皇甫宁知道非花说的是真话,他了解非花,非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点羡慕非花,如果当年他自个儿有非花的一半狠与魄力,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哼哼。”非花冷哼两声。
与文相关第三十章牵绊
第三十章牵绊
伊灵在竹林呆了半个多月后。决定下山去看看。她知道,有许多人关心她,想知道她现在的生活。
伊灵本想让沐影派个人送她下山就好,可是,皇甫宁和非花哪可能答应,坚持要亲自送她下山。
于是,风国鼎鼎大名的两个人物成了伊灵的车夫。伊灵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地瞪着马车前面,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苦恼。也许,她该感谢老天太厚待她了。
“娘,我们要去干什么?要去看爷爷、奶奶吗?”皇甫冰开心地问道。
经此一问,伊灵才想起,还有皇甫老爷和夫人一直盼着他们的孙子回去呢。而她竟然带着他们的孙子玩失踪。伊灵心中不禁涌上浓浓的愧疚。
“是啊,过会儿让爹带你们去看爷爷、奶奶。”伊灵笑着点头,可惜那笑容有几分僵硬。
“好哎。”皇甫冰开心地点头。
“娘不回去吗?”皇甫非敏锐地察觉到了伊灵话中的漏洞。
“娘还有事,就不回去了。”伊灵心虚地摇头。
“哦。”皇甫非点头。然后低头看手中的书,最近,他迷上了学习。
马车在宁阳城停下时,伊灵跳下车,抱下两个孩子。把他们交到皇甫宁手中。
“宁,你带他们回皇甫府吧,孩子想爷爷、奶奶了。我去别的地方。”伊灵轻声道。
“我想爹娘也很想你,”皇甫宁望着伊灵轻声道,“……还有李妈妈和翠珠,还有梅秀、梅慧、哈莉和莉亚。”皇甫宁见伊灵张嘴欲答,于是又说出来一连串人,“他们都很想你,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活在思念你的痛苦中,难道你忍心不见他们一面就又离开?”皇甫宁的眼神温柔而忧伤。
“……好,我去。”伊灵望着皇甫宁的双眼沉默良久后,最终败在了他的眼神和他口中的那串人名上,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
“好,上车。”皇甫宁笑了开来,那笑,竟如冲云而出的太阳,灿烂耀眼,让他周身的阴霾瞬间散尽,“小非,小冰,上车,我们回家咯。”皇甫宁将两个孩子重新抱上马车。
“非哥哥……”伊灵歉然地望向非花。
非花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望着她。刚才,他就含笑望着这一切,他一直知道她的许多牵绊。他不会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那样,即使有他的爱,她也不会开心。所以,他原意让她离开的生活一会儿,只是一会儿。
“非公子也一起来吧。”皇甫宁转身,对非花道。
也许暗地里,皇甫宁和非花可以斗得昏天暗地,可是,在伊灵面前,他们对彼此都很客气,不让伊灵为难。
“不了,我还有事。”非花望向皇甫宁,微笑着摇头,然后转向伊灵,“灵儿,我先去聚仙楼,你办完事,就来聚仙楼找我。”
“好。”伊灵点头,“非哥哥,你先走吧。我看你离开。”她不想让非花看到她离开的背影。
非花愣了愣。本想反驳,见伊灵的眼神非常坚持,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懂她在顾虑什么。
“小影,走吧。”非花招呼身后牵着马的沐影。
“是,主上。”
目送非花和沐影离开后,伊灵和皇甫宁登上了马车。
伊灵回到皇甫家时,早已得到暗探消息的皇甫家上下几乎全都等在了大门外。
“灵儿,你可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皇甫夫人握着伊灵的手,脸上带笑,眼眶湿润。
“呃……娘,我……”伊灵嗫喏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甫夫人的这个问题。
“娘,我和灵儿还有事,今儿个回来看看你们,以后还要走的。”皇甫宁含笑为伊灵解围。
皇甫宁此话一出,不仅皇甫家上下诧异万分,就连伊灵也疑惑地望向皇甫宁。皇甫宁对伊灵安抚一笑。
“宁,还有什么事?灵儿这几年吃了不少苦,我们也想她想得厉害,如果你有事,你就去办吧。”皇甫夫人紧紧抱住伊灵的胳膊,不悦地瞪向皇甫宁,“让灵儿留在家里,陪我这个老婆子,还有李妈妈。我们都年纪大了,不喜欢儿孙们老往外跑。”最后,皇甫夫人还不忘征求李妈**支持。
“是啊。姑爷,小姐,你们就不要再往外跑了。我已经好久没和灵儿在一起呆过了。有时间就多呆在家里陪陪老爷和夫人吧。”李妈妈立刻帮腔。
闻言,皇甫宁不由苦笑。他知道她娘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显然是为了帮他。可是,他想用自己的力量,让灵儿心甘情愿呆在他身边,而不是用这种趁人之危的半胁迫的办法。当然,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他也许会让身边的人帮他。
“好了,娘,李妈妈,来日方长啊,我会尽快办完事,将灵儿和孩子带回家的,我发誓。”皇甫宁脸上的笑容不解,对皇甫夫人和李妈妈保证道。
“好了,夫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做,我们就不为难他们了。”皇甫老爷当然懂皇甫宁的想法,于是开口道。
他的儿子在想什么,他怎能不知道?!虽然知道这样的他会吃亏,还是不由感觉欣慰。
“好吧。”皇甫夫人无奈道。
连他的儿子都不合作。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儿子永远是那个正直的孩子,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为难别人。皇甫夫人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至始至终,伊灵都尴尬地笑着。心情却很复杂。这样的皇甫宁,让她无比愧疚,还夹杂着丝丝心疼。
“好了,快进去吧。午饭应该马上就好了。”皇甫老爷朗声道。
皇甫老爷牵起了皇甫非,皇甫夫人牵起了皇甫冰的手,二人率先往里走去。于是,一群人迅速向门内移去。
用过午餐后,皇甫老爷和夫人牵着两个孙子的手回了松园。还让伊灵和皇甫宁回去好好睡个我叫。吩咐众人一个时辰之内不要去打扰他们。
“刚才你为什么……”在回梅园的路上,伊灵望向身边的皇甫宁,呐呐问道。
“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尤其是对你,我不想让你为难。”皇甫宁望着前面,轻声道。
“哦……”
沉默良久后,伊灵再次开口:“有时候,我倒希望你可以坏一点。”伊灵低头轻声道,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这样,以前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现在她就不会心疼。伊灵在心中补充。
“什么?”皇甫宁愣了愣,转头望向伊灵,眼神中含着一丝诧异。
“没什么。”伊灵笑着摇摇头。
“哦……”皇甫宁的应声像是一声叹息。
其实,伊灵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只是因为太诧异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才想确定一次。其实,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够狠够自私,这样,一切不幸就不会发生。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把他以前用在其他方面的心全部用到她身上,全力挽回她的心。
“希尔滟,你想要怎么对她?”沉默良久后,皇甫宁问道,“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告别以前愚蠢的一步。”
“我不想再兴师动众了。”伊灵轻声道。
其实,希尔滟已经得到了最重的惩罚,没有比国破家亡更残酷的了。她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还有我,”皇甫宁好像没听到伊灵的话,继续道。
“你?”伊灵诧异地望向皇甫宁。
“是的,我。你想要怎么惩罚我?”皇甫宁认真点头,“除了让我离开你,其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错。”伊灵转过头。不再看皇甫宁盛满痛苦、忐忑、歉意、悔意的眼睛。
“那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可以拒绝皇上的圣旨,如果我没有愚蠢地掉进希尔滟的陷阱,如果我可以听或兄的话,如果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果断地杀了希尔滟,如果我没有认不出你,如果我不是总要顾东顾西,那么,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不关你的事。”伊灵依然坚持道,“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的,你就是你,会做那些事,完全符合常理。”
皇甫宁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回到梅园,送伊灵回卧室后,皇甫宁走了出来,来到园子里。
“爷。”紫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有什么新消息吗?”皇甫宁沉声道。
他一下马车,紫潇就给他打了暗号,他知道,一定有事。
“希尔滟和皇上那边有异动,好像查得都是少夫人的行踪。意欲何为,还不知道。九王爷的人也盯少夫人盯得紧。”紫潇躬身禀报。
“哦?”皇甫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盯紧点,尤其是希尔滟,如果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事,立刻废了她。不管任何代价。”皇甫宁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冰寒。
“是,爷。”紫潇应道。
“冰公子呢?去哪儿了?刚才没见他。”皇甫宁的声音恢复一贯的温润。
“冰公子有事离开了。过几日就回来。并留话说有事可以找他。”
与文相关第三十一章重新创造记忆
第三十一章重新创造记忆
“冰公子有事离开了。过几日就回来。并留话说有事可以找他。”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甫宁淡淡道,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是,爷。”紫潇依言退下。
皇甫宁站在园中的梅林下,抬头望着干枯的枝干,不由感觉萧索。
伊灵坐在窗户边,扭头望着外面。她知道,皇甫老爷和夫人让她和皇甫宁进来睡午觉,还不让其他人打扰,是想留给他俩一个独处的空间。她知道,二老已经察觉到她俩之间的疏离了。
伊灵看着独自站在梅树下的皇甫宁,想着刚才因为她的回来而欣喜不已一群人,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不知道,那些人的情,她该如何去偿还。她要如何做,才能让身边的人不受伤。每次面对他们,她都惭愧而心虚。
就这样,一个在梅树下站着,一个在窗边坐着,陷入往日的记忆里、现在的纷繁里无法自拔,时光恍若无物。悄悄溜走。
梅园里,静得像是无人存在,梅秀等四个小丫头敏感地感觉到了这静得压抑的气氛,默默侍立在卧室外,连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她们有很多话想对伊灵说,有许多问题想问伊灵。
直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皇甫宁才回神,转头望向来人。只见翠珠与李妈妈一前一后走来。
“李妈妈,翠珠。”皇甫宁颔首,向二人打招呼。
“姑爷,你怎么站在这儿?为什么不进屋?”李妈妈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问道。
她总觉得伊灵和皇甫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二人不像以前那么默契和亲昵了。
“嗯,站在这儿想想事情。您来找灵儿吧?灵儿在房里呢,我帮您去叫她。”皇甫宁淡淡一笑。
“不用劳烦姑爷了,让翠珠去就好了。”李妈妈立刻拒绝。
主仆之间,尊卑有别,虽然皇甫宁一向对他尊敬,但是,她却不能越矩。让主子为仆佣跑腿,天下间没这道理。
闻言,翠珠正要进屋,却看见伊灵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妈妈,翠珠姐,你们来了。快进来坐。”伊灵扬起笑容,开心地出声招呼李妈妈和翠珠。
“灵儿,你和李妈妈聊着。我先出去一会儿。”皇甫宁转头,对伊灵含笑道。
“好。”伊灵点头。
大厅里,伊灵招呼李妈妈和翠珠坐下,四个小丫头为伊灵、李妈妈和翠珠斟好茶,就退立一旁。
“灵儿,到底有什么事啊,为什么不回家?虽然老爷和夫人开明,但你们也不能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到处跑啊。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长时间在外,有什么事让姑爷去做就是了。”李妈妈忍不住唠叨。
“李妈妈,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伊灵低头呐呐道,“我不能待在府里。”
“到底是什么事啊?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李妈妈一听,立刻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不由担忧,“没危险吧?”
闻言,伊灵眼眶一热,连忙摇头:“没有。”
她如此任性,还让李妈妈为她担心,伊灵不由自责。
“真的没有吗?”李妈妈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有。”伊灵重重点头,保证道。
李妈妈依然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伊灵。
伊灵向翠珠投向求救的眼神。翠珠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只是用冷淡的眼神望着伊灵,见伊灵望向她,眼神微微动了动。“姨妈,你放心吧,有姑爷在身边,哪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如果有危险,姑爷就不敢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带在身边了。”翠珠转头,平静地安抚李妈妈。
伊灵在一边使劲点头附和。
闻言,李妈妈脸上的担忧之色终于稍解。
“灵儿,你把翠珠带在身边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我在皇甫家过得很好,不需要人照顾。”李妈妈拉住翠珠的手,对伊灵说道。
“这……李妈妈,我……”
“你就答应姨妈吧,不然姨妈放心不下你。”见伊灵一副为难的样子,翠珠平静开口,将伊灵要出口的拒绝堵了回去。
“呃……”伊灵望着好像生着气的翠珠,呼吸窒了窒,迟疑了片刻后,点头答应,“好吧。”
她记得,翠珠以前随她去过竹林的,应该不算打破非哥哥的规矩。不过,让翠珠看到她和宁的奇怪相处模式,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伊灵在心中担忧为难不已。
好不容易在李妈**各种问题下脱身,伊灵望向身边留下来的翠珠。
“翠珠姐,你在生我的气吧?”伊灵小心翼翼问道。
“原来你也知道自个儿的行为非常惹人生气啊。”翠珠冷冷道。
“呃……翠珠姐。我不是故意让你们的担心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伊灵讪讪笑道。
“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连我和姨妈都要瞒着?”翠珠的神情冷冰冰的。
“我这不是怕你和李妈妈担心吗?”伊灵伸手拉了拉翠珠的手,讨好地望着翠珠,她知道翠珠是真的关心她。
可惜,她从五年前就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让她身边的人操碎了心。所以,面对这些真心关心的她的人,她是真的充满愧疚的。
“你不说,我们更担心。”翠珠冰冷的神情有一丝暖化,“现在,姨妈已经不在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只有你说了是什么事,我才能帮你啊。姨妈让我跟在你身边是为了帮你、保护你的,不是摆着看的。”
翠珠相信,伊灵不说,是真的怕他们担心。要不然,翠珠早懒得管她了。
“不急,不急,你以后不是要跟着我吗?我慢慢再给你说就是。”伊灵笑得心虚。
能鸵鸟一天,就鸵鸟一天吧。伊灵暗道。
李妈妈离开没多久,陈浩南、杨过、张无忌、邵逸和郦玉姬就找来了。他们依然住在皇甫家,并没有搬出去。
“灵姐,你不是去非公子那儿做客吗。怎么变成有事要做,不能回家了?”众人坐定后,郦玉姬开口问道。问出了众人共同的疑问。
“呃……”伊灵傻笑,“这是秘密。”
这些人不是李妈妈,比较容易蒙混过关。不过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连我们也不能说?”邵逸挑了挑眉。
“是啊。”伊灵笑得惭愧。
“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吗?”杨过沉声开口,不再追问前一个问题。
“有。看好我所有的店,给我挣更多的钱。”伊灵无比认真道。
“是。”五人恭敬应道。
到现在为止,除了冰或,伊灵已经见过所有她想见的人了。所以,她打算出去走走。
她今日进城,还有一件事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店铺。于是,伊灵就让五人陪着她出门,去各个店铺走了走。
看见每个店里的生意都非常红火,伊灵不由欣慰。她现在也是坐着就日进斗金的主儿了。伊灵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感叹。
看完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伊灵匆匆往回返。在回来的路上,伊灵向五人又提了几个新点子,进了皇甫府,已是夕阳西下。
一进梅园,就见皇甫老爷和夫人、皇甫宁以及两个孩子正坐在园子里聊天,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灵儿,你回来了?”见伊灵进来,皇甫宁站起身,笑着望向她,“爹,娘,那我走了。”皇甫宁低头对皇甫老爷和夫人说道。
皇甫老爷和夫人也一同站起身。
“好,去吧。”皇甫老爷拍了拍皇甫宁的肩,笑得温和。
皇甫夫人压下挽留的冲动,也微笑着点头。
虽然很想再留他们一夜,但是,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再留一夜也无济于事。
“灵儿,宁儿,有时间就带孩子常回来看看我们。”皇甫夫人挽伊灵的手,叮嘱道,“赶快把事情办完,快点回来吧。”
“娘,你放心吧。我会的。”伊灵正不知怎么回答,皇甫宁抢着回道。
“小非,小冰,和爷爷奶奶说再见。”伊灵感激地看了皇甫宁一眼,低头对两个孩子吩咐道。
二人依言向皇甫老爷和夫人行礼。
“爷爷,奶奶,我们走了,您二老多多保重。”皇甫非说道。
“我们会常回来看爷爷、奶奶的。”皇甫冰补充道。
“好,好。”皇甫夫人的眼眶直泛热。
伊灵见状。心里又是一阵惭愧。
---------------------------------------------------------------------------------
当伊灵和皇甫宁带着两个孩子和翠珠到了聚仙楼时,夕阳已经挂到了天边,隐隐就要沉下去了。
伊灵的马车刚刚在聚仙楼门口停妥,沐影就迎了上来。
“伊姑娘,皇甫公子,你们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叫我家主上。”沐影对正要跳下马车的伊灵和正要扶伊灵下马车的皇甫宁说道。
翠珠站在伊灵身边。
“好。”闻言,伊灵点点头,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没过多久,非花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沐影,同时,聚仙楼的小二将沐影的马牵了过来。
非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夕阳下,白衣若雪,飘然出尘。伊灵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抱歉,非哥哥,让你久等了。”伊灵对走到马车旁边的非花轻声道歉。
“没关系,我本来也有事做,刚刚做完。”非花对伊灵安抚一笑。
非花确实没有坐着发呆,而是将这一段时间仙魔洞的所有事亲自过问了一遍,当然,这些事,他以前是不管的,今儿个纯粹是打发时间而已。然后以外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那就是当年把他和伊灵逼下山崖的那个女人正在到处打听他和伊灵的消息。
听到这条消息的非花不由冷笑,他没找她去算账,她自己倒自己送上门了。看来,他不好好招待一下她,有点“对不起”她。于是,非花下令送那个女人几个让她终身难以忘记的礼物,语气和表情一如当年。
当时,沐影闻言,愣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五年前的他家主上。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想带一个人在身边,就是她。”伊灵指了指身边的翠珠,“她以前也跟随我去过竹林。所以……可不可以……”伊灵嗫喏着道。
虽然翠珠以前去过竹林,但是,非花并不记得这一切,所以伊灵有点忐忑。
“好,可以。”非花爽快点头。
“灵儿,进去吧。我们该出发了。”皇甫宁出声道。
看着两个人彼此温柔以对,皇甫宁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会疯掉的。于是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伊灵望了一眼皇甫宁,依言钻进马车。马车缓缓启动。
“灵儿,非公子怎么好像不认识我?”马车里,翠珠皱着眉,疑惑地望着伊灵问道。
皇甫非坐在伊灵身边,皇甫冰被翠珠抱在怀中。二人都各拿着一本伊灵编撰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不同的是,皇甫冰看的是童话,皇甫非看的是历史,两本书主要由图画组成,还有很少的文字注解。
“是啊,他失忆了。”伊灵不自觉苦涩一笑。
“啊?!”闻言,一向冷静支持的翠珠不由惊叫一声。
失忆这个词,是包括她在内,许多人的痛,当年,就是因为皇甫宁的失忆,才发生了那么多至今想起来仍让人痛心的事。
“为什么?怎么会?”良久之后,翠珠望着伊灵喃喃问道。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同样的事竟然又发生在了非花身上。难道……这又是谁的阴谋?
“我也不知道。”伊灵摇了摇头。也许这是从那边回来的代价吧。伊灵在心中暗叹。
“那怎么办?”翠珠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旧的记忆失去,在创造新的技艺就好。没事的,翠珠姐你不要担心。”伊灵的翠珠安抚一笑。
“你要做的事是不是和非公子失忆有关?”突然,翠珠眼中一亮,问道。
“嗯。算是有关吧。”伊灵点头。
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待在他身边,即使无法让他恢复记忆,也要一起重新创造新的记忆,让他重新爱上她。伊灵在心中道。
与文相关第三十二章翠珠风波
第三十二章翠珠风波
当伊灵等人回到竹林时。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了,众人匆匆用了晚餐,为翠珠安排了住处,就去休息了。
翌日一大早,天刚亮,朦朦胧胧中伊灵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伊灵睁开朦胧睡眼,扬声问道。
“是我。”翠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什么事啊?翠珠姐。”伊灵披衣而起,下地将门打开。
门外,翠珠端着一碰水站在门外。
“该起床了。”翠珠望着伊灵说到,“我来伺候您洗漱。”
“啊?!”伊灵愕然,“不用,不用,我来就行。”回神后,伊灵上前拉住走进屋的翠珠,连忙拒绝。
竹林里的侍卫和仆佣都是男人,没有女婢,所以,这段时间,伊灵都是自己洗漱,不用人伺候的。而这有个好处,就是每日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外面有人候着她。
“姨妈让我跟着你,就是为了照顾你。”翠珠姐边说边拧湿布巾,递到伊灵手中。
伊灵呆呆接过,无意识地擦拭着双手:“翠珠姐,我这几年都是自己做所有事的,不需要人伺候。您以后不要做这些事了。”伊灵跟在开始收拾屋子的翠珠身后,请求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在你身边,就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翠珠坚决道。
伊灵无语。
然后,早早起床的后遗症是,伊灵一上午都无精打采的,坐着不停打盹。
皇甫非和皇甫冰乖乖坐在她身边练字。
“怎么了?灵儿,没睡好吗?”皇甫宁站在她面前,低头关切道。
“嗯。”伊灵无精打采地应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非花也走上前,皱眉问道。
昨日还好好的啊,怎么今儿个就变得无精打采了。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睡眠不足。”伊灵瞪着无精打采的双眼,回道。
“那回去再睡会儿啊。”皇甫宁和非花异口同声道。
“不要,哪有人才起床就又躺回床上的,会被人笑死的。”伊灵义正辞言地拒绝。
“灵儿你多虑了,我们这里没人会笑你。”皇甫宁轻笑出声。
“是啊,去睡吧。你这样无精打采的,我看着难受。”非花帮腔。
伊灵睁大眼睛,望了望眼前二人,认真思索了半晌后,点点头。
“好,我去了。”伊灵“呼”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往自己屋里走去。
一旁的翠珠见状,不由摇头。
“翠珠姨,你以后不要去叫我娘起床了。我娘喜欢赖床,起早了,就会这样。”伊灵走后,皇甫冰抬头对翠珠说道。
她也很喜欢赖床的,可是,今儿个因为翠珠,她早早就起来了,现在精神也很不好,只不过没她娘那么明显而已。
“啊?!”翠珠没想到皇甫冰会对她这样说。
“翠珠姨,我娘不喜欢人伺候,您就不要为难我娘了。”皇甫非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对翠珠说道。
这次,翠珠连“啊”字都发不出了,只是大张着嘴望着皇甫非很沉稳的表情。
这两个孩子和翠珠并不熟,他们只知道他们娘喜欢的,他们坚决拥护,他们娘不喜欢的,他们坚决反对。所以,他们对今儿个早上她娘拒绝翠珠伺候而翠珠却依然我行我素的事非常不悦。
听到这里。皇甫宁和非花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某人起早了。皇甫宁倒觉得没什么,伊灵喜欢赖床、睡懒觉的习惯他再清楚不过。非花却是不知道的,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没有什么的重要的事,坚决不打扰伊灵睡觉。
“小非,小冰,怎么和翠珠姨说话呢?翠珠姨也是关心你们的娘,才会叫她起床啊。快向翠珠姨道歉。”皇甫宁沉下脸,严厉道。
皇甫非和皇甫冰还是第一次见皇甫宁对他俩板着脸,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皇甫冰眼眶中顿时滚出了眼泪。
翠珠见状,心中不由一慌:“没事的,姑爷。小少爷和小小姐说的对,我确实不应该不听少夫人的拒绝。”
“小非,小冰,翠珠姨是你们娘的朋友,你们要尊敬她,以后不可以没礼貌。”皇甫宁的语气稍微软化,只是,脸上依然没有笑意。
“对不起,翠珠姨,我错了。”皇甫冰扁着嘴,压抑着哭意,低下头,对翠珠道歉。
“对不起,翠珠姨。希望你原谅我们。我们只是不想看娘难过而已。”皇甫非转身,对翠珠躬下身子。
“没事,没事。”翠珠连忙蹲下身。将俩个孩子抱入怀中,“姑爷,您这样让我很惶恐。再怎么说,小少爷和小小姐是主子,我是婢女,哪有主子像婢女认错的道理。”翠珠抬头对皇甫宁道,脸上的带着惶恐。
“在灵儿眼里,你不是什么婢女,而是她的姐姐,所以,以后你也不必做什么下人的事了,只要陪在灵儿身边就好。”皇甫宁含笑说道。
“是,姑爷,我明白。”翠珠点头。
皇甫宁的话虽然说得婉转,大致意思她还是听得明白,就是不希望她以后再打扰伊灵睡懒觉。明白这些,翠珠觉得很欣慰,她和她姨妈对伊灵一直很严格,总是用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对待她,是因为怕她的样子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惹皇甫宁和皇甫家的人不满。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证明她和她姨**担忧是没必要的。伊灵可以嫁给皇甫宁这样的人。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同时,翠珠也想到,一直以来,她对伊灵的态度都太随便了,因为总觉得她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仗着自己的出发点是关心她,还有伊灵一直以来不把她当婢女的行为,虽然她一开始谨守着主仆的尊卑,可是,她却从来没从心里尊敬她,而是把她当做长不大的妹妹。所以,她就理所当然地对她发脾气,不听从她的拒绝。
是不是……以后该改一改了?真正把她当主子,而不是不懂事的妹妹。
在床上补眠补得舒服的伊灵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晚上,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少夫人,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你起床了。”晚上睡觉前,在伊灵屋门外,翠珠对伊灵说道。
“……哦,好。”伊灵疑惑地点头。
好奇怪,伊灵从下午就发现翠珠对她尊敬得出奇,只要她说不,她就同意,她要求什么,翠珠都答应。现在还说不再叫她起床了,明明早上还无论她怎么拒绝都不同意的。
“那我回去休息了。”翠珠福了福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越想越不对劲的伊灵连忙喊住翠珠,“翠珠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伊灵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翠珠恬然一笑,“我只是想通了,既然姨妈让我照顾你,就应该你怎么方便我怎么配合,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了。”
“哦。”伊灵依然茫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少夫人,我先回去休息了。”翠珠转身离去。
依然一头雾水的伊灵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奇怪?是什么让翠珠一下就转变了态度呢?伊灵不停琢磨。
“娘,我已经洗好了,可以睡了吗?”一进屋,皇甫冰就迎了上来,仰头对伊灵兴奋道,“我要听《西游记》。”
“……哦,好。”伊灵回神,笑着点头。
与两个孩子躺在床上,伊灵开始接着昨夜的情节讲《西游记》,讲着讲着,伊灵又想起了翠珠今日下午的种种奇怪表现,不由停了下来。
“娘。你怎么不讲了?”皇甫冰摇着伊灵的胳膊催促。
也许,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伊灵脑中灵光一闪。她才不会相信,那么长时间都没改变的翠珠,会突然改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冰,娘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谁对翠珠姨说什么话了?翠珠姨为什么突然说不叫娘起床了?所有的话,娘都要听。”伊灵觉得,两个孩子虽然聪明,但也不一定弄得明白那句话是她要的原因。
闻言,皇甫冰迅速垂下了双眸,皇甫非则望着伊灵不说话。
“怎么了,小冰?不知道就算了。”伊灵拍了拍皇甫冰的背。
“娘,我已经向翠珠姨道歉了。”皇甫冰不看伊灵,垂目说道。
闻言,皇甫非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她这个傻瓜妹妹,这么快就招认了。
“呃?”伊灵愕然,不明所以地望着皇甫冰,“倒什么歉?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甫冰垂着眼帘不说话,她很害怕,如果她说了后,她娘会不会和她爹一样生气。
“娘,我们今日上午告诉翠珠姨,不要再叫娘起床了,娘会困。”皇甫非望着伊灵,勇敢承认。
“呃……”伊灵傻眼。原来如此啊。
“爹让我们道歉,说翠珠姨是娘的朋友,让我们对翠珠姨要很尊敬。”皇甫非继续道。
“哦。”伊灵点头,然后不再说话。
“娘,你生气了吗?”伊灵的沉默让皇甫冰很不安,于是抬眸,忐忑地望向伊灵。
伊灵望向身边两张忐忑的脸,笑了笑。
“你爹说的对,翠珠姨是娘的朋友,不是下人,小冰和小非以后要像对爹娘一样尊敬翠珠姨,知道吗?”
与文相关第三十三章撮合
第三十三章撮合
翌日,早餐后,伊灵特意观察了一下。看看翠珠有没有生气。
观察的结果是,貌似没有生气,伊灵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确切证明翠珠真的没有生气,顺便让翠珠和两个孩子拉进距离,于是伊灵决定,拉翠珠一起玩老鹰捉小鸡。
玩之前,伊灵给皇甫非和皇甫冰布置任务,要想办法逗翠珠笑。
先是翠珠做母鸡,两个孩子做小鸡,伊灵做老鹰。伊灵哪是功夫高强的翠珠的对手,追得精疲力尽依然连小鸡的衣边都没碰到。两个孩子躲在翠珠身后,得意地又叫又笑。
然后,失败的老鹰歇了一会儿后,变身为母鸡,结果,毫无意外地,在翠珠的攻击中手忙脚乱,幸亏那两个孩子还是挺机灵的,功夫学得很到家,动作很快,一时半会儿没被翠珠抓住。
“妹妹。我们的娘……这么笨,要不我们……投身到……老鹰那里……做小鹰好了。”皇甫非一边尖叫着躲避翠珠的攻击,一边建议道。
“小鸡……可以……变成……小鹰吗?”皇甫冰气喘吁吁地考虑起这个问题。
“两个……傻蛋……孩子,到了老鹰……那里会被……吃掉,好不……好?还想……变成……小鹰咧!你们见过……谁家的小猫……变成过……小狗吗?”
“没关系,我喜欢小鸡,我会把你们训练成小鹰的。”反观翠珠,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起话来游刃有余。
“老鹰……师父,我来了。”皇甫冰大声喊道,对翠珠伸出了手,当翠珠伸出手要抓她时,却又快速缩回了手,“咯咯咯,骗你……的啦……咯咯咯……”
翠珠老鹰大怒,一个老鹰展翅,扑了过去,将调皮的皇甫冰小鸡捉了去。
“我要吃鸡了。”翠珠一脸“凶”相,向皇甫冰的脖子咬去。
“啊?!我求饶……咯咯咯……不要……吃我……我帮你……抓小鸡……我哥哥……的肉……比较多……呵呵呵……”
“好,先放过你,我们去捉你哥。”翠珠放开皇甫冰。
于是,竹林里开始了一直小鸡、一只老鹰与一只母鸡和另一只小鸡的对抗赛。最终,皇甫非小鸡被老鹰捉走。
两场游戏下来,翠珠、伊灵和两个孩子玩得又累又开心,翠珠不时被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皇甫宁和非花在一边看得笑意盎然。
而伊灵则瘫坐在地上直喘气。
休息了片刻后,两个孩子就又精力十足,拉着皇甫宁和非花想要继续玩。皇甫宁和非花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两个孩子仰起的小脸,没忍心拒绝,答应了两个孩子的请求。
皇甫宁做母鸡,非花做老鹰,两个孩子做小鸡。游戏开始。
两个孩子在非花的左挪右腾中尖叫连连,叫完发现没被捉到,又笑得很开心。
翠珠轻轻在伊灵身边坐下。
“我没生气。”突然,翠珠望着场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四人,轻声说道。
“嗯?!”伊灵诧异地转头望向翠珠,有点反应不过来。
翠珠侧头对伊灵笑了笑,然后继续望向场中的四人,没有说话。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伊灵今日找她玩游戏的原因。她注意到,伊灵一直刻意让她和两个孩子亲近。
伊灵疑惑地看着翠珠的侧面几秒后,蓦然明白翠珠在说什么了,嘴角缓缓翘起。她就知道侠女翠珠没那么小心眼的。
场中,局势僵持,虽然惊险连连,但是,两只小鸡依然被皇甫宁保护得好好的。
“老鹰兄,放弃吧。凡是我的家人,我都会保护得好好的,不容别人肖想的。”皇甫宁一边躲避非花的攻击,一边低声道。
声音很低,几近于耳语,也就只有对面功夫高深的非花可以听得见。至于其他功夫普通的人,即使站到皇甫宁身边,也不见得能听到。
“是吗?鸡终归是鸡,怎么斗得过鹰?!”非花低声冷哼。
“哇!”“快躲!”两个孩子惊呼。
“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就好,不要老想要插入我们。”皇甫宁以冷哼应对。
“我就想将小鸡收到我翼下保护,因为我怕某只母鸡太逊,保护不了可爱的小鸡们。”非花反击。
“不用你操心。我们走着瞧。”皇甫宁咬牙。
他们在说什么呢?只见嘴动,却听不见说话声。场外,翠珠望着嘴动个不停的皇甫宁和非花疑惑不已。
-------------------------------------------------------------------------
翠珠在观察了几日后,发现伊灵和皇甫宁竟然不住在一起。而且,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伊灵总是对皇甫宁不咸不淡的,偶尔还用愧疚的眼神望着皇甫宁。
前几日,她以为是因为两个孩子与伊灵久别重逢,所以伊灵才会一直和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可是,久而久之,翠珠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自从她来之后,她就没见过伊灵和皇甫宁同房。
虽然主子的事,不容她多嘴,但是,来之前,她姨妈就叮嘱她,让她注意着点,因为她姨妈觉得伊灵和姑爷之间有点奇怪。让她能帮得上忙就帮帮。
“灵儿,我问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终于,翠珠再也忍不住了,挑了一个只有他和伊灵在的时间,“是关于你的私事。”翠珠补充伊灵愣了一下,心中有一丝慌乱,她隐隐知道,翠珠想问她什么,但她依然点了点头:“你问吧。”
“你……为什么不和……姑爷……住在一起?”翠珠吞吞吐吐的,问到最后,脸上竟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问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直觉羞窘不已。
翠珠的窘态伊灵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在翠珠问出那句话后,她的脑中就“嗡”的一声,一时有点头脑瘫痪。该来的……还是来了。伊灵在心中哀叹。
“因为……有一些……问题,所以……”良久之后,伊灵才吞吞吐吐回答。
“什么问题?”翠珠顾不得羞窘,继续追问。
“呃……就是……”她移情别恋了,打死她,伊灵也不敢这么说。她要是敢这么说,李妈妈和翠珠肯定把她的耳朵念聋了。
“是什么?”翠珠紧紧盯着伊灵,不放松。
“就是……我很生气。我决定不理他。”伊灵终于想到了一个还不算太爆炸的理由。
“呃……”翠珠错愕,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皇甫宁曾经帮着希尔滟将伊灵逼下山崖,伊灵再没脾气也是会生气的。
“灵儿,你还是不要闹得太厉害,毕竟姑爷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做妻子的,应该尊敬自己的相公,不应该像你这样任性。全风国,我想就只有你敢这样对姑爷了。”想了半晌后,翠珠苦口婆心地劝伊灵。“差不多就原谅姑爷吧。”
“……”伊灵低头在地上画圈圈,不说话。
翠珠望着她的倔强的头顶半晌,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真像个孩子。
接下来,翠珠决定想尽办法撮合二人。
当天晚上,翠珠就邀请两个孩子跟她睡。伊灵当然没什么意见,她也想让两个孩子和翠珠多亲近多亲近。
可惜第二天起来,翠珠发现伊灵依然是一个人睡,皇甫宁并没有进伊灵的房。翠珠再接再励,让两个孩子继续留在她房里睡。可惜,连续好几天,皇甫宁和伊灵依然各睡各的。翠珠非常郁闷,非常挫败,真想告诉皇甫宁,要把握机会啊。可惜她没这个勇气。
翠珠无奈,只好另想办法。而且,两个孩子每晚都吵着要听故事,而她却没多少故事可讲。只好让两个孩子继续和伊灵睡。
-----------------------------------------------------------------
风国,都城天锦城,皇宫。
夜,御书房。
“皇兄,我打算亲自去趟皇甫家。我派出去的人,没办法查到皇甫宁、皇甫少夫人和那位非公子的行踪。”风琉月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弯身对风琉昱请示。
风琉月还没有告诉风琉昱非花的身份,现在也不打算让风琉昱知道。因为他知道他皇兄的脾气,无法容忍任何人和任何势力太过于强大。皇甫家就是如此,如果他的皇兄知道仙魔洞的势力的话,恐怕他的皇兄又得心心念念要铲除仙魔洞了。
在没有摸清仙魔洞的底之前,他不想冒这个险。非花可不比皇甫宁,皇甫宁会顾及国家和大利大义,但非花却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人,是非观念淡薄,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事,他觉得开心的事,就会去做,才不管会不会违背什么国家大义之类的。如果一不小心惹了他,就会遭到疯狂的报复。
“哦?连我们的探子都找不到他们吗?皇甫家最近有什么动静吗?”风琉昱墨黑的眼睛越发深沉不见底。
“没什么动静。不过……负责查探皇甫家的探子来报,好像……有人跟踪和监视他们。而且不是一拨人,是好几拨人。”迟疑几秒后,风琉月还是说了出来。
“查不出来是什么人吗?”风琉昱的眼中闪过一抹厉光。
“查不出来。”风琉月低头,脸上浮现浓浓的惭愧,“我只能猜测其中有皇甫家,或许还有冰宫,也许还有……其他人。”
“小心一点,不要让他们发现,换一批人去,派最好的探子。”风琉昱叮嘱。
“是,皇兄。”风琉月低头恭敬应道。
“好了,没什么事就去安排吧。”风琉昱淡淡道。
“是,臣弟告退。”风琉月起身退了出去。
夜,风国皇宫,雪晏宫,卧室。
同时,希尔滟也接到了类似的消息。
“公主,我们的探子来了新消息,说……失去了伊灵那个女人和那个非公子的踪迹,就连皇甫公子……也一同失去了踪影。”阿廖沙单膝跪在希尔滟身边,迟疑着禀告道。
跟丢了人,他不知道公主会有多生气。
“怎么会跟丢了呢?几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希尔滟压低声音厉声道,“是你们轻敌了吧?”
“属下该死。”阿廖沙将头垂得更低。
“继续查,直到把他们找出来为止。”希尔滟咬着牙道。
“可是,公主……”阿廖沙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希尔滟冷冷问道。
“我们的探子好像被监视了,而且……是好几批人,我怕……”阿廖沙不敢说下去。
对那几批人,他还是心有余悸的,在他们兵强马壮时都斗不过人家,现在更是不敢对其锋芒了。
“怕什么怕?!一群孬种。滚下去,照我的话做。”希尔滟气得浑身发抖,压着声音喊道。
“是,公主。”阿廖沙不敢多言,起身往门外退去。
阿廖沙只想叹气,公主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不想着用仅余的力量复国,却想着继续和那个“可怕”的女人斗。
是的,可怕,三年前,那个女人掉下山崖后,他真正认识到了那个女人的可怕之处,有那么多如魔似神的人物打着为她报仇的旗号,疯狂地进攻雪国,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雪国瞬间倒塌。幸亏,还有风国皇帝支持他们,不然,公主和他们的王,以及许多皇族子弟早已横死那些人的刀下了。
所以,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和那个女人对敌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几乎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噩梦。可是,公主的命令,就连王上都不敢违逆。他又怎敢说半个“不”字。
“等等。”就在阿廖沙退到门边时,希尔滟出声喊道。
“公主,还有什么事吗?”阿廖沙躬身问道。
“算了,让我们的探子放弃追查那个女人吧,只留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留在皇甫家附近就好。”希尔滟叹息着道,“其他人全部改派到雪国和炎国,严密监视昆依卡尔那贼的动静。”说到这里,一股恨意从希尔滟眼中迸射而出。
“是,公主。”阿廖沙爽快应道,他眼眶灼热,几乎喜极而泣。
公主终于想开了,看来他们复国有望了。
与文相关第三十四章“再嫁”问题
第三十四章“再嫁”问题
翌日,风琉月就启程往宁阳城而来。身边只带了十多个侍卫。
风琉月一行人快马加鞭。只用了三天,就赶到了宁阳城。
风琉月在客栈简单洗漱了一下,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卫,将其余的侍卫暂时遣散,往皇甫家而来。
当风琉月出现在皇甫府大门外时,守门的侍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皇甫家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因为希尔滟的事,皇甫家不仅和朝廷闹得不愉快,就连风琉月这个皇甫宁的昔日好友,也从三年前就再没来过。
“拜见九王爷。”两个守门的侍卫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齐齐单膝跪下,向风琉月行礼。
“起来吧。”风琉月含笑道。
“月王,您请进。”两个侍卫起身,躬身对颜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宁兄在吗?”风琉月边往里走,边问道。
同时,“啪”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扇了扇,依然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提禀月王,我家公子不在。”侍卫甲回道。
“哦。去哪里了?”风琉月笑眯眯地自然问道。
“抱歉。月王,奴才也不知。”侍卫乙不卑不亢回道。
“哦?”风琉月淡淡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路上,皇甫家的下人纷纷向风琉月行礼。
早有人将风琉月来访的消息告诉了刘管家,所以,风琉月走进皇甫府没多久,刘管家匆匆迎了出来。
“拜见九王爷。”刘管家在风琉月面前跪下。
“刘叔,我们要不是第一次见面,您何必如此客气,我可受不起。”风琉月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不自然,随即恢复正常,弯身扶起刘管家。
以前,刘管家是不向他下跪的,只是弯身行礼。现在对他如此客气,是把他当外人了吧。风琉月在心中暗自苦笑。
“不知九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九王爷恕罪。”刘管家呵呵笑道,“九王爷好久不来,老奴当然要行全礼了。”
“是吗?刘叔以后还是不要如此多礼的好。我会不自在的。”风琉月满脸笑意。
“九王爷请随老奴来,我已经派人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了。”刘管家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叔,麻烦你了。”风琉月对刘管家微笑着点了点头。
“九王爷客气。”刘管家笑眯眯道。
“刘叔,听说宁兄不在?”风琉月边走边问。
“是啊,公子有事外出了。”刘管家恭敬答道。
“宁兄去哪儿了?”风琉月问道,一副随意的样子。
“抱歉,老奴不知。”刘管家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哦。看来宁兄的行踪还挺神秘的。”风琉月笑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刘管家将风琉月引到客厅坐好,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然后退立一旁。
没多久,皇甫老爷和夫人就匆匆走了进来。
“见过伯父伯母。”风琉月起身,对皇甫老爷和夫人行礼。
“呵呵,九王爷请坐。”皇甫老爷请风琉月坐下,然后和皇甫夫人在一旁落座,“不知九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希望九王爷不要怪罪。”皇甫老爷爽朗笑道。
有小厮上前,为皇甫老爷和夫人各斟了一杯茶。
“伯父折煞小侄了。”风琉月在椅子上躬身道,“是小侄来得唐突才对。”
“不知九王爷这次来,有什么事吗?”皇甫老爷呷了一口茶,笑呵呵问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好久不见宁兄了,来看看他。”风流月笑着回道。
“唉呀!那可真不巧,宁儿现在并不在家。”皇甫老爷惋惜道,“让九王爷白跑一趟了。”
“没关系,来看看伯父伯母也好。宁兄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风琉月问道。
“出去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也不清楚,宁儿做事,从来不需要我们担心。”皇甫老爷皱眉道。
“哦。看来我这次是见不着宁兄了。”风琉月遗憾道。
风琉月有点相信,皇甫家上下是真的不知道皇甫宁的下落。因为他可以大致猜得到,皇甫宁和伊灵在非花的地盘上,而非花的地盘从来神秘,不容外人窥视,所以,不知道二人在哪里,很正常。
不过,他还有一事迷惑,那就是皇甫宁和伊灵为什么要躲入非花的地盘,是怕伊灵再出什么意外,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复仇?风琉月暗自猜测。
------------------------------------------------------------
竹林,翠珠依然为撮合皇甫宁和伊灵伤着脑筋。每日,她都尽力为伊灵和皇甫宁创造独处的机会。
有时候,伊灵收到翠珠让她去某处的纸条,赴约后,发现翠珠不在那里,在的是皇甫宁。
有时候,在伊灵和皇甫宁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个孩子会缠着非花将他带走,或去竹林习武,或去溪边捉鱼,或带着白佑漫山遍野地跑。而同时,翠珠也会消失,只留下伊灵和皇甫宁在一起。
有时候大晚上的,皇甫宁会突然敲她的门进来,问她哪里不舒服,而那时候,两个孩子是恰巧被翠珠带着睡的。
有时候……
可惜。翠珠的这一番举动收效甚微。伊灵和皇甫宁依然维持着或远或近的距离。
就在翠珠打算再接再励,继续撮合皇甫宁和伊灵时,她的这一番刻意的举动,终于引起了皇甫宁、伊灵和非花三人的怀疑。
“翠珠姐,你这几日那么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趁着没其他人,伊灵问翠珠。
“就是你想的那样。”翠珠爽快点头,“不想让我和姨妈担心的话,你就赶快和姑爷和好吧。还有,你是有夫之妇,虽然非公子是你的朋友,但是,也要保持距离。”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翠珠又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伊灵和非花走得有点近,有时候甚至比和皇甫宁都近。后面那句话,翠珠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早就想提醒伊灵了。
“翠珠姐,我……”伊灵望着翠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毕竟这里是风国,不兴改嫁,有“一女不事二夫”的道德标准。如果她说了真话,翠珠会如何看她,李妈妈又会如何看她。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在这么任性了。姑爷并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这样做,实在太任性了,风国哪有你这样的女子,对自己的相公如此不客气,要是别人像你这样,早就被休了十几次了。你要惜福,懂得知足,不要再任性了。”翠珠抓住机会,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
她还真就盼着他给她休书呢。伊灵在心中嘀咕。不过这话。伊灵可不敢大声说出来。
“翠珠姐,你说,在风国,女子做什么事,会被婆家和丈夫休掉。”伊灵转移话题。
“很多啊,你问这个做什么?”翠珠狐疑地望着伊灵。
“好奇啊,也可以避免以后再犯。”伊灵笑得心虚。
“不孕无子、红杏出墙、不事父母、饶舌多话、偷盗行窃、妒忌无量、身患恶疾、不尊敬夫君、丈夫不喜欢……”翠珠一条条数着。
“哦。”伊灵受教地点头。
比她所知道的“七出之罪”还多。风国的女子可真可怜。这么说来,她确实有点身子福中不知福。伊灵自嘲。
“灵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刚才的话听进去。”翠珠可没那么容易就被转移话题。
叹了一口气,伊灵望着翠珠诚恳道:“翠珠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感情的事,外人是帮不了忙的,你也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这个时代的那些道德标准并不适于我。在我的家乡,男子是不可以同时娶两个老婆的,女子是可以再嫁的。”
伊灵打算先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翠珠,然后在告诉她那个爆炸性的决定,不然,她猛然告诉翠珠那个决定,翠珠很可能会把她当做疯子关起来,或者因为太过震惊而脑溢血。
翠珠听着伊灵的大但言论,惊得好久回不了神。
“……你……这里毕竟是风国。”良久之后,翠珠才憋出这么一句。
“可我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伊灵底气不足道。
翠珠望着坚决的伊灵半晌后,突然脸上浮现一抹惊骇。
“灵儿,你……你告……告诉我……这个,不……不会是……不能原谅姑爷……娶……娶了……希尔滟,而且,打……打算……再……再嫁吧?”翠珠结结巴巴道。
“……可能吧。”犹豫了一下后,伊灵低下头,轻声承认。
“不可以——”几乎是立刻地,屋里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屋外,正在习武的皇甫非和皇甫冰被吓得一哆嗦,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望向屋里。心想。娘把翠珠姨怎么了?叫得这么凄厉。
在一旁监督二人习武兼偶尔过招偷袭对方的皇甫宁和非花也不明所以地望向屋里,心中想的也和两个孩子完全一样。
伊灵也被翠珠吓了一跳,歉意地抬头望向她。看吧,她就说不能猛然告诉翠珠姐。她只是说“可能”,翠珠姐就叫得那么恐怖,那她要是说“一定”,翠珠姐还不当众晕倒。伊灵在心中暗自庆幸并苦笑。
与文相关第三十五章忘了就好?
第三十五章忘了就好?
伊灵也被翠珠吓了一跳。歉意地抬头望向她。看吧,她就说不能猛然告诉翠珠姐。她只是说“可能”,翠珠姐就叫得那么恐怖,那她要是说“一定”,翠珠姐还不当众晕倒。伊灵在心中暗自庆幸并苦笑。
看到伊灵被吓到的表情,翠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声。
“娘,翠珠姨,怎么了?”突然,门口传来了皇甫冰的声音。
伊灵转头去看,只见门口站着皇甫冰、皇甫非、皇甫宁和非花。全都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和翠珠。
“姑爷,非公子。”翠珠起身,向皇甫宁和非花行礼。
“呵呵,没什么,娘刚才给翠珠姨讲了一个恐怖故事,翠珠姨被娘吓坏了。”伊灵笑得尴尬。
“是什么样的恐怖故事呢?娘,我也想听?”皇甫冰的双眼顿时亮晶晶的,兴奋而好奇地望着伊灵。
“呃……那个故事不适合小孩子听,小冰现在还不能听。”伊灵特真诚地看着皇甫冰。
那个关于“再嫁”的“恐怖故事”确实不宜讲给小孩子听啊。伊灵在心中为自己的不坦白辩解。
“哦。”皇甫冰似懂非懂地点头。
“小冰,小非,你们赶快去习武吧。娘过会儿要检查,不合格今儿个晚上不给你们讲故事哦。”伊灵转移话题。
“是,娘,孩儿明白。”两个孩子转身跑了出去。
皇甫宁和非花走了进来,将门关好,走近伊灵和翠珠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吗?”皇甫宁微蹙着眉,问道。
他可不是小孩子,会相信伊灵乱扯的那个理由。
“没事,就是我给翠珠姐讲了一下我家乡的事,翠珠姐太惊讶了,才会失声叫出声。”
“那为什么要叫‘不要啊’?”非花接着问道。
“因为翠珠姐认为我说的那件事比较恐怖。”伊灵依然打着太极。
“是什么事?”皇甫宁继续问道。
“呃……”伊灵望着皇甫宁为难地眨了眨眼,半晌后憋出两个字,“秘密。”
期待着答案的皇甫宁闻言,差点被这个答案呛死,脸上的表情诧异而哭笑不得。
非花的表情和皇甫宁也差不了多少,因为他也很期待答案来着。这一段时间,越和伊灵相处,非花就越发现伊灵的与众不同,就越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她。他与他记忆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有一种让他移不开眼的魅力。
“秘密?”皇甫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嗯。”伊灵郑重点头。
“不能说?”非花确认。
“嗯。”非花再次点头。
众人默。
“所以,现在,二位可以出去做正事了吗?”伊灵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二人无语,呆怔了几秒后,无奈地转身走了出去。
“呼——”二人出去后,伊灵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蒙混过关了。可惜,她忘了身边还有个翠珠。
“灵儿。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吧?”翠珠拉着伊灵的手,焦急问道。
“呵呵……”伊灵傻笑。
“是开玩笑的,对不对?”翠珠不放松地看着伊灵,眼中有着希冀之光。
“呵呵……”伊灵继续傻笑,“我是比较喜欢开玩笑。”伊灵模棱两可地回道。
但是,这次确实没有开玩笑。伊灵悄悄在心中补充。
“是开玩笑的就好。”翠珠松了一口气。
伊灵在心中苦笑。这有话说不得的状态,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夕阳西下,火红的夕阳将整个竹林映照得瑰丽无比。
伊灵闲来无事,坐在屋顶看夕阳。她已经好久没这样做了。在现代时,没这个条件。回到风国后,则没这个心情。
“灵儿,我想知道那个恐怖故事,可不可以?”不知什么时候,非花坐在了伊灵身边。
“呃?!”伊灵愕然望向非花。
“不可以说吗?”非花含笑问道。
“……不是什么恐怖故事啦。我只是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而已。”伊灵老实交代。
“那句话我可以知道吗?”非花的眼中折照着夕阳的光,璀璨如绝世的钻石。
“呃……我只是说,在我的家乡,男子是不可以同时娶两个老婆的,女子是可以再嫁的。”伊灵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哦?”非花眼中的光芒更盛,“这么说。灵儿已经决定把你与我已经成亲的事告诉他们了?”
非花声音中的雀跃和期待让伊灵既心虚又惭愧。
“我是想这样做啊,可惜我只是试探了一下,她就叫得那么恐怖,如果我全盘托出,她铁定会当场昏倒给我看的。”一向冷静自持的翠珠都反应这么大,那李妈妈……伊灵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伊灵不由在心底叹气。
说这些话时,伊灵是低着头低声嘟囔的,但是,非花全都听见了。
“抱歉,灵儿,为了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辛苦,我却帮不了你什么。”非花伸手握住伊灵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事,我不觉得辛苦。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不能把你堂堂正正地介绍给我身边的人。”伊灵转头,对非花笑得愧疚。而且,我也没勇气让你把我堂堂正正地介绍给仙魔洞的人。伊灵在心中补充。
“夕阳不错啊。”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感叹,那感叹里似承载着满满的忧伤和无奈,声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沉重。
伊灵转头,见皇甫宁站在他和非话身后,微微扬着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非花淡淡一笑,放开伊灵的手,也仰头望向天空:“宁兄兴致不错哦。”
“是啊,这么好的夕阳。”皇甫宁边说边在伊灵另一边坐下,“让我记起了很多很多。”皇甫宁仰着头,望着瑰红色的天空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谁倾诉。
“是吗?宁兄倒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非花淡淡一笑。
伊灵听着二人的对话,虽然那些话很平常,但是伊灵觉得非常窘迫。
“那你们聊,我先下去了。”伊灵边说边快速起身。
可惜,有人的手比她的动作快:“别走。”皇甫宁和非花同时抓住了伊灵的手。
伊灵左右望了望握在她手腕上的两只手,更窘。
“留下来吧,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看星星了。”皇甫宁轻声道。
“你不在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同时,非花轻声道。
伊灵窘了窘,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好。
压抑的沉默,让伊灵坐立难安。她一直喜欢躺在屋顶看夕阳,看星星,是因为贪图那份心灵的宁静。而现在,那份宁静却因为这诡异的气氛而失去了。
夕阳落下,默蓝色的天空渐渐出现了一颗颗闪耀的星星。只是,三人的沉默依然继续。皇甫宁和非花较量着彼此的耐心,都希望另一方受不了此时的尴尬而先行离开。可惜,二人都是耐心十足的人,都不愿意先行离开。
“我唱歌给你们听吧。”终于伊灵受不了这样的寂静,主动开口。
这样的夜,既然无法获得心灵的宁静。那就让它变得稍微轻松一点吧,至少不要这么尴尬。再这样沉默下去,伊灵觉得自己一定会全身难受而死。
“好啊。”二人同时点头应道,同时侧头望向伊灵。
伊灵却不敢去看二人。想了想,开始唱歌。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了,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忘忧草,忘了就好,梦里知多少,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轻轻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周华健的《忘忧草》,是伊灵非常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每当她被伤心时,就哼着这首歌自我疗伤。是啊,如果爱她太痛,忘了就好。这是一直以来伊灵想对皇甫宁说的话,却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现在,只能借助这首歌表达。
“我不会再忘的。”皇甫宁转头望着伊灵,语气有点激动,却透着坚决。
“我会记起来的。”同时,非花也转头望向伊灵,语气很轻却笃定坚决。
“忘记的痛,尝一次便已足够。我不想再尝一次。”皇甫宁望着伊灵幽幽说道,“真正爱过的人,即使想起她会痛得撕心裂肺,也不想忘记。”
“既然相爱过,我就不会忘,痛也好,甜蜜也罢,我都想好好珍藏在心底。忘了不一定比记得轻松。”同时,非花转回头,望着天边的星星轻声说道。语气中有淡淡的忧伤。
虽然非花一直没说,但是他一直为忘记那一段重要的记忆而懊恼,彷徨。
而皇甫宁在听到非花的话后,第一次和非花产生了共鸣,是啊,忘了不一定比记得轻松。
“呵呵,我只是随便唱唱而已,你们不必多想。”伊灵低下头,干笑着掩饰道。
是吗?二人同时在心中发出怀疑的声音。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问出口。
伊灵也有点鄙视自己,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到家了。她也没想到二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还这么……一致。
“我再唱另一首歌。”伊灵清了清嗓子,挑了一首轻松的歌来唱。
然后,一首接一首,伊灵专拣轻松的歌唱。希望可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夜很长,很静,往昔的记忆在伊灵的歌声中涌向皇甫宁的脑中。而非花则听着伊灵的歌声中,细细想象着他们的过往。
--------------------------------------------------------------------------------
雪国,霍拉特城。夜,皇宫,御书房。
刻着火焰图腾的书桌后,昆依卡尔眉头微皱,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
“臣拜见王上。”乌兰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下。
“起来吧。”昆依卡尔从奏折上抬起头,沉声道。
“王上,不知您找臣来,有什么事?”乌兰躬身问道。
“你先坐吧。”昆依卡尔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谢王上。”乌兰在椅子上恭敬坐了下来。
“东部的亚拉地区又发生了大规模叛乱,据探子来报,是希尔滟那女人搞的鬼。”昆依卡尔的眼中迸射出利剑般的寒光。
自从炎国占领雪国后,希尔滟的旧部就一直挑事。让昆依卡尔恨得牙痒痒的。所以,他才一直亲自坐镇雪国,处理不时出现的大大小小的叛乱。
“需要臣去处理吗?”乌兰望着脸色阴沉的昆依卡尔,猜测着昆依卡尔的意思。
“不用。”昆依卡尔摆了摆手,“这种程度的叛乱还用不着你去处理,我叫你来,是想知道,皇甫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真的不打算找希尔滟那女人报仇?”
“回王上的话,皇甫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皇甫宁和皇甫少夫人现在都不在府里。倒是希尔滟那女人,主动派人去查探皇甫少夫人。”乌兰欠身回道。
“希尔滟那女人没什么行动吗?”昆依卡尔的目光闪了闪,紧紧盯着乌兰的眼睛问道。
“没有。”乌兰摇摇头。
“哦?”昆依卡尔挑了挑眉,陷入沉思。
乌兰垂目静静等着昆依卡尔的指示。
“他们双方都没什么行动,我们就制造出一点儿来。”良久后,昆依卡尔抬头,缓缓道,幽黑的眸底有暗暗的光流动着,向暗夜里的河流。
“王上的意思是……?”乌兰愣了愣,似懂非懂地望向昆依卡尔。
“找点人,去袭击希尔滟和她身边的人,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做的。让她去猜,让她去找袭击她的人。”昆依卡尔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缓缓说道,“当然,她第一时间一定会想到皇甫家身上的,不是吗?”昆依卡尔声音像是暗夜里的雾气,带着潮湿的阴冷。
尔玥词:感谢心心大人的粉红票。
与文相关第三十六章阴谋
第三十六章阴谋
“找点人,去袭击希尔滟和她身边的人,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做的。让她去猜,让她去找袭击她的人。”昆依卡尔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缓缓说道,“当然,她第一时间一定会想到皇甫家身上的,不是吗?”昆依卡尔声音像是暗夜里的雾气,带着潮湿的阴冷。
“……臣明白了。”乌兰点头。
乌兰明白昆依卡尔的意思,就是嫁祸,就是采用借刀杀人计。当年,他们用这个办法不知打了多少胜仗。
可是,乌兰心中有一点迟疑。伊灵毕竟是他们的朋友。这样利用朋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乌兰,做大事不拘小节。我记得,当年的冰思宁是这么教我们的。”昆依卡尔好像看出了乌兰心中所想,望着乌兰的眼睛缓缓说道。
闻言,乌兰蓦然一惊,连忙起身,单膝跪下:“是,臣明白,臣惭愧。”
“你明白就好。”昆依卡尔幽幽道。“不要用我们的人,找杀手下手。注意,一定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是,王上放心,我一定不负王上重托。”乌兰坚定道。
昆依卡尔点点头,收回目光,望向手中的奏折,冷冷一笑。伟大的希尔滟公主,本王这就让你忙得没时间作乱。
“起来吧,你下去准备吧。越快越好。”昆依卡尔对地上的乌兰摆了摆手。
“是,臣告退。”乌兰站了起来,向门外退去。
门外,天空暗黑,星光黯淡,天空翻卷着黑色的云,空气中好像漂浮着让人压抑的不知名的东西。
乌兰望了望暗沉的天空,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乌兰,王上找你什么事?”乌兰一进自家的门,阿扎马特就迎了出来。
“没事,跟我商量平乱的事。”乌兰模棱两可道,“进去吧。”乌兰携着阿扎马特重新进门。
王上找他确实是商量平乱的事,只是方法并不是真刀真枪地去镇压,而是借助别人的力量永除后患。
二人在椅子上坐下,侍者为他俩斟好茶后,就在乌兰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那些王八羔子真是欠教训,早晚我要将那些王八羔子一个个送去见阎王。”阿扎马特大声咒骂着,“乌兰,你说我要不要x向王上请示,让我亲自去解决那些王八羔子。”
“杀鸡焉用牛刀,以前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都是些跳梁小丑,用不着你亲自去,下面的人就搞定了。”乌兰笑着安抚怒气冲冲的阿扎马特。
“那你和王上想到什么办法了吗?”阿扎马特可没忘了乌兰进宫的原因。
自从和伊灵相处一段时间后,阿扎马特对兵法、计谋之类变得兴趣浓厚,所以,每次都想和乌兰讨论一下这方面的事。可惜,他家王上和乌兰每次商量这些事都背着他,害他无法如愿。
“正在想。”乌兰敷衍道。
那个方法,他可不能跟阿扎马特说,不仅是王上的交代的事必须保密,而且,那些事连他都很难接受,像阿扎马特这样直肠子的人一定会当场跳起来的,说到底,阿扎马特比他和王上都重感情,讲义气。他和王上都是为了成功不折手段的人。
“唉,没想到吗?”阿扎马特有点遗憾道。
“好了,你别担心了,回去休息吧,总会找到办法解决的。”乌兰拍了拍阿扎马特的肩膀,安慰道。
“如果皇甫少夫人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有好多办法可以对付那些王八羔子,而且很可能都不用伤一兵一卒。”阿扎马特喃喃道,声音里充满回忆。
是啊,我们用的这个方法不就是当年教的吗?可惜啊我们现在要用这个方法反过来设计她。乌兰在心中苦笑。
与文相关第三十七章承载着记忆的歌声
第三十七章承载着记忆的歌声
夜,竹林,屋顶。
伊灵终于唱累了,停了下来。
“不早了,我们下去吧。”伊灵提议道。
她暗暗发誓,以后上来看夕阳要找对时机,她可不想再遭遇今日的尴尬。
身边的两人却不动,好像还沉浸在歌声中无法回神。
“灵儿,以前我最喜欢的是哪首歌?”非花转头望着伊灵,漆黑的眼中闪着星辉,好像缩小了的夜空。
“爱就一个字。”伊灵轻声回道。
“哦。我想听,你可以唱给我听吗?”非花期待地望着伊灵。
“……好。”伊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拨开天空的乌云,像蓝丝绒一样美丽,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身不由已,每个念头有新的梦境,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不管风雨的打击,全心全意,两个人相互辉映,光芒胜过夜晚繁星……”这首歌伊灵唱过很多次,也听非花唱过很多次,就算睡着,也能哼出这首歌的旋律。
“……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鼓足勇气,凭爱的地图散播讯息,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从此不必再流浪找寻,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承诺一辈子,守住了坚持,付出永远不会太迟,爱就一个字,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任时光飞逝,搜索你的影子,让你幸福我愿意试……”伊灵细细唱着,每个字都好像从她的心里流淌出来,带着她的回忆和情意。
非花专心听着,想象着自己喜欢这首歌的原因,是因为这首歌可以表达他爱她的心情吧。当时,他一定爱得无悔而执着。
而同时,皇甫宁的心却越来越苦涩,越来越痛。他想打断伊灵的歌声,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连面对一首歌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面对必将到来的其他事。
“灵儿,我要听《爱你一万年》。”待伊灵唱完后,皇甫宁立刻开口,“可不可以?”
伊灵怔怔望向皇甫宁,觉得他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眼睛里有着希冀和……怕受伤的脆弱。
见伊灵看着他不回答,皇甫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要不,我唱给你听?”皇甫宁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暗夜里怯怯开放的花。
皇甫宁眼中的慌乱刺痛了伊灵的心,伊灵突觉眼眶灼热,快速转过头去,怕他看见她眼中的泪。
“嗯,你唱吧。”伊灵忍着泪意,轻声回答。
“地球自转一次是一天,那是代表多想你一天,真善美的爱恋,没有极限也没有缺陷,地球公转一次是一年,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恒久的地平线,和我的心永不改变,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飞越了时间的局限,拉近了地域的平面,紧紧的相连,紧紧相连,有了你的出现,占据了一切我的视线,我爱你一万年……”
伊灵将头埋在膝盖上,泪水悄悄浸湿衣衫。她现在庆幸唱这首歌的人不是她,她没有资格再唱这首歌。“我的心永不改变”,这句歌词让她惭愧。
五年前,他曾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唱这首歌,浓情蜜意时,伤心时,想念时,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听到这首歌会愧疚。那时,她还一遍又一遍为他解释着“地球”、“地平线”、“公转”、“自转”,那时候的她,小心翼翼地而又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世界打开,期望着他的接受和理解。
非花听着皇甫宁的歌声,想象着皇甫宁和伊灵曾经的爱恋,心中涌上淡淡的无力感和惶恐。那些被他忘记的事到底是什么?他和灵儿,皇甫宁和灵儿,到底经历过什么,在他和皇甫宁的角逐中,他可有把握把她留在身边?
皇甫宁一遍又一遍重复唱着《爱你一万年》,声音时而高亢,时而深情,时而缠绵,时而忧伤。他像是要努力表达些什么,又像是要努力冲淡些什么,或者想要唤回些什么。
伊灵想要让他停下来,却没勇气说出那个“停”字。只能任由他一直这样唱下去。
当星光黯淡,下半夜来临时,皇甫宁才恍觉已经是深夜了,于是停下今夜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歌。
“抱歉,我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皇甫宁呐呐道。
“灵儿,天晚了,该回屋睡觉了。”非花微微一笑,似苦涩,又似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埋在自己膝盖上不出声的伊灵。
“你们先下去吧。”伊灵的声音闷闷传来,“你们下去后我再下去。”她怕他们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好,小心一点。”二人好像知道了伊灵在介意什么,于是同时说“好”。
“灵儿,下来吧。”“我们进屋了。”下一刻,伊灵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二人的声音。
伊灵抬起头,将脸上的泪痕擦净,望了望已经黯淡的星空,揉了揉自己酸麻的膝盖,然后起身向放梯子的地方走去。
同时,皇甫宁和非花站在窗前,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伊灵安全下了梯子,走进自己的屋子,二人才松了一口气,向床边走去。
毫无意外,今夜,三人都失眠了。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搅,让他们无法入眠。
直到黎明时分,伊灵才迷迷糊糊睡去。于是,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中午。深知各种原因的皇甫宁和非花异口同声地吩咐翠珠不要去打扰她。
忆起昨夜的种种,伊灵有种继续睡下去的希望。于是,醒来后,又在被窝中鸵鸟地磨蹭了半个时辰后,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伊灵才慢腾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伊灵一出门,就见五个人五双眼齐齐望向她。
伊灵窘了窘,扯开一抹僵硬的笑:“早啊。”伊灵对五人点头。
“娘,你不舒服吗?”皇甫冰仰起头,关切问道。
“不是,娘昨晚睡得有点晚。”伊灵尴尬地解释道。
“哦。昨晚翠珠姨说娘在看星星,让我和哥哥不要打扰你,和她去睡。娘,我明儿个晚上也要和你一起看星星,也要听你唱歌,好不好?”皇甫冰拉着伊灵的手,请求道。
“好。”伊灵点头,揉了揉她的发顶。
尔玥词:昨晚不小心把写好的一章给丢了,于是在十二点之前匆匆忙忙重新码了一千字,没来得及检查就发上去了。对不住了,请昨晚看到尔玥词诸多错别字的亲忘掉吧,忘掉吧。今天会把昨天的补足。
与文相关第三十八章丢脸的轻功
第三十八章丢脸的轻功
一整日,伊灵都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甫宁和非花。
昨晚,在睡不着的时候,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她发现,她总是伤他们。而他们却从来没有怨言,让她越想愧疚。
非花和皇甫宁也知道伊灵在别扭什么,于是也不去靠近她,任她一个人当鸵鸟。
而通过昨晚,翠珠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更加迷惑。心中的某些猜测在她脑海浮现,又被她一条条否定。
当夕阳西下,用过晚餐后,伊灵不得不带着两个孩子再次爬上屋顶。虽然昨晚已经发誓轻易不再上屋顶看星星,但是,因为答应了皇甫宁和皇甫非,她不得不履行诺言。
“哇!在这里看,果然更漂亮啊。”皇甫冰感慨道,“太阳好像大了很多,近了很多。”
伊灵微笑,这孩子,才多大啊。就如此诗情画意的。
“娘,我要听你唱歌。”皇甫冰要求。
“歌过会儿再听。现在,你们看着天边的夕阳,画一幅画。画完了,我要打分的,不及格的话,今晚我就拒绝唱歌给你们听。”伊灵边说边从一个袋子中拿出纸笔和画板。
“啊?!还要考试啊。”皇甫冰垮下一张脸,“明明爹和非叔叔不用考试就可以听歌啊。”皇甫冰撅起嘴抗议。
皇甫非却不说话,默默拿过纸笔和画板,开始凝神观察天边的夕阳,眉宇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你什么时候把爹和非叔叔会的全都学会,也不用考试了。”伊灵笑瞪皇甫冰。
“好吧,我还是乖乖画画吧。”皇甫冰叹了一口气,拿过伊灵手中的画板和纸笔,也开始仔细观察天边的夕阳。
伊灵抱着膝,也静静看着天边的夕阳。她一直惊叹,为什么夕阳可以燃烧得那么汹涌,那么绚丽,却同时可以那么宁静。像是在竭尽全力跳一场无声的独舞。
一直想要过那样一种安静却绚烂的生活,却一直无法如愿。伊灵想着前半生大大小小的变故,有一似惆怅绕上心头。
“娘,画好了。”皇甫冰将一张画递到伊灵面前,打破了伊灵的沉思。
伊灵接过来一看,立刻有一种蓬勃的朝气和欢快涌入眼帘,虽然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是,那种透纸而出的生机和绚烂扑面而来。伊灵觉得。这不像是夕阳图,反倒像是朝阳图。
“娘,怎么样,我画得好不好?”皇甫冰仰头观察着伊灵的表情,眼中有着期待和兴奋。
“嗯,挺好。”伊灵笑着点点头,“娘赏你一个吻。”伊灵倾身在皇甫冰脸颊上轻轻一吻。
“咯咯咯。”皇甫冰开心地笑眯了眼,“哥哥,你画好了没?”皇甫冰起身,跑到皇甫非身边,兴致勃勃问道。
“嗯,好了。”皇甫非利落收笔,拿起画纸吹了吹,又仔细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伊灵,“娘,好了。”
伊灵接过来一看,与皇甫冰的画完全是两个风格,那种沉静的韵味不像是出自于一个小孩子的手。这个孩子,确实太早熟和沉静了,就连对自己的亲爹娘。也从来不多话,很少撒娇。可是,如果有什么事,他却像一个律师和侦探,字字睿智,句句含理。
小非这种早熟的性格,也许是因为像宁的关系吧。伊灵暗叹。而小冰,却十足是她小时候的翻版,爱撒娇,喜欢恶作剧,玩起来很疯,喜欢睡懒觉。可惜,后来因为家庭变故,她自己变得沉静,不爱说话,不爱笑。来到风国后,在众人的纵容下,她又找回了儿时的快乐,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有一个的变故接踵而来。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一直快乐幸福下去,所以,她要努力为他们撑起一片晴朗无忧的天空。
“小非画得也很好,娘也赏小非一个吻。”伊灵微笑着在皇甫非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娘。”皇甫非的嘴角缓缓绽开一抹笑,脸上染上些许红晕。
“娘,这么说,我们都过关了吧?”皇甫冰开心地跑回伊灵另一边坐好,“那娘,现在可以唱歌给我们听了吧?”皇甫冰兴冲冲地拉着伊灵的胳膊。
“好。我唱完,你们也要跟着学啊,完了要考试。不及格晚上取消讲故事。”伊灵点头,然后严肃地提出后面的要求。
听完,皇甫冰又垮下了脸:“还要考试啊,我决定,我讨厌考试。”
“学的好的话,有奖励哦。”伊灵含笑诱哄道。
“什么奖励?”皇甫冰的脸瞬间又变得兴致盎然。
“玩具。”伊灵笑着道,绝对是你们没见过的。
“哦耶!好,我一定要学好。”闻言,皇甫冰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哥哥,加油。”
“好。”皇甫非笑着点头。
伊灵清了清喉咙,开始唱:“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火眼金睛如意棒。护送师徒朝西去,白龙马脖铃儿慢,颠簸唐玄奘小跑仨兄弟,西天取经很不容易,不容易干不成大业绩,什么魔法狠毒,自有招数神奇,八十一难拦路,七十二变制敌,什么魔法狠毒,自有招数神奇。八十一难拦路,七十二变制敌,师徒四个斩妖斗魔同心合力,邪恶打不过正义……”屋顶上,传来伊灵活力十足的声音。
两个孩子已经听过《西游记》的故事,所以,伊灵选择这首歌,让他们感觉亲切,学起来也有兴趣。
屋里,非花和皇甫宁听到伊灵的歌声,都是一愣,他们从来没通过伊灵唱这样的歌。听着听着,二人不由露出笑容。看来,她已经忘记白日的别扭了。
紧接着,屋顶上又加入了皇甫非和皇甫冰稚嫩的童音。皇甫冰的歌声活泼高亢,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她的兴奋;皇甫非的声音沉静文雅,不像在唱儿歌,倒像在唱抒情歌曲。
“娘,娘,我学会了。”学了两遍后,皇甫冰就扯着伊灵的胳膊开心地报告。
“好,唱一遍听听。”伊灵微笑着道。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皇甫冰的声音干净清澈,像是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调皮,直击人心,“怎么样?娘,我过关了吗?”唱完后,皇甫冰仰着头要求伊灵的夸奖。
“好,过关了。”伊灵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娘吻我一下。”皇甫冰跪坐起来,将自己的脸颊靠近伊灵的双唇。
伊灵轻笑出声,在皇甫冰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皇甫冰“嘻嘻”笑着坐了回去。
“小非,你呢,学会了吗?”伊灵转头,含笑望向皇甫非。
“嗯。”皇甫非点点头,然后开始唱。
皇甫非的歌声也很干净,像是高山之巅的白雪。柔软而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透着沉静和高雅。
“小非,你非常非常不像一个孩子啊。”听完后,伊灵摇着头点评。
把儿歌唱得这么优雅,她见过的只有她家儿子这一个。
“嗯?”皇甫非扭头望向伊灵,眼神里有着优雅的茫然。
连茫然都可以这么优雅。伊灵在心中叹气。
“儿子,多笑一笑啊。”伊灵伸手捏住皇甫非的两家,使劲拉扯。
“呃……”皇甫非眼中的茫然更甚,脸颊在伊灵的拉扯中泛红。
“娘,你干嘛捏哥哥的脸?”好奇心非常强的皇甫冰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伊灵和皇甫宁身边,好奇地看着伊灵的手在皇甫非脸上肆虐。
“好玩啊。”捏得兴起的伊灵顺口答道。
“那我也要捏。”皇甫冰伸手在皇甫非脸颊上找地方下手。
伊灵一怔,哭笑不得地看着凑上来的皇甫冰,放开手。
在伊灵放开手后,皇甫非将脸一扭,躲开了皇甫冰的手。
“哥,让我捏一下,就一下。”皇甫冰的手追了上去。
皇甫非哪能让她如愿,于是一个劲儿躲,皇甫冰则穷追不舍。起先,二人还好好坐着,过了一会儿,两人开始在屋顶上追着跑。
伊灵见状,连忙站起来阻止:“小非,小冰,停下来。小心掉下去。”
可惜二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听不到伊灵的话。伊灵看得胆战心惊。
“停下来!不然娘要生气了。”伊灵板起脸来喊道,声音里的严厉让皇甫非和皇甫冰都是一愣。
皇甫非和皇甫冰停止打闹,怯怯地望了伊灵一眼,然后耷拉着脑袋走到伊灵面前。
“娘,对不起。我们错了。”二人齐声道。
“知道哪里错了吗?”伊灵板着脸问道。
“我不该捏哥哥的脸。”皇甫冰老实地认错。
皇甫非却说:“我们不该让娘担心。”
“哦?”伊灵微微挑了挑眉,看向皇甫非,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娘,其实我们掉下去也摔不伤的。”皇甫非鼓起勇气,抬起脸,望着伊灵认真道。
“哦?!”伊灵疑惑地挑眉。
“对哦,娘,我和哥哥的轻功已经不错了,从这么低的地方轻轻松松就可以跳下去的。”皇甫冰想了想,也明白伊灵生气的真正原因了,于是仰起脸解释道。
“……”伊灵不语,挑眉望着他们。
这么……低!的地方?!话说,她也学过轻功来着,她都要爬梯子下去,这两个小鬼竟然说可以轻轻松松跳下去?!
“不信,你问爹和非叔叔。”皇甫冰见伊灵不说话,怀疑地盯着她看,心里不由发毛,于是焦急道。
“嗯,我可以作证。”屋下,同时传来皇甫宁和非花的声音。
两个孩子一听,脸上都不由一喜,伊灵则是一怔。原来,皇甫宁和非花在听到伊灵焦急的声音后,都不由跑了出来,弄清事情的原因后,才放下心+来。现在听皇甫冰提到他们,于是一同出声。
“哦。”伊灵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她还是不是也可以轻松跳下去呢。伊灵认真地思考。她的功夫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来的,学和没有学没多大区别。不对,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身手比以前灵活了许多。试试吧。伊灵边想边往边缘走去。
“灵儿(少夫人),你不行。”下面传来三个人的声音。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翠珠也从屋里出来了。皇甫宁这样说,是因为和伊灵在一起那么久,伊灵的身手他很清楚;非花这样说,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观察,以他的眼力,伊灵的身手怎么样,那是一目了然的;翠珠这样说,是因为伊灵的功夫基本上是她教的,在这里,关于伊灵的身手问题,她最有发言权。
闻言,伊灵大窘。为什么她连两个小孩子都不如?!
“我只是来看看高度,是不是符合小非和小冰跳。”伊灵窘着脸辩解道。
说完,伊灵就快速返回屋顶中央,坐了下去。
“娘,你现在相信我们了吧?”皇甫冰轻轻跪坐在伊灵身边,小心翼翼问道。
“嗯。”伊灵点头,脸上依然带着窘意。
“那这样,娘是不是同意我捏哥哥的脸了。”皇甫冰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不同意。”皇甫非凉凉拒绝。
“哥哥,给我捏一下,我看看好不好玩。”皇甫冰边说边跑到皇甫非身边,身手就要去捏。
皇甫非扭脸躲开,皇甫冰继续去捏。伊灵看着两人又开始一个躲一个缠,不过没有挪动脚步,一直站在原地,看得又好笑又好气。
“小非,你就让小冰捏一下,然后你也捏她的脸就好了。”无良的某家老娘在那边教唆道。
闻言,皇甫非愣了一下,被皇甫冰偷袭成功,然后皱了皱眉头,也伸手捏住皇甫冰的双颊。
“好玩吗?”无良的某人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还询问感想。
“妹妹的脸捏起来好软,好嫩,像绸缎。”皇甫非一本正经地发表感想,眼中却透着隐隐的好奇和开心。
“哥哥好瘦,都捏不住。”皇甫冰的手不断从皇甫非脸上滑下,嘟嘴抱怨。
“所以,小非,没事干的话就捏捏小冰的脸,很好玩的。”伊灵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嗯,好。”皇甫非一本正经地点头。
伊灵望着一本正经中透着慧黠的皇甫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儿子啊,娘一定把你改造成活泼的小恶魔。伊灵在心中高呼。
与文相关第三十九章喜欢谁就捏捏他的脸
第三十九章喜欢谁就捏捏他的脸
伊灵望着一本正经中透着慧黠的皇甫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儿子啊,娘一定把你改造成活泼的小恶魔。伊灵在心中高呼。
某单纯无辜的儿子完全不知道他老娘心中所想,依然笑得开心无比。
而被她娘点名以后要被经常捏脸的皇甫冰则不依地嘟起唇:“娘,好过分,你怎么可以教哥哥欺负我呢?”
“捏脸不是欺负,是因为觉得你可爱才想要捏你的脸。是疼爱你的表现。就像我捏小非的脸,是因为疼爱他才捏啊,怎么能是欺负呢?”某人一本正经地解释她的歪理,“当然,娘也很疼小冰的。”伊灵边说边去捏皇甫冰的脸,“嗯,果然又滑又软,比小非的捏起来舒服多了。”某人便捏边自言自语下评论。
“那我也爱娘,我也捏一下娘的脸。”皇甫冰丝毫不吃亏,双手向伊灵的脸捏去。
伊灵的也不躲,任她去捏:“怎么样?感觉还好吧?”伊灵眨眨眼,问道。
“嗯,娘的脸也又嫩又滑,咯咯咯,像绸缎一样。”皇甫冰“咯咯”笑道。
“呵呵,是吗?好了,不玩了,我们看星星。”伊灵边说边收回自己的手。
在他们玩闹的时候,夕阳早已落了下去。有稀稀落落的星星在天空出现。
“好。”皇甫冰也放开伊灵的脸,乖乖跑到伊灵另一边坐好。
皇甫非也在伊灵身边坐好。伊灵仰面躺了下来,伸开双臂。
“来,躺下来看,这样会看得更清楚。”伊灵招呼皇甫非和皇甫冰。
皇甫非和皇甫冰依言躺了下来,将头枕在伊灵手臂上,像无数个夜晚在床上一样。
“小非,小冰,虽然对于娘来说,捏脸颊就代表喜爱,可是,其他人却不一定这么认为的。所以,不可以随便捏别人的脸颊哦。”伊灵叮嘱道。
“好。”皇甫非没有意义。
“那我捏之前问一下可不可以让我捏,然后我再捏。”皇甫冰聪明地发表高见。
伊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人静静望着星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望着越来越璀璨的夜空,伊灵的心情开始宁静而幸福。
“娘给你们讲关于星星的故事,好不好?”伊灵轻声问道。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伊灵以前看过不少关于星座的神话故事,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记了下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王叫迪萨利亚王亚玛斯塔,他的王后聂菲列为他生下了弗利克斯和赫拉两兄妹。有一年当地大旱,狠心的继母伊娜煸动国王,拿他的儿女当牺牲品献给天神宙斯。聂菲列知道这项阴谋,向奥林匹克天神中的赫曼求得身上长著金翅的牡羊,让牡羊背著她的儿女脱险。金色的牡羊急急忙忙地飞翔著,却把妹妹赫拉丢到大海去.牡羊也就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寻找赫拉的踪影……”伊灵开始讲述希腊神话中的那些关于星座的故事。
希腊神话,伊灵以前也给两个孩子讲过,所以,对希腊神话里的很多人物两个孩子都不陌生,伊灵讲起来也很轻松。
“娘,后母都好坏。”每次听完类似的神话和童话后,皇甫冰都要表达一下这个意见。
伊灵笑笑,不置可否。这些都是故事,没必要较真。
“不对,最坏的是他们的爹,不保护自己的孩子,老是相信后母的话。”皇甫非看问题永远比别人深一层,这次表达出来的话让伊灵也不由眼前一亮。
是啊,从那些故事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后母很坏,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看出那些故事里主角的爹或懦弱或无情或漠然,也是应该被批评呢。
“小非,娘好自卑。”良久后,伊灵垮着脸对皇甫非的那句话给予诚实的点评。
“嗯?”皇甫非疑惑地侧头去看她娘。
皇甫非发现,虽然他一直觉得自个儿很聪明,有时候却无法理解她娘的某些话和某些行动,因为他娘和他以前见到的人非常非常不同。当然,很多时候,他娘还是很容易就懂的,因为基本上他娘和他妹妹皇甫冰的思维方式相似。
“因为娘发现你小小年纪就比娘聪明好多,长大了还了得。”伊灵认真无比地感叹道。
闻言,皇甫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娘,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娘,我呢?我呢?”皇甫冰急着问道。
他确实认为她哥哥有时候比她娘要聪明。不过,她娘好有学问,知道好多谁都不知道的东西。
“呃……你也比娘聪明。”伊灵想了想,然后满头黑线地承认。
因为她想起,有好几次玩游戏都被小冰忽悠。譬如捉迷藏,有好几次都被小冰诈了出来。
“咯咯咯,娘,您不要伤心,娘虽然不是最聪明的人,却是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人。”皇甫冰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安抚伊灵。
“……”伊灵苦笑。心说,这就是穿越的好处啊,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可以拿出来炫耀。
“娘,我还要听故事。”皇甫冰继续要求。
“好。这就给你讲。很久很久以前……”伊灵开始讲另一个故事。
就这样,伊灵望着星空讲着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希腊神话故事。
“娘,我想知道那些故事里的星座在哪里?娘知道吗?”在伊灵停下来歇息时,皇甫冰开口问道,映着星辉的双眸中闪着好奇的光。
“呃……我不知道。”伊灵摇摇头。
她喜欢听故事,喜欢看小说,看电影电视剧,却不喜欢研究星空。虽然,她也挺喜欢看星星的。
“娘也不知道啊,那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去研究好了。”皇甫冰特有志气地大发宏愿。
“嗯。小冰加油啊。”伊灵拍拍皇甫冰的头,鼓励道。
自从这日以后,每日黄昏,成了皇甫冰和皇甫非学习儿歌的日子,而每晚的床上故事也搬到了屋顶上。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猴哥!猴哥!你真太难得!紧箍咒再念没改变老孙的本色,拔一根毫毛吹出猴万个……”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三只熊住在一家,熊爸爸,熊妈妈,熊宝贝,熊爸爸很胖,熊妈妈很苗条,熊宝贝很可爱,一天一天长大着……”
……
也从这日以后,竹林里经常会传出皇甫冰嘹亮而稚嫩的歌声。
当然,也经常会传出以下这些声音。
“翠珠姨,我好喜欢翠珠姨哦。我可不可以捏一下您的脸颊?”
“我最喜欢爹爹了,我可不可以捏一下爹爹的脸颊?”
“非叔叔知道小冰最喜欢非叔叔了吧,我可不可以捏一下非叔叔的脸颊?”
“沐叔叔,我……”
……
每日,皇甫冰都用最有礼貌最甜嫩的声音问着貌似“无礼”的问题。
当然,皇甫冰小美女的要求是没人能拒绝得了的。所以,竹林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几乎被皇甫冰的小手“调戏”过。
哇!比我当年强多了。伊灵在心中感叹。当年,她也就只敢吃吃府里小丫头的豆腐而已。可她女儿,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可是,当皇甫冰的小魔手伸向她的爷爷奶奶时,伊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日,已经好些日子没回皇甫家的伊灵,决定带两个孩子回皇甫家看看孩子的爷爷、奶奶,让二老不至于太想孙子。
可是,当皇甫冰一扑到皇甫夫人的怀里,就出口问出她这段时间最常问的问题。
“奶奶,小冰好想奶奶,我可不可以捏一下奶奶的脸?”皇甫冰好不天真好不认真地问道。
闻言,皇甫夫人愣了愣。伊灵则立刻怔在当地,不知该迈左脚还是右脚。皇甫宁则兴致盎然地看着皇甫冰每日必演的戏码。
“为什么啊?”皇甫夫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就回神,含笑问道。
“我娘说,如果喜欢谁,就要捏捏他的脸,我就经常捏我娘、我爹和哥哥的脸。”皇甫冰非常“权威”地解释道。
伊灵闻言,有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冲动。这个败家丫头,她什么时候那么说了?!她明明有说过,不要随便找人捏脸的。
“是吗?乖孙女。”皇甫夫人笑了起来,一手抱着皇甫冰,一手捏了捏皇甫冰的脸,“奶奶好喜欢小冰。”
“我也最喜欢奶奶了。”皇甫冰也伸手轻轻捏了捏皇甫夫人的脸。
皇甫夫人笑得越发灿烂。一旁的佣仆见状,也不由捂嘴偷笑。他们家的小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啊不同,最重要的是可以逗得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灵儿,抬起头来吧?你应该相信我们女儿的魅力,也应该相信我娘的接受能力。”皇甫宁含笑对着快要将头埋到胸前的伊灵低声说道,声音里的笑意浓得让人想忽略都难。
“哦。”伊灵依然窘得抬不起头来。
“哈哈,这样啊。那爷爷也捏一捏小非和小冰的脸好了,小非和小冰就是爷爷的心肝。”皇甫老爷“哈哈”笑着,抱起一旁含笑不语的皇甫非,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伊灵又有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她自己幼稚也就罢了,还将一大群人拉下水,破坏了一大群人威严、睿智、优雅、冷静……的形象。
与文相关第四十章迷局
第四十章迷局
午,书房。
宽大的书桌后,皇甫宁翻着皇甫家的探子发来的最近消息。青川、蓝烟和紫潇静静立在他面前。
“这么说,最近有好几批杀手去暗杀希尔滟,而你们查不出是谁做的?”翻完那些消息,皇甫宁抬头问道。
“是,那些杀手很神秘,身手也是一流的,可以在皇宫内院来去自如。”紫潇恭敬回道。
“既然不是我们派去的,那是不是冰宫或仙魔洞的人?或者是龙虎园的人?”皇甫宁蹙起眉,眼里带着沉思。
“我们问过冰公子,不是冰宫的人。龙虎园的人我们也问过,他们自己也很奇怪。至于是不是仙魔洞,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正在查。”青川报告道。
“哦。”皇甫宁微微挑了挑眉。
“不过,不管是谁做的,皇上和希尔滟都首先怀疑是我们做的。所以,我们得防范皇上和希尔滟的报复。”蓝烟接口道,向来笑意浓浓的眸子中有着淡淡的忧虑,“而且,如果那些杀手也不是仙魔洞的人派去的话,很有可能,那些杀手的目的不是要希尔滟的命,而是……嫁。祸。”蓝烟一字一顿,将“嫁祸”二字说得清晰和慎重。
皇甫宁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沉思更深。
同一时间,聚仙楼,后院,偏厅。
非花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主上,还有另一批人在找希尔滟的麻烦。”魂希单膝跪在非花面前,禀报道,“他们的目的好像和我们一样,不是要希尔滟的命,而是不断地骚扰她。”
血凝跪在魂希身边。沐影立在非花身后。
“起来吧。”非花淡淡道。
“谢主上。”二人起身,躬身立在非花面前。
“查出来是谁派的人了吗?”非花轻声问道。
“主上恕罪。还没查出来。”魂希将头垂得更低,“我们原先以为是皇甫家和冰宫的人,可是看手法不像,那些人像是专业杀手,不像是这两家的人。后来,我们又想,可能是杨过的人,因为杨过以前就是解散的杀手门派暗狱门的门主。我们直接问过杨过,杨过说不是,还说他没有伊姑娘的命令不会擅自行动。”
“哦?那就奇怪了。”非花的嘴角浮现一抹冷冷的笑。
“后来,我们抓了对方几个杀手,想要问出点什么,可惜那些王八羔子也不知道是谁出钱让他们出任务的,只说自己是暗夜门的杀手,有神秘人出一百万两金子买希尔滟的命。”血凝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大嗓门说道,“看来,那顾主是个有钱的主儿。不过,不管他是谁,也勉强算得上我们的朋友吧。”血凝觑着非花的表情发表自己的意见。
“哼哼。”非花轻声冷笑。
仙魔洞的敌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抢了。
“主上,要怎么做?要不要给暗夜门发个警告,让他们退出?”沐影躬身请示。
“让他们找出那个神秘的顾主。”非花冷冷道。
“呃……是,主上。”沐影三人愣了一下后,立刻躬身回道。
午,梅园。
李妈妈和伊灵、翠珠一起坐在偏厅里。
“灵儿啊,事情还没办完吗?还不能回来吗?”一坐下来,李妈妈就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李妈妈。”伊灵心虚地低头应道。
“办完事就早点儿回来吧。老爷和夫人对你宽容,但你不能太任性。”李妈妈忍不住唠叨。
“是,李妈妈,我会有分寸的。”伊灵笑得越发心虚。
“李妈妈,我一直有件事想要问您。”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解开她心里一直以来存在的谜团,“我娘到底对您有什么恩?”
李妈妈闻言,沉默了下来,望着伊灵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李妈妈,不可以说吗?那就算了,没关系的。”伊灵笑笑。
如果这让李妈妈为难,那她不问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也不是一定不能说,”李妈妈脸上的浮现出回忆的神情。“只是这涉及到夫人的私密,所以我一直不敢乱说。”
“哦,那我不听就是了。”闻言,伊灵连忙道。
“没关系,这里也没外人,我讲给你听也无妨。”李妈妈笑了笑,缓缓说道,“当年,我父亲只是一介书生,因为写了一首诗,被人诬告,说有谋反之心,被判满门抄斩,当时,我只有十三岁,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兄长,兄长已经结婚,我嫂子当时还怀着孕。当时,我们全家都在监狱,连一个鸣冤的人都没有。幸亏我的一个远房叔叔知我父亲实属冤枉,所以秘密找人帮忙。可惜,我父亲当时被判的那个罪行实在太敏感,所以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当时,夫人与知府小姐是闺中密友,从知府小姐的口中无意中听说了这件事,当时的夫人很有狭义心肠,于是找他的朋友——当时的十三王爷现在的锦山王帮忙,在锦山王的竭力周旋下,我们一家人才得以平反,躲过一劫。”
“哦,原来是这样啊。”伊灵恍然点头。
“后来,我爹为了报答夫人的恩情,让我们在祖宗面前立下重誓,以后,世世代代,只要玉夫人的子孙有难,李家的子孙一定要义不容辞,保玉夫人和锦山王的子孙平安。为了可以遵守这个誓言,我爹还立了一个家规,李家的女儿,第一个孩子必须姓李,也负责保护玉夫人和十三王爷的子孙。当时,我爹将我兄长送到了十三王爷府,而将我送到了玉夫人身边。”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妈妈和翠珠对她那么好呢。以古人重情重义的性格,这也不足为奇。
李妈妈走后,陈浩南、杨过、张无忌、邵逸和郦玉姬来找伊灵,说的消息与皇甫宁、非花听到的一样。
“灵姐,据我们分析,除了仙魔洞的人之外,还有一个神秘人物在找希尔滟的麻烦,但目前,我们还查不出是谁?”陈浩南报告道。
“哦,我知道了。”伊灵淡淡点头。
伊灵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希尔滟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敌人,会有其他人对付希尔滟也没什么奇怪。
与文相关第四十一章和解?
第四十一章和解?
“哦,我知道了。”伊灵淡淡点头。
伊灵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希尔滟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敌人,会有其他人对付希尔滟也没什么奇怪。
“但不管是谁做的,皇上和希尔滟一定会怀疑到皇甫家和灵姐身上。”杨过开口道。
伊灵闻言,微微一怔,她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管那个对付希尔滟的神秘人物有什么目的,但是,皇甫家都会首先受到怀疑。如果只是造成希尔滟的怀疑还好,如果同时造成当今皇上对皇甫家不满,那事情就复杂了。
“所以,与其顶着这个名,还不如我们自己真的去把她了结了。”向来快意恩仇的张无忌大声提议道。
伊灵蹙了蹙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知道,张无忌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能白白替人背这罪名。可是,她也不想去招惹希尔滟了。她们每次交锋,从来都是两败俱伤,她怕这一次,再发生什么变故。
“主要是有当今皇上横在中间,不然,事情就简单多了。”郦玉姬感叹道。
伊灵的眉头越皱越紧。自己不找麻烦,麻烦却总是自动找上门。伊灵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同时,书房里,皇甫宁也是一筹莫展。他不惧与皇上和希尔滟为敌,但是,他不想不明不白地蒙在鼓里,受人利用。
青川、蓝烟和紫潇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望着皇甫宁,等待他的决定。
叩叩叩!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皇甫宁扬声道。
一个青衣小厮从门外走了进来。
“公子,九王爷来访,想要见您。刘管家让奴才来告诉你一声。”小厮躬身禀报。
“哦?”皇甫宁微微诧异,“好了,你带路,我去见他。”皇甫宁点点头。
客厅里,刘管家正陪着风琉月。
风琉月上次来没见着皇甫宁,也没好意思在皇甫家住下来,于是在宁阳城找了一家宅院,住了下来。随时关注着皇甫家的动静,所以,皇甫宁一回来,他就知道了。
“月兄,你怎么来了?”皇甫宁一进门,就对风琉月招呼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宁兄,你回来了。没关系,是我来得唐突。”风琉月见皇甫宁进们,起身对皇甫宁拱了拱拳。
“少爷。”刘管家对皇甫宁躬身行礼。
皇甫宁对刘管家点点头,然后转向风琉月:“月兄,请坐。”
待风琉月坐下后,皇甫宁隔着桌子,在风琉月旁边坐下。有小厮上前为皇甫宁斟好茶。
“月兄找我何事?”皇甫宁轻轻呷了一口茶,抬头望向风琉月。
“听说嫂子回来了,我来看看。嫂子还好吧?”风琉月微笑着开口。
“嗯,还好。”皇甫宁淡淡笑了笑。
“那就好。”风琉月讪讪笑道。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和皇甫宁之间生疏很多,皇甫宁的态度客气而冷淡。
皇甫宁没答话,低头喝茶。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听说希尔滟多次遇刺?”皇甫宁抬头,望向风琉月,眸中虽然含着淡淡的笑,却感觉清冷。
“哦,我也是听说的。这段时间我不在京城,所以具体也不太清楚。”风琉月僵硬一笑。
他知道,造成他们生疏的原因是希尔滟。如果可以,他希望和皇甫宁永远不要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
“哦?”皇甫宁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知道是谁呢?”皇甫宁淡淡道。
闻言,风琉月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望着皇甫宁,不知道皇甫宁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宁兄,我知道这次的事与你无关。我会向皇兄禀报的。”风琉月一边观察着皇甫宁的表情,一边说道。
“以为是我也没关系,反正这件事也是我想做的,只不过是别人捷足先登了。如果你们查出是谁,还请月兄可以告诉我。”皇甫宁冷冷一笑,淡淡道。
那个女人的命,是属于灵儿的,只有灵儿有权送她下地狱。
“宁兄,皇兄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风国利益,所以……”风琉月呐呐道,“宁兄就不要生皇兄的气了。”
皇甫宁微微一哂,向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臣不敢。臣只是守护自己的家人罢了。”皇甫宁淡淡道。
闻言,风琉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沉默再次降临。二人都低着头默默喝茶。二人身边立着的小厮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于是连呼吸都放轻。
“宁兄,我可以见见嫂子吗?”沉默半晌后,风琉月抬头望向皇甫宁。
皇甫宁愣了愣,点头:“……可以。她在梅园。我带你去见她。”皇甫宁边说边起身。
梅园,偏厅。
伊灵和陈浩南等人正在讨论生意上的事。最近许多商家见伊灵的各种生意利润丰厚,所以纷纷效仿。所以全国各地出现了许多仿照龙虎商场、夜总会、赌场、酒楼和客栈的店铺。
龙虎商场里卖的那些独特的东西,现在全国各地的商铺都可以买到;龙虎赌场的许多新赌法也被许多赌场学了去;龙虎夜总会演出过的各种剧目在各家青楼也开始上演,而且还仿照那些剧目自行排练了许多类似的剧目;龙虎酒楼的新菜也被许多酒楼学了去;而且,各家龙虎店铺的装修风格和推出的各种活动也被许多商家学了去。所以,伊灵的店铺流失了许多客户。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法律比较健全的现代,盗版都那么疯狂。在这里,根本无法制止这种跟风和仿冒。
伊灵凝眉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方法,那就是开发代理商。虽然全国各地都仿冒,但是,仿冒终究是仿冒,一定无法做到正宗。如果他们在全国各地寻找代理商,自己这方派人去指导对方装修、经营以及生产产品、排练剧目,提供独家赌法和菜谱。然后,己方从中抽一成的利润。
皇甫宁和风琉月到梅园时,伊灵和陈浩南等人的讨论刚刚告一段落。陈浩南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惊喜、敬佩、崇敬等表情。伊灵脸上也是一脸放松的笑意。
“灵儿,什么事这么高兴?”皇甫宁开口问道。
“嫂子。”风琉月向伊灵行礼。
谈得正欢的众人这才注意到了皇甫宁和风琉月。
“九王爷。”伊灵起身对风琉月福了福身。
“少爷,九王爷。”陈浩南等人也起身向皇甫宁和风琉月行礼。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伊灵转身对陈浩南等人吩咐。
“是,灵姐。”众人躬身领命,然后转身对皇甫宁和风琉月躬了躬身子,静静退了出去。
“宁,九王爷,坐吧。”伊灵微笑着招呼二人。
三人坐定。四个小丫头为三人斟好茶后,退立一旁。
“嫂子,恭喜安全回来。”风琉月微笑着对伊灵说道。
“谢谢。”伊灵微笑着道谢。
“不好意思,宁兄,我能和嫂子单独谈谈吗?”风琉月转头,向皇甫宁请求。
“不能。”皇甫宁想也没想便答道,“抱歉。”皇甫宁望着风琉月明显僵了一下的笑容,道歉。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风琉月想和灵儿谈的是什么,无非是让她原谅希尔滟,以大局为重之类的话。
“有什么事吗?还不能让宁知道?”伊灵笑着问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风琉月又恢复一贯风流倜傥的笑容,“只要我说的时候,宁兄不打断我就好了。”
“这我可不敢保证。”皇甫宁抿了一口茶后,凉凉道。
“呃……”风琉月的脸上的笑容又出现一瞬的不自然。
“没事,您说吧。”伊灵微笑着开口。
她早已知道皇甫家和朝廷闹得有点僵,皇甫宁和风琉月之间也变得疏远,现在,她总算亲眼见识到了。
“是这样的,希尔滟现在因为自己以前对嫂子做过的事很后悔,以后也再不会找嫂子的麻烦,嫂子可不可以和希尔滟和解?”风琉月硬着头皮说出这个请求。
闻言,伊灵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哂。希尔滟很后悔?!是,希尔滟可能后悔,但是绝不是为了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而是因为一不小心把国家玩掉了吧?
“你确定?月兄不会以为我们是傻子吧?”皇甫宁嘴角含着讥诮的笑,冷冷道。
“她真的很后悔。”风琉月压下心虚,点头。
事实上,希尔滟那个女人风琉月很了解,是那种想要什么就会一定得到的人,不折手段,也不会打退堂鼓。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知道现在即使希尔滟不甘心,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哼哼!那前段日子派人跟踪监视我们,也是为了忏悔?”皇甫宁嘴角的讥诮越发浓。
闻言,风琉月一噎,然后扯开笑意:“……是误会吧。”
“哦。”皇甫宁淡淡应道,“我倒是希望这真的是误会。”
这家伙,都到这份上了,还睁着眼说瞎话。皇甫宁心中微哂。
“九王爷,我相信皇上一定相信您的话吧?”伊灵突然出声道。
“呃……是。”风琉月愣了一下后,点头。
风琉月不明所以地望着伊灵,不知道伊灵为什么问这句话。
风琉月:感谢亲89854652186、081015090030116的粉红票。
与文相关第四十二章再起波澜
第四十二章再起波澜
“呃……是。”风琉月愣了一下后。点头。
风琉月不明所以地望着伊灵,不知道伊灵为什么问这句话。
“那请九王爷告诉皇上,这段时间希尔滟遇刺的事与我无关,也与皇甫家无关。”伊灵微笑着缓缓道。
伊灵刚才还在烦恼该怎么洗脱嫌疑,摆脱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见到风琉月,突然想到可以让他传个话,应该有用。
“呃……好。”风琉月愣了一下后,脸上浮现欣喜的笑意,“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多谢九王爷。”伊灵起身,向风琉月福了福身。
“嫂子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风琉月立刻起身,对伊灵回了一礼。
“九王爷请坐。”伊灵微微一笑,伸手请风琉月落座,然后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
一旁的皇甫宁也由原先的疑惑,转为恍然。原来,灵儿不仅知道了希尔滟遇刺的事,还想到了皇甫家会受到怀疑。皇甫宁暗道。
“这么说,嫂子愿意同希尔滟和解了?”风琉月欣喜问道。
“不可能。”还没等伊灵回答,皇甫宁就抢先答道。
“嫂子?”风琉月没去看皇甫宁。期待地望着伊灵。
“和解是不可能了,如果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伊灵淡淡道,“但是,如果她来招惹我,我也不惧。”伊灵的嘴角浮现一丝冷冷的笑意。
“啊?!”风琉月微微一愣,“嫂子能如此想,也很好。你放心,希尔滟再不会找嫂子的麻烦了。如果她再找嫂子的麻烦,即使嫂子原谅她,我也不会放过她。”
“多谢九王爷。”伊灵淡淡一笑。
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刘管家派人来找皇甫宁和伊灵,说晚餐已准备好。于是众人移步餐厅。风琉月也自是被皇甫宁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
用过晚餐后,伊灵、皇甫宁带着四个孩子与非花会合,返回竹林。
“少夫人,这是您前段时间交代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了,这次进城,我就亲自带回来了。”沐影从布兜里掏出两个东西,递给伊灵。
伊灵拿过来一看,是她前段日子交代沐影找人做的望远镜。前段日子,她答应送两个孩子与众不同的玩具,想了半天,决定送他们望远镜。
原因是两个孩子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如果有个望远镜的话,可以很容易就观察到很多东西。而且,望远镜相对于其他东西来说。比较容易制作。
伊灵仔细看着两副望远镜,发现镜片是用水晶打磨而成的,镜筒是用坚硬的木头做成的,上面分别雕刻着龙与凤。伊灵把其中一个望远镜交给旁边的翠珠拿着,将另一个举到眼前,远处的景物立刻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嗯,效果不错,伊灵暗自点头。
皇甫宁、非花、沐影、翠珠和两个孩子一直好奇地看着伊灵摆弄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娘,那是什么?”终于,皇甫冰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是送给你和小非的礼物。”伊灵放下眼上的望远镜,递给皇甫冰,“来,这样放到眼上。”伊灵手把手将望远镜放到皇甫冰眼前。
“哇!”立刻,皇甫冰发出一声惊呼。
“娘?!”皇甫冰放下眼上的望远镜,仰头望向伊灵,眼中满是兴奋和不可置信,“我好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怎么样?神奇吧?”伊灵宠爱地揉了揉皇甫冰的头。
“嗯。”皇甫冰兴奋地点头,然后又将手中的望远镜放到眼前,不断变化着角度,嘴里继续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伊灵转头拿过翠珠手上的另一个望远镜。将望远镜递给皇甫非。
“来,小非,这是你的。这样看。”伊灵手把手教皇甫非用望远镜。
“咦?!”皇甫非也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
“灵儿,那是什么?”皇甫宁好奇地转向伊灵。
“是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伊灵笑着解释。
“爹,你看。好神奇的。”皇甫冰兴奋地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皇甫宁手中,“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哦。”
皇甫宁疑惑地将望远镜举到眼前,然后也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
“怎么样?爹,好玩吧?”皇甫冰兴奋地扯着皇甫宁的衣襟问道。
“是啊。”皇甫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含笑对皇甫冰点头。
“非叔叔,给你看。”皇甫非乖巧地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一旁的非花。
一直好奇地在一旁看着的非花含笑拿过皇甫非手中的望远镜,也举到眼前,突然发现远处的景物移到了眼前,清晰无比。心中也觉得惊奇无比。
然后,望远镜又被交到了翠珠和沐影手中。沐影和翠珠都被惊动目瞪口呆。
“如果这个用于作战和侦查,敌方一定会输得很惨。”良久后,沐影喃喃道。
“嗯,这个本来就是作战时用的。”闻言,伊灵笑着解释,“所以当初我才叮嘱你,要找可靠人的做,别将图纸落到别人手中,不然,如果被有心的野心人士利用,会引起战乱的。而且,这两个成品也要好生藏着,不能落到外人手上。还有,小非,小冰。不要让外人看见你们手中的东西。”
“嗯。”众人齐齐点头,颇有同感。
从这日开始,皇甫冰和皇甫非一有空就拿着自己的新玩具到处看来看去,乐此不疲。
还有一件事,就是皇甫冰变得异常乖巧,对伊灵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然后一有机会就向伊灵讨要新礼物。她坚信,不管是思想也好,会做的东西也罢,她娘都与众不同。她渴望她娘再给她一个惊喜。皇甫非虽然不开口要,但是,经常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伊灵,意思大抵也是一样。
于是,伊灵就利用这个激励两个孩子努力学习,只要达到她要求的程度,她就送新礼物。毫无意外,两个孩子比以前更加努力,进步飞快。
于是伊灵每天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绞尽脑汁想那些新奇事物的设计图。幸亏她是理科生,一些简单的东西,只要想通了原理,画起设计图来也不怎么难。
伊灵送的第二个礼物是两个滑板。对于滑板,伊灵不怎么会玩。只是见人玩过而已,也欣赏过电视和电影里玩家的各种帅气绚丽的玩法。
幸亏身边有的是功夫高强的人,伊灵把玩法详细解释了一遍后,皇甫宁和非花马上就玩得风生水起了。于是,教两个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了皇甫宁和非花。
为了让皇甫非和皇甫冰可以安全地玩,非花还专门叫人整了一块平地出来。
日子就这样宁静的过着,伊灵有一种躲入世外桃源的错觉,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好像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可是,错觉毕竟是错觉。这一日,沐影收到了聚仙楼掌柜送来的信,是皇甫家给皇甫宁的信。
皇甫宁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眼中浮现淡淡的冷意。
“什么事?”见状,非花忍不住问道。
“皇上召我入京面圣。”皇甫宁面无表情道,声音平板,无喜无悲。
“哦?看来你又有麻烦了。”非花的声音里明显有笑意。
“你很开心?”皇甫宁冷冷瞪向非花。
“当然,我为什么不开心。你终于要离开了啊。”非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是吗?我的妻儿当然由我带走。”皇甫宁冷冷道。
皇甫宁说得是一时气话,这次上京十有八九是祸不是福,他当然不会带着伊灵和两个孩子冒险。
“我拭目以待。”非花凉凉道。
当天傍晚,皇甫宁将伊灵约到屋顶。
“发生什么事了吗?”伊灵侧头望向坐在她身边的皇甫宁,担忧问道。
她已经知道皇甫宁收到信的事。她清楚,如果没有重要的事,皇甫家不会把信送到这里来。
“我明日出发去京城。可能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皇甫宁微笑着回道。
“有什么事吗?去京城干什么?”伊灵的眉头微微蹙起。
“皇上召我入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事?”皇甫宁轻声道。
“是不是与前段时间希尔滟遇刺的事有关?”伊灵眼中的担忧更甚。
“也许吧。”皇甫宁对伊灵安抚一笑,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放心吧。即使皇上对我有敌意,他也不敢对我怎样,除非他不想要这江山了。”说到这里,皇甫宁的眼中迸射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霸气。
“好,你小心一点。不要因为我的事再忤逆皇上的话了。毕竟,他是君,你是臣,他的话再不合理,做臣子的也得遵从,否则,就会落得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皇甫宁对伊灵安抚一笑。
-----------------------------------------------------------------
翌日一大早,皇甫宁就离开竹林,回皇甫家带上青川、蓝烟、紫潇和其他十几个普通侍卫后,骑马入京。
一路风餐露宿,三日后,皇甫宁到达京城。
到了京城后,皇甫宁没去自家的别院,而是先找了一家隐蔽的客栈入住。
他需要秘密打听一下,这次皇上找他来,所为何事。
“我没听说皇上召您入京啊。”
“应该没什么事吧?最近没发现皇上不高兴啊。”
“应该是为了希尔滟遇刺的事吧?公子,真的不是您派人做的?”
……
以上,是效忠皇甫家的官员告诉皇甫宁的。所以,经过了一整晚的询问。皇甫宁依然没有弄清皇上召他入京的原因。当然,这些询问是分开进行的。因为谁是皇甫家的心腹,需要保密。
翌日,皇甫宁才入住皇甫家的别院。下午,将朝服穿戴整齐后,入宫面圣。
御书房。风琉昱在书桌后凝神看着奏折。
皇甫宁在内侍的带领下,进入御书房。
“臣参见皇上。”皇甫宁单膝跪在地上。
“爱卿快快请起。”风琉昱立刻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亲自将皇甫宁扶了起来。
“谢皇上。”皇甫宁一边起身,一边谢恩。
“来人啊,看座。”风琉昱返回书桌后坐下,沉声喊道。
“是,皇上。”一个内侍应声上前,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逍遥王请坐。”
皇甫宁依言坐下。内侍为皇甫宁斟了一杯茶后,退了下去。
“爱卿,这一路辛苦了。”风琉昱的声音听起来爽朗而亲切。
“还好。不知皇上召臣入京,有什么事?”皇甫宁在椅子上欠身询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爱卿了,想要见见爱卿。”风琉昱朗声道。
闻言,皇甫宁在心中微哂。如果他相信事情真这么简单,他就是傻子。
“当然,还有一件事想让爱卿帮忙。”风琉昱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甫宁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
果然……皇甫宁在心中冷笑,脸上却不露丝毫异样和不满。
“皇上请讲,如果臣可以做到,一定不敢推辞。”皇甫宁恭敬应道。
“是这样的,最近皇宫有点不太平,希尔滟公主多次遇刺,皇宫内卫竟然一次都没有抓到刺客,至今也无法探查到刺客的身份。朕想,爱卿认识很多江湖人士,皇甫家的侍卫也多和江湖人士打交道,所以,可以将这些刺客绳之以法的人,非爱卿莫属。还请爱卿可以为朕分忧。”风琉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无比。
“皇上,您将臣看得太高了。连大内侍卫都办不了的事,臣更没这个能力了。”皇甫宁不卑不亢道。
“爱卿就不要谦虚了,在处理江湖的事上,皇甫家的侍卫比我那些大内侍卫有用多了。还请爱卿不要推辞,能将这件困扰朕多日的事解决。”
“皇上,臣不敢推辞,实在是臣真的无能为力。”皇甫宁欠身,低头,淡淡道,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淡然。
与文相关第四十三章抗旨
第四十三章抗旨
“皇上,臣不敢推辞,实在是臣真的无能为力。”皇甫宁欠身,低头,淡淡道,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淡然。
“这样啊,那朕就不勉强爱卿了。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爱卿帮忙,还希望爱卿不再推辞。”风琉昱好像并不生气,微笑着开始另一个话题。
“皇上请说。”皇甫宁欠身应道。
“最近皇宫不太平,大内侍卫忙不过来,能否请爱卿亲自保护希尔滟公主。你俩毕竟也是夫妻一场。”风琉昱不紧不慢道。
风琉昱此言一出,皇甫宁眼中异光一闪,随即快速垂下双目。
“臣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皇甫宁淡淡道。
“皇甫卿家,你太不给朕面子了吧?”风琉昱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不敢。”皇甫宁起身,缓缓单膝跪下。
“皇甫卿家,这是圣旨,不是请求。”风琉昱冷冷道。
“那就请皇上治臣抗旨不尊之罪吧。”皇甫宁淡淡道。
“皇甫卿家,你是不是认定了朕不敢动你?”风琉昱的声音越发冰冷。
“臣不敢这么想。”皇甫宁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
“这么说,皇甫卿家是决定抗旨了?”风琉昱轻声道。
“臣无能为力。”皇甫宁垂头道。
沉默顿时降临。御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皇上,九王爷求见。”门外,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禀报。
“进来。”风琉昱沉声道。
“臣弟参见皇上。”风琉月单膝跪下。
“你怎么来了?”风琉昱的声音透着阴沉。
“臣弟听说逍遥王来京,来见见他。”风琉月硬着头皮回道。
“你们俩都起来吧。”风琉昱的声音稍微缓了缓。
“谢皇上。”风琉月和皇甫宁起身。
“皇甫卿家,朕刚才的话,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皇甫宁张嘴欲说什么却被风琉昱打断。
“好了,朕还有事,你们先出去吧。晚上戌时我在谦和殿设宴,为皇甫卿家接风洗尘,希望皇甫卿家可以准时赴宴。”风琉昱继续道。
“谢皇上。”皇甫宁道谢,然后与风琉月一起退出御书房。
“宁兄,皇兄找你来,有什么事?”风琉月侧头问道。
“让我抓刺客或保护希尔滟,二选一。”皇甫宁淡淡道。
“呃?!”风琉月脸上的笑容一滞,脚步也停了下来,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追上皇甫宁的脚步,“宁兄拒绝了?”
“对。”皇甫宁简单道。
风琉月又是一愣,虽然他在获知皇甫宁进京面圣的事后,就大概猜到了这些,可是,在听到皇甫宁亲口承认后,他还是忍不住怔愣。他不敢相信,他的皇兄真的这么做了,而皇甫宁也真的就拒绝了。
他皇兄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糊涂?与皇甫家交恶,这不是让风国陷入动荡,让炎国有机可乘吗?
风琉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不知该去劝风琉昱,还是皇甫宁。
皇甫宁也不去管站在原地发愣的风琉月,一路快步往宫外走去。
“喂!宁兄,等等我。”回过神的风琉月快步追了上去。
--------------------------------------------------------------------------
下午,雪晏宫,花园。
“公主,听说皇甫公子刚才进宫面圣。”丽莎对坐在花园里赏花的希尔滟小声禀报道。
现在已经是九月,花园里已经有许多花败了,只有少数几种花还在开。整个花园不免显得萧条。
“……哦。”沉默良久后,希尔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在远处的菊花上。
丽莎见希尔滟反应平淡,就没有再说什么。
希尔滟一直望着远处的菊花,眼前却浮现一个男子的身影,白衣胜雪,容颜如玉,如临世的仙人。
现在她回来了,他一定很开心吧?希尔滟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他……还恨她吧?
“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吗?”从遥远的回忆中回神,希尔滟轻声问道。
“呃……不知道。”丽莎愣了一下后,摇摇头。
“哦。”希尔滟淡淡应了一声,夹着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听说,今晚戌时皇上会设宴为皇甫公子洗尘,到时候,公主可能就会见到他。”丽莎见希尔滟的神色突然变得黯然,不由出声安慰道。
“……嗯。”希尔滟愣了一下,点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似愉悦又似苦涩。
见面了,那又如何,他仍旧恨她。可是,她还是想见他,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瘦了没,是否已经恢复笑容。
主仆二人又开始沉默。
一个雪国内侍引着一个风国内侍远远而来。
丽莎的神色动了动,仔细看了看来人。
“公主,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丽莎低头,对希尔滟低声道。
“……哦?”希尔滟眨了眨眼,抬头望去。
转眼间,二人已来到希尔滟面前。
“提禀公主,李公公来访。”雪国内侍对希尔滟躬身禀报。
“公主,奴才给您请安了。”一起来的风国内侍躬身向希尔滟行礼。
“李公公不必多礼。不知李公公来,有什么事吗?”希尔滟微笑着说道。
“回公主的话,皇上让我来通知公主,今晚戌时会为逍遥王设洗尘宴,到时候希望公主可以赴宴。”李公公躬身道。
“哦?”希尔滟淡淡挑了挑眉,“好,我一定准时去。”希尔滟微笑着回道。
“好,那奴才这就去恢复皇上。”李公公眉开眼笑。
“麻烦公公跑一趟了。”希尔滟脸上的笑容高贵而无懈可击。
“公主客气,这是奴才的分内之事。那公主您忙,奴才这就告辞了。”李公公对希尔滟躬了躬身。
“公公慢走。”希尔滟点头。
望着李公公离去的背影,希尔滟久久保持着那个姿势。
“公主?”丽莎轻轻唤道。
“丽莎,去帮我一套赴宴的衣服。”希尔滟转身对丽莎笑道。
“是,公主。”丽莎恭敬应道。
丽莎的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她家公主终于露出笑颜了,悲的是公主很可能还会受伤。
与文相关第四十四章宴会相见
第四十四章宴会相见
夜,谦和殿。
巨大的殿堂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大厅两边,整齐摆着两排桌子,桌子不大不小,每张桌子刚好容一个人坐。
皇甫宁到时,已经有许多王公大臣在等着了,见皇甫宁来,众人纷纷停止谈话,起身与皇甫宁打招呼。皇甫宁一一微笑着回应众人。
“逍遥王,请跟奴才来。”一个内侍上前,引着皇甫宁向前走去,“逍遥王,您请坐。”内侍将皇甫宁引到左边第一个桌子,躬身请皇甫宁入座。
皇甫宁缓缓落座,他身后跪坐着的婢女上前,为他斟满茶杯。皇甫宁一边慢慢啜着茶,一边等着宴会开始。思绪不由飘回竹林,不知道灵儿和小非、小冰怎么样了?可有想他?皇甫宁的嘴角缓缓勾起,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
“公主,您请坐。”突然,皇甫宁听见身边想起一个声音。
皇甫宁不经意转头望去,然后突然顿住,目光倏然变冷。因为他看见一身雪白盛装的希尔滟正站在他右边的桌子前。
当内侍将她引向皇甫宁身边时,希尔滟望着记忆中的那个人,心开始跳得飞快。他……比她上次见他时精神了好多,瘦削下去的脸也恢复以前的样子,容光焕发,嘴角也重新有了笑容。可惜这一切,都不是她带给他的,而是那个她无法打败的女人。
当皇甫宁状似随意地回头,撞到她痴恋的目光时,希尔滟顿时感觉呼吸一窒,连心跳也瞬间停止。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她好像站在了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只有他和她,在彼此对望。
可是,当她看到他倏然变冷的目光时,浑身好像被冻结,殿堂里好像刮起了带冰的寒风。全身的肌肤都好像被刀割过一样生疼,心脏上也像被捅了一把刀子。
“公主?”希尔滟身边的内侍轻声唤道。
“呃……好。”希尔滟回神,对内侍点头微笑,“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希尔滟转头对皇甫宁淡淡一笑,然后在他右边的桌子落座。
皇甫宁握在茶杯上的手倏然收紧,神色越发冰冷。他转回头去,冷冷望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如有实质,他手中的茶杯早变为粉末了。
希尔滟没再去看皇甫宁,拿起婢女斟好的茶,缓缓啜饮着。他……果然还恨着她。希尔滟不由苦笑。明知道见面只会徒增伤心,她还是想见他。这辈子,她注定逃不出他的情网。
一幕幕伤心的往事向皇甫宁涌来。他失忆后带给伊灵的伤心,伊灵避走天涯时他心中所受的折磨。伊灵坠崖后他生不如死的日子,还有现在伊灵对他的疏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身边的这个女人造成的。他自从认识她,生活就再也没有平静过。她几次三番将他推进水深火热中。他怎能不恨?!
“皇上驾到——”一声高呼从殿门外传来。
皇甫宁随着众人起身,从桌后走出,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风琉昱带笑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尔玥词:今天就这么多了,亲们别等了。
与文相关第四十五章宴会交锋
第四十五章宴会交锋
“众爱卿平身。”风琉昱带笑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谢皇上。”众人齐声谢恩,然后起身。
风琉昱快步走到首位的龙椅前,落座。
“众爱卿入座吧。”风琉昱伸手示意众人入座。
“谢皇上。”众人躬身谢恩,返回原位坐下。
“众爱卿,朕这次设宴,是为逍遥王洗尘。”风琉昱举起一杯酒,对众人道,“第一杯酒,是欢迎逍遥王入京。来,朕与众爱卿一起举杯。”
“谢皇上。”皇甫宁举着酒杯,侧身对皇甫宁欠了欠身。
“干杯!”风琉昱朗声宣布。
“是,皇上。”同时,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是感谢皇甫家族这么多年来对风国做的贡献,希望皇甫卿家这次也可以为朕排忧解难。”风琉昱又举起一杯酒,大声道。
“如果臣办得到,自当竭力。”皇甫宁欠身淡淡道。
“干杯!”风琉昱大声道。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酒,是祝愿希尔滟公主早日复国。”风琉昱举起第三杯酒,对着希尔滟方向微笑道。
“谢皇上。”希尔滟欠身道谢。
酒过三巡,侍者开始上菜。众人开始用餐。
“皇甫卿家,对朕提出的保护希尔滟公主的事,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突然,正在用餐的风琉昱抬头望向皇甫宁,表情温和。
皇甫宁愣了一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正要回答。没想到却听到风琉月的声音。
“皇兄,希尔滟公主就由我来保护吧。正好,那些刺客,臣弟早就想会会了。”风琉月侧身对风琉昱拱手行礼,抢先回道。
“哦?”风琉昱挑了挑眉,眼中有一抹异光闪过。
“还请皇兄成全。据我所知,逍遥王最近太忙了,所以保护希尔滟公主的事就由臣弟负责吧。”风琉月无比诚恳道。
风琉月脸上虽然挂着轻松地笑意,双眸晶亮,一副渴望挑战的样子。事实上,他的手心早已布满冷汗。天知道,他这样大庭广众下违逆他皇兄的意思,他皇兄会怎么对他?
“既然如此,那就看希尔滟公主的想法怎么样了?”风琉昱含笑望向希尔滟。
“多谢陛下一直以来的关照,也对一直以来给陛下带来的麻烦非常抱歉,一切由陛下安排,希尔滟不敢有任何异议。”希尔滟谦恭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在风国的位置很尴尬,众人表面上敬她,心中却对她或鄙视,或敌视,或怜悯,或等着看她的笑话。而她也很清楚,风琉昱留她护她的原因,无非是为了牵制炎国,或者将雪国收入囊中。所以,作为一个亡国之女,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挑三拣四,对月王和逍遥王挑挑拣拣。
“哦?逍遥王怎么看?”风琉昱含笑望向皇甫宁。
“多谢皇上对臣的看重。可惜臣最近因为家事无暇分身,既然☆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九王爷愿意担此重任,那臣就多谢九王爷了。”皇甫宁淡淡道。
“逍遥王不必客气,我一直都喜欢有挑战的事,多谢逍遥王将这件事让给我做。”风琉月向对面的皇甫宁拱了拱手。
风琉昱忍下咬牙的冲动,“哈哈”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把这项任务交给九弟了。九弟,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臣一定不负重托。”风琉月终于松了一口气,恭敬道。
----------------------------------------------------------------------------------------------------------
夜,御书房,传来了一声怒吼。
“九弟,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风琉昱站在书桌前,对跪在地上的风琉月怒吼。
宴会过后,风琉昱让内侍将风琉月宣进御书房,遣退身边的内侍,然后就走到风琉月面前,对着跪在地上的风琉月一通怒吼。
“皇兄,我知道打乱了你的计划。但是,我不希望您和逍遥王交恶,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皇甫宁了,他现在为了守住自己的妻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风琉月跪在地上恳切道,脸上轻松的笑意已经消失。
“哦?!难道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违背朕的旨意?那他就是抗旨不尊,就是反叛!”风琉昱冷声道。
“他敢的。你没见过他失去妻子之后的样子,整个人失魂落魄,好像行尸走肉,整整两年,皇兄,整整两年,没有笑意。所以,臣弟认为,他一定会为了守护自己失而复得的妻子,不惜一切的。皇兄,他只是一个痴情人,对江山没有野心的,还请皇兄不要处处针对他。”
“放肆!你怎么对朕说话呢?!”风琉昱怒吼。
“皇兄,臣弟该死,臣弟只是不想让风国陷入动荡而已。”风琉月恳切道。
风琉昱怒瞪着风琉月,没有说话。风琉月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心中忐忑不已。风琉月知道,就凭他刚才的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我当然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风国,为了风家,”良久后,风琉昱叹息着道,声音也缓和许多,“可是,我怎能允许有一个家族强大到可以威胁风国的安危,威胁风家的江山,我知道皇甫宁没有野心,但不能保证他的子孙没有,而且,”说到这里,风琉昱顿了一下,“他今日会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保不准明日就会为了其他的什么事与我作对,甚至做出犯上作乱的事。所以,皇甫家不!能!留!必须尽!早!铲!除!以免后患!”最后一句话,风琉昱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的,逼人的寒气从他齿间迸射而出,像呼啸而出的箭。
跪在地上的风琉月不由打了一个寒战。他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他一直都知道他皇兄忌惮皇甫家,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免震动。
“起来吧。下次你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定不轻饶。不要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敢摘你的脑袋。”风琉昱沉声道。
“是,皇兄。谢皇兄不罪之恩。”风琉月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形微微摇晃,不知是因为跪得太久,还是因为内心的震动。
尔玥词: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会多更一点。
与文相关第四十六章隔阂
第四十六章隔阂
“是,皇兄。谢皇兄不罪之恩。”风琉月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形微微摇晃,不知是因为跪得太久,还是因为内心的震动。
“希尔滟就由你派人保护吧,马上查出是什么人指使的,有什么目的。朕希望这一切真如你所说,与皇甫家无关。”风琉昱一边返回桌后坐好,一边冷冷道。
“是,皇兄,臣弟一定尽快查出一切。”风琉月恭敬躬身应道。
“下去吧。”风琉昱淡淡道。
“臣弟告退。”风琉月躬身缓缓向门外退去。
退出御书房后,风琉月站在门外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成功阻止了一场决裂。
风琉月在门外又发了一会呆,才举步离去。
夜,月王府。
风琉月一回府,就看见他身边的小九匆匆迎面而来。
“提禀王爷,逍遥王来访,正在主屋客厅等着。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小九在风琉月面前停下,躬身禀报。
“……好,本王知道了。”风琉月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向自己的园子走去。
小九赶快跟上。
月园,客厅。
皇甫宁正坐在椅子上缓缓啜着茶,那悠闲的姿态不像在等人。倒像在品茶。王府的管家在他一旁侍立着。
“宁兄,抱歉,让你久等了。”风琉月一进门,就拱了拱手,高声道歉。
皇甫宁闻言,抬眼望向进门的风琉月,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月兄客气,是我来的唐突。”皇甫宁也向风琉月拱拱手。
“月兄快请坐,难得你肯来府里看看我这个好朋友。哪来的唐突之说。”风琉月笑眯眯地招呼皇甫宁落座。
待皇甫宁坐下后,风琉月也隔着桌子在皇甫宁身边坐下。一旁的管家上前,亲自为风琉月斟了一杯茶,然后退回原位躬身立着。
“老颜,你去忙吧。这里让其他人伺候就好了。”风琉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是,王爷,老奴这就退下了。”管家躬身退下。
“宁兄,你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风琉月望向皇甫宁,关切问道。
宴会结束时已经不早了,他又在皇宫耽误了一会儿,现在已是亥时末了,大多数人家早已入睡。
“来谢谢你宴会上替我解围。”皇甫宁边说边向风琉月一抱拳,神情挂着温和亲近的笑意。
“宁兄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风琉月见状,脸上一喜。
说实话,除去那些国家政事。他挺中意皇甫宁这个朋友。可惜,有时候,为了国家利益上的考虑,他不得不帮皇兄设计他。对皇甫宁,他从来不是冰或那样纯粹的热血友情。对这一点他很惭愧,却不后悔。三年前,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依然会站在他皇兄和国家大义这一边,设计皇甫宁去娶希尔滟。
“皇上召月兄去御书房干什么?没有为难月兄吧?”皇甫宁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知道,风琉月在宴会上那么明显地忤逆皇上的意思,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担心,从宫里回来后,皇甫宁没有回自家别院,而是直接来月王府等风琉月。
“呃……”风琉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皇甫宁会如此直接地问他这个问题,“皇兄自然是很生气,不过我毕竟是他亲弟弟,出发点又是好的,他也没怎么为难我。”风琉月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回道。
他知道皇甫宁不是傻子。他想敷衍是不可能的。皇甫宁一定可以猜到大致情况。所以,他还是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嗯,那就好。”皇甫宁笑了笑,起身,“既然月兄没事,我就不打扰月兄了,告辞了。”
皇甫宁当然知道这不是全部的,风琉昱忌惮皇甫家,一直在试探的他的底限,一直在设法削弱皇甫家的实力。他们兄弟俩一定为此争论了吧。他并不怪风琉月的隐瞒,各人有各人的立场,风琉月为了自己的立场不能对他完全交心,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这么晚了,月兄就留在这里吧。我们兄弟好久没有在一起秉烛夜谈了。”风琉月起身,挽留道。
“不了,我有点累,就回去休息了。”皇甫宁笑了笑,对风琉月笑了笑,“告辞了,月兄。”
“那宁兄慢走,以后有空我们再聊。”风琉月的笑容有点僵。
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风琉月心中不由涌上一股惆怅。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身在皇家,皇家人向来连亲情都淡泊,又哪可能拥有纯粹的友情。这么多年在江湖游走,一直羡慕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可惜,这辈子,他都无法做到那样。
风琉月将皇甫宁送出大门,看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屋。
---------------------------------------------------------------------------
这几日皇甫宁不在,按说非花应该过得很惬意才对,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管白天黑夜,翠珠总是想方设法粘在伊灵身边,不让伊灵有和非花独处的机会。
大部分时间伊灵身边都有翠珠,非花和伊灵说话时,翠珠永远在一旁。当然,非花有权力开口叫翠珠走开,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和伊灵说的话,也并没什么需要避人的,他虽然知道她曾是他的妻子,他也很爱她,可是,在没回复记忆之前,夫妻间的亲密动作和甜言蜜语对他和灵儿来说还是有难度的。
只是,看翠珠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他仍觉可笑又苦涩。
上午,竹林。
“少夫人,该习武了。”翠珠对伊灵躬身道。
伊灵刚刚用过早餐,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翠珠就上前提醒道。
“好。”伊灵起身,“小非,小冰。你们也要好好跟着非叔叔好好学习,娘下午要检查哦。”伊灵转身对两个孩子叮嘱道。
“是,娘。”两个孩子起身,恭敬应道。
这个习武的事,并不是翠珠提出来的,而是伊灵在知道两个孩子的功夫竟然比她强很多之后,下定决心要苦练的。可是,她起初在提出这件事后,翠珠并不积极,实在是以前教伊灵习武的经验告诉她,伊灵最擅长的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怕苦又怕累的,她教伊灵习武和浪费时间差不了多少。
可是,皇甫宁走后,苦于找借口缠住伊灵的翠珠突然对教伊灵习武这件事积极了起来。不管白天黑夜,翠珠都能找到理由让空闲下来的伊灵习武。而伊灵很珍惜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很少敢违逆翠珠的要求。
当然,几日后,伊灵就看出翠珠的目的了。只是她假装不知道,她知道,翠珠也是关心她。而且,她和非哥哥,确实没什么话和事需要避人,翠珠带着伊灵向竹林深处走去。顺便消消食。
“翠珠姐,今儿个我们还学轻功吗?”伊灵边走边问。
这段日子,翠珠一直教她轻功,她已经小有成就,至少可以从屋顶轻轻松松跳下,虽然跳下后声音有点大,不像别人那样落地无声。
“嗯。”翠珠点点头。
她希望伊灵遇到危险后可以自己跑就不错了,她可不指望伊灵御敌。
“哦。翠珠姐,你会不会水上漂之类的功夫?”伊灵问道。
“水上漂?”翠珠不解地侧头望伊灵。
“就是过河不用船,用轻功踩着水就可以过去了。”伊灵期待的望着翠珠。
她的目标就是这个,可以过河不用船,可以飘着过去。
“哦,可以。”翠珠点点头,“不过你要学还很早。”翠珠凉凉地补充了一句。
闻言,伊灵立即垮下了脸:“翠珠姐,我多久可以达到那种水平?”
“如果你以后都像现在这么勤奋,三年就可以了。”翠珠面无表情道。
“哦。”伊灵有气无力地应道。
三年?!竟然要三年?!伊灵乍一听有一种乌云罩顶的感觉,后来一想,三年其实也没多长,一眨眼就过去了,与其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还不如真的学点功夫,也为自己的孩子做个好榜样。
竹林另一边,屋子附近,两个孩子正坐在石桌上习字。非花则坐在地上,倚着竹子吹笛子。
皇甫宁走后,而伊灵又忙着自己习武,所以监督和孩子两个孩子学习的事就落到了非花身上,包括学习各种知识和习武。
“主上。”沐影悄悄来到非花身前,躬身唤道。
非花停下吹笛,轻声道:“什么事?”
“探子来报,皇上这次找皇甫公子去,是想让他查出刺杀希尔滟的凶手或保护希尔滟,二选一,后来这两个任务被月王接过去了,不过皇上依然不愿意放皇甫公子回京,天天召他入宫,而每次身边一定有希尔滟作陪,看样子是想让二人复合。”沐影用最低的生意禀报道。
如果功夫稍浅的人,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只会看到他嘴在动,而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哦?”非花微微挑了挑眉,垂眸望着手中的短笛,眼神静如秋水,让一旁的沐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与文相关第四十七章周旋
第四十七章周旋
“哦?”非花微微挑了挑眉,垂眸望着手中的短笛,眼神静如秋水,让一旁的沐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皇甫宁与希尔滟的恩怨,他只是听伊灵在讲她们俩的故事时轻描淡写地提过,也听沐影说过一些,但是,毕竟他对这些并没有记忆,如果不是希尔滟与他也有瓜葛,希尔滟在他脑海中无异于一个故事中的人物。所以,听沐影说皇甫宁和希尔滟在宫中的情况,也没有多大感慨。只是想,如果皇甫宁和希尔滟重新在一起的话,他和伊灵在一起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沐影躬身立着,静静等着非花的指示。
“我们的行动暂停,盯着宫中的动静,随时向我报告。”良久后,非花轻声道。
“是,主上。”
“好了,下去吧。”说完,非花拿起短笛,继续刚才的未完的曲子。
沐影静静退下。
而远在京城的皇甫宁,确实如沐影所说,每日被风琉昱以这种名义召进宫去,而每次希尔滟都会在。
日,皇宫,御花园。
这日,风琉昱召皇甫宁进宫赏花。
风琉昱手挽着皇后萧褒凝的手,走在前面。皇甫宁和希尔滟跟在后面。
“皇甫卿家,这几日菊花开得不错,所以叫你出来走走。”风琉昱边走边说。
“谢皇上。”皇甫宁淡淡道。
“皇甫卿家,没事就多进宫来陪陪希尔滟公主,你们毕竟夫妻一场。”皇后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叮嘱道。
“这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臣向来不是多情之人,心里只装得下一个女人,其他女人臣真的无暇顾及。还请娘娘恕罪。”皇甫宁躬身道,声音不卑不亢。
闻言,希尔滟脸色一黯。萧褒凝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呵呵,皇甫卿家真是专情之人,皇甫少夫人能嫁给你,真是好福气。”萧褒凝说完,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娘娘缪赞。”皇甫宁淡淡应道。
天知道,他每日陪着他们喝茶、聊天、赏花,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心中一日比一日不耐烦。可是,风琉昱是君,他是臣,即使他再权势滔天,也不能违逆风琉昱的意思。所以,即使皇甫宁日日都心急如焚,也只能被动地等着风琉昱有一日发现与他周旋没什么意思了,放他回去。
他只想和她的妻子、儿女在一起,不想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些虚以委蛇上。天知道,他有多想灵儿和两个孩子。
风琉昱和皇甫宁一行人走到一处凉亭,风琉昱决定去凉亭里歇一歇。于是身后的内侍和宫女们立即去擦拭凳子上的尘土,将桌凳上铺上锦缎,放上茶具和甜点、水果。
四人落座。风琉昱和萧褒凝面对着花园坐着,皇甫宁坐在风琉昱下首,希尔滟坐在萧褒凝下首。一旁侍立着的宫女为四人斟好茶后,退立一旁。
“听说皇甫少夫人平安回来了,我也好久没见皇甫少夫人了,要不,让皇甫少夫人进京陪陪我?”萧褒凝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抬头对皇甫宁道,“自从五年前见了一面后,本宫就很喜欢皇甫少夫人,一直想再见见她。”
“抱歉,娘娘,臣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内子因为三年前落崖,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正在静养,近期可能无法来见娘娘了,待内子身体和精神好转一点,臣一定带她来见娘娘。”皇甫宁在椅子上欠了欠身。
“哦?”萧褒凝微微蹙起好看的柳眉,“皇甫少夫人不要紧吧?要不让她来京里,让宫里的御医给瞧瞧?”萧褒凝关切道。
“多谢娘娘关心。内子只是因为吃了不少苦,身体和精神变得有点差而已,只需静养,不再受刺激即可。”皇甫宁淡淡道。
“哦,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提出来。我和皇上一定会尽力帮你的。”萧褒凝含笑柔声道。
“是啊,皇甫卿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提,你可是国家之栋梁。”风琉昱含笑说道。
“是,皇上。如果没什么事,还请皇上让臣早日归乡,臣不放心内子和双亲。”皇甫宁乘机提出离京的请求。
这几日,他已经提过很多次了,可惜每次都被风琉昱以各种理由推了过去。
“爱卿,你我多年不见,应该多亲近亲近,怎么老提回去呢?最近京里不太平,而且国内各地也大事小事不断,国外又有炎国虎视眈眈,朕还希望皇甫宁卿家留下来可以为朕出谋划策呢。”风琉昱笑眯眯道,“你放心,待这些事告一段落,朕就会让你回去的。”
果然,又是不准的。皇甫宁在心中叹息。什么需要他帮忙,每日只是用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拖着他而已。
“承蒙皇上抬爱,如果臣可以做到,一定竭尽全力帮皇上分忧。臣只是担心臣很少接触朝中之事,无法帮到皇上。”皇甫宁淡淡回道。
“皇甫卿家不必谦虚,全风国的人都知道,爱卿是我国的才子,怎么会帮不到朕呢?”风琉昱“哈哈”一笑。
“皇上缪赞。”皇甫宁忍下叹息的冲动,轻声道。
皇甫宁现在终于认识到,他是斗不过的风琉昱的,无论从权势上来说,还是从心计上来说,他都不是风琉昱的对手。他唯一仰仗的只是,风琉昱不敢轻易动他,因为这会让风国陷入动乱。
但是,他现在有点害怕,风琉昱会让他死得不知不觉。因为主动权一向掌握在风琉昱手中,他只是一味的或忍让,或微微反抗,被动地解决着或承受着风琉昱扔给他的挑战和麻烦。
难道……他要主动出击?因为这几日他已经看得很明白,风琉昱必不容他,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找一切机会铲除皇甫家。他不应该再存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只要没有野心,风琉昱就不会再企图控制或铲除皇甫家,或者只要他态度强硬,风琉昱就会有所忌惮,不会再找皇甫家的麻烦。
可惜,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越来越清楚,风琉昱是非铲除皇甫家不可。所以,他应该考虑采取主动,他不想让三年前的悲剧重演,他要让他的妻子和孩子安全无忧地活在他的羽翼下。
与文相关第四十八章锦山王带来的困惑
第四十八章锦山王带来的困惑
一整个下午,皇甫宁都耐着性子与风琉昱和萧褒凝小心周旋。至于希尔滟。则很少说话,不过皇甫宁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他比谁都明白,那个女人的心计,并不亚于任何人。
在宫中用过晚餐后,皇甫宁则才得以出宫。
一进别院的门,青川就迎了上来。这次进宫,皇甫宁身边只带着蓝烟一人。
“爷,锦山王来访。正在爷屋里的客厅等着呢。”青川躬身禀报。
“啊?!”皇甫宁轻声惊呼了一声。
锦山王他是知道的,当今皇上的十三王叔,是少数几个有自己属地的王爷。锦山王的属地在风国西南方,手握雄兵百万,是藩王中最有势力的一位。皇甫宁之所以奇怪,是因为锦山王常年在自己的属地,并不经常来京。而且,不管是他爹还是他,与锦山王都是没什么交情的,他甚至只见过锦山王一面。
皇甫宁只有一瞬的失神,随即回神,一边往屋中走去,一边急急问道:“王爷来多久了?”
“有一刻钟了。我本想派人去宫中通知爷。但是王爷说不急,他等着就是。”青川一边回答,一边随着皇甫宁往屋中走去。
蓝烟也快步跟上。
“好,我知道了。”皇甫宁应道。
皇甫宁一边往客厅赶,一边暗自琢磨。不知这锦山王来找他,有什么事?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皇甫宁索性不再去想。反正到时候见面就会知道的。
由于皇甫宁走得急,所以没过多久,皇甫宁就站在了客厅门口。
只见屋里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衣的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侧对着门喝茶。别院的管家背对着门躬身立着。
“抱歉,晚生来晚了,让王爷您久等了。”皇甫宁一进门,就朗声道,同时对中年男子拱了拱手。
椅子上的中年男子闻声抬起头来,望向皇甫宁,淡淡一笑,让威严的神色缓和许多。中年人剑眉星目,鼻高唇薄,颌下留着短短的黑须,神态之间不怒自威,正是皇甫宁见过一面的锦山王。
“皇甫贤侄回来了。”锦山王哈哈一笑,“是老夫来得唐突,逍遥步不必在意。坐吧,皇甫贤侄。”锦山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对皇甫宁道,倒是比皇甫宁这个主人自在很多。
皇甫宁依言在锦山王身边落座。管家上前为皇甫宁斟好茶后,退立一旁。
“不知王爷找晚生什么事?”皇甫宁望着对面的锦山王开口问道。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对你家主子说?”锦山王并不急着回答皇甫宁的问题,而是转头对一旁侍立着的管家和小厮挥了挥手,举手投足间。常年形成的威严显露无遗。
管家和小厮都迟疑地望向皇甫宁。锦山王虽是权势滔天的人,但是,当今这世上,能压得过皇甫家的只有当今天子,所以,在自家主子面前,皇甫家的下人不是谁都可以支使的。
皇甫宁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管家和一旁的小厮才静静退下,将门合上。
锦山王当然察觉到了几人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神色地喝茶。
“王爷,有什么事请说吧。”待门合上后,皇甫宁再次开口道。
锦山王没去看皇甫宁,垂目望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抬眼望向皇甫宁。
“你的妻子伊氏现在还好吧?”锦山王轻声问道,眼神专注而认真,先前脸上淡淡的笑意也隐去。
“……劳王爷挂念,内子挺好。”皇甫宁愣了一下后,客气答道。
“嗯,那就好。”锦山王淡淡点头,脸上微微现出欣慰的笑意,“皇甫贤侄一定奇怪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吧?”
“是。”皇甫宁老实点头。
“灵儿。是我的故人之女,前不久听说她嫁与了你,这次进京听说你也在京,所以来打听打听。”锦山王淡淡道,脸上现出淡淡的追忆之色。
“……哦。”皇甫宁点点头。
伊灵的过去皇甫宁也派人查过,可是并没听说过锦山王和伊灵有什么瓜葛。现在听锦山王这么一说,也是满心疑问,不知这锦山王所说的故人是他的岳父还是岳母?
“老夫也打听过,知你对灵儿很好,老夫也就放心了。以后若有什么难事,来找老夫就是。老夫一定帮你到底。”锦山王一边低头喝茶,一边用淡淡的语气说着分量颇重的承诺。
“是,多谢王爷。”皇甫宁在起身,对锦山王郑重鞠了一躬。
“好了,不必多礼。”锦山王放下茶杯,对皇甫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这是我亏欠那孩子的。如果我早点……”后面的话锦山王没有说下去,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闻言,皇甫宁又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锦山王脸色的愧色和心疼为何而来。
“是。”皇甫宁压下心中的讶异,坐回原位。
“这是老夫常年带在身上的一枚玉佩,麻烦贤侄帮我转交给灵儿,”锦山王边说边从腰上解下一块椭圆形的羊脂白玉,递给皇甫宁,“如果灵儿有什么事,可以拿这块玉佩来找老夫,也可以找老夫的人帮忙,凡是老夫的老友和属下。见到这块玉佩,如见老夫本人。”
“是。”皇甫宁伸手将玉佩恭敬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然后将玉佩郑重地放进怀中。
“好了,老夫没事了,这就告辞了。”锦山王起身,对皇甫宁拱了拱手。
“那晚生送送王爷。”皇甫宁起身,对锦山王拱了拱手。
将锦山王亲自送上马车后,皇甫宁返回屋里,在灯下把玩着锦山王刚才交给他的玉佩,不住地猜测着伊灵和锦山王的关系。想了好久后,依然毫无头绪,就不再想了,于是叫了外面候着的小厮进来,让他们端了洗漱的水来,快速洗漱完毕后,就睡下了。
翌日一大早,皇甫宁刚用过早餐,宫中又派人宣他进宫。
皇甫宁压下心中的不耐,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蓝烟,跟随来宣他的宫中内侍。出发进宫。
入宫后,内侍一路领着皇甫宁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
风琉昱没有看奏折,也没看书,只是紧锁着眉头,望着前方发呆。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禀报。
“提禀皇上,逍遥王已经到了。”
“进来吧。”风琉昱回神,脸上的神色恢复一贯的淡然,沉声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皇甫宁缓缓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皇甫宁对着风琉昱缓缓跪下。
“爱卿平身。”风琉昱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皇上。”皇甫宁起身。
“皇甫卿家,朕这次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朕想了很久,把你留在京中为朕效力,实在是朕太自私了,没想到你的难处,所以,朕决定准你离京。”风琉昱的声音依然平板,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甫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他没想到,昨日下午还不肯放他离京的皇上,今日却一反常态,告诉他可以离京,虽然不知道一夜之间为什么皇上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但他还是非常高兴的。想想,他离京也有些日子了,日日思念着灵儿和孩子,早就想见他们了。
“皇甫卿家,这几日朕强留你在京,实在是太多事需要爱卿帮忙了,没舍得让爱卿离开,并不是存心为难爱卿的。还望爱卿不要怨恨朕的好。”说到这里,风琉昱的声音缓和许多。
“臣不敢。”皇甫宁低眉敛目,躬身淡淡道。
风琉昱这句话,就是三岁的小孩也不会信。这段时间在京,风琉昱屡次以有事需要他帮忙不允他离开,其实,每次不是找一些他根本无法答应的事让他帮忙,就是找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试探他。哪里是真的需要他帮忙。
“那你下去吧。回去早点收拾,我就不留你了。”风琉昱淡淡道,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是,皇上,那臣这就退下了。”皇甫宁躬身退下。
出了御书房后,皇甫宁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这段时间从没出现过的欣喜笑意。
-------------------------------------------------------------------------------------
上午,锦山王府,偏厅。
锦山王倚在榻上,手中执着一本书。凝神看着。秋日上午的阳光明媚却不灼人,从窗棂间洒了进来,照得人浑身舒服。
屋里很静,只有偶尔的翻动书页的声音,房间的角落里,躬身的立着的青衣小厮安静得像不存在。
叩叩叩!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吧。”锦山王头也不抬,依然盯着书页出声道。
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青衣青年走了进来,在锦山王面前单膝跪下。
“提禀王爷,皇上已经准许逍遥王离京,逍遥王正在准备启程离京。”青衣人禀报道。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注意皇上那边的动静,”锦山王依然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还有雪国那个公主。”
“是,王爷。”青衣人起身,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
与文相关第四十九章归乡
第四十九章归乡
从宫中回去后,皇甫宁立刻收拾行装,连午饭都顾不得吃,就启程回宁阳。
一路上风餐露宿,快马加鞭,第三日黄昏便到了宁阳城。皇甫宁知道家中二老肯定很担心他,于是压下立刻赶到伊灵身边的冲动,决定先回皇甫府。
一进皇甫家,皇甫宁就匆匆往松园而去,青川三人和其他侍卫被他打发去休息。
得到消息的皇甫老爷和夫人才出门,就碰到匆匆而来的皇甫宁。
“爹,娘。”皇甫宁躬身行礼。
“宁儿,回来了。快进来。”皇甫夫人开心道。
随着二老进屋,皇甫宁大口喝了一口茶后,才在二老期待的眼光下,将京中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说到口干舌燥时快速喝一口茶润喉。
虽然,先前为了让他爹娘放心,皇甫宁也写信回来过,但是,具体的事却没说。
风琉昱会做那些事,也在皇甫老爷的预料之中,所以现在听皇甫宁说,也没多大惊讶。当他们听到锦山王的事时,都是大大一愣。
皇甫宁说完所有事后,又开始缓缓啜茶,赶了那么久的路,刚才又说了那么多的话,确实有点口渴。
“宁儿,我觉得,皇上会一夜之间改变主意,愿意放你离京,很有可能和锦山王有关。”思考良久后,皇甫老爷抬头望向皇甫宁。
皇甫宁放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在路上,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曾怀疑过这与锦山王有关。因为锦山王来访的第二日一早,皇甫宁就接到自家探子的消息,说锦山王那日才到京,而且,离开皇甫家的别院后,就进宫了,很晚才出宫。
而且,先前皇上一直不松口,而在锦山王进京的第二日,就松了口。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不管怎么说,宁儿可以平安回来就好,至于锦山王,不管为了什么,愿意帮我们,真是大幸。”皇甫夫人接口道。
“嗯。”皇甫宁点点头,“爹,我觉得皇上以后定是难容皇甫家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早做准备?”皇甫宁直直望向皇甫老爷。
“好。宁儿放心,爹自有打算。你赶路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皇甫老爷眼中寒光一闪,然后恢复如常,对皇甫宁和缓道。
“……好,爹。”皇甫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起身,对二老躬了躬身,“那我就回屋歇着了。”
“宁儿,休息好了,想离开就离开吧,不用向我和你母亲报备。”皇甫老爷和蔼一笑,缓声道。
知子莫如父,皇甫宁那一瞬的迟疑,落在皇甫老爷眼中,稍一思索,皇甫老爷就知道个中原委了。他那儿子想他的妻儿了。
闻言,皇甫宁一愣,然后笑了开来:“知道了,爹,娘,那我去休息了。”
皇甫宁离开后,皇甫夫人脸上闪过一抹疼惜。
“不知道灵儿什么时候才会原谅宁儿?”皇甫夫人叹息着道。
至于伊灵不会原谅皇甫宁的可能性,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了,夫人,不用操心了,相信我们的儿子吧。”皇甫老爷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
---------------------------------------------------------------------------------------
早,竹林,朝阳初升,整个竹林笼罩在明媚的阳光中。
伊灵神清气爽地起床。这几日,她每日练功很累,所以晚上总是一沾枕头就睡。总是睡得很踏实,一觉到天明。
伊灵为两个孩子洗漱完毕后,开门准备叫人送早餐进来。
一打开门,伊灵习惯性地望向竹林里的石桌处。然后在看到那个久违而熟悉的身影时,愣在当地。
“爹。”随着两声惊喜的呼唤,伊灵身后的皇甫非和皇甫冰向皇甫宁冲去。
正一个人品茶的皇甫宁闻声抬头,望向奔向他的两个孩子,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您。”皇甫冰搂着皇甫宁的手撒娇。
“乖,爹也想你们。”皇甫宁用手摸了摸皇甫冰的头。
皇甫非则欣喜地望着离开多日的皇甫宁,开口问道:“爹,事情都办完了吗?”
“是啊,都办完了。”皇甫宁伸手轻轻拍拍皇甫非的肩。
皇甫非缓缓勾起唇角。
皇甫宁抬头望向已经回神、正缓缓向他们走来的伊灵:“灵儿,我回来了。”皇甫宁的眼里含着醉人的温柔笑意。
“嗯。”伊灵点点头,“没事吧?”伊灵的眼中隐含着一丝担忧和关切。
皇甫宁离开这么多日,说不担心是假的。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当今皇上对皇甫家的忌惮和不满,但同样也知道皇上不敢随便动皇甫宁。期间,她曾去过一趟皇甫家,知道无碍后才有点放心。
“没事。”皇甫宁含笑回道,然后低头望向身边的两个孩子,“小非,小冰,你们先回屋去,爹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好。”两个孩子倒也乖巧,望了皇甫宁和伊灵一眼,往屋里走去。
“灵儿,坐吧。”皇甫宁含笑指了指他对面的凳子,并拿起另一个茶杯,拿起茶壶,缓缓注入茶水。
伊灵依言坐下,皇甫宁将新斟了茶的茶杯放到伊灵面前。
“有一件事,我想对你说。”皇甫宁一手摩挲着茶杯,缓缓开口。
见皇甫宁郑重其事的样子,伊灵心头一跳,暗道,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嗯。”伊灵垂目饮茶,掩去眸中的情绪。
“你放心,是好消息。”伊灵的忐忑没能瞒过皇甫宁的眼睛,于是出言安慰,“灵儿,你听说过锦山王吗?”皇甫宁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块锦山王交给他的玉佩。
“呃?!”伊灵一愣,没想到皇甫宁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锦山王?那不是李妈妈和她说过的她母亲玉夫人的故友吗?
“……认识。”伊灵在一愣之后,见皇甫宁含笑望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老实承认。
李妈妈曾交代过这是她母亲的私事,不让旁人知道,但是,仅是承认知道锦山王,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玉佩,他说,他是岳母的故友,所以,让你有什么难事尽管去找他。”皇甫宁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伊灵。
与文相关第五十章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五十章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玉佩。他说,他是岳母的故友,所以,让你有什么难事尽管去找他。”皇甫宁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伊灵。
伊灵怔怔接过玉佩,细细看着在阳光下越发晶莹通透的玉佩,神色疑惑。
她前一段时间才知道她娘与锦山王是旧识,可是,具体关系如何,李妈妈并没有细讲。可是,为什么伊三小姐在伊府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时他不去帮助她,反而现在才交给她这块玉佩。
“那位王爷还有说什么吗?”伊灵想了想,抬头望向皇甫宁。
皇甫宁知道她会这么问,早已准备好,于是将锦山王那日来访时和他说过的话几乎一字不差地说给伊灵听。
“……当时,王爷说,‘这是我亏欠那孩子的。如果我早点……’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下去了……”
听到这里,伊灵已经明白锦山王现在才找她的原因了。可是,为什么锦山王说亏欠她?难道因为没有早点找到她?言语之间,可以看出锦山王对她颇为重视,可是。既然对她如此重视,怎么会这么多年与她毫无联系,到现在才与她联系。以他的权势,只要他想,很容易就可以得到她的消息。
“……这就是王爷与我说过的所有话了。”皇甫宁结束叙述,用茶润了润喉,望向时而恍然时而迷惘、怔怔出神的伊灵。
听完皇甫宁的叙述,伊灵反而陷入了更大的迷雾中。想了想,终究没有想通,于是不再想,待下回见到李妈妈时,再问吧。伊灵暗道。希望李妈妈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伊灵回神时,就见皇甫宁正望着她。突觉不自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伊灵出口问道。
“昨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所以没去打扰你。”皇甫宁含笑回道。
“哦。”伊灵点头,“两个孩子还没用早膳,我进屋去用早膳了。”伊灵边说边起身。
“我也还没用早膳,就一起吧。”皇甫宁也放下手中的茶杯,跟着伊灵起身。
“我……”伊灵开口。
“我与两个孩子也很久没见面了,很想他们。”皇甫宁补充道。
本想拒绝的伊灵在听到皇甫宁这句话时,口中的话一滞,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于是,皇甫宁随着伊灵进屋去。二人进屋后,从林中缓缓走出一人一狼。
非花望着进屋的二人,眼中有一丝光芒缓缓流过。白佑则温驯地依在他腿边。与非花一同望着走进屋中的二人。
“小佑,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记起那些忘记的事呢?”非花轻声喃喃道。
“呜呜呜……”白佑抬头,不解地望着他的主人。
低头望向仰头看着的他的白佑,非花郁郁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连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呢?”非花摇头苦涩一笑。
“呜呜呜……”白佑回应着有点抑郁的非花。
“走吧,我们也去用早餐。”非花望着白佑展颜一笑,弯身拍了拍它的头,然后迈步向伊灵的屋子走去。
“呜。”这次,白佑像是听懂了,迈步跟上非花的脚步。
“灵儿,我来与你们一起用早膳了。”非花一边扬声说道,一边推门而入。
正准备用餐的四人和一旁伺候着的翠珠都是一愣。随即,皇甫宁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这人每日都来吧。
翠珠愣了愣,停下摆放碗筷的动作。她没想到非花今日会突然与他们一起用早餐。自从皇甫宁离开,在她的明的暗的干预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随即,翠珠注意到了皇甫宁明显一僵的笑容。
“非公子是知道我家姑爷今日回来,才特地过来的吧?自从我家姑爷走后。您可是很长时间没来和我们一起用餐了。”翠珠对站在门口的非花扯开一抹笑。
闻言,皇甫宁脸色稍霁。
“是啊,皇甫兄,好久不见。”非花对皇甫宁淡淡拱了拱手。
“好久不见。”皇甫宁起身,也对非花拱了拱手。
伊灵觉得气氛有点压抑,在最初的呆愣后,也起身,转身招呼非花。
“非哥哥,过来坐。”伊灵含笑邀请道。
“好。”非花淡淡一笑,走过去,在皇甫冰身边坐下。
白佑也跟着他,在他和皇甫冰之间卧下。
“佑佑,你来了。”皇甫冰对身边的非花笑了笑,跳下椅子,去摸白佑的头。
“唔——”白佑蹭了蹭皇甫冰嫩白的小手,舒服地低鸣。
“翠珠姐,麻烦你……”伊灵转身正想吩咐翠珠再拿一副碗筷来。
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伊姑娘,主上,我来送主上的碗筷和饭食。”
伊灵愣了一下,却听非花应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沐影端着托盘随着走了进来。
“主上,伊姑娘,皇甫公子,请用。”沐影将一碗筷和几碟点心放到桌上后,对三人躬了躬身子。
“好,你下去吧。”非花一边拿起碗去盛锅中的瘦肉粥,一边对沐影轻声道。
“是,主上。”沐影带着托盘躬身退下。
“那翠珠姐你也去用饭吧,这里不用你伺候着了。”伊灵转头对立在一旁的翠珠。
最近一段时间。翠珠都是在房中和伊灵一起用餐的,现在有非花和皇甫宁的加入,却是不便了。
“那小姐,姑爷,非公子,你们慢用,我也先下去了。”翠珠对伊灵和皇甫宁躬身行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屋中,众人开始用餐,气氛有点沉闷,只有餐具相碰时极轻的声音,偶尔还会听到皇甫冰逗白佑的声音。早餐里没什么肉,所以众人并不喂白佑吃东西,只是卧在地上闭目养神。
早餐就这样在沉默中用完。
用完早餐后,稍事休息,皇甫宁开口要检查两个孩子的课业和武艺。两个孩子也不推辞。
皇甫宁将他们这段时间学过的东西询问了一遍,然后宁挑了几件课业上的问题问了问,发现二人学了很多东西。
然后,父子三人移到屋外,皇甫宁开始考核二人的武艺,发现二人的武艺都精进不少。非花则坐在是桌旁把玩着手中的空茶杯。伊灵则和翠珠进竹林去练轻功。
非常满意的皇甫宁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都是非花负责他们的课业和武艺。
听完两个孩子的报告。皇甫宁心中一闷,他自己的孩子,不仅由仙魔洞的人养大,到头来,连教导之事,也要仰仗那个人。
敏锐的皇甫非立刻就发现了皇甫宁脸色的变化。
“爹,你怎么了?可是孩儿学得不好。”皇甫非扯了扯皇甫宁的袖子,问道。
“……没什么,爹只是觉得愧疚,没有亲自教你们。”皇甫宁说了一半实话。
对这两个聪明的孩子,皇甫宁从不打算用敷衍的态度对待。隐瞒了一些他心中的弯弯道道。依然将心中的实话说了出来。
“哦,爹不必在意,我和哥哥都知道爹有重要的事要做。”皇甫冰扯了扯皇甫宁的袖子,轻声道。
“乖孩子,爹以后一定亲自教导你们,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也要把教导你们的事放在第一位。”皇甫宁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进怀中。
“好,爹。”皇甫冰和皇甫非齐声应道。
皇甫宁搂着两个乖巧的孩子,想着如何再避免像这次的事件。为了孩子,为了整个皇甫家,他不想再被动。
“爹,过会儿我带你去看娘送给我和哥哥的新礼物。”突然,皇甫冰开心地仰头道。
皇甫冰早就想把伊灵送给她的那些礼物给皇甫宁看了,现在见皇甫宁好像有点不开心,于是提出这个开心的话题。
“好。”皇甫宁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在京城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想,不知道伊灵还会送给两个孩子什么礼物。现在听两个孩子提起,他也非常好奇。
于是,皇甫非和皇甫冰就带着皇甫宁去看他们收到的新礼物了。
一旁的非花见三人再次进屋,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如果那是他和灵儿的孩子,该多好。
屋里,皇甫冰拿出一面玻璃小镜子、几个卡通布娃娃,皇甫非则拿出几个用木头汽车和手枪等物。虽然着几个东西都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是,对两个孩子来说,都是稀罕物。平日里可是玩得不亦乐乎的。
“爹,这是娘做的镜子。照的人可清楚了。”皇甫冰将镜子举到皇甫宁面前,皇甫宁立刻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清晰无比的面容,“还有,这是布娃娃,都是娘故事里的人物,这是白雪公主,这是孙悟空……”皇甫冰又拿起几个布娃娃一一介绍道,“哥哥,你也给爹介绍一下你的玩具。”
“爹,娘说这是汽车。”皇甫非边说边拧了一下汽车顶上的突起,拿汽车竟然是开始在平滑的桌面上行走,“还有,爹,这是手枪,”皇甫非又将圆形的铁珠放进手枪里,一按手柄处的一个突起,那铁珠竟然射了出去。
皇甫宁都是惊奇不已。以前,虽然伊灵也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贩卖,但是,皇甫非手里这两件有点复杂的东西他以前却是没用见过的。
与文相关第五十一章炎国来犯
第五十一章炎国来犯
看完两个孩子的新礼物后,皇甫宁开始教两个孩子学习。上午学诗词,下午习武。习武时,非花也呆在一旁,不时出声指点。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小非和小冰的教导。”在两个孩子自行练习的当儿,皇甫宁低声对非花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愿意的。”非花淡淡回道。
他心中本想,这是我心爱之人的孩子,我当然应该尽力,却不想与皇甫宁起争执,而把心中想说的话咽下。
竹林里又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不同的是,伊灵不再呆在俩个孩子身边监督他们学习,而是自己忙着习武。
这日,习武归来的伊灵用过晚餐后,与两个孩子像往常一样爬上屋顶,一边看夕阳落下,一边讲故事。待夕阳落下后,温度开始变低,伊灵怕两个孩子受凉,于是决定回屋。
如往常一样,皇甫非和皇甫冰从屋顶一跃而下。见两个孩子跳下后,伊灵也如近日一般,一跃而下。
最近这段时间,她都会从屋顶跳一次,用声音大小检查自己的进步。非花、翠珠和俩个孩子对此早已习惯。而第一次见的皇甫宁着实被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掠了过去,去接跳下的伊灵。
“无碍。”“她可以。”非花和翠珠同时出声去拦,已是来不及。
皇甫宁一把抱住从房顶跃下的伊灵,轻轻落地。
“灵儿,你没事吧?”皇甫宁问完,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刚才听到非花和翠珠的阻拦来着。
“没事,”伊灵哭笑不得地望着一脸紧张地望着她的皇甫宁,解释道,“我只是想检验一下的我的轻功有没有进步。”
“是啊,爹,娘的轻功已经很好了,可以从屋顶跳下的。”快嘴的皇甫冰在一旁笑嘻嘻地解释道。
“哦。”皇甫宁脸色一赧,将怀中的伊灵放下地,随即脸色一黯。
皇甫宁发现,有很多重要的时刻,陪在伊灵身边的都不是他。
----------------------------------------------------------------------------
时间飞逝,秋天和冬天很快过去,春天来临。
两个孩子的学业和武艺都飞快进步着,伊灵的轻功也进步飞速。非花和皇甫宁也平静地相处着,连暗中较劲的事也好像很少发生。
三月初一,就在非花的生日就要到来之际,皇甫宁再次接到了皇甫家的信。巧合的是,同时接到信的还有伊灵。
一接到信,皇甫宁的眉头就皱了一下,他知道,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家里不会送信到这里来。皇甫宁避开伊灵,进屋看信。
“宁儿:九王爷前几日来信,说炎国领军进犯我国西北方,欲让你进京商议御敌之计。为父已经核实,情况属实。速归家。父笔”
伊灵则在竹林就打开了信,是陈浩南写给他的。
“灵姐:据探子来报,炎国领军进犯我国边境,声称要皇上将他们的敌人希尔滟交出。昨日,接到炎国大帅乌兰大人写给您的信,已经随信奉上。陈浩南笔”
伊灵皱了皱眉,又打开另一封信。
“皇甫少夫人:吾王欲彻底铲除希尔滟,为我国利益,也为少夫人当日之仇,还望少夫人给予帮助。乌兰笔”
看完信,皇甫宁和伊灵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没想到,炎国竟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来攻打风国。而让皇甫宁不解的是,风琉月竟然还欲与他商议御敌之计,是信任他,还是因为他与炎国王上的特殊关系。
同时,竹林深处。非花闲闲靠在白佑身上,听着沐影的报告。
“……炎国口口声声要皇上交出希尔滟。主上,我估计皇甫公子和伊姑娘会同时收到信,定是与炎国来犯有关。”沐影禀报完毕,躬身立着,等待着非花的指示。
非花半合着双眸,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抚摸着身边的白佑。
“继续去探。我要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希尔滟。”良久后,非花出声道。
“是。主上。”沐影恭敬应道。
“还有,注意皇甫家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会怎么做。”非花轻声道。
“是,主上。”沐影恭敬应道。
“下去吧。”非花淡淡道,然后合上双目。
“是。”沐影悄悄躬身离开。
当日,皇甫宁就离开竹林回府了。
-----------------------------------------------------------------------------------
风国京城,皇宫,午,御书房。
“皇兄,我觉得还是将希尔滟公主交给炎国吧,为了一个失势的公主,我们没必要和炎国开战。”风琉昱皱着眉头,望着同样满脸忧色的风琉昱。
他们当然不惧炎国,但是,能避免战争还是避免的好。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希尔滟公主,他们明明是觊觎我国的大好河山。而且,如果我现在将希尔滟公主交给他们,岂不是代表我堂堂风国怕了他们炎国。”风琉昱冷哼一声,喊声道。
刚才早朝时,就是这种情况。大臣分成两派,有的说不能示弱,要迎战。有的说,还是议和的好。各执一词,吵得不亦乐乎。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堵死他们的借口,无论炎国还会不会继续进犯我国,对我们都是利大于弊的。皇兄,你想想,如果我们现在与炎国开战,我国将士就会认为,他们用鲜血保护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异国公主,士气如何可能高?!如果我们将希尔滟公主交给炎国后,他们还不退兵,那我国将士就是为保护国土而战,士气将会大振。”风琉月恳切道。
“可是,我们不能向炎国示弱,让三国都以为我们怕了他们。”风琉昱的声音冰寒无比。
“可是……”风琉月皱眉,他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比起让风国陷入战乱来说,这个恐怕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风琉昱皱着眉,喃喃问道,像在问风琉月,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两全其美?!突然,一道亮光,在风琉月脑中闪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皇兄,希尔滟,我们把她交给皇甫少夫人,可好?”风琉月一脸兴奋地望向风琉昱。
“哦?”风琉昱挑了一下眉,望向风琉月,双眼闪过兴味和惊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与文相关第五十二章希尔滟归来
第五十二章希尔滟归来
“哦?”风琉昱挑了一下眉。望向风琉月,双眼闪过兴味和惊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炎国之所以会攻打雪国,就是受皇甫少夫人之邀,现在,我们把希尔滟交给皇甫少夫人,一来可以平息皇甫家一直以来的怨气,二来,可以让皇甫少夫人与炎国交涉,如炎国愿意退兵更好,如若不愿,我们也不再被动。因为,希尔滟毕竟是曾是皇甫家的媳妇,也是当年逼皇甫少夫人掉崖的罪魁祸首,把她交给皇甫家的处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无论从与皇甫少夫人的私情来说,还是从大义来说,炎国都无话可说。对国内的将士也好交代。”风琉月缓声分析道。
“如你这般说,那朕的面子又往哪里摆?难道要朕向皇甫家示弱不成?”风琉昱皱眉,声音也越发冰寒。
“皇兄……”风琉月呐呐唤了一声。不知该如何说。
有时候,他认为他的皇兄对皇甫家的执念太深了。总是心心念念压过皇甫家,而不顾其他。
“好了,你先下去吧。朕会好好想想。”风琉昱烦躁地对风琉月摆了摆手。
“是,皇兄。”风琉月起身,屈身对风琉昱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怔怔望着关上的门,风琉昱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当然知道风琉月的话是对的。可是,他原想着用希尔滟给皇甫家找不痛快的,最后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现在,他骑虎难下,怎么做都不合适。
皱眉想了半晌后,风琉昱咬了咬牙,沉声唤道:“来人啊。”
“皇上。”一个内侍躬身从暗处走出。
“笔墨伺候,朕要拟旨。”
“是,皇上。”内侍躬身走到风琉昱身边,开始布置纸墨笔。
------------------------------------------------------------------
夜,皇甫府,松园,偏厅。
皇甫老爷、夫人和皇甫宁三人围桌而坐。
“爹,娘,你觉得皇上会如何做?”皇甫宁眉头微蹙,望着皇甫老爷和夫人。
“以他以前的做法,很可能会让皇甫家抵御炎国入侵。”皇甫老爷沉吟道。
“难道现在他还放心我?”皇甫宁勾唇淡淡一笑,回道。
他不认为,风琉昱会在明知他和炎国的王上关系的情况下。还派他去御敌。风琉昱本是多疑的。
“放不放心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让皇甫家置身事外是一回事。”皇甫老爷的眸中寒光闪烁。
闻言,皇甫宁望着皇甫老爷不悦的神色,沉默不语。
“爹,你觉得皇上会如何处置希尔滟?”沉默片刻后,皇甫宁又问道。
“说到这个,宁儿,”皇甫老爷郑重望向皇甫宁,“我就怕他会利用这个找皇甫家的麻烦。”
“……爹,你是说……”皇甫宁皱眉。
“希尔滟毕竟曾是你的妻子,用这个,皇上可以做很多事的。譬如,皇上说这是逍遥王的夫人,应该保护,到时候,皇上御敌的原因倒成了保护皇甫家的人,皇甫家无论如何都得为皇上赴汤蹈火。或者,将希尔滟直接交给你,让你保护或看着办,到时候,一不小心。错就是我们的了。”皇甫老爷因为想到的可能而皱眉。
“哦……难道我们只能被动地等着吗?无法做什么吗?”皇甫宁的脸上染上忧色。
“来不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上的旨意恐怕已在路上了。而且,希尔滟被休的种种原因我们又不能公诸于众。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等,然后见招拆招。”皇甫老爷叹息着道,“而且,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风国陷入战乱不是吗?所以,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好了,别想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呢。夜深了,宁儿,你也回去休息吧。”皇甫夫人安抚地拍了拍皇甫老爷的手,然后含笑对皇甫宁道。
皇甫老爷和皇甫宁点了点头,二人都知道,皇甫夫人的口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果然……
五日后,皇甫府。
一个中年内侍手拿圣旨大声宣读,皇甫府上下跪了一地,中年内侍身后,站着希尔滟,希尔滟的随行人员和众多风国皇宫侍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甫家历来守护风国有功,逍遥王也屡次为国出力,现炎国来犯,口口声声要朕交出雪国公主,而雪国公主曾是逍遥王的夫人。如朕交出,不仅于国威有损,也有辱皇甫家的脸面。朕现将希尔滟及其他雪国皇室人员交与皇甫家,特许皇甫家决定逍遥王夫人的去留。钦赐。老侯爷,逍遥王,起身接旨吧。”皇宫来的中年内侍宣读完圣旨,对跪在地上的皇甫老爷说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甫老爷垂目掩住心中所想,接过宫中内侍手中的圣旨,“公公一路辛苦了,请进屋喝杯茶吧。”皇甫老爷伸手请宣旨的内侍进屋。
“呵呵,不用了,侯爷。皇上还急着等我回旨意呢,我就不耽搁了,这就回去。”中年内侍“呵呵”一笑,向皇甫老爷拱了拱手,“希尔滟公主,来见过老侯爷和逍遥王吧。”中年内侍转身,对在后面的人群中站着的希尔滟喊道。
“见过爹,见过相公。”希尔滟上前,向皇甫老爷和皇甫宁福身行礼。
“好了,侯爷,既然我已经将希尔滟公主送到,那我就离开了。”说完。中年内侍向身后一起来的众人招呼了一声,迈步离开,竟是一刻也不待的。
皇甫老爷望着离去的一行人,眸中神色越发冷。皇甫家的其他人都站起身。
皇甫宁望着眼前的希尔滟,眸光一闪,然后淡淡道:“你先回蔷薇园休息吧。刘叔,麻烦你带公主去蔷薇园。”
“是,少爷。”刘管家上前,对希尔滟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主,请吧。”
希尔滟淡淡看了冷淡的皇甫宁一眼。垂眸掩住眸中的忧伤,然后随着刘管家向蔷薇园走去。她带来的人紧紧跟在她后面。
“宁儿,同我来松园。”皇甫老爷喊了一声怔怔发呆的皇甫宁,扶着皇甫夫人向松园而去。
松园,客厅。
“爹,娘。”皇甫宁躬身向皇甫老爷和夫人行礼。
“坐吧,宁儿。”皇甫老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们都下去吧。”待皇甫宁坐下后,黄父老爷对身边伺候的着的婢女吩咐道。
“是,老爷。”众婢女躬身退出门外,将门掩上。
“宁儿,你打算怎么做?”皇甫老爷望着对面的皇甫宁,柔声问道。
“是啊,宁儿,无论你打算怎么做,爹和娘都支持你。”皇甫夫人附和道。
二人都知道,虽然事先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皇甫宁心中现在一定很乱。毕竟,这个女人对他们的儿子和皇甫家造成的伤害依然存在,让他们一家人多年分离,现在都无法团圆。只要想到那个女人,皇甫家上下都会恨得牙痒痒的。现在,亲眼见到她,皇甫宁的心情他们怎能不知?!
“爹,娘,让我想想。我想去见见灵儿。我曾经发过誓,对希尔滟,无论灵儿想如何做,我都支持她。”皇甫宁长长嘘了一口,将胸中的浊气呼出,轻声道。
闻言,皇甫老爷和夫人点点头。
“好,那现在你出发吧。”皇甫老爷开口道。
“爹,娘,那我离开了。”皇甫宁起身,对二老躬身一礼,然后起身离开。
“老爷。我怕灵儿那孩子根本就不想再与希尔滟计较了。前一段时间,宁儿不是说过吗?他说,灵儿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再计较以前的事。”皇甫宁离开后,皇甫夫人转头望向皇甫老爷。
“先等等吧,让宁儿和灵儿做决定,我们听他俩的。”皇甫老爷安抚地拍拍妻子的手。
黄昏,蔷薇园,园门处。
丽莎刚刚迈出园门,就被一个黑衣侍卫拦住。
“姑娘要去哪里?有什么事姑娘告诉我就成。”黑衣侍卫冷冷道。
“……我家公主想见姑爷。”丽莎愣了愣,勉力摆出冰冷的面孔,冷冷道。
“好,我知道了。姑娘请回吧。我会向少爷禀报。”黑衣侍卫禀报道。
“我想亲自去请姑爷。”丽莎坚持道,勉力维持着脸上的傲然。
“对不起,姑娘,为了园中各位的安全,你还是不要随便出园的好。”黑衣侍卫冷冷道。
丽莎不屈地瞪着黑衣侍卫半晌,无奈,返身回到园子里。
卧室。
希尔滟慢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眸光半掩。
“公主,如您所料,外面果真是守着人的,不让我们出去。”丽莎躬身禀报道。
“嗯,我知道了。”希尔滟淡淡道。
“公主,你说……皇甫家会不会……?”丽莎担忧地望向希尔滟。
“会不会把我们交给炎国人?”希尔滟冷冷一笑,抬眼问道。
“是。”丽莎低头呐呐应道。
“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想把我怎么样。希尔滟凄然一笑。
丽莎望着希尔滟有点凄然的表情,没再问,轻轻退出了门外。
夜,松园,偏厅。
“老爷,夫人,除了傍晚时分,希尔滟的侍女出来想找少爷外,其他时间,他们都乖乖待在园里,没什么异常举动。”刘管家躬身对座上的皇甫老爷和夫人禀报道。
与文相关第五十三章决断
第五十三章决断
夜,松园,偏厅。
“老爷。夫人,除了傍晚时分,希尔滟的侍女出来想找少爷外,其他时间,他们都乖乖待在园里,没什么异常举动。”刘管家躬身对座上的皇甫老爷和夫人禀报道。
接下来,刘管家将今日傍晚发生的事详细向二人叙述了一遍。不是他啰嗦,实在是皇甫家上下都怕蔷薇园里的那个女人再搞什么阴谋,让皇甫家再次陷入灾难之中。
“哦?继续监视,事无巨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即使是晚上。”皇甫老爷沉声吩咐,“让青川、蓝烟、紫潇三人轮流带人监视。”
“是,老爷,夫人。”刘管家躬身应道。
“辛苦了,老刘。下去吧。”皇甫老爷温声道。
“老爷客气。”刘管家躬身退出,将门掩上。
“老爷,希尔滟想干什么?她明知道宁儿不可能见她的,还派人去请。她恐怕不是真想见宁儿吧?”待刘管家离去后,皇甫夫人转头去看皇甫老爷。
皇甫老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目光微闪:“是想借此试探宁儿和皇甫家对她的态度吧。”
“哦?好聪明的女子。我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她会乖乖待在蔷薇园里不出来。”皇甫夫人目光微闪,缓缓道。
“是啊,我可是半点不敢懈怠啊。风琉昱那小子好得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们。”皇甫老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人家是君,我们是臣呢。”皇甫夫人叹息着道。
“哼哼!老夫倒是一直想换个听话点的皇帝。”皇甫老爷冷哼道。
闻言,皇甫夫人怔了怔,却没再说什么。
--------------------------------------------------------------------
黄昏,竹林。
伊灵正在和两个孩子及翠珠一起用晚餐时,门外想起了叩门的声音,同时传来了皇甫宁的声音。
“灵儿,我可以进来吗?”皇甫宁的声音轻柔而舒缓。
“爹回来了。”两个孩子一边开心地叫道,一边跳下椅子向外迎去。
伊灵和翠珠愣了愣,同时起身。
门被皇甫冰和皇甫非拉开,皇甫宁站在门外,笑盈盈地望着伊灵,在他身后,是火红的夕阳,让他的周身染上了一层金红。
“进来一起用饭吧。”伊灵轻声道。
伊灵知道,他一定有话对她说。
皇甫宁迈步走了进来,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向饭桌走去。
“我再去拿一副碗筷去。”翠珠向皇甫宁福了福身,然后向门外走去。
另一间屋子里,非花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桌上的食物。沐影躬身立在他身前。
“主上,皇甫公子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非花淡淡道。
刚才,皇甫宁的声音他已经听到了。
“皇上派人将希尔滟送到了皇甫家。并下旨说让皇甫家决定希尔滟的去留。雪国的其他皇室人员依然在皇宫。”沐影继续道。
沐影偷偷地观察着非花的表情,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情绪,可惜,非花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菜。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沐影轻轻退出门外,将门轻轻掩上。
沐影退出门后,非花夹菜的手顿在空中,望着虚无的前方开始发呆,半晌后,非花目光闪了闪,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出门,跃上屋顶。
每次看到夕阳,他都在想,那个时而活泼伶俐时而沉静时而迷糊的女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夕阳?看夕阳的时候,她都在想什么?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地间变得灰蒙蒙的。秋天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在竹林间穿梭。非花拿起翠笛凑近唇边。开始吹奏。寂寞的时候,有乐声相伴,总是好的。
屋里,翠珠将餐具收了下去,然后将两个孩子也带出门,她知道,皇甫宁一定有话要对伊灵说。
“皇上将希尔滟送到皇甫家了,并下旨说让皇甫家决定她的去留。”带屋里只剩下他和伊灵两个人时,皇甫宁开口道。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伊灵轻声问道。
在皇甫宁离开后,她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风琉昱的手段,她是已经领教过的。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皇甫宁定定望着伊灵道。
“……如果把希尔滟交给炎国,会怎么样?不交,又会怎么样?”伊灵沉吟片刻后,问道。
伊灵当然知道皇甫宁告诉她这个的用意。可是,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不恨那个女人了,但她首先想平息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战争的苦,她深有体会。三年前,她就曾挑起一场战争,那时候,她就曾见过那个地狱般的景象。那时的情景,一丝见一次就已足够。
“交给炎国,不一定能平息这场战争,可是,也是有点用处的,会让炎国的这场入侵没了借口。当然,皇甫家很可能会被人认为软弱无能。而皇甫家不愿意保护希尔滟的原因却不能公之于众。不交,炎国就有借口继续与风国开战,而风国将士这场的战争的目的就变成了保护我的妻!子!”皇甫宁将“妻子”二字说得咬牙切齿。“这样一来,皇甫家就愧对流血的风国将士,愧对皇。赢了还好,输了的话,那就是皇甫家的错。”皇甫宁淡淡道,好像说的这些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这些利弊,皇甫宁都是仔细想过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伊灵想怎么做。不管后果如何,他都支持她。虽说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但是,不管是什么后果,皇甫家还是可以承受的。
这些利弊,伊灵心中也有模糊的印象。
“那就交,让皇甫家从这场战争的是非中抽身,至于这样会让被人看轻皇甫家,那不是问题,在大义面前,面子之类的问题微不足道。为了国家大义做出这个决定,还有谁敢说皇甫家的不是。”伊灵坚定道。
“可是……”皇甫宁迟疑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把她交给炎国。未必就是我对她的善待,对她的饶恕。”伊灵轻轻道。
至于昆依卡尔和乌兰他们,她不想成为他们野心的借口和跳板。
“……好。”皇甫宁点头。
翌日一大早,皇甫宁就离开了竹林。回到皇甫府后,皇甫宁将伊灵的决定说给他爹娘听。
皇甫老爷听完后,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就听灵儿的吧。”
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皇甫老爷和夫人都不约而同想道。
当日,皇甫宁就挑选侍卫和马车,准备向风国北部边境进发。
当然皇甫宁做这一切的时候,希尔滟是完全不知情的。直到蓝颜进去请她,她才有所悟。其实。在被风琉昱送到皇甫家时,她就预感到了自己的将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要把我送给炎国人?”在登上马车前,希尔滟仰头问骑在马上的皇甫宁。
在问这句话时,希尔滟眼中含着淡淡的自嘲和忧伤。嘲笑自己的不死心和依然心存侥幸。
“是。”皇甫宁简洁道。
希尔滟淡淡一笑,登上马车。而她身边跟随的人,除了丽莎之外,皇甫宁将他们软禁在了皇甫府。
马车缓缓启动,皇甫家的侍卫浩浩荡荡的,完全可以媲美一支军队。皇甫宁知道,除了希尔滟的旧属之外,还有很多人阻止他将希尔滟交给炎国。譬如风琉昱,譬如……炎国。
说到底,风琉昱和昆依卡尔都是希望这场战争可以继续的,因为他们都存着吞并对方的野心。所以,炎国绝不会允许这场战争的借口消失,而风琉昱则企图将这个借口转为对自己有利,把皇甫家拖下水。
皇甫宁刚出发,这里的动静就被各路探子用各种方式传递给他们的主子。
因为距离近,最先收到这一消息的是非花。
竹林。非花手中持笛,静静摩挲着笛身。沐影立在他身前,向他禀报皇甫家的最新动静。
“……主上,我们该怎么办?”将探到的消息禀报完后,沐影躬身问道。
非花摩挲着笛身,沉默良久后,抬头望向沐影:“传令下去,帮助皇甫公子将希尔滟顺利交到炎国人手中。”
“是,主上。”沐影躬身缓缓离去。
“等一下。”非花的目光闪了闪,叫住正要离去的沐影,“也让魂希去,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就暗中解决掉那些想要阻止皇甫公子的人。”
“……是,主上。”停下脚步的沐影微微愣了一下,躬身应道。
“记住,让我们的人不仅要注意希尔滟的旧属,还要注意风、炎两国皇帝的人。”非花收回望向沐影的双眸。淡淡道。
“是。”
虽然沐影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注意风、炎两国皇帝的人,但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应道。他知道,他家主上的心思向来缜密,想得比别人多。
“去吧。”非花说完,就将翠笛凑近唇边,顿时,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
沐影静静离去,当竹林被他抛在后面时,沐影突然想明白了刚才的疑问。上位者的想法,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花花肠子就是比普通人多一点。沐影暗中感叹。
与文相关第五十四章兵法,要挟
第五十四章兵法,要挟
果然,如皇甫宁和非花所料。在皇甫宁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大大小小的袭击。幸而皇甫宁早有准备,所以,一路上还算顺利。
艳阳高照,即使已是秋季,中午的温度依然很高。赶路的众人脸上却不显一丝疲惫之色,显而易见,都是功夫高深之人。
宽阔的道路两旁,一旁是林木森森的山坡,一旁是陡峭的山崖,崖下是孱孱水声。偶尔有山风吹过,林木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蓝烟骑马行在希尔滟的马车旁,随时保持警觉。
突然,山风过时,山林间的“沙沙”声越发密集,越发大声。
皇甫宁愣了愣,举手挥了挥,大声喊了一声:“停!”
几乎是立刻地,前行的队伍立刻停下。
皇甫宁侧耳去听林木间的“沙沙”声,眉头微蹙:“备战!”
唰!唰!唰!在皇甫宁的一声令下,众侍卫将剑迅速抽出剑鞘。蓝烟和他身边的其他四个侍卫靠近马车,横剑戒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十条绿影“嗖嗖”向众人袭来。速度快如流星。其中,有几条绿影袭向希尔滟的马车,马车周围的侍卫立刻迎上,不让他们靠近马车一丈以内。
蓝烟不动,静静守在马车边,看着双方交战。
“蓝侍卫不去帮忙吗?”马车里传来丽莎的声音。
蓝烟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依然专注地看着交战双方。
“蓝侍卫,你觉得这次来救我们公主的是哪国人?”丽莎撩开侧边的布帘,望向蓝烟。
这几天,来袭击他们的人里有风国人、雪国人,还有炎国人,而且是同一批人里三国人都有。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
“……”
“唰”一声,守在马车侧面的侍卫将剑横在小窗口前,却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盯着笑盈盈的丽莎。
丽莎已经见怪不怪,依然撩着布帘说话。
“蓝侍卫,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
“蓝侍卫,你渴不渴?要不要放下剑喝杯水,你放心,那几个人,没法接近马车的。”
“……”
……
在蓝烟一言不发的情况下,丽莎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很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闲聊话题。没多久。来袭的绿衣人死的死,逃的逃,皇甫家的侍卫没一人受伤。
丽莎目光微闪,放下马车侧边的帘子,不再对蓝烟自说自话。
“看出是谁派来的人了吗?”希尔滟唇形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丽莎摇摇头:“应该不是我们的人。”丽莎无声回道。
如果是他们这边的人,会想办法发信号通知她和公主的。
希尔滟点点头,没再说话。希尔滟和皇甫宁一样清楚,不仅是她的属下会来阻止,就连风、炎两国的皇帝也会派人来。上位者的野心和心思,她怎能不懂?!希尔滟冷冷一笑。这样也好,她就静静看着他们彼此厮杀也好。
队伍继续向前。蓝烟向身边的一个年轻侍卫交代了几句,那侍卫点点头,骑马向前方的皇甫宁追去。
“少爷。”年轻侍卫骑马靠近皇甫宁,在马上对皇甫宁躬身一礼。
皇甫宁向他点头示意,然后骑马靠近路边,示意其他人先行。
“说吧。”皇甫宁对身边跟来的年轻侍卫温声道。
“是。”年轻侍卫向皇甫宁躬身,然后将刚才丽莎的事向皇甫宁详细做了禀报。
其实,最近几次他们遇袭时,丽莎都是这样做的。起初皇甫宁认为她是在捣乱,后来他发现上次来袭他们的人向丽莎秘密发暗号时。才知道丽莎另有所图。皇甫宁考虑,要不要就两边的小窗钉死,将马车前面做成木板门,再从外面插死。他现在好像太君子了。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了。”皇甫宁对年轻侍卫笑了笑。
“是。”年轻侍卫躬身一礼后,骑马向马车附近返去。
-------------------------------------------------------------------------
夜,风国京城,御书房。
风琉昱看着被他派出去的人秘密传来的屡次失利的消息,气得只想捶桌子。
传来的报告上说,他们的有些行动,还没实施,就被人破坏。如果不是那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都有点怀疑,在他养的那群死士里出了皇甫家的奸细。
同时,雪国边境,秘密坐镇军中的昆依卡尔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他派出去的阻止皇甫宁的人,屡次失败,损失惨重。
“乌兰,风国的皇帝不简单啊,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将对与错推到我们和皇甫家身上,他自己倒是脱得一干二净。”易过容的昆依卡尔眼神阴沉,对身前坐着的乌兰道。
“王上,如果皇甫公子将希尔滟成功送到这里,我们退兵吗?”乌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答案乌兰是再清楚不过的,退兵,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想知道他家王上会怎么处理,毕竟,到时候,出兵的借口没有了。
“世上哪有回头箭?!”昆依卡尔冷哼道。
如果希尔滟真被送到这里,他也会找到其他出兵理由的。前提是,希尔滟真的可以安全送到这里。
“我明白了,王上。”乌兰轻声道。
“乌兰将军,属下利马耶求见。”二人正说话间,军帐外传来一个男声。
乌兰看望向昆依卡尔,昆依卡尔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乌兰身后,低头立好。
“进来吧。”乌兰向军帐外扬声道。
一个瘦小的炎国军人撩开帐帘走入,在乌兰身前单膝跪下。
“乌兰将军,阿扎马特将军派人送来了皇甫少夫人的信。”瘦小的炎国军人利马耶双手举起一封封好的信。
“哦?”乌兰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亲自起身,将利马耶手中的信拿了过来,“好了,你出去吧。”乌兰对跪在地上的利马耶摆了摆手。
“是,将军。”利马耶低头一礼,然后起身快速退了出去。
“王上,您请坐。”待利马耶出去后,乌兰对昆依卡尔屈身行礼。将手中的信平举向前。
昆依卡尔在乌兰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过乌兰手中的信。
昆依卡尔一边看,一边皱眉。在一边偷觑昆依卡尔表情的乌兰见状,不由心生疑惑,却没敢出声询问。
“你也看看吧。”昆依卡尔将手中的信交给乌兰。
乌兰接过来粗粗一看,共有两页纸。第一页是写给他家王上的信。
“王上:近来是否安好?好久不见。听说王上出兵攻打风国,为的是讨要希尔滟。我很感谢王上三年前对我的帮助,一直无以为谢,近来,我在家中的藏书中,看到另一本讲述兵法的书。想到王上酷爱兵法,想要抄写下来送给王上当做谢礼,先附一页让王上过目,如果王上需要,我立即抄好派人送给王上。另,如果王上向风国讨要希尔滟是为了我当年的请求,那就请王上退兵吧,如果王上是为了其他的事,还请王上为三国的黎明百姓多作考虑。伊灵笔”
第二页纸上,工工整整用小字写着一页兵法,名为是“孙子兵法之火攻篇”。乌兰一边看,心中一边叫绝。火攻的方法他们当然也知道,甚至用过,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多讲究。
信是用炎国文字写的,后面的兵法却是用风国文字写的。幸而昆依卡尔和乌兰都是懂风国语的。
看完信后,乌兰将信恭敬递还给昆依卡尔。
“王上,您觉得皇甫少夫人来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乌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这是变相地要求我退兵。如果我退兵,她就用那兵法交换,如果我不退,她可能就不会送我们兵法。”昆依卡尔冷冷道。
“王上,我看皇甫少夫人信上的措辞很温和,不像是以此要挟。只是希望我们退兵而已,如果我们不退,我想她还是会将兵法送与王上的。”乌兰轻声道。
不过,他心里很是纳闷,这皇甫少夫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兵法书籍。
“哼!如果她真要拿兵法谢本王,就不会挑本王出兵攻打风国这个时机,也不会只是送一页纸来。她明知道本王一定会喜欢她所说的那本兵法的,还是只拿一页来yin*本王。”昆依卡尔冷哼道。
“那王上……决定怎么做?”乌兰小心翼翼地望着昆依卡尔阴沉的神色,问道。
“替本王拟信,说本王会考虑她的要求,既然她无心对希尔滟报仇,本王也不勉强。另外,本王很喜欢她信中提到的那本兵法,希望她尽快派人送来,本王感激不尽。将派乌兰将军你在风国边境上等着。请她就近送到军中的你手中就是了。”昆依卡尔的声音阴沉无比。
乌兰暗自打了个寒战,快速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迅速记下他家王上的话。
他知道,他家王上正在生气。而且,他家王上在变相地威胁皇甫少夫人,如果那本兵法不送来,他们就不会退兵,当然,就算送来,也只是会考虑考虑而已。至于考虑的结果,那一定是不退了。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与皇甫少夫人之间就真的有芥蒂了。
与文相关第五十五章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允许
第五十五章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允许
当皇甫宁终于将希尔滟送到风炎雪三国边境上的炎国军帐前时。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到了。
在他的预料中,这一路上应该有好几场恶战才对,可是,出乎意料地,他们只是经历了七八次不大不小的袭击,皇甫家的侍卫也只是有几人受伤而已,一个都没折损。
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风琉昱和上位者的野心,皇甫宁都有点怀疑风琉昱和昆依卡尔打算偃旗息鼓了。是有人暗中帮了他,皇甫宁非常肯定。
现在,这个两军对峙的地方还算平静,在前段时间经过几场大战后,两国的军队现在只是在对峙,偶尔有一两场小战。
“皇甫公子,没想到您会亲自跑一趟。”乌兰迎了出来,笑眯眯地对皇甫宁行了一礼,“其实,我们会讨要希尔滟,也是为我们的朋友,即您的夫人出一口气,没必要送到我们这儿来的。”
“多谢乌兰大人对内子的关心。只是,因为这个而引发一场战争。我和内子就有点罪孽深重了。”皇甫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疾不徐道。
“进帐里谈吧。这些事以后再说。”乌兰“哈哈”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乌兰大人先把您要的人检查一下吧。”皇甫宁边说边示意蓝烟请马车上的希尔滟主仆下车。
蓝烟将马车的门打开,伸手请二人下车。
希尔滟在丽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神情维持着一贯优雅和高贵,下车后,脊背挺得笔直。
乌兰愣了愣,然后“哈哈”一笑:“来人,带雪国公主进账休息。”乌兰向身后的近侍吩咐。
“是,大人。”乌兰身后的两个近侍上前,对希尔滟躬身一礼,“公主,请吧。”
希尔滟淡淡扫了皇甫宁一眼,目光幽冷,然后迈步向两个侍卫指着的方向走去。丽莎狠狠瞪了皇甫宁和乌兰一眼,快步跟上。
“这下,皇甫公子可以随我进账一谈了吧?”乌兰含笑望向皇甫宁。
“打扰大人了。”皇甫宁淡淡点头。
乌兰军帐,乌兰和皇甫宁并列而坐,中间只隔一桌。
帐中伺候着的人已被乌兰遣退。
“皇甫公子,不知最近皇甫少夫人可好?”乌兰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多谢乌兰大人挂念,内子很好。”皇甫宁微笑着回道。
“前段时间,王上刚刚收到皇甫少夫人的信,王上对少夫人信上提到的兵法很感兴趣。”乌兰的笑容和眼神都无比真诚,“替我向皇甫少夫人道谢,请转告她。不管未来如何,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如果做得到,我一定不敢推辞。”
后面的一句话,乌兰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对伊灵这个朋友,乌兰还是珍惜的。只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想到这里,乌兰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多谢,我会转告内子的。乌兰大人,现在,我已经将你们要的人送来,现在,两国的战争可以停止了吧?”皇甫宁微笑着问道。
“这事,我会向王上禀报的。”乌兰避重就轻道。
“哦?”皇甫宁淡淡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乌兰的这个回答,皇甫宁并不意外。
喝完一杯茶,皇甫宁站了起来,对乌兰拱了拱手:“我想我该走了。”
“好,皇甫公子慢走。”乌兰也站起身。右手按左肩,向皇甫宁一礼。
皇甫宁离去后,军帐的一角转出一个面貌平凡的人,正是易过容的昆依卡尔。
“王上。”乌兰起身,对昆依卡尔行礼。
“明日送信给风国主将,说皇甫家已将希尔滟公主送到,你将向我禀报这个消息,希望这段时间暂时停战。”昆依卡尔沉声道。
“是,王上。”乌兰躬身应道。
他知道,他家王上在等皇甫少夫人的兵法,所以既要停在边境上让她有危机意识,又不愿在得到他想要的兵法之前发生战争,从而惹怒皇甫少夫人。
在皇甫宁回到宁阳城之前,京城里的风琉昱就得到了希尔滟被送到炎国人手里,且炎国将军要求暂时停战的消息。
风琉昱望着手中的信件,双眸微眯。让他相信炎国王上会放弃入侵风国,是不可能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了解那个聪明而野心勃勃的炎国王上,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清晰。
风琉昱冷笑一声,提笔写字。
在皇甫宁回到宁阳城没多久,风国边境上的将军就收到了风琉昱的密旨,要求全军将士积极备战,如有好机会,就给炎国军队重重一击。
-------------------------------------------------------------------------------
黄昏,宁阳城,皇甫府。
皇甫宁一路风尘仆仆,将三天的路程并为两天,用比去时短很多的时间就赶回了宁阳城。
皇甫宁将结果向他爹娘禀报后,就回梅园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皇甫宁伸了伸懒腰,去马厩牵了马,一人向城外的竹林赶去。当然,先前在见他爹娘的时候,他爹娘已经准许他可以随时离开,不必报备。
皇甫宁一进入竹林,非花得到了沐影的消息。躺在床上的非花淡淡“嗯”了一声,沐影悄悄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暗中,非花睁眼望着帐顶,再无睡意。
皇甫宁这一路的消息,都有人送到他手中。他已经知道,皇甫宁已经顺利将希尔滟送到了炎国人手中。先前,从别人的口中,非花得知,造成皇甫宁和伊灵分开的理由是因为希尔滟,现在,见皇甫宁对希尔滟如此绝情,非花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伊灵坚定的情意,这让他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他自己没有失忆就好了,这样他还有把握和皇甫宁一争。非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到底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呢?他不想重蹈皇甫宁的覆辙啊。
像上次一样,清晨。伊灵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喝茶的皇甫宁。而这次不同的是,与他坐在一起的还有非花。
“我回来了。”
“醒了?”
皇甫宁和非花同时向伊灵说道,二人都是白衣胜雪,笑容明亮如清晨的阳光,直逼人心。
伊灵愣了愣,然后微微一笑:“……一起用早餐吧。”
用过早餐后,翠珠将两个孩子带出了屋子。
非花却假装没有看到皇甫宁的暗示,静静地坐在桌边,不打算离开。
“宁,有什么事吗?”伊灵望着用眼神互动好久的二人。半晌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无奈,皇甫宁只能收回向非花暗示的眼神,望向伊灵:“嗯,有事。听乌兰大人说,你曾写信给他们,还说要送他们一部兵法。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件事,让非花知道也无妨。只是,皇甫宁不习惯非花在旁边听他和伊灵说话罢了。
“嗯,我是有写信给他们。”伊灵点头承认,“你走后,我思前想后,认为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所以,我想劝他们退兵,并暗示他们,如果他们退兵,当我是朋友,我将送他们一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兵法。”伊灵缓缓解释道。
皇甫宁闻言,点了点头,伊灵所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
非花却好奇伊灵说的是什么兵法,竟然可以让炎国的王和将军如此感兴趣。
“灵儿,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就退兵的。我敢肯定,你将兵法送去之时,反而是他们开战的时间。他们千方百计设计了这场战争,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如果简简单单就算,是不可能的,因为不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而没有所得,还会引起国内民众对决策者的质疑。”皇甫宁叹息着道。
“嗯,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我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尽力让这场惨剧不要发生。不然,我于心不安。”伊灵皱眉回道,“炎国王上已经给我回信了,他说让乌兰大人在边境上等我的兵法,我的请求他会考虑。我知道,考虑一说,只是他的托辞罢了。”
“你明白就好,我怕你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皇甫宁松了一口气,淡淡笑道,“至于兵法,你就斟酌着办吧。无论你如何做,结果都难以改变,你只要听从本心就是了。”
“嗯,我还是会将一部分兵法送到乌兰大人手中的。”伊灵点头道。
对,只是一部分,因为至始至终,她都无法全然信任他们,开始是因为不了解,现在是因为了解。因为不了解,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也因为了解,知道他们随时可能会成为她的敌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野心远比朋友重要。
“灵儿,你不希望这场战争发生,是吗?”一直静静听着的非花,突然开口问道。
“……呃……是。”伊灵一愣之后,立刻点头。
“既然如此,你放心,只要你不希望,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因为我不允许。”非花的嘴角发现一抹淡淡的笑,神情坚定如临世的神子,那是一种将世界万物掌握在手中般的自信。
与文相关第五十六章元老出动
第五十六章元老出动
“既然如此,你放心,只要你不希望,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因为我不允许。”非花的嘴角发现一抹淡淡的笑,神情坚定如临世的神子,那是一种将世界万物掌握在手中般的自信。
“呃……”伊灵有点傻眼。
皇甫宁也被非花的自信弄得有点错愕。他不知道非花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他却知道他说到做到。
其实,非花在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想到要如何阻止这场战争,但是,仙魔洞不为人知的势力和长年形成的自信让他笃定,只要他愿意,这场战争就可以被他阻止。
“不用,不用。”回神的伊灵对着非花连连摆手。
伊灵当然知道非花说到做到,只是,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他惹祸上身,毕竟,他要面对的可是两国的君主。
“放心,我可以的。”非花在看到伊灵脸上淡淡的忧色之后,淡淡一笑。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他。可是,既然爱她,就要让她无忧。如果连这都做不到,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呢?
“真的不用,这些事,只要尽到力,我就问心无愧了。两国君主想要做的事,岂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左右的。”伊灵依然摇头。
她何尝不清楚,非花执意要这么做,是为了让她心安。
“好,我也只是尽尽力,如果有危险,我不去做就是了。”非花微笑着安慰伊灵,心中的暖意涌上眸底。
“……好吧。”看到非花眼中的执着,伊灵点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伊灵的眼神坚定而执着。
“你说。”非花含笑回道。
“在非哥哥做什么之前,可以告诉我。”伊灵认真道。
“我答应你。”非花认真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皇甫宁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胸腔又闷又痛。
“那就拜托非公子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皇甫宁的口气真诚而苦涩。
“好,有皇甫家的帮忙,相信许多事情会简单许多。”非花转头,望向皇甫宁,看到他眸中的苦涩,眸中浮现一抹淡淡的歉意。
其实,这么久的相处,非花对皇甫宁渐渐生出了越来越多的好感。在非花心目中,皇甫宁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可惜,他们永远成不了朋友。
与皇甫宁、非花谈过之后,当天晚上,伊灵就开始挑一些《孙子兵法》里的片段抄写,她只打算给昆依卡尔三分之一不太重要的内容。好在,这些兵法在当年培训龙虎园的人时,已经被她默写出来了,现在抄起来,也省力许多。
---------------------------------------------------------------------------
非花的屋子,偏厅。
非花坐在桌旁,低头写着什么。
“主上。”沐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非花没有抬头,继续低着头写着什么。
沐影静静走到非花面前,躬身站好。
片刻后,非花收笔,拿过一旁的印章,盖章,然后拿起来将纸上的墨迹吹干,折好,装进信封。在他的手边,已经有四封封好的信。
“小影,将这些信送出去。”非花起身,将手中的五封信递给沐影。
“是,主上。”沐影躬身接过非花手中的信。
“好了,没事了,下去吧。”非花向沐影摆摆手。
沐影退出门后,向手中的信撇去,随即愣在当场。那信封上的五个名字,都是仙魔洞分布在风、雪、炎三国的几乎退隐的元老,在三国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已经好久不管仙魔洞的事了。
尔玥词: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补上。
与文相关第五十七章通敌之信
第五十七章通敌之信
沐影退出门后,向手中的信撇去。随即愣在当场。那信封上的五个名字,都是仙魔洞分布在风、雪、炎三国的几乎退隐的元老,在三国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已经好久不管仙魔洞的事了。
他刚才就好奇,他家主上为什么会亲自写信,以前有什么事都是他通知一声就好。现在看到信封上的名字,才知道他家主上竟然是要与这五个退隐的元老联系。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家主上竟然要联系这五个元老。沐影疑惑不已。
仙魔洞的元老分为两种,一种是退隐的,一种是依然管事的。退隐的元老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在谷里安静养老的,另一种是仙魔洞在江湖上和官场上的秘密成员,退隐后,在三国的某一个地方养老。非花现在联系的元老就属于后者,这些元老,退隐后,除非不得已,仙魔洞一般不会与之联系。
伊灵只用了一日,就将《孙子兵法》的一部分抄写好了,装订成册后,交给沐影。让他派人送给乌兰。
当然,在风炎两国交战的敏感时刻,这一切都得在暗中进行。如果让有心人士抓住把柄,完全可以判她一个通敌叛国之罪,还会连累她身边的人。
可是让伊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风国皇帝还是收到了一封她写给昆依卡尔的信。信是用炎国语写的,信中,伊灵对昆依卡尔态度热情,感谢他再次帮她对付希尔滟。并许诺他诸多好处,譬如,许诺昆依卡尔有什么事尽管提,皇家将尽力而为,譬如,她以前许诺的条件一定会兑现的……这些语焉不详的话让看信的风琉昱生出诸多想象。
风国京城,御书房。
看完这封信,风琉昱冷笑两声。他不是傻子,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炎国的挑拔离间计,让他和皇甫家决裂,炎国好趁虚而入。
“来人,宣九王爷来见朕。”风琉昱放下信,沉声道。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请九王爷。”一个灰衣内侍从角落里走出,对风琉昱躬身行了一礼后,静静退出御书房。
风琉昱望着前方,无心再做其他事,虽然。他知道这是风国的奸计,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皇甫家背叛风国的怀疑。因为……毕竟……皇甫家和炎国王的关系不寻常。
在风琉昱的胡思乱想中,门外想起了内侍的禀报声:“皇上,九王爷求见。”
“……宣!”风琉昱收起思绪,沉声应道。
片刻后,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九王爷,请。”一名内侍躬身请风琉月入内。
风琉月迈步进入,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臣弟叩见皇兄。”风琉月单膝跪下。
“起来吧。”风琉昱沉声道。
“谢皇兄。”风琉月起身。
“你看看这封信。”风琉昱将刚才看过的那封信举向前。
“是。”风琉月躬身双手接过风琉昱手中的信。
“来人,看座。”风琉昱扬声喊道。
“九王爷,请坐。”一个内侍从角落走出,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躬身请风琉月坐下。
待风琉月坐下后,内侍为风琉月斟了一杯茶,让后无声无息退回原位。
风琉月拿起手中的信先粗粗扫了一眼,心蓦然一沉。这信的落款竟然是伊灵,虽然落款也是用炎国语写的,但是,风琉月还是看出那是“伊灵”二字的炎国语拼写。风琉月清楚,伊灵写信,落款不喜欢写皇甫伊氏,而是喜欢写上自己的名字。
待到仔细看信时。被信里的内容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在看到落款时,他还可以安慰自己那有可能是同名同姓人的另一个人,可是,看到信的内容,他心中的侥幸顿时消失无踪。
当然,风琉月不会认为这封信真的是伊灵写的,他之所以会惊骇,一是因为写这封信的人一定和伊灵很熟,二是因为在他皇兄和皇甫宁闹得不愉快的情况下,他皇兄很可能会相信。
“皇兄,这封信一定不是皇甫少夫人写的,一定是有人想要挑拨您和皇甫家的关系。”看完信后,风琉月抬头急急发表意见。
“哦?何以见得?”风琉昱脸上一派深晦,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首先,我见过皇甫少夫人的字,不是这个样子的。”风琉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陈述道。
“写这样的信,当然要改换字体了。”风琉昱淡淡道,脸上的表情依然深晦如海。
“写这样的信,没有人会用自己的本名。”风琉月一边观察着风琉昱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
“也许他们认为这信不会落到我手里呢。或者,是障眼法也不一定,故意发其道行之。”说这句话时,风琉昱的口气明显缓和许多。
风琉月心中一喜,表面上却神色不动:“没有人会用这样的障眼法,太危险了。”风琉月摇摇头,“这种通敌叛国的罪,一旦沾上。很可能要诛九族的。没人会用自己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那九弟你说,是谁要挑拨朕和害皇甫家的关系呢?”风琉昱好整以暇地望着风琉月。
“皇兄,说到这个,臣弟有事向您禀报,”风琉月在椅子上向风琉昱躬身一礼,见风琉昱点头之后,他继续说道,“皇兄前段时间让臣弟查的事已经有点眉目了。”
风琉昱缓缓靠向后面的椅背,静静望着风琉月,等待他说下去。
“前段时间,不断有杀手来皇宫行刺希尔滟公主,好像是炎国人秘密找人所为。虽然臣弟还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但是,请皇兄再给我一段时间,臣弟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九弟是在暗示朕,这封信也是炎国人暗中做的手脚。”风琉昱挑起一边眉毛,淡淡问道。
“是,臣弟斗胆如此猜测。”风琉月对风琉昱又是躬身一礼,“皇兄和皇甫家闹翻,最容易得利的是炎国,所以,炎国才几次三番地使计挑拨皇兄和皇甫家的关系。”
“那九弟认为朕该如何做?”风琉昱的表情依然高深莫测,淡淡问道。
“将这封信交给皇甫家。并传达皇兄对皇甫家的信任。”风琉月毫不迟疑道。
“那皇甫家反倒认为是朕在挑拨他们和炎国王的关系呢?”风琉昱的嘴角弯起一抹讥讽。
“皇兄,我知道,逍遥王前一段时间的表现让您对他不再信任。”闻言,风琉月叹息着开口,“可是,皇兄请相信我,逍遥王一直以来真的是一个以国家大义为先的人,对这江山也从来没有野心,也许三年前发生的事让他太伤心了,才会导致心情有所改变,但是。一个人再变,也不会变得太离谱的,不会离本性太远的。所以,皇甫家不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风琉昱沉默地望着风琉月,没有吭声。
风琉月低头,等待着风琉昱的回答,时间缓缓流逝,风琉月越来越忐忑。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良久后,风琉昱开口道,声音轻而缓,“你亲自去办。”
“是,皇兄,臣弟领旨。”风琉月松了一口气,立刻起身,单膝跪下。
“还有,希尔滟公主在宫中遇刺的事,连同这件事,火速查清楚,我要确切的证据,而不仅仅是猜测。你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臣弟明白,臣弟一定不负皇兄所托。”风琉月高声道。
“你下去吧。”风琉昱淡淡道。
---------------------------------------------------------------------------------------
日,宁阳城,皇甫府。
当风琉月出现在皇甫家的时候,皇甫家上下都是一惊。
最近几年,每次京中来人,都不会带来好消息。所以,这次,他们也下意识地认为,皇上又要找皇甫家的茬了。
刘管家把风琉月被安排在了客厅,并派人去请皇甫老爷。
“不知九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九王爷莫怪。”皇甫老爷一边跨进客厅,一边向风琉月拱了拱手。
“皇甫伯父客气。”风琉月起身,拱手道。
“坐吧。九王爷。”皇甫老爷走到主位后,伸手请九王爷坐下。
“伯父也请坐。”风琉月温和道。
二人先后坐下。
“不知九王爷这次来,有什么事?”皇甫老爷一边用杯盖轻轻拨着杯中的茶叶,一边开口问道。
“……”风琉月看了看旁边伺候着的众佣仆,然后望向皇甫老爷。
“你们都下去吧。”皇甫老爷对周围伺候着的众人吩咐道。
“是。”众佣仆退下,将客厅的门掩好。
“九王爷请说。”皇甫老爷转向风琉月说道。
“伯父请看一下这封信。”风琉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起身递到皇甫老爷手里。
皇甫老爷将信接过粗粗一扫,脸色顿时一寒,待到看到信中的详细内容时,眉头不由蹙起。皇甫老爷也是识得炎国文字的。
“九王爷,你给老夫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看到信后,皇甫老爷望向风琉月,淡淡问道,“难道皇上认为皇甫家通敌叛国不成?”说到这里,皇甫老爷脸色一沉。
“伯父息怒,小侄之所以拿这封信来给伯父看,目的不是伯父想的那样,小侄只是想要告诉伯父,有人想要挑拨皇甫家和朝廷的关系,皇兄让我告诉伯父,他不会被这些把戏看在眼里的,皇兄一直相信皇甫家的忠诚。”风琉月真诚道。
“臣谢皇上的信任。”皇甫老爷向京城方向拱手一礼。
“伯父,依小侄看,这一定是炎国人的诡计,还请伯父最近小心一点,免得炎国人在施什么诡计陷害皇甫家。到时候,真惹上什么麻烦,或者类似的信件被有心人拿到,皇兄即使相信皇甫家,也无法坐视不理,还是要给群臣一个交代的,毕竟,这事关江山社稷。”
“多谢九王爷提醒,老夫会注意的。”皇甫老爷神情淡然,淡淡回道。
“既然小侄的事已办完,就先告辞了。”风琉月起身,对皇甫老爷拱手告辞,“那封信,就交给伯父处理吧。”
“那老夫就不耽搁九王爷了。”皇甫老爷起身,对风琉月拱了拱手,“老刘,替我送送九王爷。”皇甫老爷扬声对门外喊道。
这封信,在当晚,就被人送到了皇甫宁手中,随着这封信的,还有皇甫老爷写给皇甫宁的信。
夜,竹林,皇甫宁的房间。
灯下,皇甫宁双眉紧蹙,看着手中的两封信。他知道,这段时间,皇甫家和他都无法平静。没想到,事情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快。
叹了一口气,皇甫宁起身,走出门,来到伊灵门前。从窗外望进去,依稀有灯光透出。
“灵儿,睡了吗?”皇甫宁在门外扬声问道。
“没有,有什么事吗?”门里传来伊灵的声音。
随即,屋里传来脚步声,片刻后,门被打开,屋里晕黄的灯光倾泻而出,让皇甫宁的双眸一暖。
“嗯。”皇甫宁点头,扬了扬手中的信。
“进来吧。”伊灵让开身子,示意皇甫宁进屋。
皇甫宁迈步进入,伊灵将门合上。
屋里,皇甫非正坐在桌旁看书,皇甫冰已就寝。
“爹。”皇甫非见皇甫宁进来,起身向皇甫宁行礼。
“乖,还在学习?”皇甫宁摸了摸皇甫非的头,“小非,爹和娘有话要说,你先去睡觉吧。”
“是,爹。”皇甫非乖巧的点头,“爹,娘,那孩儿去睡了。”
“好,去吧。”伊灵对他点点头。
“有什么事吗?”目送皇甫非走进内室后,伊灵看向皇甫宁。
皇甫宁正在翻看皇甫非刚才看过的书,只见封面上写着“数学”二字,俨然是伊灵的笔迹,里面的很多东西对他而言都非常陌生的。听伊灵问他,于是停下翻看的动作,将手中的信递到伊灵面前。
伊灵接过信,粗粗一扫,双眉立刻轻蹙。这封信对她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说熟悉,是因为这俨然是她的笔迹,而那落款,也是她的名字,说陌生,是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她有写过这样一封信。
与文相关第五十八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五十八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伊灵接过信,粗粗一扫。双眉立刻轻蹙。这封信对她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说熟悉,是因为这俨然是她的笔迹,而那落款,也是她的名字,说陌生,是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她有写过这样一封信。
待到看完全信,伊灵的眉毛已经纠结在了一起。这明显就是陷害啊。
然后,伊灵又看向手中的另一封信,是皇甫老爷写给皇甫宁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再明显不过,写这封信的显然与昆依卡尔等人脱不了关系,因为她只用炎国语给昆依卡尔、乌兰、阿扎马特以及她的老师阿依坦先生写过信。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的相信我和皇甫家?还是在暗示些什么?”伊灵收起信,望向皇甫宁。
“皇上虽然对皇甫家不满,但是对于通敌叛国这件事,皇上应该还是相信皇甫家的吧。”皇甫宁平静道,“灵儿,你觉得冒你的名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也许是炎国的王上和乌兰大人,也许……”想到这里,伊灵的神色一凝,“是皇上。”
伊灵口中的皇上,当然是指风琉昱。
“……”皇甫宁静静望着伊灵。等待她的解释。
“说是炎国的王上和乌兰大人,是因为他们是少数接到过我用炎国语写成的信的人,而且,他们有这种动机,他们一直想让我和皇甫家与风国皇上决裂。”伊灵顿了顿,继续道,“说是皇上,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和炎国王上的关系,在这个风炎两国关系紧张的时侯,用这样一封信,不仅可以让我们和炎国王上的关系破裂,还可以让皇甫家对皇上感激涕零,化解双方的矛盾,这样,皇上就可以重新赢得皇甫家的支持。”伊灵的眼中闪着淡淡的寒光。
现在,这两方的人她都不信任。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对别人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他们的出发点,从来都以自己的统治为先。
“……也许吧。”皇甫宁的表情带着深思。
“我现在害怕的是,炎国王上以后很可能会‘不小心’把我写给他们的信丢失,让皇上相信他制造的假象。或者,皇上会借此要挟皇甫家为他卖命。”伊灵的眉头紧蹙,语气中的担忧非常明显。
闻言,皇甫宁蹙眉点头,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好在,我当年是留了一手的,炎国文字我可以有好几种写法。”说到这里。伊灵不由冷冷一笑,“如果真发生什么事,我也是可以不承认的。”
当年在炎国,学习炎国文字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敌是友,所以凡事都留了一手,在练习炎国文字的时候,仿造汉字楷书、隶书、行书等字体练了好几种字体,而她拿来示人的是用隶书演变而来的,而她写给他们的兵法,用的也是隶书。而她平时写字,却是习惯用楷体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皇甫宁淡淡一笑,“灵儿,你不用担心了,就凭这样一封信,皇上还不敢把皇甫家怎么样。既然大概弄清楚了事情原委,我会让人去查的。我出去了,你早点睡。”皇甫宁起身,对伊灵安抚一笑。
“我知道,你也回去早点睡。”伊灵起身。点点头。
皇甫宁离开后,伊灵坐在桌边发了半天呆,然后才起身去睡。
皇甫宁回房后,想了想,拿出纸笔墨开始写信。其实,他更倾向于相信是炎国王设计的。因为上次希尔滟遇刺的事,皇甫家的探子曾经探到了炎国方向。只是,因为对方实在隐秘,还无法确定。
-----------------------------------------------------------------------------------------
下午,风炎雪三国边境,乌兰军帐。
困意卡尔盘腿坐在书案后,看着手中的书。
“王上,伊姑娘已经派人将她信中提到的兵法送来了。”乌兰单膝跪在地上,将一本小册子双手举出。
“哦?”昆依卡尔双眸一亮,放下手中的书,探身接过乌兰手中的小册子,“我先看看,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就去做吧。”昆依卡尔一边急迫地浏览册子中的内容,一边吩咐道。
“是,王上。”乌兰起身,静静退了出去,然后吩咐帐外的侍卫好好守着,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昆依卡尔的眼中一直闪着灼人的光,在看完小册子中的内容后,眼中的光依然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灼亮。昆依卡尔缓缓闭上双眼,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内容。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打开,再次细细品读。
直到夕阳西下,乌兰带着晚饭回帐时,昆依卡尔还在看那本小册子,神情专注。
这已经是昆依卡尔第十八次看了。虽然只有薄薄的十几页,但是,字字珠玑,发人深省,每次看完,得到的东西都不同,所以让他忍不住一看再看。
自从出战以来,因为昆依卡尔在他帐内,所以乌兰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王上,晚膳时间到了,该用膳了。”乌兰将饭菜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嗯?”昆依卡尔抬头,疑惑地望向乌兰。
“该用膳了,王上。”乌兰再次提醒道。
“呃,好。我再看一会儿。”昆依卡尔说完,就又专注于手中的小册子。
“是,王上。”乌兰安单膝跪在案旁,将案上的灯挑亮。
片刻后,昆依卡尔终于放下手中的小册子。抬眼望向乌兰。
“如果皇甫少夫人是我炎国人,那该多好啊。”昆依卡尔感叹道。
“王上,她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一样的。”乌兰微笑着回道。
“不一样的,如果她是炎国人,就会为炎国效忠,就会效忠于本王。可她是风国人,即使是我们的朋友,当我们和风国站在对立面时,她也十有八九会选择站在风国那边。”昆依卡尔一边起身向放了饭菜的桌边走去,一边叹息着道。
“王上不必遗憾。如果皇甫少夫人炎国人,一定不会这么才华横溢的,因为我们国中的女子,除了贵族小姐,可是不允许读书识字的。即使是贵族小姐,也只识得几个字。”乌兰笑了笑,起身跟了过去。
“是啊,你说的对。”昆依卡尔点了点头,在桌旁盘腿坐下,“乌兰,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谢王上。”乌兰一眼坐在昆依卡尔对面,继续笑呵呵道,“而且,据我所知,伊姑娘的兵法,并没有告诉过风国皇上,所以,现在,还是我们占了优势。”
“现在不告诉,并不代表以后不告诉。”昆依卡尔的声音蓦然发寒。
“……”乌兰心中一紧,不再说话,气氛有一瞬的沉默。
他本意是想让他家王上放松对伊灵的敌意,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那件事,风国皇帝的反应如何?”昆依卡尔一边用小刀割肉,一边问道。
“暂时还没什么动作,也许他不相信吧。”乌兰恭敬道。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我也没想让他完全相信,风国皇上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只是想让他有点怀疑就好,这样,我们以后的事就好做了。”昆依卡尔冷冷一笑。
“是,王上英明。”乌兰垂目应道,笑容有一点僵硬。
这种设计朋友的事,说实话,乌兰不想再做了。
见乌兰这种表情,昆依卡尔不由叹了一口气,于是放下手中的小刀抬目望向乌兰。
“乌兰,我知道你不忍心。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可是皇甫少夫人当年说过的。为了炎国可以一统天下,我们必须抛弃一些东西,譬如友谊。历代帝王,为了国家利益,弃亲人与不顾的,也大有人在。何况,现在我们只是……”后面的话,昆依卡尔没有再说下去,“用饭吧。”昆依卡尔叹息道。
用过晚饭后,昆依卡尔将手中的小册子交给乌兰:“你再抄写一本。然后翻译成炎国文字,让高层将领学习。”
“是,王上。”乌兰接过小册子,开始快速浏览。
乌兰瞬间就被册子中写的内容吸引,目光也越来越亮。
昆依卡尔望着乌兰的表情,淡淡一笑。然后转身进内帐去休息。
躺在榻上,昆依卡尔闭目沉思,刚才看过的兵法在他脑中盘旋。他开始在脑中演练看到的兵法。
太少了,行兵布阵的很多方面,小册子中都没有提到。片刻后,昆依卡尔睁开双目,他怀疑,伊灵一定藏私了,并没有全部送来。暗夜里,昆依卡尔的双目寒若夜星。
外帐,乌兰将手中的小册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临晨,乌兰的双目依然炯然有神。他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小册子,缓缓闭上双目。脑中的兵法开始在他脑中变得具体化。
如果五年前秋天的那一场战役用册子中讲的方法的话,一定会损失很少,如果八年前的那一场战役用册子中的方法的话,一定可以大获全胜,如果十年前……如果这个小册子他们早日得到的话,一定早就可以称霸天下了。可惜,这一切都是如果。
与文相关第五十九章各显神通
第五十九章各显神通
风炎两国的战争还是爆发了。就在昆依卡尔收到伊灵兵法后的第三日。战争依然是由炎国先挑起的。
这场战争发生得急而猛,让风国的许多人都始料未及。炎国的攻势比之先前更猛。
开战的消息传到皇甫宁、伊灵和非花耳中时,战争已经开始了七日。
这七日,炎国的军队如下山猛虎,作战方法刁钻而出人意料,将风国的军队逼得节节后退,短短七日,风国已经丢了三座城池。
听到这个消息,伊灵几乎咬碎了牙,又气愤又觉歉疚。炎国军队可以如此厉害,与她给他们的两部残缺兵法脱不了干系。
“宁,非哥哥,让龙虎园的人加入正在御敌的风国军队,去做谋士,你们有办法吗?”伊灵望着两个听到这个消息依然淡然的两人。
“有。”二人同时回道。
“那好,除了郦姐姐,你们将龙虎园的其他人都安排到御敌的风国军队里去当谋士吧,能安排几个是几个。”伊灵微微松了一口气,焦急道。
“好,没问题。”皇甫宁和非花又是同时回道。
“一定要是谋士,最好还能被将领所信任。”伊灵不放心的叮嘱。
“没问题。”二人再次同时点头应道。
“可是。灵儿,你想要做什么呢?”皇甫宁疑惑问道。
非花的眼中也是相同的疑问。
“再怎么说,我也是风国人,而且,昆依卡尔一而再地利用我、敷衍我,他既不仁,我又何必对他有义?!”伊灵的声音中有一丝寒意,“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本姑娘怒了。”
“好像风琉昱也不是什么善主儿吧?!”非花淡淡道。
在非花的心目中,谁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的死活输赢,他压根儿不关心。随然,他也是风国人。
“风琉昱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在意的是风国无辜的将士和百姓。”伊灵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还是没能阻止啊。”最后,伊灵低声喃喃道。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两国的帝王都不会轻易停战的,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要担心,我上次对你说的事,我正在安排,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场战争停下来的。”非花对伊灵安抚一笑。
非花也没想到战争回来得这么快,在他一切还没有安排妥当的时候,就发生了。
“我也会尽力配合非公子的。灵儿,有我俩联手,一定可以让这场战争停下来的。”皇甫宁附和道。
--------------------------------------------------------------------------------------------
战争发生半个月后,风炎两国的许多大臣开始上书,要求议和,停止战争。随后,一开始主战的大臣,有一部分人渐渐加入议和的行列,一部分人称病不再上朝。没过多久,主战的大臣就少之又少了。当然,议和的浪潮在风国朝堂上更甚。
当然这一切都是非花和皇甫宁暗中操作的。皇甫家自不用说,不仅在风国朝堂上有大批势力,在风炎雪三国江湖上也有不容小觑的力量。仙魔洞的势力在风国朝堂上虽然不及皇甫家,但在风炎雪三国江湖上的力量,却比皇甫家强很多,在风炎雪三国朝堂上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当然,刚开始主张议和的那些大臣是皇甫家和仙魔洞的势力,而后加入的那些人,是被仙魔洞派人威逼利诱后不得不加入的。至于一部分不肯合作又受制于仙魔洞的主战派大臣,就是那些称病不再上朝的人。
同一时间,龙虎园的众人改换身份。被安插到风国大小将领身边。没多久,一面倒的战场情况也有了变化,风国开始获胜,不再一味落败,并收回失去的其中一座城池,两国又恢复先前相持的状态。
这段时间,风琉昱和昆依卡尔都很烦。
风琉昱更甚。就连一向支持他的风琉月,也在私下里一次又一次地劝他议和。而且,风国在战场上并没有占优势,刚开始,甚至是一直处于下风的。最后,风琉昱在朝堂上宣布,至少要收回所有失去的城池,打几场胜仗才同意议和,要不泱泱风国的脸面往哪儿摆。
当然,昆依卡尔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当然,他的麻烦事主要不是来自于朝堂上,而是新征服的雪国。在他和风国开战后,本就不太稳定的雪国残余势力更是乘机起事,让昆依卡尔双面受敌。而且,最近,风国的战术变得出奇的刁钻多变,让他难以捉摸。于是昆依卡尔也宣布,只要风国交回雪国的其他皇室成员,并将炎国现在占领的风国土地送给炎国,他就答应停战。这样,至少可以完全掌握雪国,至于风国,以后有的是机会。昆依卡尔如此盘算。
当伊灵听到这些消息时。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议和指日可待。然而,她没高兴多久,另一个消息让她又陷入忧虑。
皇上下旨,让锦山王北上御敌。得到这个消息时,伊灵大大一愣。她……再次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就像当年风琉昱下旨,让皇甫宁北上抵御雪国大军时一样,她感到了不安。
“我要亲自去交战前线。”低头思考良久后,伊灵抬头望向对面的二人,认真道。
“啊?!”二人大惊。
“我觉得,皇上这么做,好像不仅是要对付炎国,而是顺便对付势力渐大的锦山王。”伊灵缓缓道,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非花立刻摇头。
“因为锦山王是岳母的故友?”皇甫宁蹙眉问道。
“是。”伊灵重重点头。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前段时间她把锦山王送她玉佩的事告诉李妈妈后,李妈妈流着泪告诉她,锦山王竟然……是她,呃不,伊三小姐的亲生父亲。
“小姐,夫人临终前吩咐。如果王爷不来找小姐,就让我就把这个消息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死。如果王爷主动来找小姐,我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别怪夫人,夫人只是怕小姐受伤害,如果万一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却不能相认,小姐一定会伤心的。”当时,李妈妈如此解释。
闻言,伊灵终于恍然。怪不得,李妈妈前段时间告诉她。她娘对李家有恩的事时,说事关她娘的隐私,不愿多说。随即,伊灵心中又闪过一丝疑惑。
“李妈妈,那我爹……就是伊老爷知道这件事吗?”伊灵问道。
“知道。”李妈妈点点头,“其实,夫人只是被小姐的外公托付给伊老爷的。当时,夫人未婚先孕,被情势所逼,您的外公只好明的与小姐脱离关系,暗中却将小姐托付给当时的生意伙伴伊家,伊家老太爷是您外公的挚友,而伊老爷也爱慕夫人多年。可是,嫁进伊家后,夫人也只是挂名的伊夫人而已,与伊老爷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啊?!”伊灵愕然。
这样也可以啊。不过仔细想想,也很合理。以前,她一直想不通伊三小姐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狠心的爹,原来不是亲生。不过,被情势所逼,什么情势?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现在,只有伊老爷、小姐和我知道,就连伊家大夫人,也是不知道的。”李妈妈继续道,“所以,小姐,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伊灵点头。这种事,她当然不可能随便对人说。
“那我娘允许我和我亲爹相认吗?”伊灵问道。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伊灵不知道,李妈妈想必也是不太清楚的。可是,既然当年不能相认,现在是不是……也不能相认,至少是不能主动相认。
“……夫人没说。夫人只是说。如果王爷来找您,就让我把真相告诉您,以后的事,让您看着办。”李妈妈愣了一下后,回道。
当时,李妈妈还交给伊灵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伊灵的,另一封是写给锦山王的。
看完信后,伊灵才大致了解了当年的情况。锦山王和她娘玉夫人的故事感人而老套。
当年,还是十三王爷的锦山王是当时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之一,与玉夫人相恋,可惜,玉夫人只是一个商户之女,当时的皇上和锦山王的母妃自是不同意锦山王娶玉夫人为正妃的,只允许锦山王收做侍妾。只是,不管是心高气傲的玉夫人,还是深爱玉夫人的锦山王,都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
为此,锦山王一直不愿意娶他父皇指婚的女子,终于惹怒了当时的皇上,将当时还是十三王爷的锦山王软禁,强行让锦山王娶了那个女子,并且不允许锦山王和“不知好歹”的玉夫人来往。锦山王恢复自由后,来找玉夫人,想要带她远走高飞,玉夫人点头答应。玉夫人留了一封信后,便随锦山王离开了。
只是,他们依然没有逃脱当时皇上的追捕,不久后,皇上秘密派人找到玉夫人,以玉夫人族人的性命相要挟,无奈,玉夫人只能妥协,悄悄离开锦山王,独自回家,然后在她父亲的安排下嫁人。不久后,被找回去的锦山王被当时的皇上派到了西南边疆,并下旨,没有宣召,不得私自离开他的领地。
与文相关第六十章亲自出马
第六十章亲自出马
玉夫人的信中还嘱咐,伊灵若有一天和她的亲爹相认,让伊灵把她写给锦山王的信代为转交。
玉夫人写给锦山王的信,伊灵非常想看,却最终忍住没看。伊灵猜测,信中一定是解释当年不告而别和她的身份的事。
了解了这些后,伊灵当然不能让锦山王有任何闪失。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见见她的,呃,她前身的亲爹。
“你们会让我去吧?”伊灵望着面前的二人小心翼翼问道。
皇甫宁和非花互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想的是一样的事,现在,那里危机重重,让伊灵去,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灵儿,我会让人暗中帮着锦山王,你就不要亲自去了吧?”沉默片刻后,皇甫宁轻声道,“而且,锦山王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
“你亲自去也不一定帮得上什么大忙,我会人加快议和的进程。”非花接口道。
“我想……亲自去。”伊灵迟疑道。
她知道这个要求,让面前的二人很为难。可是,不管是锦山王也好,还是风国的百姓、将士也好,她都有责任帮他们。她当然也知道锦山王很厉害,可是,他怕的是风琉昱给他使绊子。
“……好吧,我护你去。”皇甫宁望着伊灵坚决的神色半晌,点头应允。
也许,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锦山王并不仅仅是灵儿母亲的故友,而是……皇甫宁暗暗思索。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让人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启程。”非花接口道。
我们?!皇甫宁和伊灵愕然望向非花。
“非哥哥……”伊灵望着非花呐呐喊了一句,非花含笑望向伊灵,伊灵却在他温和的目光中失去了语言。
伊灵本想问,你也要一起去吗?可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因为猛然想到,面前这个人,不管是失忆前也好,还是失忆后也罢,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要是与她有关,他都不会放任不管。
“怎么了?”非花见伊灵久久不语,开口问道。
“没事。”伊灵摇摇头,“那我们就明日出发吧。”伊灵笑得很开心。
她想说谢谢的,只是,“谢谢”二字反倒是对他的侮辱。他不需要她的谢谢。
--------------------------------------------------------------------------------
翌日一大早,伊灵先将翠珠和两个孩子送到皇甫府,然后就启程离开了。
伊灵一行人乔装改扮,到达风炎雪三国边境上风国驻军的溯远城时,锦山王还没到。
伊灵从潜伏在这里的龙虎园的众人口中了解了大概情况,知道现在情况对风国依然很不利。
理由是,炎国军队不仅兵强马壮,而且战法精湛,总是神出鬼没,而且有大批的雪国壮丁供他们驱使、利用,把雪国壮丁当做单纯的战斗力也好,还是用作yin*风国将士上当的牺牲品也罢,他们可以毫不手软。
战法精湛,神出鬼没吗?伊灵暗自沉吟。她虽然熟知兵法,对运用于打仗上却不怎么精通。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灵姐,你放心,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就可以让炎国大败而归,让炎国人不敢再踏上风国的土地。”大大咧咧的张无忌见伊灵发愁,不由豪气干云道。
“嗯,”伊灵笑着点点头,“也不必太赶尽杀绝,只要先想办法把炎国军队赶出风国的土地就好,然后就最好相持着,等待议和。风国人也好,炎国人也罢,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能少一点彼此的伤亡总是好的。我的目的不是打败炎国,而是让两国停战,能不伤人最好。”伊灵叹息着道。
先前,她已经将想要两国停战而不是让哪国取胜的意思向他们说过,只是现在依然想再强调一次。伊灵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让面前的这些人拿捏着分寸,既要自保,还不能伤人,实在是让人很为难。可是,她还是想说,一想到那么多无辜的将士和百姓因为上位者的野心流血,她就觉得心痛如绞,惭愧又内疚。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是这场战争的引发者之一。
“灵姐,你干嘛管那些人的死活?况且,这次军队里多是雪国人,不杀白不杀。”邵逸不解道。
“他们可没得罪我。”伊灵摇摇头,“得罪我的只是他们的主子罢了。而且,他们的主子也已经受到惩罚了。”
说到这里,伊灵不由想到了希尔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昆依卡尔会怎么对她?
“是,灵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灵姐的吩咐来。”陈浩南郑重承诺道。
“但是,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前提,我并不想你们冒险去完成我的任务。”伊灵叮嘱道。
她不是圣女,其他人的死活虽让她愧疚,但她更不想让她身边的人受害。
“好,我们会斟酌着办。”杨过沉稳点头。
“这个给你们。”伊灵从一旁拿过四个望远镜,交给四人,然后详细解说了用法,“……这样,你们就可以轻易获得对方的动向,早作准备。”
“哇!哇!哇!太神奇了。”张无忌和邵逸连连赞叹。
感情一向内敛的杨过和陈浩南脸上也是惊奇不已的表情。
“出去看到话,可以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景物。”伊灵解释道。
“真的吗?我们出去试试好了。”邵逸跃跃欲试。
“嗯。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出去时小心一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你们的行踪。”伊灵叮嘱道。
虽然她一直知道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但是,还是忍不住叮嘱,他们一定认为她啰哩啰嗦得像个老妈子吧。伊灵不由在心中自嘲道。
“灵姐放心,我们会注意。”四人起身,对伊灵躬身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四人脸上都隐隐带着兴奋之情,想必是急着去试试手中的望远镜了吧。
与文相关第六十一章认师
第六十一章认师
没过多久,锦山王就带着西南地区的一部分守军到达溯远城。
锦山王一到溯远城,伊灵就得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和他秘密联系。
当日,晚,乌兰军帐,外帐。
乌兰坐在书案后,在灯下批示着公文,帐门外响起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大帅,卑职有要事禀报。”
“进来。”乌兰抬头,轻蹙了一下眉,扬声道。
他知道,外面的人这么晚来找他,说明事情真的很紧急。
帐门被撩起,一个黑衣小兵走了进来,在书案前单膝跪下。
“大帅,我们的人接到一封从风国寄来的书信,是给新来的锦山王的。”黑衣小兵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起。
“哦?拿来让本帅看看。”乌兰沉声道。
“是。”黑衣小兵起身,躬着身走近书案,将书信平举向前。
乌兰将信拿过,一边打开信一边吩咐道:“下去吧。”
“是。”黑衣侍卫悄悄退出门外。
乌兰将信打开,轻轻一扫,随即愣在当场。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老师:学生听说您要亲自去北边边境抵御炎国军队,深感担忧。只恨学生不是男儿身,且学艺不精,虽然老师教导学生行军用兵之道,如今却不能为老师分担忧愁,深感羞愧。且学生因为无知,犯下一个大错,会让老师此行越发艰难凶险。只是,相信以老师心中所藏的行军用兵之法,一定可以化解。如果老师有什么吩咐,请一定示下,学生一定万死不辞。学生伊灵笔”
看完信后,乌兰心中一凛,难道……锦山王竟是皇甫少夫人的老师?那些兵法竟然是锦山王教给她的吗?虽然信中没有提到锦山王的名字,但是,非常轻易就可以看出是写给锦山王的。
“什么事?”不知什么时候,昆依卡尔站在了乌兰身后,正盯着她手中的信若有所思。
“王……王上……”乌兰回神,见昆依卡尔站在他身后,连忙起身,躬身而拜。
“把信拿给我看看。”昆依卡尔在书案后盘膝坐下。
“是。”乌兰将信恭敬递到昆依卡尔手中。
昆依卡尔看完信后,双眉紧蹙。
“王上,您看……我们是不是好好调查一下锦山王再应战?”乌兰望着昆依卡尔沉思的表情,试探道。
“不!我觉得这封信来得蹊跷,你去准备一下,黎明前派一队精兵去偷袭,看一看锦山王是否真如这封信中所说,如此神通广大。”昆依卡尔寒声道。
“呃……是。”乌兰楞了一下后,应道,然后转身出门,去做准备了。
只是,这队精兵直到翌日中午都没有回来,而且,是一个人都没回来。乌兰和昆依卡尔本就阴沉的脸越发阴沉。
“派探子去探一下。”昆依卡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乌兰屏息应完,小心翼翼地地退出帐外。
直到黄昏,探子终于带回了消息,是……全军覆没。
乌兰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他带兵以来最惨的一仗。以前,即使是一个弱小的部落时,也没有这么惨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
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他没有听错。昨晚,他曾吩咐过那队精兵,让他们速战速决,一觉不对就撤退。可是,直到现在,他派出去的那队精兵里竟没有一个人回来,除了全军覆没,他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当乌兰将这个消息禀报昆依卡尔时,昆依卡尔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脸色铁青得可怕。
“派人去查,查锦山王的底细,还有……他是否真的是皇甫少夫人的老师。”昆依卡尔咬牙吩咐。
“是,王上。”乌兰低头,不敢去看昆依卡尔的表情,静静退了出去。
------------------------------------------------------------------------------------------
溯远城内,一个隐蔽的小院落内,伊灵房间,客厅。
伊灵坐在首位,邵逸坐在伊灵下首。
“果然不出灵姐所料,炎国人劫到那封信后,就派兵来试探,我们将来袭的炎国人杀了一大半,其余的人都活捉了,没有放一个人回去。”邵逸兴高采烈地报告道,“这下,他们应该会相信锦山王用兵如神了吧?”
“嗯,我想炎国王定会派人去调查,你们都做好安排了吧?”伊灵淡淡笑了笑,出声问道。
“是,保证万无一失。炎国人一定会相信,锦山王是灵姐的老师。”邵逸笃定道。
“嗯。记住,不要让炎国的探子太容易得到我们放出的假消息和制造的假证据,那些证据,也不能太明显,免得他们起疑。”伊灵不放心地叮嘱。
“是,灵姐。”邵逸恭敬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伊灵点点头,吩咐道。
“那灵姐,属下就告退了。”邵逸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待邵逸出去后,非花和皇甫宁从一个屏风后走出,一左一右在伊灵身边落座。
“灵儿,需要我帮你什么吗?”非花出声问道。
“不需要。”伊灵摇摇头,“龙虎园的人会搞定这一切的。”
这些年,龙虎园的人收了不少小弟,再加上以前的朋友和属下,龙虎园的人可以说是遍布天下,各种职业各种身份的都有,所以,有龙虎园的人来执行这次的任务,比较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也是验收一下他们能力的好时机。
“放心,仙魔洞的人,他们的身份也很隐秘,不会引起怀疑的。”非花笑呵呵道。
他当然知道伊灵在担心什么。
“嗯,我知道,”伊灵含笑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说话的。非哥哥还是抓紧一下议和的事吧。”
非花笑着点头。
至于皇甫宁,虽然也很想开口说帮忙,可是,他知道,皇甫家在江湖上的势力不像仙魔洞那么隐秘,所以很容易被人查到,所以没有开口。
与文相关第六十二章父女初见
第六十二章父女初见
很快地,派去联系锦山王的人就有了回音。邀请皇甫宁和伊灵晚上过去作客。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伊三小姐的亲爹,伊灵兴奋了一整天,她一直好奇这位传说中的锦山王,如今终于可以见到了。
伊灵早早就将玉夫人写给锦山王的信揣在怀里,也将要和锦山王说的话,要问他的问题在心中温习了好几遍。
待天色暗下来后,伊灵和皇甫宁就向帅府出发了。非花乔装成二人的侍卫,与青川、蓝烟和紫潇三人跟随而去。伊灵本不想让非花去的,因为让他假装侍卫,实在是委屈了他。可非花却坚持要跟去,伊灵只好答应。
当然,所有人都是经过乔装改扮的,伊灵现在并不想让炎国人知道她来到了边境。
帅府门前,早有锦山王的亲兵得了锦山王的吩咐,带人等候着伊灵的到来。
伊灵和皇甫宁一下车,亲兵甲就迎上前。
“请问各位是……?”亲兵甲问道。
虽然他已经猜到是王爷等的人到了,但还是问一下比较妥当。
伊灵从怀中掏出锦山王写给她的亲笔信,递到来人的面前。虽然用锦山王给的玉也是可以的,不过,她怕有人知道锦山王将玉给了她,暴露自己的身份。
“几位请进。王爷已在屋里等着各位了。”亲兵甲示意身边的人去通知锦山王,然后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灵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去。亲兵甲在一旁引路。
守在门口的其他人立刻上前,牵过伊灵一行人的马车和马,往里走去。
帅府的格局大气而简单,虽然很大,但是建筑却大而少,院中只栽了少量的常青树,并没有多少繁琐的修饰建筑和设置。所以,伊灵一行人几乎是直线行走。
“哈哈,你们来了。”刚走进主院,锦山王就迎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欣喜中而迫不及待。
本来,他作为长者,是不需要出来迎接的,不过,他太想见伊灵了,所以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迎了出来。
领他们来的亲兵甲先是一愣,然后单膝跪下:“提禀王爷,客人已到。”
“王爷。”伊灵一行人向他行礼。
“快进屋,快进屋。”锦山王一迭声道,“你下去吧。”锦山王对领伊灵等人来的亲兵甲摆摆手。
“是,王爷。”亲兵甲起身退下。
客厅内,灯火通明,有几个亲兵躬身立着。
“坐吧。”锦山王走到首位,示意伊灵和皇甫宁坐下。然后也在首位坐下。
青川三人和非花在伊灵和皇甫宁身后立好。
伺候着的亲兵立刻上前为三人斟茶。
“你们都退下吧。在门外守着,闲杂人等不准靠近。”锦山王对屋子里伺候的众亲兵挥挥手,吩咐道。
“是。”众亲兵静静退出门外,将门合好。
“王爷,小女这次来,是想送王爷三件东西。”伊灵边说边从青川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上前,亲自递到锦山王面前。
锦山王亲自接过伊灵手中的东西,然后望向伊灵,眼神温和,脸上有着压抑的激动:“是什么?”
“这是小女无意间得到的两部兵法,和一个稀罕物件。这个物件叫望远镜,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用此物清晰地看到很远的地方。”伊灵解释道。
“哦?”锦山王感兴趣地一扬眉,打开手中的锦盒,首先望向书上方的望远镜,拿到手中仔细观看,眼中有着浓浓的好奇。这确实是个稀罕物件,因为他从来没见过。
“王爷,请容小女为您演示此物的用法。”伊灵对锦山王恭敬道。
“好。”锦山王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伊灵手中。
伊灵拿起望远镜,一边将它举到眼前。一边解释用法。
“王爷,您试试。”伊灵简单演示完毕,将望远镜递还给锦山王。
“好,老夫就试试这稀罕物件。”锦山王边说边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蓦然,前面的门和其他家具好像一下子移到了他眼前,变得大而清晰。心中不免惊呼一声。他活到现在,还没看见过如此新奇的事物。
“孩子,这物件可是个宝贝啊。”锦山王忍住一直观看的冲动,放下望远镜,惊喜道。
“是啊,如果在作战时运用此物,就可以更快更清晰地看到敌方的动静,提前做好准备,取得先机。”伊灵微笑着解释道。
“想必这两部兵法也是稀罕之物吧?”锦山王好奇地望向锦盒中的小册子。
“是,虽然不能说里面的内容无人知道,但是,知道的却极少。”伊灵点头应道。
“孩子,这些稀罕的物件,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锦山王好奇地望着伊灵。
“小女曾去过别的国家游历,这些是从某个神奇的国家得到的。”伊灵答道。
“呵呵,多谢了,孩子。老夫没为你做什么,反倒得你这么多礼物。”锦山王笑呵呵地望着伊灵。
当然,他知道伊灵是易过容的,在来信中,伊灵已经说明了。可是,锦山王望着如此聪慧伶俐的少女,很像看看,她是否和心中的那个人一样。美貌如仙。他先前已经听人说过,说眼前这孩子美丽无比,想必是将继承了她娘的容貌了吧?
“王爷客气。小女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您是我娘的故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伊灵轻声道。
“哦?什么原因?”锦山王将手中的锦盒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伊灵,生怕少看了一眼去。
“小女说了这个,还请王爷可以饶恕小女,并为小女保密。”伊灵边说边双膝向地面落去。
“孩子,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计较,也一定为你保密。”锦山王连忙起身,扶起正欲跪下的伊灵。
“是这样的,早年,小女曾受过炎国王上和几位大人的恩惠,为了表示感谢,小女曾把自个儿知道的一部分兵法讲与他们听,所以,炎国军队的某些战法可以说是小女传授的。”伊灵低着头,陈诉道。
“啊?!”锦山王大大一惊。
他从三年前就听说炎国将领用兵如神,将雪国军队逼得节节败退。他那时还在怀疑,素闻炎国军队从来不以战法著称。向来以勇猛有余,而战法不足,可是,从几年前开始却大大改变。他还一直以为是炎国天降神才,原来竟然是面前这孩子传授的兵法。
“王爷……”伊灵怯怯地偷觑锦山王的表情。
虽然先前笃定锦山王是“她”的亲生父亲,断不会怪罪于她的,可是,现在见锦山王沉思震惊的表情,不由心中忐忑。因为古人向来为了大义而不惜灭亲,况且她还是个多年未见的女儿,而且。她也不确定锦山王是否知道“她”是他的女儿。
“……孩子,你放心,此事我会为你保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炎国有一日会侵袭风国,会拿兵法做谢礼也情有可原。回座位上坐下吧。”锦山王一回神,就看见伊灵忐忑的眼神,于是温声道。
“谢王爷。”伊灵福身道谢,然后退回原位坐下。
“你传授与他们的兵法,就是锦盒中的兵法吗?”带伊灵坐下后,锦山王再次开口。
“是。”伊灵点头,“小女这次来,还有一事想要禀报王爷。”
“你说。”锦山王的表情和声音都温和无比。
“炎国王上和这次带兵的大帅都对小女的兵法敬畏不已,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小女的兵法是从一个神奇的国家学习而来,所以,前一段时间,小女使计让他们相信小女是与王爷学习而来的,让他们对王爷怀有忌惮,不敢随意进犯,以达到议和目的。”伊灵缓缓说道,“还望王爷可以帮帮小女,让炎国人以为我是您的学生。”
“哦?孩子,你为什么想要议和?”锦山王感兴趣地望着伊灵。
“因为小女认为,这是一场不会有输赢的战争,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三国的百姓受苦而已。”伊灵诚恳道。
“……孩子,你若为男子,必是国家栋梁。”锦山王沉吟半晌后,叹息着道,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王爷过奖了,小女只是比较幸运,得到了一些没人知道的东[奇·书·网]西罢了。”伊灵垂目谦虚道。
“我不是单单只这些个死物,而是你的计谋和胸怀,一点都不比保家卫国的将帅差。”锦山王笑呵呵道。
“让王爷见笑了。”伊灵轻声道,声音中有一丝赧然。
“你说吧,让我怎么配合你。”锦山王笑眯眯地望着伊灵。
闻言。伊灵欣喜一笑。虽然,来之前,她就猜测锦山王不会拒绝她。可是,心中还是怀着一丝忐忑。现在,见锦山王如此信任她,心中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暖洋洋的。
伊灵将自己的计划详细解说了一遍。
“所以,请王爷派人设计一些假证据,放出一些假消息,让炎国的探子以为我真是您的学生。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炎国王上和大帅,一定会派兵了探虚实,只要王爷想办法将他们全部击退,他们就会更加相信。”伊灵补充道。
与文相关第六十三章父女相认
第六十三章父女相认
“所以,请王爷派人设计一些假证据。放出一些假消息,让炎国的探子以为我真是您的学生。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炎国王上和大帅,一定会派兵来探虚实,只要王爷想办法将他们全部击退,他们就会更加相信。”伊灵补充道。
“好,本王一定尽力而为,让来犯的人有去无回。”锦山王大声保证道。
锦山王本是一生戎马的人,有一身铁铮铮的傲骨,并不惧打仗,虽然知道炎国的军队彪悍而战法精湛,但是并不惧怕,反倒激起了他的傲气。这也是为什么风琉昱让他来御敌,他二话没说就答应的原因。
“那就拜托王爷了。”伊灵欣喜道。
“王爷,现在朝中许多大臣都支持议和,但是皇上依然不肯答应,还希望王爷可以出一把力。”皇甫宁见时机成熟,乘机要求道。
他知道锦山王在朝中也有自己的势力,而且,锦山王本身就已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如果锦山王加入议和这一派。那么,停战就指日可待了。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灵儿,就会努力促成议和的。”锦山王转向皇甫宁,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只是,老夫倒是不好亲自出面,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落个惧怕敌军的骂名。”
“只要王爷肯帮忙,即使是暗中帮忙,也会起很大作用的。”皇甫宁诚恳道。
接下来,皇甫宁和锦山王开始商量了如何促成议和的具体事宜,众人都在一旁听着,偶尔,伊灵会插一两句嘴。
“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夫还没有用晚餐,你们想必也是空着肚子来的吧?老夫刚才已经传令厨房准备晚餐了,你们就同老夫一起用过晚餐后,再讨论其他事吧。”锦山王笑呵呵道。
“谢王爷。”伊灵和皇甫宁相视一眼后,在椅子上躬身道谢。
在来之前,他们只是简单用了一点糕点,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肚子里的东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们过会儿还有事谈,所以二人并没有推辞。
锦山王拍了一下掌,门外立刻有脚步声传来,然后在门外停下。
“王爷,有什么吩咐吗?”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把晚餐送来吧。还有,让外面的人都进来吧。”锦山王扬声道。
“是,王爷。”门外恭敬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了离去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六个亲兵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王爷。”六人在大厅中央单膝跪下。
“起来吧,伺候本王和客人用餐。”
“是。”六人闻言,立刻起身,左转往偏厅而去。
没过多久,两个亲兵又返了回来,躬身禀报:“王爷,已经准备妥当,请王爷和二位贵客入坐。”
“好,二位,随本王来吧。”锦山王起身,向皇甫宁和伊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灵和皇甫宁起身,向锦山王躬身致谢。
其中一个亲兵在前面领路,带三人往偏厅而去,另一个亲兵走到青川三人和非花面前。
“四位,请随我来。王爷已经让人为各位备下了饭菜。”留下的亲兵躬身道。
“麻烦小哥了。”青川微笑着道谢。
偏厅。锦山王、伊灵和皇甫宁才一坐下。就有饭菜源源不断地送来。虽说是在军中,没那么多讲究。但是,饭菜依然丰富而精致。
用餐期间,三人基本上没什么交谈,只有偶尔锦山王招呼伊灵和皇甫宁吃菜的声音,以及伊灵和皇甫宁道谢的声音。
用过晚餐后,锦山王将皇甫宁和伊灵带到自己的书房中。身后的亲兵将伊灵送来的锦盒放到书桌上后,就在锦山王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皇甫贤侄,我想和灵儿单独谈一谈,不知道皇甫贤侄可否在这里稍等片刻?”锦山王望向皇甫宁,恳切道。
“……这……”皇甫宁有点为难。
虽说锦山王是伊灵的长辈,但是,在风国,男女授受不亲,于情于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合适。
“正好,我也有一事想要和王爷商量呢。”伊灵连忙接话道。
“皇甫贤侄,我知道这样于理不合,但是,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和灵儿单独谈一谈。就在侧边那个小房间。”锦山王指了指书房侧边的一道小门。
“……好,小侄当然相信王爷。”皇甫宁点头。
“多谢皇甫贤侄。”锦山王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来,对皇甫宁拱了拱手,真诚道。
“王爷不必多礼。”皇甫宁躬身还以一礼。
伊灵跟着锦山王进入侧边的小房间后,皇甫宁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皇甫宁之所以最终会同意,是因为他清楚,锦山王十有八九是伊灵的亲生父亲,虽然不敢肯定,但是应该差不了多少。前一段时间锦山王送伊灵玉佩。皇甫宁就觉得奇怪,暗中派人一打听,终于打听出了当年的一些事。宫廷秘事对别人来说是秘密,对皇甫家来说却算不上。打听到的消息虽然不是很具体和完整,但是他还是可以借此推断出一些事。
书房侧边的小房间里。
“孩子,请坐。”锦山王望着伊灵的表情激动而欣喜。
“谢王爷。”伊灵依言做了下来。
锦山王在伊灵的对面坐了下来,一直盯着伊灵的脸看,良久没有说话。伊灵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于是轻声咳了咳。
“王爷,您知道,这不是小女的真容,为了掩人耳目,小女戴了易容面具。小女这就将易容面具撕下来。”伊灵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撕脸上的面具。
锦山王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更甚。当伊灵面具下的整张脸都出现在他面前时,锦山王的双眼中出现了泪意。
“……嫣……儿……”锦山王的这一声呼唤竟然是带了哽咽与颤抖的,好似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盘桓了太久,出口时带了时间的回响。
伊灵当然知道他叫的是谁,玉嫣,是她娘的闺名。伊灵带着喜悦和欣慰深深望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她娘,她很开心。
“不好意思,孩子。让你见笑了。”锦山王终于在伊灵的注视中回神,脸上出现一抹赧色。
“这是我娘给您的信。”伊灵也不多绕弯子,将玉夫人的信从怀中掏出,起身递向锦山王。
闻言,锦山王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错愕,在愣了几秒后,才伸出手去接伊灵的手中的信,那手甚至带着颤抖。
接过信后,锦山王颤抖着双手将信打开,开始迫不及待地看下去。
看完信后,锦山王又从头看了一次。然后才抬头望向伊灵,眼中浮现出夹杂着慈爱、哀伤、欣喜、懊悔的神情。
“孩子,关于你的身世,你母亲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锦山王问得轻声而缓慢。
“我娘走的时候我还小,我娘并没有亲口对我说什么。但是,她曾经将事情告诉了我的奶妈,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另有隐情。”说完,伊灵紧紧盯着锦山王的双眼。
她想要看看锦山王是如何想的。如果他想要认她这个女儿,那么看过信的他自会主动开口。如果因为某些顾忌不想认,那她也不强求。
“孩子,爹对不起你,爹让你受苦了。”锦山王眼中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
看到这里,伊灵反倒不知所措,愣在当场。好像……她刚才多想了。她总认为,在上位者心目中,亲情是单薄的,远比不上权利来的重要。而她也清楚,认了她,对他的地位是有影响的。可是,现在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是真的开心,并且歉疚。
“没事,我很好。”伊灵笑着安慰面前的人。
“……其实,我在几年前就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了,可惜,待我起身准备来找你时,竟听说你竟然已经不在了。我查出了的事情的原委,秘密找了你几回后,依然没有结果,只得又返回了西南领地,并留下了人暗中帮助炎国攻打雪国。”锦山王缓缓叙诉道,眼中有着哀伤和遗憾。
伊灵走上前,亲自为锦山王斟了一杯茶,对他安抚一笑。
“没想到,去年夏天,我在雪国和北方的眼线竟然通知我。说你并没有出事,又回到了皇甫家。”说到这里,锦山王的眼中出现了欣喜的光芒,“得到这个消息后,我立刻北上。我在宁阳城隐姓埋名呆了很久,却找不到你和皇甫贤侄在哪儿,后来,我听说皇甫贤侄进京面圣,这才有机会去找他,后面的事,想必皇甫贤侄已经对你说了。”
“嗯。”伊灵点头。
“对不起,灵儿,这么多年了,没有早早找到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锦山王双眼含泪,痛惜道。
从他得到的消息中,得知伊灵在嫁到皇甫家之前受尽欺凌,嫁到皇甫家之后虽然不像以前那么苦,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还是吃了不少苦。如果……他可以早点找到她,他就可以护着她,让她过得不再那么苦。
与文相关第六十四章试探
第六十四章试探
锦山王和伊灵父女相认后。又说了一会儿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锦山王在问,伊灵在答。
锦山王问的都是伊灵从小到大的生活。当然,有许多事,锦山王已经从属下那里得知,只是具体不知道而已。
有些事,伊灵可以具体讲给他听。但有些事,伊灵只能含糊带过,有的是怕锦山王听了伤心,有的是她自己也不清楚,有的是不宜透露。
又说了一会儿话,锦山王怕等在外面的皇甫宁着急,于是压下继续了解伊灵过去的欲望,提议出去。
“孩子,皇甫贤侄一定等急了,我们出去吧。”锦山王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花眨掉,微笑着道。
“好。”伊灵伸手将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到脸上。
“皇甫贤侄……知道这件事吗?”锦山王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闻言,已经戴好面具的伊灵一愣,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不知道。”伊灵的声音中有一丝迟疑。
她是没有对皇甫宁说过,可是,难保他不会猜到,毕竟他是那么聪明的人。
“那我们还是告诉他吧。毕竟他是你的相公,也不是外人。”锦山王提议道。
“……好。”伊灵点头。
本来,这事对其他人是秘密,对皇甫宁却是可以说的。李妈妈也曾叮嘱她,让她把这件事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皇甫宁;二是因为她相信皇甫宁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娘有什么看法。之前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在不知道锦山王的态度之前,她不想告诉他人。
锦山王和伊灵一走出小屋子,书房里的皇甫宁就站了起来。
“抱歉,贤侄,让你久等了。”锦山王对皇甫宁笑得和蔼。
自从知道皇甫宁是他的女婿后,锦山王越看皇甫宁越满意。家世顶尖,相貌顶尖,才学顶尖,人品顶尖,放眼三国,很难找到一个和皇甫宁相媲美的人。
“王爷客气。”皇甫宁恭谨道。
“来,贤侄,坐下,老夫有事和你商量。”锦山王向下摆了摆手,示意皇甫宁坐下,“灵儿,你也坐。”锦山王转身招呼伊灵。
“谢王爷。”皇甫宁和伊灵道谢。
待锦山王在书桌后坐下后,皇甫宁坐回原位。伊灵在皇甫宁身边落座。
“贤侄,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有所好奇,那就是我和灵儿她娘是什么关系,对灵儿又是什么态度。”锦山王缓缓开口道。
“不瞒王爷,小侄确实有想过这个问题。”皇甫宁坦然承认。
“我是灵儿的亲生父亲。”锦山王望着皇甫宁,一字一句清晰道。
“啊……”皇甫宁望着锦山王低低惊呼了一声。
虽然他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但没想到锦山王会如此直接如此快地告诉他。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时无法向你解释清楚。还是回去后,让灵儿向你讲吧。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再来问老夫,可以回答的老夫一定告诉你。老夫知道你值得信任。”锦山王接着道。
他并不怕皇甫宁因为这件事对伊灵有什么看法,因为他清楚皇甫宁对伊灵的感情,在伊灵失踪的那段时间里,皇甫宁的所有表现都被探子一一告知,而且,他也相信皇甫宁的人品,知道他不是庸俗迂腐之人,当年,他没嫌弃伊灵的庶女身份。当然也不会介意伊灵的复杂身份。
“多谢王爷信任。”皇甫宁连忙道谢。
“还叫王爷?”锦山王笑眯眯地望着皇甫宁。
“呃……是,多谢岳……父。”皇甫宁微笑着改口。
“王,呃,父亲,我觉得,为了少生事端,以后我还是称呼您为义父比较好,您就当认了一个义女。”伊灵开口道。
“灵儿,你放心,爹会一切安排好的,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没有第二种答案。”锦山王坚决道。
“可是……”伊灵为难地望着神色坚定的锦山王,然后向皇甫宁投去求助的一瞥。
“岳……父,灵儿的意思是,现在是多事之秋,您和灵儿还是先以义父女相称,待时机成熟后,再诏告天下灵儿是您的亲生女儿也不迟。”皇甫宁接口道,只是“岳父”二字叫得依然有点不习惯。。
在皇甫宁看来,与其让伊灵继续称那个从来没对她好过的人为父亲,还不如认了她的亲生父亲。而他也相信,锦山王一定有能力安排好一切的。
“好,其实,前段时间老夫就在安排一切了,只是这一场战争打断了老夫的计划,待老夫凯旋而归后,就向皇上禀明,伊灵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流落在外的皇室成员。”
“只是。这样,难免有碍于父亲和娘的名声。”伊灵眉头轻蹙,提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
“孩子,你放心,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认你,有什么资格面对你九泉下的母亲。孩子,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交给为父就是了。”锦山王郑重承诺。
“好,我相信父亲。”伊灵想了想,含笑点头。
皇甫宁和锦山王都是过一不二,从来不托大的人,他们说可以安排好,那就一定可以。
“那,岳……父,时间不久了,我和灵儿就先告辞了。以后有时间再来拜访您。”皇甫宁起身,躬身要求道。
伊灵随皇甫宁起身。
“怎么这就急着走呢。在这里住一晚吧。”锦山王也起身,依依不舍道。
刚认了女儿,就要分开,是谁都会不舍的。
“不了,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带灵儿来看您的。”皇甫宁温声拒绝。
“好吧。”锦山王无奈地叹息道。
他刚才是一时着急。忘了这里是他的临时帅府,不是他的王府,如果留客,难免会让有心人好奇,怀疑,从而给伊灵和皇甫宁惹来麻烦。他们来这一趟,恐怕就被许多人跟踪了吧。
伊灵和皇甫宁告辞锦山王,出了书房,走出院子,就见青川、蓝烟、紫潇和非花等在院门外。接他们进来的锦山王的亲兵把他们送出帅府,目送伊灵等人的马车离去后。才回去复命。
回去自己的住处后,伊灵觑了个空,将自己,正确的说是,伊三小姐是锦山王亲生女儿的事,告诉了非花。非花虽然失去了相关记忆,但是还是从伊灵口中知道了一切,所以,是知道伊灵的来历和伊三小姐的存在的。
“……所以,这次去,我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认父亲,先前因为不知道他会不会认我,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最后,伊灵解释道,“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好奇,我会找个时间告诉你的。”
“没事,我理解。”非花含笑道。
---------------------------------------------------------------------------
果然,三日后,炎国又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这次,军队里多为雪国人,只有将领和少数士兵为炎国人。
风国军队好像事先就料到了这一切,在来路埋伏,又截断其后路,来军几乎全军覆没。
只是,炎国人好像依然不死心,在半个月之内又连续发动了两场进攻,只是,都以失败告终。
每次,风国军队都好像提前预料到了炎国军队的进攻时间和准备用的战术,轻松将他们击败。
当然,风国会获胜主要有几点原因。一是昆依卡尔和乌兰的战略战术主要来自于《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的片段,而龙虎园的众人却是不仅学习了这两部兵法的全部,还从伊灵那里听到了不少实际战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二是炎国为了试探,这几次派来的军队主要由雪国士兵组成。雪国士兵本就被迫参军,战斗起来当然没什么积极性,而锦山王这边,因为得了伊灵的提醒,集结最好的将士,发誓要将炎国来试探的军队打垮;三是因为军情的及时探知和传递,风国军队的先知先觉,不仅仅因为兵法上的优势,还因为有了望远镜帮忙后,他们可以提前轻易探知很多事。
在连续三次失败后,昆依卡尔终于决定按兵不动。这时候,他收到了伊灵给她的信。
“王上:惊闻您今日与我国再次开战,我震惊而心痛。眼睁睁看着我的家园燃起战火,我深感愧疚和心痛,作为风国的百姓,老实说,我怨恨王上您。如果,当年,恩师明明叮嘱我不可擅自传授别人他留给我的兵法,没想到我却辜负了恩师。幸而,我学艺不精,恩师送的许多书并没有看完,才没有铸成大错。作为昔日的朋友,我希望王上三思而后行,风国军队虽然没有炎国军队众多,但是,他们的将领却是足智多谋之人,心中的韬略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伊灵笔”
伊灵之所以写这封信,是想让昆依卡尔完全相信锦山王是她的老师,从而萌生退意。
昆依卡尔紧紧握着手中的信,手指越来越用力,直到指关节泛白,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看得一旁的乌兰心惊不已。
与文相关第六十五章怀疑
第六十五章怀疑
昆依卡尔紧紧握着手中的信。手指越来越用力,直到指关节泛白,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看得一旁的乌兰心惊不已。
“查得怎么样了?”昆依卡尔放下信,阴沉道。
“呃……”乌兰一时搞不清楚昆依卡尔问的是什么。
“皇甫少夫人师从何人的事。”昆依卡尔补充道。
“这个,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我们的探子现在只探到皇甫少夫人自七岁生了一场大病后,就成了痴儿,据探子的消息,在嫁到皇甫家之前,皇甫少夫人平时都呆在伊府里,很少出门。但是,我们的探子也探到,锦山王和皇甫少夫人的母亲是故友,过去十年,锦山王经常秘密出现在伊州城,前一段时间,锦山王还亲自秘密拜访进京的皇甫公子。”乌兰将所查到的一切信息缓缓道出。
昆依卡尔的眼中有着深思。
“而且,据我们的探子来报,锦山王的书房里藏着很多兵书和一些论述行兵打仗之道的手稿,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投出了几页手稿,微臣看过。其中,有几处地方与皇甫少夫人告诉我们的相似。”乌兰边说边从书桌中拿出几页纸,恭敬递给昆依卡尔,“微臣本来想待事情查清楚后再一起禀报王上的。”
昆依卡尔接过乌兰手中的那几页手稿,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然,这其中很多消息是伊灵和锦山王派人故意泄露的,譬如锦山王和玉夫人的关系,要不然,这件事,岂是那么容易查到的。而有些消息则是假的,譬如,锦山王以前经常出现在伊州城的事。至于有些消息,则是人尽皆知的,譬如伊灵曾是痴儿的事。
“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昆依卡尔垂下双眸,掩住眸中流转的光芒,淡淡道。
“是,微臣也这么认为。”乌兰应道,“王上,我们……”该怎么办?乌兰在心中问道。
昆依卡尔垂眸沉默着。
“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良久后,昆依卡尔出声道。
“是。”乌兰躬身应道。
------------------------------------------------------------------------------
夜,溯远城,大帅府,书房。
灯下,锦山王手执《孙子兵法》,看得入迷。
其实。在伊灵送给他两本书的那天晚上,锦山王就连夜将两本书看完了。虽然当时没有完全领会其中的意思,但是,已经非常震惊了。他终于可以理解,炎国当年凭借这两本书的片段就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这两本书虽然没有多厚,可是,里面的内容博大精深,锦山王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几日,锦山王都将其中一本书随身带着,一有时间,就会取出来研究。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也读过不少兵法论著,也打过不少仗,但是,却没见过这两本书,没听说过这两本书里的战术,这书里的许多论述和所讲的那些战例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看来,这些书真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国度。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正沉迷于兵法世界的锦山王顿了顿,从书中抬起头,将书放下。然后轻轻扣了扣桌子,三长两短。
“王爷。”一个黑影无神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里,单膝跪在地上。
“说吧。”锦山王轻声道。
“如您所料,炎国人果然派人去查您,并特地询问您是否传授过别人行军打仗之法。还有,王爷书房里曾遭窃,王爷安排的放在暗格里的几页手稿已经被人偷走。”黑影压低声音禀报。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按我吩咐的去做。”锦山王低声吩咐。
“是。”黑影躬身离去。
黑衣人离去后,锦山王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也难怪他们听说灵儿是他的学生后如此紧张,可以传授如此精深的兵法的人,是应该值得他们谨慎对待。
------------------------------------------------------------
同一时间,风国军队屡败炎国军队的消息快速传到风国皇宫里,风琉昱高兴之余,不禁又有一点忧虑。
风琉昱素来知道锦山王不仅势大兵壮,而且胸怀经世之才,有谋有略。是除了皇甫家之外,让他第二个忌惮的势力。
风琉昱以前虽然对锦山王没什么动作,但是,关于锦山王的一切动向,他都清楚。就连前不久在京城,锦山王和皇甫宁密会的事他也知道,京城毕竟是他的地盘。在和皇甫宁密会后的第二日,锦山王就向他提议,放皇甫宁离京。当时,风琉昱心中一惊。如果锦山王和皇甫家联合的话,他这个皇位将很难坐稳,特别是在皇甫家对他心生不满的现在。
夜,御书房。
“皇兄。你深夜宣臣弟来,不知有什么事?”对风琉昱行过君臣大礼的风琉月一坐下,就开口询问。
“九弟应该听说了吧,我国军队接连胜了三场。”风琉昱幽幽道。
“是。”风琉月恭敬应道。
现在,朝中的大臣和京城的民众都在谈论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他皇兄好像不高兴。
“九弟,你对我们的十三王叔,有什么看法?”风琉昱直直盯着风琉月,开口问道。
闻言,风琉月大大一愣,他没想到他的皇兄会问这个问题。
“呃……很有才干。”偷偷观察着风琉昱的表情,风琉月小心翼翼回道。
“野心呢?”风琉昱轻声问道,三个字,像是三片羽毛轻轻落地,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这……”这下,风琉月彻底慌了。
“九弟,我要听实话,你知道,在这世上,我唯一信任的只有你。”风琉昱的声音含着淡淡的萧索。
“是,皇兄,臣弟不敢欺瞒皇兄。我认为十三王叔并没有超过自己权力的野心。”风琉月在椅子上躬身回道。
“何以见得?”风琉昱寒声道。
“当年。十三王叔是皇爷爷最宠爱的皇子,可是,当时,十三王叔并没有任何争夺帝位的动作。被皇爷爷下旨派到西南边境后,这么多年都守着自己的领地,并没有任何不轨动作。”风琉月的声音真诚而恳切。
他的皇兄越来越多疑了,先是皇甫家,现在又轮到他们的十三王叔了。也许,上位者应该如此小心,可是,这真的好吗?现在大敌当前。他皇兄实在不应该将精力放在猜忌自己人上。
“九弟,十三王叔的军队可以一年比一年壮大啊。”风琉昱的声音里透着寒意。
“皇兄,十三王叔负着守护我国西南边境的重任,当然会勤练兵,而十三王叔又才华卓然,他所带领的军队一年比一年壮大是应该的。”风琉月躬着身子,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这些,朕都相信,可是,前一段时间,朕却发现,他和皇甫宁好像关系匪浅。发现这个,让朕怎能不忧心?”风琉昱望着风琉月垂着的头,幽幽道。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可是,貌似他身边让他信任并且可以对其畅所欲言的人很少。
“皇兄,趁低保证,皇甫家也没有野心。所以,十三王叔不管与皇甫家是什么关系,皇兄都不必担心。”
“但愿如九弟所言。”风琉昱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风琉月低着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九弟,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你去前方吧,那里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一点。”良久后,风琉昱轻声道。
风琉月愣了一下,站起身,单膝跪在地上:“……是,臣弟遵命。”
“好了,你下去吧,马上去做准备,准备好就出发,不用再向我禀报了。”风琉昱沉声吩咐道。
“是,臣弟告退。”风琉月起身,向门外退去。
这样也好,关于希尔滟在宫中遇袭的事,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条条证据指向炎国。到了那里,也方便他继续查证这件事。御书房外,望着满空的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幽冷的空气,风琉月静静盘算道。
三日后,风琉月就启程赶往北方边境。
风琉月一到溯远城,伊灵就从邵逸那里得到了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伊灵先是觉得奇怪,不知道风琉月来这里所为何事。然后,细细一想,就品出许多味儿来。
估计是风琉昱又有什么事需要暗中执行,所以派他最信任的九王爷来。而且,十有八九是针对锦山王来的。因为,如果是为了御敌而来,在风国军队连胜三场、炎国按兵不动的现在,就太奇怪了。这让伊灵不由担心。
而让伊灵担心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有风琉月在,龙虎园众人的行动会受到限制。风琉月虽然和龙虎园的人不熟,却是见过他们的,虽然龙虎园的众人已经改换姓名和容貌,不熟悉他们的人很难认出他们。可是,风琉月是聪明人,难保不会产生怀疑,而且,龙虎园的人一向都是与高级将领联系的。这就让他们和风琉月碰头的机会大大增加。
与文相关第六十六章戒备
第六十六章戒备
伊灵心中担心风琉月对锦山王不利,以及龙虎园众人的身份会被风琉月看出来,脸色不免露出忧色来。
一旁的皇甫宁、非花、邵逸三人望着伊灵轻蹙的眉,互相对视一眼。
“灵儿,有什么不对吗?”皇甫宁出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吃不准九王爷来这儿的目的,而且,我有点担心,龙虎园的人会被他认出来,多生事端。”伊灵回神,浅浅笑了笑,缓缓道出心中的疑虑。
闻言,三人都是微微一怔。他们只想到,风琉月这次来,可能会对锦山王不利,毕竟在这种事上是有前科的,却没想到会对龙虎园的人造成影响。
“灵姐,你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注意的,尽量不要往九王爷面前晃,即使不小心碰到了,也小心谨慎一点,不让他看出破绽就是。想来九王爷贵人事多,不会记得我们兄弟的。”邵逸出声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伊灵点点头,“宁,非哥哥,还得麻烦你们,找个理由通知一下那些将领,尽量不要让龙虎园的人和九王爷见面。”伊灵望着皇甫宁和非花道,声音中依然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放心吧,我会知会他们的。”非花率先点头应道。
“对,让他们见不着面就是了,军中这么大,不会那么巧就碰到的。”皇甫宁出声安慰。
“嗯,我不担心。”伊灵浅浅一笑,转向邵逸,“邵大哥,你先回去吧,让其他人多加注意。”
“是,灵姐。”邵逸起身,恭敬退出门去。
至于颜玥此行的目的,只好让锦山王自己注意和打听了。伊灵望着合上的门扉暗道。
---------------------------------------------------
夜,溯远城,帅府,大厅。
烛火通明,长长的桌子上,坐满了军中高级将领。
这是锦山王为风琉月举办的晚宴,为他接风洗尘。
“皇侄一路上辛苦了,老夫敬你一杯。”锦山王端起酒杯,转身面向风琉月,朗声道。
“小侄不敢当。”风琉月立刻端起酒杯,在椅子上躬了躬身子,“王叔抗敌辛苦,应该是小侄先敬您才对。”
“哈哈,咱们叔侄就不讲那么多虚礼了。干!”锦山王爽朗笑道。
“干!”风琉月举杯与锦山王轻轻一碰。
二人将杯中酒饮尽,动作豪爽而不失优雅。
二人将酒杯放在桌上,身后伺候着的小兵立刻为二人添满酒。
“王叔,现在该轮到小侄敬您了。”风琉月重新举起斟满酒的酒杯,面向锦山王道,“王叔这段时间辛苦了,还连打几场胜仗。皇兄和朝中大臣都很振奋,借这杯水酒,我代表皇兄向王叔致上敬意。”风琉月的声音诚恳而文雅。
“哈哈,这是老夫应该做的。”锦山王依然笑声爽朗。
二人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
“不知这次皇上让皇侄来,有什么吩咐?”放下酒杯后,锦山王朗声问道。
“皇兄让我来犒赏三军,留在这里辅助皇叔。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出力的,请王叔尽管吩咐。”风琉月说得真挚。
“好,老臣谢过皇上。”锦山王向京城方向恭敬一抱拳,“以后有皇侄帮老夫,老夫就轻松多了。”锦山王脸上笑意融融,豪爽道。
锦山王和风琉月又交谈了几句,彼此询问了几句朝中的事和军中的事,然后就宣布开始用餐。
一道道精心准备的饭菜被小兵端了上来,虽然没有宫中和王府精致,但在军中已算丰富之极了。
用餐期间,有高级将领陆续起身向风琉月敬酒,风琉月顺便代表朝廷表扬他们御敌有功,希望他们以后更加尽力,敬酒的将领则谦恭地表示这是分内之责,以后一定会尽忠职守,全心全力保家卫国。
因为是在战中,所以每个人喝酒都有分寸,并不敢多喝,只是意思一下,不再满杯饮了。
近一个时辰后,宴会散去,各级将领各回各屋,各人都只是微醺,头脑依然清楚。
风琉月就住在了帅府,他的住处就在锦山王的院落旁边。
锦山王没喝几杯,所以头脑也非常清楚,进屋后,让人伺候着洗漱了,靠在软榻上研究《孙子兵法》。这段时间,两本书上的内容他都差不多可以熟背如流了,可是,每次看,就会有心得体会和想法,让他觉得这两本书就像两座挖掘不尽的宝藏,每次一挖就会发现奇珍异宝,而且还挖不到底。
正看得入迷,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声。
“王爷,卑职有事禀报。”紧接着,门外传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锦山王愣了愣神,合上手中的书,抬头应道:“进来吧。”
会在晚上找他来,一定是急事或者要紧事。
一个亲兵推开门,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王爷,您的信。”亲兵单膝跪在榻边,双手平举,托着一封信送到锦山王面前。
锦山王轻轻一扫,看到信封上那个特殊的花纹,知道是伊灵的来信。
“好了,你下去吧。”锦山王接过信,对地上的亲兵摆了摆手。
“是,王爷。”亲兵起身,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锦山王打开信,细细看了一遍,看完,陷入沉思。
信中,伊灵提到听说九王爷来访,颇为好奇九王爷此行的目的,并说他们和九王爷虽然相熟,但是因为有诸多原因不便相见,免得多生事端。
从信中,锦山王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伊灵对风琉月的戒备。他也知道,伊灵这是拐着弯告诉他,要他不要和他那九皇侄提他们在这里的事,并且让他将他那皇侄的目的告诉她。
伊灵、皇甫家与风琉月和当今皇上的过节,锦山王也是略知一二的。毕竟他当年寻找伊灵时调查了伊灵和皇甫宁的很多事。
接到这封信,锦山王不由想起皇甫宁被迫娶希尔滟的事,以及后来伊灵被迫离家的事,对伊灵的心疼不由泛起。
与文相关第六十七章希尔滟逃脱
第六十七章希尔滟逃脱
接到这封信,锦山王不由想起皇甫宁被迫娶希尔滟的事。以及后来伊灵被迫离家的事,对伊灵的心疼不由泛起。
锦山王想了想,起身下榻,自己拿出笔墨纸砚来,坐在桌边,开始写回信。
信很短,三言两语就回答了伊灵的问题,解决了伊灵的忧虑。
写完信后,锦山王将未干的墨迹吹干,装进信封里,在信封的一角画上特殊的花纹。
做完这一切后,锦山王拊掌三声。一个青衣侍卫推门而入。
“王爷。”青衣侍卫单膝跪在锦山王面前。
“起来吧,将这封信送出去吧。”锦山王沉声道。
“是。”青衣侍卫起身,躬身走到锦山面前,将锦山王手中的信接过,“王爷,卑职退下了。”
“嗯,去吧。”锦山王摆摆手。
青衣侍卫躬身退下。
青川收到锦山王的信时,迟疑了一下,见皇甫宁房中还亮着灯,于是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爷,有信来。”青川在门口低声道。
当初来时,翠珠和郦玉姬都没有跟来,现在,在伊灵身边伺候的人,都是非花找来的女婢,青川和他们并不熟,所以不便让他们交给伊灵。所以只能先找皇甫宁。
“进来吧。”皇甫宁温润的声音传来。
青川推门而入:“是少夫人的信。”青川将信递给皇甫宁。
“嗯,我知道了。”青川瞟了一眼信封上特殊的花纹,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青川躬身退了出去。
皇甫宁知道伊灵傍晚的时候给锦山王去过信,这封信十有八九是回信。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紧事,因为是给伊灵的信,皇甫宁也不好拆开查看。
皇甫宁捏着信想了想,起身推门出去,出了东院,往北院而去。他们找的这处府邸共有五处院落,皇甫宁住在东院,非花住在西院,伊灵住在北院。
皇甫宁看了看伊灵的窗子,见灯火未熄,知她还未入睡。走到主屋门前,皇甫宁轻轻叩了叩门。
一个小婢打开门,向皇甫宁福身一礼:“公子。”
“夫人还没睡吧?我找夫人有事。”皇甫宁温声道。
“是,还没睡。公子请进,先在客厅等一会儿,我这就去通禀夫人。”小婢恭敬道。
小婢招呼皇甫宁坐下。为他奉上热茶后,才进卧房去通禀伊灵。
片刻后,伊灵就随着进去的小婢出来了。
“是来信了吗?”伊灵一出来,就问道。
伊灵送出信后,就知道可能今晚就会收到回信,所以一直等着。刚才听皇甫宁来找他,就猜测可能回信到了。因为锦山王知道皇甫宁是伊灵的相公,所以派人送信一般找皇甫宁的人。
“嗯。”皇甫宁也不多说,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
伊灵接了信,在皇甫宁身边坐下,小婢为伊灵奉了茶,在伊灵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伊灵打开信,看了看,脸上浮出轻松的笑意。
“怎么样?王爷说什么?”皇甫宁望着伊灵嘴角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
“王爷已经答应我们的请求了。”伊灵含笑将手中的信交给皇甫宁。
皇甫宁接过信看了看,嘴角也浮现淡淡的笑意。锦山王能对他们如此推心置腹,皇甫宁觉得很开心。
“但愿九王爷是真的来帮忙的。”伊灵幽幽道。
“帮忙兼监督吧。放心吧,想必王爷心中也是清楚的。”皇甫宁的嘴角的笑意有点转冷,他口中的“王爷”自然是指锦山王了。
曾经,他很天真,即使很多事心中清楚。却不愿意去相信,总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负他人,他人就不会负他。就因为这种想法,他失去了很多。现在,再不会那么天真了。
“嗯。”伊灵的眉头微蹙。
“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说,王爷也是经过事的人,心中自有计较。”皇甫宁见伊灵有点郁郁的神色,不由温声安慰。
“嗯。”伊灵对皇甫宁淡淡一笑,“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她当然也知道,锦山王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她来操心,自是有点多余。可是,不是说心中认为不必担心,就会不担心的,人的感情哪有那么好控制。
“好。”皇甫宁起身,“你也早点歇着吧,不要胡思乱想。”
“嗯。”伊灵起身,点点头,送皇甫宁出去。
皇甫宁离开后,伊灵呆呆立在客厅中央,眉头紧蹙。当今皇上,他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要削藩,也要等外患消除之后,再进行吧。
“夫人?夫人?夫人……”
“嗯?”青衣小婢叫了几声。伊灵才缓缓回神。
“不早了,该歇着了。”青衣小婢恭敬道。
“好,你也歇着吧。”伊灵含笑点点头。
回屋后,伊灵勉力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上床睡了。
----------------------------------------------------------
风琉月来了几日,并没有发生任何战争。
炎国按兵不动,风国也不主动去挑衅。一时风平浪静。
只是,这越静,众人的心中就越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就会突然爆发,所以两方的神经都紧紧绷着。
伊灵、皇甫宁、非花和龙虎园的人也是一刻不敢放松。时刻注意着炎国和风琉月的动静。
果然,炎国不是全无动作的,他们在秘密练兵,也许什么时候就会来一场猛扑。
锦山王想了很久,决定先发制人。
在一个星月黯淡的夜里,风国军队在锦山王的亲自带领下,突袭炎国军队。
虽然炎国军队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当风国大军攻来时,还是显得慌乱。他们不是没想过风国大军会主动进攻,可是在心底却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自开战以来,风国大军就一直处于防御状态,从来没有主动进攻过。
所以,当风国大军主动攻来时。炎国军中上下都是震惊不已的,因为一直以来,他们习惯了进攻,而非防守。所以,应战虽不太显仓促,但也稍显慌乱。
这次交锋,风国大胜,炎国大军损失惨重,死了很多,伤了很多,被冲散很多。其中,雪国军人逃了大半。
昆依卡尔和乌兰带着炎国残军后撤,风国大军紧追不舍,仅仅两天两夜,就将炎军赶出了风国领土。
风军大胜的翌日晚上,伊灵就接到了消息。带消息给她的是邵逸。
“灵姐,现在王爷带着大军驻扎在边城。可能,以后很长时间都得待在那里了,直到炎国军队彻底退走,两国议和。”邵逸坐在伊灵对面,低声道。
“嗯,这段时间还是得注意着点,免得炎国反扑。如果真能议和,就好了。”伊灵先是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忧色又侵入她眼底。
议和这条路,还不是那么好走。
“放心吧,我们不会骄傲自大的。我们都清楚,炎国的王上和将帅都是硬茬子,不会让一场败仗就压垮的。”邵逸笑着点头,“不过,只要我们不松懈,他们也拿我们没辙。”
邵逸又说了一些军中的事,就离去了。
“看来,议和的事,得加紧了。”邵逸离去后,皇甫宁出声道。
“嗯,现在议和最合适。”非花点点头。
“那你们忙吧,我就不掺和了,出去走走。”伊灵起身,对二人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朝中的那些事,她不是很懂,也不需要她操心。面前的这两人会办好的。
“小心一点,多带点人在身边。带蓝烟去吧。”皇甫宁叮嘱。
“把沐影也带去吧。”非花补充。
伊灵见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我就在院子里走走,不出大门的。”
二人闻言,不由一怔。脸上都不约而同浮现一丝赧然。貌似……他们紧张过度了。
可是,没过几日,伊灵又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希尔滟……逃脱了,就在风国发动进攻的第二日。
希尔滟本是被拘禁在炎国都城的。昆依卡尔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可是,前不久却被人救了出去。
同样被这个消息困扰的当然还有昆依卡尔和乌兰。
夜,炎国军营,乌兰军帐。
“王上,据臣分析,应该是有内应。”乌兰将头垂得很低,轻声道,“如果没有内应,雪国的余孽不会那么顺利就将希尔滟救走的。”
这是屋漏偏逢下雨,这边还有风国在虎视眈眈,那边却让希尔滟逃了出去,让她和她的旧部下相遇,雪国这片土地肯定不会太平的。
这么多年,虽然他们已经统一了炎国,征服了雪国,但是,许多反对力量只是转到了暗处,并没有完全铲除。现在,他们一和风国交上手,就有许多暗中的反对力量开始宠宠欲动了,现在,他们吃了败仗,那些反对力量更显得有点肆无忌惮,隐隐有反扑之势。
“嗯。”昆依卡尔垂着双眸,望着手中的纸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兰恭敬立着,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出声。
“乌兰,看来,我们只有议和一途了。”良久后,昆依卡尔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如果和风国的战争继续下去,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雪国这片土地,还有我们在炎国打下的江山。”
与文相关第六十八章彼之蜜糖,吾之毒药
第六十八章彼之蜜糖,吾之毒药
“乌兰,看来,我们只有议和一途了。”良久后,昆依卡尔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如果和风国的战争继续下去,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雪国这片土地,还有我们在炎国打下的江山。”
“王上……”乌兰呐呐唤道。
乌兰听出了他家王上话中倦意和消沉。
“没什么,有得必有失嘛。借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真正看清哪些人怀着狼子野心,也好一并铲除,省得夜长梦多。”昆依卡尔的神色只是阴沉了一瞬,随即露出冰冷的笑意,“对付锦山王我们差了点,对付那些丧家之犬,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是,王上说的对。”乌兰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
翌日,乌兰就派使者进了边城,请求停战。
上午,边城,帅府。
“关于停战议和的事,本王会奏请皇上,大人先请回吧。”锦山王听了炎国来使的请求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朗声道,全身的威仪自然散发。
“是,那就有劳王爷了。我这就去回禀我家大帅。”炎国来使向锦山王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炎国来使离开后,风琉月从后面转了出来。
“王叔。”风琉月躬身行礼。
“嗯,皇侄不必多礼,坐吧。”锦山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谢王叔。”风琉月依言坐到锦山王下首。
“刚才你都听到了吧?不知皇侄有什么看法?”锦山王从案上拿过茶杯,呷了一口茶后,问道。
“能停战议和,自是再好不过的。不知王叔以为如何?”风琉月含笑回道。
“嗯,老夫也认为甚好。老夫这就修书给皇上,让皇上定夺。”说完,锦山王爽朗一笑。
锦山王的奏折,快马加鞭,很快就送到了京城皇宫。同时来的,还有风琉月的信。
风琉昱望着手中的奏折和信,脸上明暗不定。
看来,是非议和不可了。风琉昱暗暗思索。朝中那些大臣每日吵着要议和,而且,风国也收回了失去的城池,他当时在朝堂之上提出条件已经满足。只是不甘心哪,白白错过了扳倒炎国的机会,而且,还是在风国占上风的情况下。
翌日,早朝之上,风琉昱当众宣读了锦山王的奏折,询求众大臣的意见。当然,赞成议和的占了绝大多数。于是,议和的决定就定下来了。
风琉昱当场拟定圣旨,褒奖锦山王护国有功,并让锦山王全权代理议和事宜,让九王爷从旁协助。
圣旨也被快马加鞭送到边城军中。锦山王和风琉月接了旨,都是心中一松。
听闻这个消息,风国军中也是大喜。风国人并不好斗,能不打仗,还是不打仗的好。很多人家中都有妻儿老小,谁也想太太平平过日子。
接了圣旨后,锦山王立刻休书一封,派使者去送给炎国大帅乌兰。信中说明风国朝中同意议和,并约定三日后辰时在边城大帅府相会,共同商议议和之事。
因为风国是赢家,所以要求在风国的地盘上议和,并不过分。
接到信后,乌兰将信送到内帐让昆依卡尔过目,得了昆依卡尔的同意后,才修书恢复锦山王。信中,乌兰同意锦山王的要求,表示三日后辰时一定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送走风国使者后,乌兰再次进了内帐。
“王上。”乌兰对坐在桌边沉思的昆依卡尔行礼。
“已经回信了吗?”昆依卡尔淡淡问道。
“是,王上。”乌兰恭敬回道。
“坐吧。”昆依卡尔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谢王上。”乌兰恭敬坐在昆依卡尔对面。
“议和的事,就交给你了。明儿个一早,我就动身回京。”昆依卡尔望着乌兰,轻声道,神色平静如常。
“是,王上,微臣明白。”乌兰爽快应道。
他当然知道他家王上回京干什么。那些冒出头的余孽,是该清除一下了,如果现在不清楚,早晚是一大隐患。当然,同时闹事的,还有雪国余孽。只是,先把家门内的隐患消除,才有力气去对付外敌,所以,希尔滟带领的雪国势力,只能稍后对付了。
接到议和消息的伊灵很是欢喜,他当然知道,昆依卡尔和乌兰之所以会主动要求议和,不仅仅是因为吃了败仗,就像邵逸说的,一次败仗还打不垮这两个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应该是,希尔滟的逃脱。伊灵已经听说,雪国和炎国有不少反对势力借机抬头,昆依卡尔的内忧甚重。
昆依卡尔离开后。乌兰开始忙着整肃军队,将残兵败将重新编制,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派往雪国,镇压希尔滟的势力,一部分派往炎国,帮助昆依卡尔肃清反对势力,一部分留在自己身边。
三日后,辰时,乌兰准时来到边城帅府,身边只带着三个将领而十几个亲兵。
早早得到禀报的锦山王迎出了帅府大门,表示自己议和的诚意。
锦山王就乌兰一干人带进议事大厅,双方话不多说,开始商谈议和事宜。
虽然双方都同意议和。可是,为表诚意,都要送对方一些好处。为表约束,也要向对方提一些要求。
为表诚意,锦山王提出,把雪国皇室成员送还给炎国。锦山王早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了,他和许多朝中大臣一样,不知道风琉昱为什么要收留雪国皇室人员。如果不是这些人,也不会引来这一场战争。当然,对于炎国来说,手里握有炎国皇室人员的性命,再对付雪国余孽就轻松多了。这正应了一句话,彼之蜜糖,吾之毒药。
为表诚意,乌兰也提出,将靠近风国的雪国五分之一的土地送给风国。当然,乌兰提出这个,不仅仅是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有一个打算:就是一旦风国也拥有了雪国的土地,无形中就会和炎国站在统一战线上,共同面对雪国余孽的反扑,这是一举两得的事。说不定,还可以看一场鹬蚌相争的好戏,并顺便扮演那个得利的渔翁。
乌兰提出这个,锦山王也不是傻子,稍一想,就明白了乌兰的打算,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
与文相关第六十九章质子
第六十九章质子
乌兰提出这个,锦山王也不是傻子。稍一想,就明白了乌兰的打算,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
“要么三分之一,要么一寸不要。”锦山王淡淡道。
锦山王脸上含着淡淡的笑,眸光却坚定如铁。他倒不怕和雪国对上,将雪国皇室人员交给炎国,就已经与炎国人结下仇怨了,多这一样也不多。而且,知道那位雪国公主对他女儿所做的一切后,他早就想对付雪国和那位公主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所以,雪国的敌意不是问题。
只是,只得雪国五分之一的土地,他不太愿意。因为他清楚,炎国现在被内忧外患搅得焦头烂额,炎国需要风国帮助他们对付雪国。所以,他相信这位炎国大帅会答应的。
“呃……”乌兰不由愕然。
乌兰先被锦山王斩钉截铁的话弄得一愣,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锦山王果然不简单,竟然没有被到手的利益冲昏头脑。
“王爷,您这样说就有点不近情理了。那雪国可是我炎国儿郎用血和生命换来的,怎能轻易就给贵国三分之一呢?”乌兰假装不解,语气里满是无法接受。
“大帅,您此话不全对。如果当时没有我国的纵容,贵国也没法那么顺利就将雪国征服。”说这句话时,锦山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而且,收了雪国的土地,我国就必须面对雪国人的敌意,只为了五分之一的土地,就和雪国人对上,老夫深以为不值。”
“王爷,话虽这么说,毕竟当年出力的是我国儿郎。而且,将雪国皇室人员交到我们手中,贵国和雪国的关系已经是决裂了,王爷即使不收雪国的土地,也是要面对雪国的报复的。”
“呵呵,老夫不以为然。当年,我国没有任何条件收留雪国皇室人员,对雪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我国的保护,雪国皇室早已彻底覆灭了,现在我国无能力再护佑他们,交给你们,怨当然是有的,但他们最大的敌人应该还是贵国。在没有将贵国彻底赶出雪国之前。我想,雪国没时间,也没人力来对付我国。”锦山王笑吟吟道。
“这……”乌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由在心中暗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他从来自视善谋略,有口才,却被眼前这人噎得哑口无言。
“至于,攻打雪国是不是只有炎国大军出力的问题,我们稍后有时间再讨论,老夫知道一些不一样的说法。”锦山王笑呵呵道。
闻言,乌兰不由张口结舌,锦山王暗示的问题,他听明白了。虽然关于伊灵是锦山王的学生的问题,他们还没查清楚,但是,现在,他更加相信了。
因为,关于伊灵当年暗中对付雪国的事,这一直是个秘密。就连被灭的雪国也不清楚,炎国也只有他和他家王上知道,风国,除了参与的伊灵自己的势力,也应该没外人知道才对,既然没外人知道,那知道的就应该不是外人。
“可以再少一点吗?”乌兰的语气已经明显缓了下来。
锦山王摇摇头:“让整个风国与雪国为敌,老夫得取得一点让圣上和我国儿郎心服口服的利益才行。”
“……好。”乌兰终于在锦山王毫不退让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能保有三分之二雪国的土地,总比全部失去好。而且,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当年,在伊灵的暗中操作下,雪国陷入一片混乱,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征服雪国。如果和风国闹翻,面前的这位锦山王再来几年前的那一手,炎国会不会也会遭殃?
毕竟,这锦山王是伊灵的老师,谋略手段应该更上一层楼,而且,既然伊灵是这位王爷的学生,只要这位王爷一声令下,她就可能会帮这位王爷,她手中的势力也会加入。到时候,炎国能不能幸免于难,他很难保证。所以,还是,顺着眼前这人一点好。
“好,大帅果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锦山王爽朗一笑。
接下来,二人开始讨论对彼此的约束,以求可以一直和平相处下去。
“按照惯例,互换质子吧。”锦山王提议道。
“好,不知道王爷准备派谁为质子。”乌兰含笑问道。
“这个……容老夫想想,”锦山王为难地摸了摸下巴,“贵国那边呢?”
其实,质子这事,实在不是他可以决定的,因为,质子十有八九得是皇族才够分量,可是,他岂能决定哪个皇子或王爷为质子。
“我准备让我国二王子去贵国作客。”乌兰淡淡道。
早在决定议和的时候,昆依卡尔就已经和乌兰商量过相关事宜了,所以,质子人选,是早已定好了的,乌兰无需思考。
“既然贵国王子来我国作客,我们也要派个皇子到贵国作客才对,”锦山王一边思索一边答道,“不过,这个我得奏请圣上才行,还得请大帅等几日。”锦山王坦然道。
皇上是让他全权代理议和的事。可是,他也不敢随便答应对方送皇子做质子,而且,更不敢随便决定派哪个皇子去,一不小心,会惹怒圣颜的。
“王爷想不出人选,我这里倒有一个人选,听说逍遥王忠君爱国,一定愿意为君分忧的。他有一个世子,倒是合适。”乌兰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淡淡道。
乌兰也就是试探一下。成与不成。对自己都有好处。如果锦山王同意,那对他们是大大有利的。不仅可以知道,锦山王是站在皇室这一方的,而且,事成之后,他们就可以控制皇甫家,分裂皇甫家与风国皇室的关系。在乌兰和昆依卡尔看来,控制皇甫家就等于控制住了半个风国,皇甫家的势力,伊灵未全部显露的谋略,都是他们想要的。如果锦山王不同意,他就多了一项证据证明,锦山王是伊灵的老师,至少关系匪浅。
锦山王望着面前垂着眸子的乌兰,没有说话。
这时,风琉月却淡淡开了口:“这个质子,就由本王来做吧。逍遥王的世子,虽然够分量,但是于理不合。”
风琉月本就想要好好查一下炎国,现在,机会来了,他没理由往外推。而且,面前这位炎国大帅的目的,他也是猜得到一二的。皇甫家和风家,不能再有裂缝了。
“好,既然皇侄主动请缨,老夫就答应了。”锦山王“哈哈”一笑,转向乌兰,“我国的九王爷,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应该够分量了吧?”
“够,当然够。”乌兰讪讪一笑,连声道。
看来,这位锦山王是向着皇甫家的。乌兰心中有着浓浓的失望。不仅仅是因为无法借此控制皇甫家和伊灵,还因为确定了伊灵真的和这位锦山王关系匪浅,就说明他们以后对风国得小心翼翼了,有这样一个人坐镇风国。他们可能很难从风国这里讨到什么便宜。
接下来,双方又谈了一些小细节,议和的各项事宜就基本上谈妥了。
“已经差不多午时了,大帅请随老夫移步餐厅,用过餐饭后,我们再订立契约。”商谈告一段落后,锦山王朗声宣布。
----------------------------------------------------------------------
乌兰在议和桌上提出的让皇甫非作质子的要求,翌日就传到了皇甫宁和伊灵耳中。还是从两方人马口中得知的。一方是皇甫家在军中的势力,一方是锦山王。
伊灵听到这个消息时,有提刀砍人的冲动。乌兰和昆依卡尔,欺人太甚,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孩子身上。如果……如果这次谈判的不是锦山王,而是其他人,很可能就会成真的。到时候,皇甫家要么抗旨,要么乖乖将他的孩子送到炎国。这两个结果,都会让皇甫家和她的孩子陷入危机。
皇甫宁的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要我帮忙吗?”非花望着气急败坏的二人,轻声问道,语气里的肃杀让他身边的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不用了,这是皇甫家的事,就不劳非公子动手了。”皇甫宁淡淡拒绝。
“小非也是我的徒弟。”非花淡淡回道。
“我不否认。但是,我是他亲爹。”皇甫宁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坚持。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非花淡淡应道。
“灵儿,你在想什么?你放心,这事先不说还没成,即使成了,我也不会让咱们的儿子送去炎国作质子的。”
“嗯。这事,先不忙着反击,我们现在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伊灵勉力一笑,“先过一段时间,待他们忘记这件事后,再说。”
虎视眈眈的风国皇上,结怨颇深的雪国希尔滟,还有不怀好意的炎国王上,伊灵发现,他们好像把三国最有势力的三拨人马都得罪了。她是应该骄傲呢,还是应该自叹倒霉呢。
与文相关第七十章歉疚
第七十章歉疚
虎视眈眈的风国皇上,结怨颇深的雪国希尔滟,还有不怀好意的炎国王上,伊灵发现,他们好像把三国最有势力的三拨人马都得罪了。她是应该骄傲呢,还是应该自叹倒霉呢。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呢?有些人,我甚至和他们近日无仇,往日无怨。”皇甫宁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树大招风。”伊灵淡淡回道。
因为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拥有的东西,所以,会招来这些无妄之灾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这里的一切已经办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小非和小冰应该想我们了。”非花转移话题。
“好吧,应该回去了。”皇甫宁对非花浅浅一笑,非花的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皇甫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孩子。知道他和灵儿的孩子已经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后,他既愤怒,又恐惧。他不怕那些人对他怀有敌意,但他怕那些人想要他的妻儿不利,非常怕。
“那我让人收拾一下,这几日尽快启程吧。”伊灵点头应道。
伊灵和皇甫宁是相似的心情,听到这个让人愤怒又恐惧的消息后,她最想做的,就是将连个孩子紧紧抱入自己怀中。
于是,三人起身,出门吩咐身边的人打包东西,准备路上的水和食物,尽快启程。
第三日,伊灵一行人启程回宁阳。
除了伊灵,其他人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包括伊灵身边的那几个女婢,所以,伊灵一行人行路的速度很快,平时就连夜晚也是行路的,众人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现在已是六月中旬,路上花团锦簇,绿意悠悠,可惜,他们都没心情观赏这些,伊灵恨不得立刻就可以看到两个孩子。虽然皇甫宁和非花怕伊灵吃不消,想要稍微放缓行路速度,但被伊灵拒绝了。
幸而伊灵将近一年来,按照翠珠的要求刻苦练功,即使翠珠不在身边,也丝毫不懈怠,所以,身体素质比往日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这点苦倒也可以吃得消。而且,她和身边的那几个女婢是坐马车的,相对轻松了很多。
第九日傍晚,伊灵一行人终于到达宁阳城,众人直奔皇甫府,包括非花。在城外,众人已将伪装去除,恢复本来面貌。
早已接到消息的刘管家,带着两个孩子和皇甫家的众佣仆,等在了大门外。
马车在皇甫家大门外停下,皇甫宁下马,亲自去扶伊灵下马车。
非花下马,站在二人身边不远处。他记得,在这里,伊灵的身份是皇甫家的少夫人。所以,即使他向去扶灵儿,也要克制。
伊灵一下马车,皇甫非和皇甫冰就跑了上来:“爹,娘。”
伊灵蹲下来抱住皇甫冰,皇甫宁弯身摸了摸皇甫非的头。
“你们终于回来了。孩儿好想你们。”皇甫冰腻在伊灵怀中撒娇。
非花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如果……这两个孩子,是他和灵儿的孩子就好了。非花不知已是第几次这样想了。
“乖,娘这不是回来了吗?”伊灵在皇甫冰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非叔叔。”皇甫冰仰头望向一旁的非花,“小冰也想您了。”
“乖,小冰。”非花的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笑意,眼中又酸又胀。
“少爷,少夫人,非公子,快请进吧,老爷和夫人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晚餐,就等着你们回来了。”刘管家迎了上来,躬身道。
闻言,三人点点头。伊灵起身牵起皇甫冰的手,皇甫宁牵着皇甫非的手,一行人在刘管家的带领下往府内行去,一路上,皇甫家的佣仆纷纷躬身行礼。
“刘叔,我爹和我娘呢?”皇甫宁一边往进走,一边问道。
“老爷和夫人有点事耽搁了,让我出来迎接少爷和少夫人。”刘管家笑呵呵道。
正说着呢,就见皇甫老爷和夫人迎面而来。
“爹,娘。”皇甫宁笑着招呼。
很快地,皇甫老爷和夫人在伊灵和皇甫宁面前停下,笑呵呵地望着二人。
“爹,娘。”伊灵也低声唤道。
“很好,很好,安全回来就好。”皇甫夫人开心地一迭声道。
-------------------------------------------------------------
当夜,松园。
“宁儿,事都办好了吧?”皇甫老爷笑得慈祥。
“嗯。炎国已经和我国签订停战协议,两国最近五十年应该不会再有战争。”皇甫宁温声道。
“这次回来……还走吗?”皇甫夫人轻声问道。
闻言,皇甫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黯了黯,然后点了点头。
“好,没事,你也回去休息吧,在路上一定辛苦了。”皇甫夫人含笑说道。
梅园,卧房。
在伊灵的故事中,皇甫冰和皇甫非渐渐沉睡。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困意渐渐找上伊灵,她也挨着两个孩子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
皇甫宁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熟睡的三个人,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窗外,月色很好,屋里的桌上依然燃着油灯,灯光下,床上三人熟睡的面庞让皇甫宁的心蓦然发软。
皇甫宁伸手将皇甫非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然后为床上的二人盖好薄被,将床帐放了下来。
皇甫非趴在皇甫宁肩头,模糊嘟囔了几句,然后就又沉沉睡去。皇甫宁轻轻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皇甫非的背,将桌上的油灯吹灭,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伊灵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朦胧睁眼看了看,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皇甫宁抱着皇甫非走入另一个房间,将皇甫非轻轻放在床上,轻轻地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先前回来时,已经洗过澡了,所以皇甫宁直接脱掉身上的衣服,也躺上了床。
皇甫宁闭上眼睛,虽然全身疲累,但是,却毫无睡意。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刚才他娘期待的眼神,不由一阵心酸。
刚才,他突然发现,他的爹娘好像老了不少,额角好像隐约生出了白发。可是,他却依然让他们担心。
他的爹娘,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都没法给他们安逸的生活,让他们担忧,让他们涉险,他……竟是如此无能吗?
与文相关第七十一章生病
第七十一章生病
他的爹娘,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都没法给他们安逸的生活,让他们担忧,让他们涉险,他……竟是如此无能吗?
痛苦的往事,如今的困境,像是冬天纷落的雪花,纷纷涌进皇甫宁的脑中。他的妻子,他没有好好守护。他的孩子,他一定要牢牢护在怀中。所以,他一定要让那些对他的孩子不怀好意的人,消失在这世间,不管他以前与他,与皇甫家是什么关系。
朦胧的月光下,皇甫宁双眼紧闭,如玉的容颜显得坚硬而凛冽。
皇甫宁就在这样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渐渐入睡。
白雾森森,巨树参天,皇甫宁手挥利剑,在一群黑衣人中周旋,剑带起的风刮在他脸上,生疼。皇甫宁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为什么却清楚知道他们是他的敌人,他们想要破坏他拥有的幸福。所以,他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斩于剑下。
突然,那些黑衣人在雾中隐去,随即,有冲天的大火燃起,皇甫宁在大火中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路,那些巨树好像变成了直通天幕的铜墙铁壁,将他困在了里面。
冲天的大火带着灼人的热度,啃噬着他的肌肤,他的五脏六腑,皇甫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烧红的铁块,血管里好像流淌着熔化的铁浆。
大火不知烧了多久,冰凉的大雨突然洒了下来,如冰的雨点落在他身上,顷刻间,他好像由火炉中跌入了冰窖,他开始冷得发抖。
晨曦带着清凉的温度,悄悄洒进窗棂。
皇甫非缓缓睁开双眼,怔怔地看了看帐顶,然后转头望向旁边的皇甫宁。
皇甫宁的呼吸灼重,脸上潮红,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爹,爹……”皇甫非有点慌,伸手去推皇甫宁。
“唔……”皇甫宁缓缓睁开双眼,望向皇甫非。
皇甫宁的眼神充满血丝,显得疲惫而茫然。
“爹,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皇甫非担忧地看着皇甫宁,伸手摸了摸皇甫宁的额头,然后低低惊呼一声,“好烫!”
“爹没事,”皇甫宁缓缓勾唇一笑,他的嘴唇干裂而苍白,“天亮了吗?爹给你穿衣。”
皇甫宁边说边撑起身子,却在下一刻重新跌了回去,他觉得全身无力,头脑晕眩。
“爹,爹,你别动,孩儿这就去找大夫。”
皇甫非立刻起身,从皇甫宁的脚边爬到床边,利落地跳下地。然后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利落地开始穿衣。
“小非,没事的,爹再……躺一会儿……就好了。”皇甫宁喘着热气,出声阻止皇甫非往外跑。
“爹,您躺着别动,我马上就回来了。”皇甫非穿好衣服,回头对皇甫宁道。
说完,就跑了出去。皇甫非一跑出去,就碰到了梅秀。梅秀手中端着洗漱的清水,盆沿上搭着干净的布巾,正要去看看皇甫宁和皇甫非醒了没。
“小少爷,你要去哪里?”梅秀对跑过他身边的皇甫非,扬声问道。
“梅秀姐姐,我爹病了,我要去找大夫。”皇甫非回过身,焦急道。
“啊?!”梅秀低低惊呼一声,“小少爷,您别急,奴婢去找大夫就好了。”
梅秀边说边将水盆放在附近的椅子上,然后提步匆匆往外走。一走出去,就碰到了刚进园门的梅慧。梅慧正要开口询问行色匆匆的梅秀,梅秀却抢先开了口。
“梅慧,伺候小少爷洗漱,我出去一趟。”梅秀边往外走,边匆匆交代。
“……哦……好。”梅慧望着梅秀离去的背影,呐呐点头。
屋里,望着梅秀离去的皇甫非,皱眉想了想,向伊灵歇息的卧室跑去。
虽然心中焦急,但是接近房门时,伊灵还是放轻了脚步。皇甫非轻轻推开门,然后合上,快速向床边跑去,虽快,脚步却很轻。
白色的床帐轻垂,床帐里,伊灵和皇甫冰还在熟睡。
“娘,娘……”皇甫宁撩开床帐,轻轻推了推伊灵。
“唔……”伊灵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小非,你醒了?”
“嗯,娘,你快起床,爹生病了。”皇甫非蹙着眉头,焦急道。
“啊?!”眼神依然朦胧的伊灵低低惊呼了一声,脸上的睡意立刻跑得一干二净,“你说什么?”
“爹好像发烧了。”皇甫非急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挂着细小的汗珠。
“怎么回事?让人去请大夫了没?”伊灵猛然坐了起来。
伊灵的动作惊动了皇甫冰,皇甫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疑惑地望向伊灵。
“梅秀姐姐去了。”皇甫非回道。
“小非,别急,娘这就去看你爹。”伊灵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慰皇甫非。
“娘,发生什么事了?”皇甫冰坐起身,一边揉眼睛,一边问道。
“没事,娘出去一下,你再睡一会儿,娘过会儿让梅慧姐姐来给你穿衣服。”伊灵回头叮嘱道,然后转向皇甫非,“小非,你在这里陪妹妹,娘去看看。”
“……好。”皇甫非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其实,他很担心他爹,可是,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在这里陪妹妹。
伊灵穿好衣服,一出门,就看见侯在门外的梅慧,手中端着水。
“少夫人。”梅慧屈膝行礼。
“梅慧,你进去照顾小非和小冰。”伊灵一边吩咐,一边离开。
“是,少夫人。”梅慧疑惑地目送伊灵离开。
伊灵快步走到皇甫宁的卧室,轻轻叩了叩门:“宁,我可以进去吗?”
“……咳咳……进来吧。”沉默了片刻后,屋里传来皇甫宁的咳嗽声和稍显虚弱的声音。
伊灵推门而入,只见皇甫宁依在床边,脸色潮红,满眼血丝,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好像蒸腾着热气。
“你还好吧?要不要紧?”伊灵快速向皇甫宁走去,脸上和眼里都带着担忧。
“没事,咳咳……”一开口,皇甫宁又是一阵咳嗽,“你别……咳咳……担心。”
皇甫宁感觉喉咙又干又疼,一说话,就抑制不住,咳个不停。
与文相关第七十二章惶恐
第七十二章惶恐
皇甫宁感觉喉咙又干又疼。一说话,就抑制不住,咳个不停。
伊灵在床边坐下,探手摸了摸皇甫宁的头,滚烫。
“怎么突然就病了呢?昨儿个明明还好好的。”伊灵蹙起眉头,喃喃自语。
“没事,我休息一下……咳咳……就好了。”皇甫宁含笑安慰伊灵。
可惜,他停不下来的咳嗽声和虚弱的声音,都非常没有说服力。
“躺下来吧。别说话了。梅秀已经去请大夫了。”伊灵扶皇甫宁躺下,“要不要喝点水?”
“别忙了……咳咳……我没事。”皇甫宁伸手阻止正要起身去倒水的伊灵。
“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伊灵对皇甫宁浅浅一笑,“喝点水,嗓子会好一点。”
伊灵走出内室,外面的桌子上,茶壶里有梅秀半夜新添的茶水,伊灵倒了一杯,凑近嘴边尝了尝,还有一点温度。伊灵连茶壶一起提着,向内室走去。
回到内室后,伊灵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端着茶杯走向床边。
“来。喝点水。”伊灵将坐在床边,将手中的杯子递向皇甫宁嘴边。
皇甫宁微微撑起身子,以口就杯,大口喝着杯中的水。他觉得自己体内像烧着一把火,非常想喝水。
没多久,皇甫宁就将一杯水喝光了。
“躺着吧。”伊灵将杯子拿离,看皇甫宁躺回去后,起身去放杯子。
伊灵正要返回床边,听到门外传来了叩门声。愣了愣,伊灵立刻去开门。
门外,站着梅秀,她身后是皇甫老爷和夫人,以及云之言。再后面,站着松园的丫头和婆子。
“少夫人。”梅秀向伊灵屈膝行礼,“云先生正好在府内,我就请云先生过来了。”说完,梅秀退向皇甫老爷和夫人身后。
“灵儿,宁儿他没事吧?”皇甫夫人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皇甫宁自小身体健康,很少生病,也难怪她会担忧?
“……发烧了。”伊灵想了想,只能如此回答,她也很难确定皇甫宁的病是否严重。
伊灵还从没见过皇甫宁生病,这次是第一次。以前,在她眼里,皇甫宁是强大如神祗的,从来没想过他会生病。
“云兄。那就麻烦你给宁儿看看吧。”皇甫老爷脸上也挂着担忧。
“老爷和夫人不要担心,少爷的身体一向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云之言安慰道。
“云先生,爹,娘,请进来吧。”伊灵让开身子,请三人进门。
三人举步入内。
屋里,皇甫宁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见三人入内,立刻起身。
“爹,娘,咳咳……云叔。”皇甫宁起身,向三人行礼,身体微微摇晃。
“宁儿,你快坐下,管这些虚礼干什么。”皇甫夫人立刻走了过去,扶着皇甫宁坐到床边。
“没事,娘,你别……咳咳……担心。”皇甫宁安慰明显有点紧张的皇甫夫人。
“有事没事,让你云叔看了再说。快躺到床上。”皇甫夫人催促道。
为了让他娘安心,皇甫宁依言躺上床。
伊灵从桌边搬了一个锦凳。放到床边。
“老云,麻烦你了。”皇甫老爷伸手请云之言坐在凳子上。
“老爷不必客气。”云之言对皇甫老爷拱了拱手,然后在锦凳上落座,“少爷,将手伸出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皇甫宁依言将左臂伸了出来,放在床边。云之言轻轻将手指搭在皇甫宁手腕处,闭上双眼。
他身后的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像怕呼吸声稍微重一点,打扰了云之言的诊断。
片刻后,云之言睁开双眼,手指离开皇甫宁的手腕,起身面向身后的众人。
“老爷,夫人,少夫人,少爷的病没有大碍,应该是因为这几年劳心劳力,心中抑郁,身体有点虚,所以才会有这场病。老夫开几服药,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云之言淡淡道。
闻言,皇甫夫人一阵心疼。这几年,她的儿子是过得比较苦。主要是心苦。自从伊灵离开后,她的儿子就一直郁郁不欢,不是一发呆就是一整日,就是拼命工作。因为知道他心里苦,所以也不敢劝他休息。没想到却落下病根了。
“宁儿啊,你好好休息。灵儿这不是回来了吗?什么都不要担心。她不会再离开了。”皇甫夫人走近床边,柔声道,“是吧,灵儿?”然后,皇甫夫人转身微笑着问伊灵。
“呃……”伊灵愣了一下,望向一脸期待,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皇甫夫人,“放心,娘,相公生病的时候,我会亲自陪在他身边的。”伊灵垂下双眸,轻声回道。
闻言,皇甫宁和皇甫夫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黯然。皇甫老爷心中也闪过一丝失落。
“好,好,宁儿就交给你了,有你在,宁儿的病马上就会痊愈的。”皇甫夫人叹息着道。
“是,娘放心。”伊灵低着头,低声道。
伊灵当然有听出皇甫夫人口中的暗示,她也知道云之言口中的“劳心劳力,心中抑郁”是因何而起。可是,她却没法给他们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能怀着歉疚。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们。
“好,你们小两口聊,我们先出去了,过会儿,我让梅秀梅慧熬好药后送过来。”皇甫夫人脸上依然带着笑,望着伊灵低垂的发顶说道。
“……是。”伊灵呐呐应道。
“爹,娘,咳咳……云叔,你们慢走。”皇甫宁撑起身子,开口道。
“好了。赶快躺下吧。这里又没有外人。”皇甫夫人扶皇甫宁躺回床上。
送所有人离去后,伊灵合好门。返了回来。屋中顿时静了下来,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灵儿,你去……咳咳……歇着吧。过会儿我让下面的人……咳咳……服侍我喝药就好了。”
“没事,我也没做什么,怎么会累。”伊灵转向桌边,又倒了一杯清水,“再喝点水吧,润润喉。”伊灵在床边坐下,轻声道。
“谢谢……咳咳……”皇甫宁微微撑起身子,将嘴凑向杯子。
“再睡会儿吧。一定是因为这几**累得不轻,才会病倒。”伊灵伸手为皇甫宁拉了拉薄被,轻声道。
“……好。”皇甫宁依言闭上双眼。
伊灵坐在床边,静静望着脸色依然潮红的皇甫宁,心中五味杂症。她从来没想过皇甫宁会生病,也许他会受伤,会伤心,但是没想过他会生病,而且如此来势汹汹,因为一直以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在她面前都是健健康康,不需要人担心的。
“……我没事,你别担心。”良久后,皇甫宁闭着眼呢喃道,好像是在梦呓。
伊灵勾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往外走去,她想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在伊灵离开后,皇甫宁睁开双眼,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似苦涩又似欣慰。
伊灵走出屋门,就看见外面候着的哈莉和莉亚。
“少夫人。”二人屈膝向伊灵行礼。
“嗯,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看看药好了没。”伊灵微笑着吩咐。
“夫人,我去就好了,您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哈莉主动要求。
“没事。没有多远的。”伊灵笑着摇摇头。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出门后,伊灵看见正在园子里练剑的两个孩子,这是他们每日上午必做的功课。两个孩子看见伊灵,停下手中的动作,“咚咚咚”跑了过来。
“娘,爹怎么样了?”皇甫非脸上挂着薄汗,担忧问道。
“没事,大夫已经看过了,说吃几服药,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爹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会生病。”伊灵笑着安慰道,“你俩吃饭了没?”
“嗯,我们已经吃了。”二人点点头,“娘,那我现在能去看看爹吗?”皇甫冰脸红通通的,眼中带着担忧,开口问道。
“还不行,你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等你爹好一点了,你们再去看。”伊灵摸了摸皇甫冰的头。
“好。”二人点头。
“乖,娘去小厨房看看你爹的药好了没,你们自己学习。”伊灵对二人笑笑,向梅园的小厨房走去。
梅园虽然有器具齐全的小厨房,本来还配着一个厨娘,供他们开小灶。但是,因为伊灵和皇甫宁都不是奢侈的人,所以就将厨娘安置到大厨房了,小厨房一般用来烧烧茶水。
伊灵一直向西,然后拐了个弯,又走了一小段路,小厨房就出现在她面前。
伊灵推门而入,梅慧正看着火,梅秀注意着火上的药。全神贯注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伊灵进来。
“怎么样,好了吗?”伊灵问道。
“呃……”二人愣了愣,在看到伊灵后,脸上浮现一抹诧异,“回少夫人,就快好了。”二人对伊灵行礼。
“嗯,我在这里等等。你们忙你们的,不要理会我。”伊灵微笑道。
“少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吧,我们熬好了,就会端去给您的。”梅秀说道。
“没事,我等等吧,反正马上就好了。”伊灵笑着坚持。
因为她不知道不在这里等着,她可以做什么。就那么看着被病痛折磨的皇甫宁,她心中惶恐而刺痛。
与文相关第七十三章愧疚
第七十三章愧疚
因为她不知道不在这里等着。她可以做什么。就那么看着被病痛折磨的皇甫宁,她心中惶恐而刺痛。
没过多久,药就煎好了。梅秀拿布巾垫着,将小砂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
“夫人,药好了。”梅秀走到伊灵身边,轻声道。
“……哦,好,我来吧。”伊灵伸手想要接过梅秀手中的砂锅。
“少夫人,还是我来吧。”梅秀摇摇头,神色为难。
“没事,来,给我。”伊灵微笑着,神色坚持。
“好,那您小心烫。”梅秀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砂锅交到伊灵手上。
伊灵亲自端着药,梅慧捧着碗,和梅秀一起跟在伊灵身后。
进了皇甫宁卧房的外室后,伊灵将砂锅放在桌上,从梅慧手中接过碗,亲自端起锅,将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汤倒入碗里。
“梅秀,你去找一包蜜饯来。”伊灵一边倒药。一边吩咐道。
“呃……是。”梅秀愣了一下后,应道。
蜜饯?!这不是哄小孩吃药才需要吗?让少爷一个大男人吃这个,是不是有点……那个?
虽然心中直嘀咕,梅秀还是快速离开,没多久,就捧着一包蜜饯返回来了。
伊灵捧起药碗,对梅秀说道:“跟我进来吧。”然后,迈步向内室走去。
梅秀依言跟在她身后。
守在门外的哈莉和莉亚向伊灵福了福身,哈莉作势就要叩门。
伊灵摇了摇头,阻止了她的动作,然后示意她将门推开。
哈莉为伊灵轻轻推开门,伊灵放轻脚步,端着药走入,梅秀跟在她身后进入。待二人进入后,哈莉将门合上。
伊灵将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接过梅秀手中的蜜饯:“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你去小厨房,为少爷熬点清淡的粥来。”伊灵轻声对梅秀道。
“是。”梅秀对伊灵福了福身,轻声应道,然后轻轻退出门外。
“灵儿……”床上,传来皇甫宁的沙哑的声音。
伊灵和梅秀一进门,皇甫宁就醒了,他虽然生病了,身体内的高热让他睡得昏昏沉沉的,但是,因为有高深的内功修为,听力和警觉性依然敏锐。
“药好了。把药喝了吧。”伊灵端起药,走向床边。
皇甫宁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伊灵走到床边,将手中的药碗递给皇甫宁。皇甫宁端起药碗,试了一小口,感觉温度正好,然后大口喝下。
伊灵返身将桌上的蜜饯拿来,然后将皇甫宁手中的空药碗接过,将手中的蜜饯包递给皇甫宁。
“是蜜饯,吃一个,去去嘴里的苦。”伊灵说完,就返身将手中的碗放回桌上。
皇甫宁愣了愣,望着伊灵的背影,呆怔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在伊灵返过身来之前,拿起一个蜜饯放进嘴中。
伊灵返身,看见皇甫宁倚在床头,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蜜饯。
“你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给你送早餐进来。”伊灵对皇甫宁微笑着道。
因为皇甫宁所吃的药是属于补益的,要在餐前服下。所以,皇甫宁至今还没有吃东西。当然,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也忙得没空吃。
“好。”皇甫宁将蜜饯放在枕边,躺了下来。
伊灵转身向门外走去。伊灵一出门,哈莉和莉亚就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哈莉福身禀报道。
“好,端到卧房来吧。”伊灵一边往自个儿的卧房走,一边吩咐道,“还有,把洗漱的水给我也一并端来。”
一大早,伊灵一听到皇甫宁生病了,就跑了出来,没来得及洗漱,头发也只是胡乱挽了起来。
“是,少夫人。”哈莉和莉亚福了福身,依言去准备了。
伊灵走进卧房,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那茶竟然是温的,看来是早上那几个丫头新换的。
没多久,哈莉和莉亚就走了进来。一个端着伊灵的早餐,一个端着洗漱用水。
在莉亚的服侍下,伊灵快速洗漱完毕。
“你们也还没吃过吧?去吃吧。这里不需要伺候着了。”伊灵对哈莉和莉亚说道。
“是。”二人退下。
伊灵在桌边坐下,开始吃早餐。伊灵吃得很快,并不是因为很饿,而是因为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所以动作无形中加快,却不知道自己送到嘴里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用过早餐后。哈莉和莉亚进来将碗筷收走。伊灵坐在椅子上怔怔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梅秀的声音:“夫人,粥熬好了。”
“呃……好,我这就来。”伊灵起身,向外走去。
伊灵出门,见梅秀在门外立着。
“少夫人,粥已经熬好了,我和梅慧已经端到少爷卧房的外室了。”梅秀恭敬禀报。
“嗯。知道了。跟我来吧。”伊灵边说边向皇甫宁的卧房走去。
皇甫宁的卧房,就在她卧房的隔壁,伊灵走几步就到。
“少夫人。”守在皇甫宁卧房外面的梅慧向伊灵行礼。
“你俩和我一起把早餐送进去吧。”伊灵吩咐道。
梅秀和梅慧应了一声“是”,一人端起砂锅里的粥,一人用托盘端着碗和勺子,跟在伊灵身后,向皇甫宁的卧房走去。
伊灵没有敲门,轻轻将门推开后,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示意二人将东西放在桌上后,伊灵就让二人出去了。
伊灵亲自提起一个小桌子,向床边走去。也许是因为药的关系,床上,皇甫宁并没有察觉到伊灵的到来,依然睡着,双眼微闭,呼吸灼重。眉头轻蹙,脸上的红潮依然未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苍白而干裂。猛然间,伊灵觉得,皇甫宁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婴孩。
看他睡得好像很熟,伊灵几乎不忍心叫醒他。可是,还是必须叫醒他,因为,饭必须要吃的。
“宁,醒醒。该用早餐了。”伊灵将小桌子轻轻放在脚边,弯下身,轻声叫道。
“唔……”皇甫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双眼,茫然地望向伊灵,眼中云遮雾绕,依然有淡淡的血丝。
“该用早饭了。”伊灵轻声重复道。
“哦……”皇甫宁闻言,连忙起身。
伊灵扶他靠在床边,将柔软的羽毛枕垫在他身后。然后弯身将脚边的小桌子提起来,放到床上。
“等一下,我去端粥。”说完,伊灵转身向放砂锅和碗的小桌走去。
伊灵用布巾垫着,揭开砂锅,锅中立刻冒出淡淡的白气。伊灵用勺子将砂锅中的白粥舀了大半碗,然后端着向床边走去。粥的热度,透过瓷碗传递到她的手上。
将碗放在床上的小桌上,伊灵拿小瓷勺咬了慢慢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送到皇甫宁嘴边。
“我来吧。”皇甫宁将勺中的粥吞下后,开口要求道。
“还是我喂你吧。”伊灵垂头,去舀第二勺粥。
皇甫宁望着低垂着头的伊灵,看着她染着忧色的眉宇,没再坚持。
就这样,伊灵亲自将大半碗粥喂完,期间,两人沉默着,屋里只闻皇甫宁喝粥时轻微的吞咽声和勺子与碗轻微的碰撞声。
“再喝一点吧。”伊灵抬头询问皇甫宁。
“……好吧。”皇甫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伊灵转身又去盛了大半碗粥。这次,粥的温度刚刚好,不需要伊灵再吹凉了。伊灵一边喂皇甫宁喝第二碗粥,一边胡乱想着心事。
她记得,在滩城余家见到皇甫宁时,她就觉得他瘦了很多。难道……那之前的好几年,他都没有好好吃饭?后来,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他的瘦。现在想来,她回来两年,他依然没长胖多少。比她第一次见他时瘦了好几圈。
也许……两年。他也过得不如意?而原因……还是来自于她。所以,才会心身疲惫,以至于身体虚弱到终于倒了下来。
桌上的碗已空,伊灵还无意识地去舀粥。
“灵儿,你在想什么?”皇甫宁望着魂不守舍的伊灵,轻声问道。
“呃……”望向皇甫宁,同时也看到了她举到他嘴边的空勺子,然后再次低头去舀粥,去发现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灵儿,我没事,每个人都会生病的。我只是发烧而已,云叔都说没事了,你不需要担心。”皇甫宁柔声道。
喝了药,又睡了半个时辰后,皇甫宁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喉咙也已经不是那么干涩了,可以顺畅的说话。
“嗯,我知道,”伊灵勉力一笑,点点头,“吃饱了吗?”
他怎么会想到,她会闷闷不乐,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的病,最主要的是,心中愧疚。
“嗯,吃得好饱。谢谢你,灵儿。”皇甫宁笑容满面,脸上浮现一个夸张的满足的表情。
“那就好,你再躺一会儿,过会儿我再叫你起来喝药。”伊灵一边扶皇甫宁躺下,一边叮嘱道。
“我没事了,不需要再躺着了。”皇甫宁笑着抗议道。
“云叔都说了,你要多消息,在病好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床上躺着。”伊灵严肃道,眼睛里是毫不妥协的坚持。
“呃……”皇甫宁傻眼。
与文相关第七十四章劝和
第七十四章劝和
待皇甫宁睡下后。伊灵让门外守着的哈莉把院子里侍卫叫来一个,搬来一张与床同高的小方桌放在皇甫宁床边。然后在桌子上放了一套水壶和茶杯。这样,皇甫宁渴了,一探手就可以拿到水。
做完这一切,伊灵悄悄退了出去。
她一出去,在门外候着的哈莉就迎了上来:“少夫人,李妈妈来了。在客厅等着呢。”
“哦?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守着,以防少爷有什么需要。”伊灵叮嘱道,“还有,随时注意着,如果少爷房里的水冷了,就换一壶热的。”
“是,少夫人,你放心吧。”哈莉福身应道。
伊灵向客厅而去,几乎她每次回来,李妈妈都会来看她,和她聊一聊。
客厅,李妈妈坐在椅子上好,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茶,翠珠立在她身后。莉亚在一旁伺候着。
“李妈妈,您来了。”伊灵一走近客厅。就笑着向李妈妈招呼。
“小姐。”见伊灵进来,李妈妈立刻起身。
“李妈妈,快请坐,都和您说过几遍了,不要和我将这些虚礼。”伊灵快步走到李妈妈身边,将李妈妈亲自扶坐在椅子上,然后在李妈妈旁边落座。
莉亚立刻上前,为伊灵奉上一杯热茶,然后就退到了伊灵身后。
“我刚才听说姑爷病了。怎么样?严不严重?”李妈妈关心道。
“还好,云先生已经看过了,只要吃几服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伊灵笑着安慰李妈妈。
“怎么会突然病了呢?姑爷的身体可是一向很好的。”李妈妈眉心微蹙。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伊灵笑得心虚。
“哦。”李妈妈长长叹息。
伊灵心虚地低头饮茶。客厅里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灵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沉默片刻后,李妈妈小心翼翼开口。
“李妈妈请讲。”伊灵抬头,微笑着说道。
“自从你失踪后,姑爷很伤心,我听人说,他曾在那个冰冷的尔什么山顶一坐就是一整日,不吃不喝的,也许,就是在那时候姑爷把身体熬坏了。所以,灵儿,现在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姑爷,让他早早康复。”李妈妈语重心长道。
“是,李妈妈,我知道。”伊灵低头。呐呐道。
“虽然你不说,但是,我觉得,这次你回来,和姑爷之间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点怨姑爷以前做的事,但是,那不是姑爷失忆了,才会做那些事吗?灵儿,听李妈**话,姑爷可是世上难寻的好男子、好相公,你不要再闹别扭了。”李妈妈继续语重心长地叮嘱伊灵。
“李妈妈,我没有……”闹别扭。伊灵有点底气不足地辩解道。
“灵儿,你就别骗我了。怎么说,我也多活了几年,你们的事,还瞒不过我的眼睛。”李妈妈严厉道。
“……”伊灵低头,不敢吭声。
“灵儿,听我的话,李妈妈是为了你好。”
“……”
“皇甫家,那可是天下第一世家。姑爷对你那么好,老爷和夫人也从来不为难你,事事由着你来。”
“……”
“姑爷作为大世家的公子,连一个妾都没有娶。你出去问问,哪家的富家公子不是妻妾成群的。”
“……”
“姑爷只是被人暗算了,以前才会娶那个雪国公主,现在不是已经休了吗?”
“……”
“所以,灵儿,不要再闹别扭了。外面的事完成了,就回府吧,也好让老爷和夫人省点心。”
“……”
……
……
李妈妈一项一项地向伊灵列举着皇甫宁和皇甫家的好处。
“灵儿,灵儿?”
“嗯?”伊灵茫然抬头。
“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李妈妈直直望着伊灵,问道。
“呃……听到了。”伊灵认真点头。
岂止是听到了,也听过好几次了。这段时间,她每次一回来,李妈妈就拿这些类似的话劝她。不过,李妈妈是怎么知道当年宁失忆的事和在雪国尓鲁斯山顶的事?这些事,应该只有少数人知道,知情的人应该不会随便告诉李妈妈才是。
“既然听到了,那就好好想想我的话,不要再由着自个儿的性子胡闹了。”李妈妈认真道。
“是,我会好好想想的。”伊灵乖巧应道。
李妈妈又叮嘱了伊灵一些好好服侍病中的皇甫宁的话,才离去。
待李妈妈离去后,伊灵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痛无比。没过多久,梅秀和梅慧从门外进来,梅秀用托盘托着砂锅和药碗。
“少夫人,少爷的药已经熬好了。”梅慧走到伊灵面前。轻声禀报道。
“哦,少爷吃药的时间已经到了吗?”伊灵放下手,问道,眼中有一丝疲惫。
“是。”梅慧恭敬回道。
“好吧。跟我一起送到少爷房间吧。”伊灵起身,吩咐道。
伊灵和梅秀、梅慧走进皇甫宁的卧房的外室时,看见非花正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啜着茶。哈莉立在他不远处。伊灵三人一进来,非花就立即抬头,微笑着望向三人。
“少夫人。”哈莉向行礼,“非公子来探望少爷,可是少爷还在睡觉。”
“嗯。”伊灵点头。
“怎么样?皇甫兄还好吧?”非花起身,含笑问道。
“没事,服几服药就好了。”伊灵微笑着回道,“进去吗?他现在该服药了。”
“嗯,那我现在去看看皇甫兄。”非花点头。
伊灵推开门,走了进去。非花和梅秀二人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三人一进门,皇甫宁就醒来了。他在看到非花后,愣了一下。
伊灵示意梅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然后就让她出去了。
“非兄怎么来了?”皇甫宁一边坐起身,一边沙哑着声音问道。
“我听说皇甫兄病了,来看看。”非花微笑着回道,然后自己搬了一张锦凳坐在皇甫宁床边,“还好吧?”
“多谢非兄挂念。我没事,只是小病。”皇甫宁微笑着道谢。
“那就好。”非花点头。
“把药喝了吧。”伊灵将药碗递向皇甫宁。
皇甫宁将药碗接过。大口将碗中的药喝光。待皇甫宁喝完药后,伊灵将一杯清水递给皇甫宁,让他漱漱口中的苦味。皇甫宁到了一声“谢”,拿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水吐到床边的痰盂里,如此再三。待皇甫宁漱完口后,伊灵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小桌上。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伊灵关切道。
经过一上午,皇甫宁的脸色已经正常了好多,眼中的红丝也少了很多,嘴唇也不再那么干裂。
“嗯。好多了。”皇甫宁含笑点头。
“那就好。”伊灵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少许。
-------------------------------------------------------
松园,偏厅。
李妈妈和皇甫夫人相对而坐。
“夫人,我已经去劝过我家小姐了。她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我的话还是会听一点的。”李妈妈脸上带笑,对对面的皇甫夫人说道。
“辛苦你了,李妈妈。是皇甫家对不起灵儿那孩子,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她会有怨言,也是应该的。”皇甫夫人叹息着道,眼中有着淡淡的忧愁。
原来,今儿个上午从皇甫宁的房间出来后,皇甫夫人思来想去,亲自去拜访了李妈妈,和她谈了很多,包括皇甫宁娶希尔滟的原因,以及伊灵失踪后皇甫宁做过的事,并委婉地点出皇甫宁生病的原因,最后,她隐晦地请求李妈妈劝劝伊灵,让她和皇甫宁重归于好,搬回皇甫家住。
李妈妈本来就觉得伊灵现在的事不靠谱,皇甫夫人这么一说,李妈妈当然更是义不容辞了。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为了灵儿那孩子,姑爷也吃了不少苦,而且,皇甫家和姑爷对灵儿那孩子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李妈妈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像灵儿这么幸运的。”李妈妈立刻回道。
“唉,李妈妈千万不要这么说,灵儿那孩子值得,是个好孩子,宁儿那孩子可以娶到她,是宁儿和皇甫家的福气。”皇甫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而且,皇甫家的男人从来是痴情的,我家老爷。也是只有我一个妻子,李妈妈放心,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即使是万不得已,宁儿也不会再娶任何女人入门了。我和他爹也不会答应。”
“谢谢夫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替灵儿那孩子谢谢夫人。灵儿那孩子虽是任性,但是,也是因为对姑爷真心,才会对姑爷娶那个雪国公主的事有怨言。”李妈妈开心道,然后又忍不住为伊灵辩解。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来不怪那个孩子。”皇甫夫人安慰地拍拍李妈**手,“来,李妈妈,尝一下这个糕点,这是厨房里新请的师傅做的,据说好吃的很。”皇甫夫人亲自拈起一块糕点送到李妈妈面前。
“呃……夫人,我来就好,您可折煞老身了。”李妈妈慌忙接过皇甫夫人手中的糕点。
“李妈妈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就是灵儿的半个母亲,你把灵儿教的很好。我很感激。”皇甫夫人微笑着道。
“老身惶恐。”李妈妈觉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想要站起来了。
她是真的惶恐,她想到伊灵以前许多不合情理的行为、现在又闹别扭的事,听到皇甫夫人的感谢和夸奖,几乎流下汗来。
与文相关第七十五章偷来的幸福
第七十五章偷来的幸福
非花在皇甫宁房中逗留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被伊灵送了出来。因为非花和皇甫宁二人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说。
“灵儿,那你这段时间就待在皇甫家吧,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在走出大门前,非花开口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最好保密一点,不要让外人知道你在皇甫家,也最好不要外出,免得有人来找麻烦。”
“嗯?你要去哪里?”伊灵愕然地动了一下眉毛,急急问道。
“是门里的事,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记住我的话。”非花微笑道。
“好……那你小心一点。”伊灵想了想,点头应道。
“没事的,只是小事,你别担心。我出去就和皇甫老爷说一声,这就离开了,你替我对皇甫兄说一声。”非花笑了笑,轻声道。
“……好。”伊灵点头。
非花对伊灵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伊灵望着非花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和忧伤,明明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不安。
“非哥哥……”伊灵忍不住出声叫住离开的非花。
“嗯?”非花顿住脚步。回头,含笑望向伊灵。
“我……”在非花等待的目光中,伊灵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把非花叫住是为了什么,“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尽快回来。”二人互视良久后,伊灵的脑中涌出这样一句话,而她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那句话后,伊灵就有点后悔了,她好像把气氛弄得太……那什么了。伊灵不禁有点窘迫。
“……”非花先是一愣,然后见伊灵的双颊逐渐染上粉红色,唇角缓缓勾起,愉悦的笑容出现在眼角眉梢,刚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抑郁瞬间云消烟散,“……好。”
伊灵在非花含笑的视线中越发窘迫:“那……那你路上小心一点,我就不去送你了。”伊灵奋力将脸上的窘迫掩饰住,然后叮嘱道。
伊灵啊伊灵,你真是越活越回来了,连小女孩的羞涩也学会了。伊灵在心中暗骂自个儿。
非花点点头,最后深深望了伊灵一眼,转身离开。是的,他马上就会回来的,那些小事,如果不是因为皇甫宁病倒而灵儿必须呆在皇甫家一段时间的话,其实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的,既然他亲自出马,那事情一定可以很快解决。
非花一出梅园。就去松园找皇甫老爷辞行。皇甫老爷心中当然很乐意,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有些事情,他心里明镜似的。当然,口头上,还是要挽留几句。
“非公子,怎么才住一晚上,就要走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再住几日吧。”皇甫老爷笑眯眯挽留道。
“不了,多谢皇甫伯父的招待,晚辈是真有急事要去办,所以今日就得离开。”非花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那老夫就不挽留非公子了,”皇甫老爷沉吟片刻后,点头应道,“非公子以后有空多来皇甫家作客。宁儿朋友的不多,能和非公子这样人中之龙作朋友,我很欣慰。”
“皇甫伯父过奖了,我会常来的。”非公子起身,对皇甫老爷深深一躬,“那这样。晚辈就告辞了。”
“好,好,老青,送客。”皇甫老爷起身,对门外守着的青川的父亲吩咐道。
“是,老爷。”青川的父亲进门,躬身应道,然后躬身对非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非公子,让老奴送您出去。”
“多谢。”非花分别向皇甫老爷和青川的父亲拱了拱拳,“那晚辈告辞。”说完,非花就跟在青川的父亲身后,走了出来。
青川的父亲一直将非花送到了皇甫家的大门外,皇甫家的大门外,沐影等仙魔洞的人早已等着了。
“您请回吧。”非花对青川的父亲拱了拱手,然后登上马车。
非花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沐影等人骑马护在左右。
目送非花一行人离开后,青川的父亲才转身回府。
夜,宁阳城外的某条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燃着一堆小小的篝火,因为是夏夜,所以点火只是为了驱除蚊虫和野兽,火并没有燃得很大。
非花和沐影坐在篝火附近,闭目养神。近百影卫在二人三丈开外守着。树林里很静,只闻风吹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树林四周想起几声清脆的鸟鸣。那些影卫神色一动,侧耳听了听。随即恢复原状。待鸟鸣消失后,一圈黑影像是暗夜里生出的黑雾,快速向篝火旁聚来,而那些影卫却视而不见。
“主上。”那群黑影在非花身前单膝跪下。
跪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血凝和玉妈妈,。二人一身黑衣,身后跪着近三十个人。
“嗯。起来吧。”非花睁开双眼,淡淡道。
“谢主上。”那群黑衣人依言起身。
“血凝,玉妈妈,你们不用跟着我,带着各自的人向炎国出发,一个月后炎国都城会合。”非花淡淡道,“注意,要分开行动。”
“是,属下明白。”二人应道。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非花向二人摆了摆手。
“是,主上。”黑衣人向非花深深躬了躬身子,然后快速离开,就像被一阵风吹散的雾气,快得好像没有出现过。
-------------------------------------------------------
下午,皇甫府,梅园。
伊灵、皇甫宁、皇甫非和皇甫冰一家四口围坐在是桌旁,各做各事。皇甫非和皇甫冰在学习,皇甫非低头演算。皇甫冰则在看书。伊灵低头写着什么。皇甫宁则在悠闲品茶。
经过五六日的休息和服药,皇甫宁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还会偶尔咳一下,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大碍了。
可是,云之言又给皇甫宁开了一副纯粹补身体的药。说皇甫宁这几年身体亏损太厉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补一补,让身体恢复以前的状态。
当然,对于这个,除了皇甫宁本人小有微词之外,其他人都非常赞成。
“少爷,少夫人。喝点银耳莲子羹吧,祛祛暑。”梅秀端着托盘,对伊灵和皇甫宁福了福身,轻声招呼道。梅慧也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新作的点心,还冒着热气。
“好,”伊灵抬头,对梅秀笑了笑,将正在写的东西收起,“小冰,小非,好了,休息一下吧。”伊灵对两个孩子招呼道。
最近,伊灵决定趁这个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再凭借记忆写点教材。因为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聪明了,学得很快,她以前写的那点东西已经不够用了。
而且,有趣的是,伊灵和皇甫非用的都是羽毛笔。因为用毛笔太费纸张和墨了,而且,写起来也慢的很。
“好。”两个孩子依言收起手中的书和本子。
四人起身,一起移到了旁边的小桌上。梅秀和梅慧利落地将四碗银耳莲子羹摆到四人面前,并将几碟点心摆到了桌子中央。当然,摆在皇甫宁面前的碗,是伊灵和两个孩子的两倍大。
这几日,皇甫宁被云之言允许在府里走动走动,但是,建议不要过于操劳。所以,皇甫老爷和夫人不许皇甫宁再管任何府里的生意和事务,连书都是不允许看的,因为看书劳神。
而且,除了药补之外,还有不间断的食补。大家是铁了心让皇甫宁的身体恢复以前的状态。梅园里的小厨房一整天都开着火,皇甫夫人还特地为皇甫宁配备了两个擅长药膳的厨娘。
这几日,皇甫宁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和前段日子一样清瘦,但是。如果像现在这样一直进补下去,恢复以前的体重也是指日可待。
皇甫宁望着眼前大半碗银耳莲子羹,脸明显垮了下来。这几日,他看见食物就有点发愁,实在是因为喝过药后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还得吃一道又一道的营养餐点,他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爹,您一定要吃完,我也会吃光的。”皇甫冰扬起脸,对皇甫宁笑眯眯道。
当然,监督皇甫宁用餐的人无处不在。
“好。”无奈,皇甫宁扯起笑脸,回道。
好吧,吃光就吃光,不就是吃饭吗?他血雨腥风都不怕,还会怕吃这点东西吗?而且,他这段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服了。妻儿环绕在身边,每日不用操心任何事,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散散步,在园子里坐一会儿。
不过,有些事不是他说不操心就可以真不操心的。譬如对皇甫家虎视眈眈、怀有敌意的那些人现在又有什么新动作,非花去做什么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可惜,包括青川、蓝烟和紫潇在内的所有人,有关这些事对他闭口不谈,他爹说了,让他安心休息,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所以,现在的皇甫宁幸福并忧虑着。他总觉得,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风琉昱、希尔滟、昆依卡尔,还有非花,随时会将他现在的幸福抢走。
皇甫宁一边吃着银耳,一边习惯性地走神,双眉微蹙,眼中的忧虑不自觉浮现。
“宁,怎么了?在想什么?”伊灵放下手中的勺子,轻声问道。
与文相关第七十六章先留着她的命
第七十六章先留着她的命
“宁,怎么了?在想什么?”伊灵放下手中的勺子。轻声问道。
“呃……?!哦,没什么。”皇甫宁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连忙回道,“我只是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工作,我不放心……”然后在伊灵不信的目光下老实道,只是不放心什么,却没说出口。
“不放心什么?爹和青川他们会打理好的,你放心养病就是了。”伊灵柔声道。
“好吧,我也就是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相信,爹会处理好一切的。”皇甫宁笑了笑,说道。
“最近,那些人都没什么动作,毕竟,刚刚打了一场仗,他们都要休养生息,不是吗?”伊灵想了想,开口道。
伊灵当然知道皇甫宁不放心什么,与其让他担心着。还不如告诉他实情。根据邵逸给她的消息,不管是希尔滟也好,还是风琉昱也罢,他们现在都很安静,都在积蓄力量,然而,积蓄完力量要对付谁,她就不得而知了。昆依卡尔现在则忙着对付国内的反对势力,没时间算计皇甫家。
“嗯,我知道。我就是闲得发慌,胡思乱想而已。”现在,反而是皇甫宁安慰伊灵。
“嗯,不要胡思乱想,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会告诉你的。”伊灵郑重道。
“好,我不胡思乱想。”皇甫宁感觉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含笑点头。
她是懂他的。皇甫宁很开心,又有一丝惆怅,为什么……他以前那么傻,因为那些看起来正义凛然却又非常可笑的理由,将这个懂他的女子越推越远。
用过银耳莲子羹后,梅秀将餐具收了下去,四人在园中略略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皇甫宁在伊灵要求下回屋睡觉,伊灵和两个孩子留在园中继续刚才未完的事。
傍晚时分,皇甫宁想要出去走走,他一提出来。皇甫非和皇甫冰也嚷嚷着要去。伊灵当然也要跟去。这三人的任务,除了陪伴皇甫宁,让他保持心情愉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监督他,免得他忍不住去做劳神劳力的事。
皇甫宁的所谓出去走走,就是一家四口走出梅园,在皇甫府的各个园子里转转,看看府里的风景。皇甫家各个园子里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除了布局不同之外,就是栽种的花草树木是不同。譬如梅园,就是以梅树为主,着重于花香清淡、花色淡雅的花和树冠很大的树。而松园则偏重于常青树和颜色典雅端庄的花。
----------------------------------------------------------------------
夜,炎国都城扎坞尔城,一个隐蔽的私人宅邸内。
一个宽阔的偏厅内,窗户半开,雪白的月光和清凉的风透窗而入。白纱飘舞,白纱后,非花倚在软榻上,望着外面的夜色。
白纱前,一个矮小的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
“主上,除了炎国王上、乌兰、阿扎马特等几位重要人物的身边难以安插我们的人之外,炎国王上的其他亲信身边。以前本来就有我们的人,现在,又安插了一批进去。”黑衣人禀报道。
“嗯,不急,先让我们的人站稳脚跟,可以先帮他们将炎国的内乱平下去,在这过程中,让我们的人借那些反对势力的手,把昆依卡尔的亲信一个个除去。”非花淡淡应道。
“是,主上。”黑衣人恭敬应道。
“下去吧。”非花淡淡道。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起身,躬身退出门外。
待黑衣人离开后,沐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非花身后。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敢问出声。
他不明白,既然要铲除昆依卡尔和他的一派人,为什么还要帮他们打击反动势力。让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不是更容易。或者,派己方的人去暗杀,那些重要人物还不是个个手到擒来,不是更省事的多?!而且,他很想主动请求去安插人到那几个重要人物身边,却也不敢开口。
“小影,让人去叫玉妈妈来。”沉默了片刻后,非花开口道。
“是,主上。”沐影躬了躬身,走出白纱后,推门而出。在门边的属下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返回。
片刻后,玉妈妈匆匆而来,利落地单膝跪于白纱前:“参见主上。”
“嗯,起来吧,自己找个椅子坐。”非花淡淡道。
“谢主上。”玉妈妈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却不敢坐实了,只坐了椅子前面的三分之一,然后小心翼翼开口:“主上,不知您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让你的人监视昆依卡尔的左右手乌兰和阿扎马特,”说完,非花顿了顿,“还有,监视之余,尽可能保护阿扎马特。”非花淡淡道。
非花此言一出,不仅是玉妈妈大大一愣,就连沐影也是微微一愣。
“……是,主上。”玉妈妈仅仅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回神,恭敬应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家主上这样做自有这样做的道理。玉妈妈暗道。主上的决定又岂是她可以胡乱揣度的。
“嗯,下去准备吧。那阿扎马特大人你们尽力保护就是,如果无法做到,也无妨。”非花将语气放缓,补充道。
“是,主上。”玉妈妈起身,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小影,魂希那边有消息吗?”待玉妈妈出去后,非花喝了一口榻边案上的茶,向身后的沐影开口问道。
“主上。魂兄前日来消息,说已经找到希尔滟的踪迹,让我请示主上的意思。”沐影躬了躬身子,回道。
“嗯,让他先跟着吧,先把那个女人的命留着,他身边的人,随便他们杀。”非花的声音冷得像冰,让沐影在夏夜里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是,主上。”沐影躬身应道。
沐影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某个时刻。沐影望着非花的背影在心中感叹道。那时候,刚刚查出伊姑娘遇刺的真相,他家主上就是如此寒气逼人、杀气凛然。
“不过要让魂希小心一点,不要让希尔滟发现他们的行踪。”非花的声音稍缓,补充道。
“是,属下明白。”
夜,王宫,御书房。
炎国这段时间很不太平,自从昆依卡尔和暗中的反对势力撕破脸后,大大小小的叛乱不断,除了乌兰和阿扎马特,昆依卡尔的亲信不断被昆依卡尔派出去平叛。
昆依卡尔坐在书桌后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乌兰和阿扎马特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等待昆依卡尔的指示。良久后,昆依卡尔才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望向二人,表情平静,让二人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王上,怎么样,各地的平叛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支援?”阿扎马特再也忍不住,大声问道。
“你放心吧,那些人,还成不了气候,不需要你亲自出马。”昆依卡尔淡淡道。
“这样啊,可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些王八羔子怎么还没消灭干净?这里有您和乌兰坐镇就是了,王上。让我带一队人马去各地平叛,我一定快速将那些王八羔子清除掉。”阿扎马特大声道。
“胡闹。这里是国家重地,你走了,万一有敌来犯,乌兰一个人抵挡不住,怎么办?现在有你和乌兰在,那些叛贼才不敢在京城撒野的。”昆依卡尔厉声道。
闻言,乌兰的双眸快速动了动。
“主上,既然阿扎马特一走,那些叛贼就会出头,那我们为什么不把阿扎马特派出去呢,或者是我?”乌兰双眼燃着狂热的火光,望向昆依卡尔。
“嗯……此计甚好。”昆依卡尔略一思索,然后冷冷一笑。
阿扎马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开始皱眉思索。虽然不知道二人为什么如此说,却知道这里边一定大有玄机。片刻后,阿扎马特双眼一亮,望向昆依卡尔和乌兰。
“想明白了?”乌兰笑眯眯地望向阿扎马特。
“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你们是不是让我假装离开京城,然后偷偷返回,等那些藏在京城的王八羔子冒出头,我们就把他们全部铲除?”阿扎马特兴奋得眼睛发亮。
“呵呵,看来你变聪明了嘛。”昆依卡尔笑呵呵道。
“呵呵……”阿扎马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了,乌兰,你去拟定一个作战计划,明日交上来给我。”昆依卡尔转向乌兰,吩咐道。
“是,王上,您放心,我这就去准备,明日一大早就叫来给您过目。”乌兰起身,对昆依卡尔恭敬道,“臣先告退了。”
“好,你去准备吧。”昆依卡尔对乌兰点点头。
“王上,那我呢?”阿扎马特起身,急急问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大干一场。”阿扎马特双某含笑,吩咐道。
“呃……好,那臣和乌兰一起告退了。”阿扎马特虽然有点失望不能参与计划的拟定,但是,一想到马上可以大干一场,就又重新变得兴奋不已。
与文相关第七十七章让他们斗去吧
第七十七章让他们斗去吧
夜,雪国,尓鲁斯村。一个隐蔽的院落内。
一间秀雅舒服的卧房内,希尔滟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阿廖沙跪在她身前,丽莎立着她身后,却缺了左臂,那是从炎国逃出来时,她为了保护希尔滟,被人砍伤的。
自从国破家亡,流落风国几年后,希尔滟总是没有安全感,只有在自己的卧房,才会稍微感觉安全,所以,她每次会见心腹属下或商量重要事务,都会在自己的卧房内进行。
“公主,炎国加里等人派人来向我们求援,说昆依卡尔回国后,开始大肆绞杀他们的势力,他们已经抵挡不住,希望公主可以派人支援。”阿廖沙禀报道。
“阿廖沙,你认为呢。我们应该怎么做?”希尔滟双目寒光暴射,声音却轻柔如水。
“公主,卑职认为,应该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帮助加里那些人,只要昆依卡尔倒台,我们复国就指日可待了。”
“哦?”希尔滟挑了挑眉,“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明日一大早,就去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来见我。”
“是,公主。”阿廖沙起身,躬身退出门外。
“丽莎,你觉得呢?”待阿廖沙退出去后,希尔滟问道。
“公主,王在他们手中。”丽莎呐呐道。
“嗯,这倒是一个大问题。”希尔滟点点头,双眸一片深晦,“好了,你去休息吧,不用伺候着了。”希尔滟淡淡道。
“是,公主,您也早点休息。”丽莎点点头,退出门外。
早点休息?!希尔滟冷冷一笑,早早休息又能如何?自从风国皇帝将他送还给皇甫家,而皇甫宁又不顾她的死活,把她交给昆依卡尔后。她哪夜又真的睡着过?即使是偶尔的朦胧中,她也被仇恨之火煎烧着。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轻易地获得他的心?而她希尔滟就不可以?她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她那么爱她!可是,他呢?却对她无情至此。他袖手旁观,看着她国破家亡,她不怪他。毕竟,她确实对他做了错事。可是,他不顾他的死活,丝毫不犹豫就把她送到了炎国人手中,她怎能不恨?她的爱,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风琉昱、昆依卡尔、伊灵、还有……皇甫宁,这些人,她都会一个个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希尔滟一直坐着,脸色阴沉,眼神变幻不定,直到烛台上的蜡烛燃尽,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希尔滟依然没有动。
在黑暗中又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希尔滟才起身,摸黑上了床。
翌日晚。大厅。
希尔滟与十几个曾经的雪国大臣见面。
“……这就是炎国现在的情况,你们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做?”将他们在炎国的合作者提出的要求复述了一遍后,希尔滟问道。
希尔滟身前的那些人开始低声议论,整个大厅里一片“嗡嗡”声。有人赞成去帮,先把昆依卡尔除掉,再恢复国家;有人建议让他们先斗着,待炎国双方两败俱伤后,她们再出手,获取利益;也有人顾忌到昆依卡尔手中的雪国皇室人员,建议还是先把昆依卡尔手中的人质救出来后,再做决定。一时间,很难做出一个统一的决定。
“公主,您心中有什么打算吗?”一个靠近希尔滟的中年男子恭敬问道。
闻言,其他人也都齐刷刷望向希尔滟。
“我现在也不清楚,我想亲自带一队人到炎国,然后见机行事。”希尔滟淡淡道。
“公主此计甚好,不管是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去炎国,只是,公主亲自去就不必了,那里现在很危险,让老臣带人去就好。”希尔滟下首的那个中年人开口道。
“没事,我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过,现在不依然活得好好的吗?好了,这件事无须再议了,你们回去后,立刻准备,三日后,各带五百精锐。出发去炎国,到达炎国后,将人马留在炎国京城附近,你们去京城我们的暗宅里见我。”希尔滟沉声道。
“是,公主,微臣遵命。”众人起身,在希尔滟面前躬了躬身,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众人先被希尔滟身边的侍女领到其他房间里休息,然后再陆续离开。这样做,是为了避人耳目。
“阿廖沙,你也去通知我们的人,早做准备,三日后,出发去炎国。”待众人退出去后,希尔滟对旁边立着的阿廖沙吩咐道。
“是,公主。”阿廖沙躬身离开。
-----------------------------------------------------------------------
希尔滟离开雪国去炎国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伊灵耳中。
上午,皇甫府,龙虎园。
“灵姐,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在邵逸将这个消息告诉伊灵后,陈浩南问道。
“不需要。派人盯着她就是了,只要她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没必要招惹她。”伊灵摇了摇头。
“哦,我觉得,这次,希尔滟不会放过皇甫家和您。一有机会,就会报复。”郦玉姬接口道。
同为女人,郦玉姬可以猜得到希尔滟的心思。
“嗯,现在是多事之秋,让人盯着她就是了,我相信。她有比报复皇甫家,报复我更重要的事,譬如复国。”伊灵笑了笑,答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若出手杀了她,即使可以瞒得一时,也保不定什么时候会泄露,到时候,我们就和整个雪国对上了。希尔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整个雪国。”
“哦……”众人无精打采应道。
“你们肯定在想,我在配合炎国征服雪国的时候,就已经和整个雪国对上了,是不是?”伊灵看众人的表情,微笑着继续道,“第一,那时候,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要不顾一切地让希尔滟灭亡,不管诸多后果;第二,那时候,人人都以为我死了,都以为我是痴儿,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雪国的灭亡我有插手,而且,那时候皇甫家也没和希尔滟撕破脸,所以,没人会怀疑到我们身上。现在不同了,我没有非杀她不可的理由,没必要去冒险,而且,皇甫家已经和她撕破脸了,她出事,皇甫家和我就是首要怀疑对象之一。所以,让别人去与她为敌吧,我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伊灵的笑容冰冷。
她并没有变成圣女,只是在经过这么多事后,她不再那么冲动,做事不想前因后果。
“这么说,倒也有理。”张无忌点点头。
“嗯,我们听灵姐的。”邵逸接腔,然后将话题一转,“不过,我估计紫潇应该也得到这个消息了,不知道皇甫老爷会怎么做?”
“嗯,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伊灵笑了笑,“好了,我该回梅园了。”
她相信,皇甫老爷比她年长,人生经验比他们这些人丰富多了,定会做出正确决定。
“灵姐慢走。”众人起身,送伊灵出去。
伊灵回到梅园时,见皇甫宁正在园中指导皇甫非和皇甫冰练剑。皇甫宁坐在树荫底下的石桌旁,两个孩子在太阳底下一招一式慢慢演练,皇甫宁时不时出声指点几句。
“有什么事吗?”见伊灵回来,皇甫宁转头问道。
他知道伊灵一吃完早饭就去龙虎园了,想必是发生什么事了。
“希尔滟出发去炎国了,想必是要插手炎国的内乱。”伊灵轻声道。
伊灵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消息,告诉皇甫宁也无妨。
“哦?”皇甫宁挑了挑眉,“这可以算个好消息。”皇甫宁声音清冷。
“嗯,还不确定她去炎国干什么呢,也许她不会出手也不一定呢。毕竟希尔滟是聪明人。”伊灵边说,边在皇甫宁身边落座,眼睛看着两个孩子。
皇甫宁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这好办,将希尔滟去炎国的消息送给昆依卡尔不就好了。”皇甫宁低头喝茶,将眸光掩住。
“我觉得,倒不必如此,我们既然可以得到这些消息,我想,昆依卡尔也可以得到,毕竟,雪国也好,炎国也罢,都算是他的地盘,希尔滟从他的一个地盘上离开,到他的另一个地盘上,他不可能察觉不了。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我们不插手。”伊灵摇了摇头,温声道。
“你说的倒也对。就让他们斗去吧。”皇甫宁淡淡道,“怎么样?灵儿,你看小非和小冰的剑法,进步很多了吧?”皇甫宁借机转移话题。
“嗯。不错。”伊灵点头,嘴角弯起欣慰的笑意,“要不,趁这个机会,我也练会儿剑法?”伊灵歪头,自言自语道。
“不用了吧,你主要把轻功练好就成。”皇甫宁摇摇头。
他还是希望伊灵遇到危险就逃。至于与人拼命的事,让别人来就好。
“还是练练吧。技多不压身啊。你等等,我去取剑来。”伊灵说完,就跑进屋去了。
与文相关第七十八章暗潮
第七十八章暗潮
几乎是同一时间。非花也收到了希尔滟从雪国出发到炎国的消息。
下午,炎国,非花的秘密宅邸,一颗高大的榕树下。
非花半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一个青衣男子单膝跪在他面前。
“……估计半个月后,希尔滟一行人就会到达炎国,请问主上有什么吩咐吗?”青衣人低着头,等待非花的指示。
“嗯,让人小心跟着她就是,将她最近的动向随时向我报告。你下去吧。”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青衣人起身,躬身离去。
“小影。”非花轻声喊道。
“是,主上。”沐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告诉李妈妈,将希尔滟来炎国的消息想办法通知昆依卡尔的人,以后,希尔滟所有的动向,都想办法通知他们。”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沐影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昆依卡尔和乌兰就从多个渠道获得了这个消息。
炎国王宫,御书房。
昆依卡尔坐在书桌后宽大的木椅上,乌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乌兰正在向昆依卡尔禀报最近得到的消息。
从乌兰口中听到希尔滟的消息后。昆依卡尔仅是愣了片刻,然后冷冷一笑:“让他们来吧,盯好他们,等他们进入我们的地盘,我们再一网打尽也不迟。”
“王上,微臣也这样认为。”乌兰含笑应道。
本来还先想着把炎国内部的毒瘤割掉,在去对付雪国的残留的皇室和皇室的拥护者,现在,一起将他们除掉也好,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对此,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吗?”昆依卡尔望向乌兰,眼中深晦如夜。
“没有。”乌兰摇摇头。
“派人盯着皇甫家和风国朝廷,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同时盯紧希尔滟,看看最近有什么人和她联系。皇甫家我倒是放心,怕只怕风琉昱落井下石,和希尔滟暗中联合。”昆依卡尔的声音冰冷。
“是,王上,微臣明白。”闻言,乌兰的表情一肃,郑重应道。
昆依卡尔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你和阿扎马特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提禀王上,阿扎马特再过两日就可以带兵‘秘密’出京,到时候,对方埋伏在阿扎马特身边的探子就会将消息送给对方,待离京一段距离后,阿扎马特会将对方的探子全部格杀。然后秘密返回,分兵埋伏于京城附近。只要躲藏在京城的叛贼一发动,阿扎马特立刻就能从京郊附近赶回来,与我们里应外合,将这里的叛贼一举歼灭。”乌兰胸有成竹道。
“对方的探子都查清楚了吗?如果不小心留下一个漏网之鱼,我们的计划可就全盘崩溃了。”昆依卡尔幽暗的双眸中有光缓缓淌过。
“是,王上,微臣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不敢有疏忽。除了我们故意安排进去的对方那几个探子,阿扎马特带走的人都是我们的心腹之人,不会有闪失的。”乌兰郑重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昆依卡尔轻轻嘘了一口气,声音稍缓,“好了,那你下去准备吧,此事事关重大,你和阿扎马特一定要把每个细节都做到尽善尽美,万无一失。”
“是,王上,微臣告退。”乌兰对书桌后的昆依卡尔深深一躬,退出门外。
当然。正往炎国赶来的希尔滟也担忧她的行踪会泄露,一直仔细观察着各方的动静,特别是昆依卡尔的动静。
可是,直到接近炎国京城,昆依卡尔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希尔滟惊疑之余,也猜不出昆依卡尔心中所想。
她知道昆依卡尔一定派人监视她,不会对她这次的行踪的一无所知。
炎国都城近郊,一家客栈上房。他们一行人一路上是扮作商队赶来炎国的,所以落脚处也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
希尔滟一身男子打扮,眉宇间英气逼人。阿廖沙一身普通护卫打扮,坐在希尔滟下首。丽莎也是一身男装,立在希尔滟身后,她的断臂使她更像一个经常走南闯北的男子。
“公子,我们按原计划去雪国都城吗?”阿廖沙轻声问道。
“在这里先停留几日,这几日,让我们的人去联系商家,放出消息去,说我们要寻找炎国合作的生意伙伴,常年大量购买炎国特产。”希尔滟冷冷道。
为了逼真,希尔滟的队伍中带着好几个懂得经商的行家。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阿廖沙起身退出门外。
“公……子,我让小二送水进来,您洗漱一下,早点歇息吧。”丽莎轻声建议道。
“嗯……”希尔滟脸上带着思索,漫漫应道。
丽莎出去找小二,屋里只剩下希尔滟一个人。
希尔滟像是入定了般,呆呆望着前方。虽然来之前,她信誓旦旦说不怕的。可是,现在才知道,她其实是怕的。如果昆依卡尔或是其他人有所动作,她反而不会怕,她可以根据对方的行动应变,进一步迷惑对方。
可是,就是这样的静,让她心中忐忑,因为她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就好像在面对一头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她心中怎能不犯嘀咕?!
丽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希尔滟呆呆的,脸色苍白,好像失了心魂的样子。
“公主。公主?公主……公主!”丽莎叫了几声,希尔滟都没有反应,丽莎不由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嗯?怎么了?”希尔滟回神,茫然望向丽莎。
“公主,您刚才在想什么?我喊您几声都没听见。”丽莎担忧道。
“没什么,我先进内室歇着了,过会儿热水送来了,你送进来就是了。”希尔滟疲惫地摇摇头,起身准进内室。
“公主,您别担心。会没事的。”丽莎呐呐道。
虽然丽莎不知道希尔滟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家公主一定在担心什么。
“嗯。”希尔滟扯起一抹笑,拍了拍丽莎的肩,走进内室。
就在这夜,对希尔滟的动向毫不关心的风琉月却也从风琉昱那里得到了这一消息,以及风琉昱的指示。
夜,炎国王宫,东边的一个宫殿内,偏厅。
窗户洞开,窗外的花香丝丝缕缕飘散入内。
窗边。风琉月望着手中一张薄纸怔怔发呆。保护希尔滟?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清他家皇兄想什么了。现在,从某些方面来说,风国和炎国是站在一个立场上的,毕竟,风国拥有了雪国原来三分之一的领土,就意味着已经站在了雪国的对立面上。保护希尔滟,虽然给炎国带来了麻烦,但是,对风国又有什么好处?风琉月不由皱眉。
在炎国江湖上,他是有大批暗藏的势力,保护希尔滟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可是,他要执行这个命令吗?风琉月犹疑不决。执行,他不知道对风国的好处在哪儿;不执行,就是抗旨,这可是死罪,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与他的皇兄站在对立面上。
暗夜里,风琉月望着手中的薄纸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风琉月目光微动,手中的薄纸在顷刻间化为粉末。
“月王在叹什么气?”乌兰笑眯眯地来到窗边,隔着窗子含笑问道。
“大人好耳力,我就无聊叹了一口气,您都能听到。”风琉月含笑回道,同时起身向乌兰拱了拱手。
“呵呵,不是我耳力好,而是月王刚才应该在想事情,连我进了院子都没发觉。”乌兰一边用炎国礼仪向风琉月回礼,一边笑盈盈道。
“哦?看来应该是我的听力变差了,呵呵。”风琉月呵呵笑道,“乌兰大人不要站在窗外了,请进来说话吧。”
“好。”乌兰点头。
乌兰离开窗边,从大门进入,然后向偏厅走去。待来到偏厅时,风琉月已经将门打开,在门口等着了。
“有劳月王了。”乌兰将右手搭在左肩上,微微躬身道谢。
“大人客气。”乌兰拱了拱手。
“不知大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双方坐定后。风琉月开口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找月王下棋了,有点手痒,怎么样?今晚我们再杀几盘?”乌兰放下茶杯,兴致勃勃提议道。
“大人好兴致,我一介闲人,大人既然有空,我当然没问题。”风琉月轻松道,“来人,拿棋盘来。”
“好。看来今晚我又能过过棋瘾了。”乌兰双眼冒着兴奋的光,摩拳擦掌道。
“呵呵。”风琉月轻声笑了笑,没有答话。
没过多久,风琉月身边的小厮就将棋具拿来了,利落地摆好后,轻轻退到了一边。在风琉月来炎国做质子时,从自己府里带来十几个不会武功的小厮,这是得到炎国允许的。
“我先咯。”风琉月“呵呵”一笑,执黑子先行。
“好。”乌兰拈起一枚白子,紧随着风琉月落下。
一时间,屋中陷入安静,只闻轻轻的落子声。
“月王,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下棋吗?”良久后,乌兰一边思索落子的位置,一边问道。
“是为了陪我这个闲得发慌的人吧。”风琉月含笑回道。
与文相关第七十九章反击的序幕
第七十九章反击的序幕
“是为了陪我这个闲得发慌的人吧。”风琉月含笑回道。
“呵呵。我可没这么好心,老实告诉您吧,我一向喜欢和聪明人相处。月王是聪明人,我当然要多亲近了。”乌兰一边落子,一边笑呵呵回道。
“大人过奖,聪明人我可算不上。”风琉月笑着摇了摇头,落子。
“月王别谦虚,您都算不上聪明人,我看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乌兰一边落子,一边笑盈盈反驳道。
“既然大人坚持,那我就厚脸皮一回,承认我是个聪明人好了。”风琉月无所谓道。
“好,说什么厚脸皮不厚脸皮,这叫坦诚。”乌兰笑呵呵道,“我今个儿来,还有一事想要请教月王,希望月王不吝赐教。”乌兰执子不落,望向风琉月。
“我看乌兰大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吧。逼着我承认自个儿是聪明人,就是为了这个?”风琉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回望乌兰。
“呵呵,惭愧惭愧。被月王看出来了。那就请月王帮帮我吧。”乌兰坦然道。
“大人请说。只要我可以帮到大人,我一定不敢推辞。”风琉月淡淡道。
风琉月嘴上应着,心中却只犯嘀咕,不知道这乌兰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那我就说了。现在,月王也知道,炎国境内叛贼四起,我和王上都忙得焦头烂额,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一个好法子平叛。不知月王对此可有什么建议?”乌兰笑着问道,“无论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盟友,不是?”
“大人说笑了,这等事,连大人和王上都觉得犯难,我有如何能有什么好计策?!”风琉月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罐,认真道。
“月王好好想想啊,您的王叔锦山王可是兵法卓绝,您当然也一定是满腹用兵之道、治国良策了。对这些问题,您一定有独到的见解。”乌兰也放下手中的棋子,直直望着风琉月,“诚恳”道。
“大人,您可是为难我了。好吧,就容我好好想想,待想到良计之时,再告诉大人。”风琉月借着看桌上的棋盘,遮住眸中的光。
当风琉月听到乌兰提起锦山王,心中不免一惊。虽然他不知道乌兰让他帮着出主意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心中清楚,一定要昆依卡尔和乌兰深深地认为,锦山王是不可战胜的,这样,这两人才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进犯风国。他应下来,就等于承认了乌兰关于锦山王的话。
“那就有劳月王了。来,我们继续下棋。”乌兰重新拾起棋罐中的棋子。
--------------------------------------------------------------
下午,皇甫府,松园,园子里的大树下。
皇甫老爷和皇甫夫人面对面,正在和下午茶,桌上摆着好几样点心。二人的心腹侍卫和小婢都远远守着。
“夫人,我决定给你宁儿整个江山,你觉得怎么样?”皇甫老爷端起茶杯,用茶杯掩去口型,轻声问道。
“嗯?”正在落子的皇甫夫人愣了愣,望向皇甫老爷。
“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主动起事?一切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不能总这样被动啊?”皇甫老爷淡淡道。
背着皇甫宁,在很长一段时间。皇甫老爷悄悄地进行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军中的中下阶层,皇甫老爷悄悄地将皇甫家的支持者安排了进去。
这样,当有一日风琉昱胆敢拿皇甫家开刀时,他就没什么可惧怕了。而上层军官,为了怕引起风琉昱的警觉,暂时没敢安插人。
而皇甫宁负责和知道的,只是皇甫家在扩充自己的势力。
“老爷,真要这样做吗?这样不是反叛吗?”皇甫夫人谨慎地望了望四周,见周围只有自己的心腹,才担忧问道。
以前,被风琉昱步步紧逼时,她也曾想拥兵逼宫,可是,现在平静下来,反而有点犹豫。
“哼哼,怕的是能不能胜,至于理由,很好安排。风琉昱虽然算个明君,但是,当年可是老夫扶他坐上皇位的。他曾为了皇位,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老夫知道的一清二楚,老夫拉他下位的理由,充足得很。”
闻言,皇甫夫人叹了一口气:“我一介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待宁儿身体好一点,你们父子二人好好商量一下吧。原先,我以为。只要我们不去争权夺利,安于现状就好,可是,这几年越来越明白,手中没有权力,就会任人鱼肉。”
“嗯,现在还不急,有一些事我还没有安排好,有机会,我会和宁儿说的,我之所以跟你说,是提前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一有机会,我就会发动的。也许,到时候,我才会告诉宁儿。”皇甫老爷淡淡道,“宁儿这几年太苦了,我不想再让他担忧其他的事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告诉他。”
“是啊,灵儿……唉……就让他过几日舒心日子吧。要不,我叮嘱一下老云,让他一直建议宁儿休养,这样。灵儿就不会要求离开,宁儿也可以开开心心和她待在府里,我们也能经常见到两个孙子。”皇甫夫人轻声道。
“夫人,还是不要这样的好,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还是那句话,我相信让宁儿会处理好一切的。而且,灵儿那孩子是何等的聪明,岂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即使现在糊弄过去了,难保以后不会想明白。到时候再造成隔阂就不好了。”
“好吧,我也就是说说,可是,看着他们一直这样,我着急啊。”皇甫夫人再次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宁儿可是将来要担起整个江山的人,如果连这个都处理不了,能行吗?”皇甫老爷安抚地拍拍皇甫夫人的手。
“嗯。”皇甫夫人点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呢,突听院门口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喊声:“爷爷,奶奶。”
“哎。”皇甫夫人回头,就看见皇甫宁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刚才想必是皇甫冰喊的,“来,快来奶奶这儿。”皇甫夫人兴奋地张开双臂。
闻言,皇甫冰挣开皇甫宁的双手,快速地跑了过来。皇甫宁也牵着皇甫非快速走来。
“奶奶,我们和爹来看您和爷爷。”皇甫冰扑进皇甫夫人怀中,仰起头,甜甜道。
“哎呦,我的乖孙孙,这几日学习很忙吧,好几日没来了。”皇甫夫人开心地轻拍着皇甫冰的背。
“嗯。爹和娘教了我们好多东西,还有先生。”皇甫冰点了点头。
本来,以前两个孩子的教育都是皇甫宁、伊灵和非花共同负责的,现在,非花不在,皇甫宁又不被允许劳心劳力,伊灵即使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却对风国传统文化知之甚少。所以,皇甫宁决定专门请一个先生来教。只是时间有限,因为皇甫宁认为伊灵的那些知识,比先生教的要有用的多,所以,有一半的学习时间还是伊灵在教,或者二人自学伊灵编纂的书。
“爷爷,奶奶,孙儿给您二位请安了。”这时。皇甫宁已经牵着皇甫非走了过来,皇甫非规规矩矩地躬身向二人行礼。
“爹,娘。”皇甫宁也向二人行礼。
“乖,乖,来,过来让奶奶看看。”皇甫夫人向皇甫非招了招手。
皇甫非依言走到皇甫夫人身边,脸上含笑,静静望着皇甫夫人。
皇甫夫人伸出一只胳膊,将皇甫非搂进怀中,望向皇甫老爷:“老爷,这孩子简直就是宁儿小时候的翻版,老是很安静,很懂事。”
“是啊,不过,我们小非,可比他爹那时候聪明多了,呵呵。”皇甫老爷“呵呵”笑着点头应道。
“这倒是。”皇甫夫人笑着同意。
搂着两个孩子,皇甫夫人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来,宁儿,到这里来坐。”皇甫老爷指了指身边的凳子,招呼道。
“谢谢爹。”皇甫宁依言坐了下来。
“灵儿怎么没有一起来?”环顾夫人一边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两个孩子,一边问道。
“哦,今个儿上午她练了一上午剑,累了,用过午饭就去休息了,我找爹娘有事商量,正好两个孩子昨儿个还嚷嚷着要来看您二老,所以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哦,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皇甫老爷问道。
“爹,娘,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不需要再继续每日无所事事歇着了,爹这段时间一定累坏了,那些事,还是分给我一些做吧。”
“胡话,你云叔说你还需要休养,那就是需要休养,等什么时候你云叔认为你不需要休养了,我和你爹自然会允你做事的。现在,你就好好休息,这身体岂是一两日就可以养好的。”皇甫夫人严厉道,“是不是啊,小非,小冰?”皇甫夫人低头征求两个孩子的支持。
“嗯,奶奶说的对,爹,您还是好好休息吧。”皇甫非开口道。
闻言,皇甫宁勾起一抹苦笑,看来,今个儿又得无功而返了。
与文相关第八十章生个弟弟、妹妹
第八十章生个弟弟、妹妹
“嗯,奶奶说的对。爹,您还是好好休息吧。”皇甫非开口道。
闻言,皇甫宁勾起一抹苦笑,看来,今个儿又得无功而返了。
“好了,宁儿,不要想那么多了,那些事不是爹事事亲为,有很多人帮着,只是极少数需要我拿主意的事我才会管。没什么累的。至于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爹还有重要的事交给你做呢,怎么可能让你没事可做。”
皇甫夫人扶着两个孩子坐到凳子上。
“爹,话不是这么说。以前我东奔西跑的,让爹一个人撑起家里所有的生意和事务,我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还是每日无所事事,让爹一个人忙,我却无法分忧,天下还有比我更不孝的儿子吗?”皇甫宁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自责。
“宁儿。看你说的。自从你可以单独管理家中事务后,我和你爹就到处游玩,现在,我们也玩够了,是该管管家中的事了,不能让你一个人操劳。再说,你爹还年轻,大多数人,在他这个年龄,可是将家中大小事务都牢牢掌握在手中呢。”皇甫夫人一边喂皇甫冰吃糕点,一边说道。
“娘,我……”皇甫宁望着她娘,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了,宁儿,就不要执着于这件事了,待你云叔将你的身体完全调理好,爹自然会让你做事。现在,你好好把身体调理好,就是对我和你母亲最大的孝心。”皇甫老爷伸手拍了拍皇甫宁的肩。
“……好吧。”无奈,皇甫宁只得同意。
“爹,喝茶。”皇甫非伸手将一杯茶递到皇甫宁面前。
“乖,好孩子。”皇甫非伸手摸了摸皇甫非的头。
“真是个好孩子。”皇甫夫人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拈起一块芙蓉糕递到皇甫非面前,“来,再吃一块芙蓉糕。”
“谢谢奶奶。”皇甫非乖巧道。
“宁儿,最近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适了吧?有的话,一定要和你云叔说。不要硬撑着,你那日早上发病,可把你爹和我吓坏了。”皇甫夫人郑重叮嘱道。
“娘,抱歉,让您和爹担心了。您放心,我现在好得很,没什么不适。”皇甫宁认真道。
“那就好,每日给你送的补品一定要吃,每日中午都要好好睡个午觉,晚上也要早点睡,无聊了就出来赏赏花,现在,府中好多花都开了,你和灵儿多出来转转。”皇甫夫人细细叮嘱,“也经常来松园看看我和你爹,我们两个也是一整日歇着的,哪有什么事要做?你放心,你爹绝不会累着的。”
“是,娘。”皇甫宁已经放弃去劝说他爹娘让他做事了。
接下来,皇甫宁和两个孩子陪着二老聊一些最近彼此的生活,大多数时候。话题都是围绕着两个孩子进行。
“小非,小冰,想不想再要个弟弟、妹妹?”聊着聊着,皇甫夫人突然低头问两个孩子。
“嗯?”两个孩子眨了眨眼,同时茫然地望向皇甫夫人。
皇甫非和皇甫冰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猛然被问到,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想,如果你们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可以和他(她)玩,还可以教她说话,多好啊。”皇甫夫人细心诱导着。
“……嗯,好哎。”皇甫冰想了想,笑了开来,使劲点头,“可是,怎么样才能有弟弟、妹妹呢?”
“让娘生啊,我们不也是娘生出来的。”皇甫非老成道。
“对啊,我的小非真聪明,怎么样?让你母亲给你们生个弟弟、妹妹出来?”皇甫夫人眉开眼笑。
闻言,皇甫宁不由苦笑,他当然知道他娘在帮他,这让他心里又惭愧又酸涩。一旁的皇甫老爷也是在心中摇头不已,他那夫人,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不插手那小两口的事,现在就忍不住插手了。
“哥哥,我们过会儿回去就跟娘说好不好,早点说,就可以早点有弟弟、妹妹。”皇甫冰兴奋道。
“嗯。好的。”皇甫非依然是一副老成的样子。
闻言,皇甫夫人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
“好了,爹,娘,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该学习了,我带他们回去了,改日再带他们来看爹和娘。”皇甫宁起身,恭敬道。
皇甫宁怕再待下去,她娘又会说出什么让他惭愧又为难的事来,他又无法出言阻止,毕竟,是他无能,让他爹娘担心了。
老爷,那件事,要不要提醒一下宁儿?皇甫夫人转头望向皇甫老爷,用眼神询问。
二人有着非常大的默契,皇甫老爷一看皇甫夫人的神色,就知道她在问哪件事。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那你们就回去吧。学习耽误不得。反正就住在一个府里,想你们了,我们自会到梅园去看你们。”皇甫老爷温声道。
两个孩子跳下椅子的,也一齐向二人行礼:“爷爷。奶奶,我们回去了。”
“好,乖,回去好好学习。”皇甫夫人笑容慈爱。
“爹,娘,那孩儿告辞了。”皇甫宁向二人躬了躬身,然后拉起两个孩子,离开。
“老爷,我是不是说多了?”望着皇甫宁离去的背影,皇甫夫人喃喃问道。
皇甫夫人何其聪明,知道皇甫宁突然提出离开。一定是因为她说了那些暗示让伊灵再生个孩子的话。
“没事,宁儿会懂的。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是吗?”皇甫老爷安抚一笑。
“我只是怕伤了那孩子的自尊心。”皇甫夫人依然一脸担忧,“唉,我应该听你的,不插手的,可我就是忍不住。”
“没事。”皇甫老爷伸手拍了拍皇甫夫人的手,“你刚才不是说府中的花都开了吗?我陪你去看看吧。别想那些烦心事了。”皇甫老爷柔声道。
“好吧,老爷。”皇甫夫人点点头,浅浅一笑。
皇甫老爷起身,牵起皇甫夫人的手,二人也一起向园外走去。
------------------------------------------------------------
“小非,小冰,去见爷爷、奶奶之前,爹是怎么拜托你俩的,让你俩帮着爹劝说爷爷、奶奶,让爹有可以工作。你们俩倒好,竟然帮着爷爷、奶奶说话。”在回梅园的路上,皇甫宁一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前走,一边说道。
“爹,当时我和妹妹可没有答应爹,我们只说会考虑考虑,没说一定帮爹的。后来,我们觉得还是爷爷和奶奶说的对,所以我们就帮奶奶咯。”皇甫非一句一句,说的条理分明。
“小非,爹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爹的病已经好了,你看爹现在还像病人吗?”皇甫宁循循善诱。
“爹,您的病是好了。可是,您的身体还不是很好,奶奶说,您瘦了很多,足足比以前瘦了好几圈。”皇甫冰接口道,“您要把身体养到和以前一样好,我们才会允许您去工作。”
闻言,皇甫宁张口结舌。为什么人家五六岁的小孩都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家这两个却这么有主见。他不知是该头疼呢。还是该欣慰呢?
“爹,您别生气,我和妹妹真的很害怕您再生病。”皇甫非见皇甫宁不说话,不由有点担心,于是摇了摇皇甫宁的手,仰头轻声道。
“乖,爹不生气,爹知道你们两个和娘,还有爷爷、奶奶,都是为了爹好。好,爹一定把身体养好,再也不生病了,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皇甫宁见状,伸手摸了摸皇甫非的头,微笑道,然后重新牵起他的手。
这个孩子,太早熟,太敏感,也太懂事了,让他不由又是开心,又是心疼。
皇甫宁和两个孩子回到梅园时,就见伊灵正在林子里练剑。翠珠在一旁指导。
这几日,无论皇甫宁怎么说,伊灵都坚持轻功和剑术同时练。皇甫宁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伊灵没有安全感。所以,也就没有多说,由着她来。
翠珠则对伊灵突然对武学冒出的狂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伊灵身手好一点,她也放心;忧的是,她害怕她这么认真学武,怀着遇敌时亲自冲上去的念头。翠珠想起伊灵以前一直想要作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女来着。
“娘,好棒。”皇甫宁三人一直站在不远处观看,待伊灵收剑,皇甫冰不由拍手叫好。
“你们回来了?没乱跑吧?”伊灵接过莉亚递上的手绢,擦了擦汗,向三人走来。
伊灵所谓的乱跑,是指皇甫宁去书房等不该去的地方。
“姑爷,小少爷,小小姐。”翠珠向三人行礼。
皇甫宁向翠珠点了点头:“辛苦了。”
“翠珠姨。”两个孩子向翠珠行礼。
“没有,娘,我们去看爷爷、奶奶了。”然后,皇甫冰转向伊灵,摇摇头,乖巧回道。
“好,娘知道了。赶快进屋拿书和本子出来,该学习了。”伊灵欣慰笑道。
“是,娘。这就来。”两个孩子一溜烟跑进屋去了。
“梅秀,梅慧,把炖的汤给少爷端来吧,让少爷趁热喝。”伊灵对附近守着的梅秀梅慧吩咐道。
“是,夫人。”二人领命而去。
与文相关第八十一章各怀鬼胎
第八十一章各怀鬼胎
当天晚上,伊灵像往常一样给皇甫非和皇甫冰讲完故事后。皇甫冰没有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睡觉,而是期待地望向伊灵。
“娘,您可不可以答应我和哥哥一个要求?”皇甫冰扯着伊灵的手,撒娇道。
“你这鬼丫头,又有什么事?”伊灵爱怜地刮了一下皇甫冰的鼻子,“是你想要做什么,才拉着小非一起的吧。”
“才不是,哥哥也这样想的。”皇甫冰皱了皱鼻子,“是吧,哥哥?”皇甫冰转头寻求皇甫非的支持。
“嗯,娘,我和妹妹一样想的。”皇甫非严肃道。
“哦?”伊灵好奇地看着皇甫非眼中也含着压抑的兴奋和期待,“说来听听,娘看看能不能做到?”
“呵呵,娘一定可以做到的。”皇甫冰讨好地笑道。
“哦?”伊灵淡淡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娘一定会答应你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伊灵含笑望着皇甫冰。
“谢谢娘。”皇甫冰开心道,“娘,我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可不可以?”皇甫冰眼中的期待之色更盛。
“啊?!”闻言。伊灵不由错愕,目瞪口呆地望向两个孩子。
“娘,可不可以嘛?”皇甫冰扯了扯伊灵的袖子。
“啊?!呃……小非,小冰,你门怎么会突然想要……一个弟弟、妹妹?”伊灵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娘,我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和他们玩啊,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弟弟、妹妹的。”皇甫冰想起皇甫夫人今儿个下午在她耳边的悄声叮嘱,于是没有将实情说出。
“哦。这样啊。你不是有哥哥吗?你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啊。”伊灵笑着回道。
“那不一样嘛,弟弟、妹妹,我可以抱她,可以教他(她)说话,可以喂他(她)吃饭,可是哥哥不可以啊。”皇甫冰嘟着嘴娇声道。
“对啊,娘。”皇甫非附和。
“这样啊。”伊灵心中百味杂症,“小非,小冰,弟弟和妹妹不是想要就可以要的,娘也不能……”伊灵小心翼翼地想着措辞,“不能……想生个弟弟、妹妹就能生啊。”
“为什么?”皇甫冰不解道,“我和哥哥不是娘生出来的吗?”
皇甫非的眼中也闪着同样的疑惑。
“呃……这个……”伊灵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因为……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娘也不知道怎么向你们解释。”伊灵无耻地说出了这么一个经典的哄孩子的理由,心中不由惭愧。
“哦。”皇甫冰眼中明亮的光黯淡了下去,语气中有明显的失落。
“好了,睡吧。”伊灵为两个孩子将被子盖严实。
本来,以前大部分时间,皇甫非是与皇甫宁一起睡的,但是。自从皇甫宁生病后,为了让皇甫宁好好休息,伊灵又不放心皇甫非一个人睡,便将他接到自己房里了。
“嗯。娘,晚安。”两个孩子向伊灵道了一声“晚安”后,就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伊灵复杂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将床帐放下,也闭上眼睛。
-------------------------------------------------------
希尔滟在炎国都城近郊盘桓了几日后,探出昆依卡尔很可能没有发现的她的行踪,才决定进入京城。因为她听说,就在前几日,昆依卡尔的左右手之一——阿扎马特率军离开京城,前去平叛。
如此看来,昆依卡尔就十有八九不知道她的到来。如果知道,他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对付别处的叛乱,而不提防她。她堂堂雪国公主的分量,可是一点都不比那些叛乱势力差啊。
当然,如果希尔滟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炎国和仙魔洞的探子快速传递给昆依卡尔和乌兰的话,就会知道自己的猜测错的有多离谱了。
希尔滟一进入她在炎国都城的某处秘宅,就被几拨探子严密地监视起来了。
“阿廖沙。派人去查探昆依卡尔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最近的一切动向。”秘宅中,希尔滟招来她的心腹阿廖沙,冷声吩咐道。
“是,公主。”阿廖沙恭敬应道。
“还有,派另一拨人秘密和我们在炎国的盟友接触,就说我们需要他们提供昆依卡尔的所有动向和他们的行动计划,我们将据此拟定具体配合计划。”希尔滟的眼中流转中冰冷的光芒。
“是,属下明白。”
“好了,下去吧。”希尔滟向阿廖沙摆了摆手。
不管是昆依卡尔也好,还是那些她现在所谓的“盟友”也罢,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都想将雪国的大好河山占为己有,还有那个假仁假义的风琉昱。这些人,她都会一个个送他们下地狱的。
以前她是被那虚无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现在,哼哼……希尔滟心中冷哼,她有绝对的自信夺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她知道,雪国有很多人还是愿意效忠于她的。就连那些曾经背叛她的官员,曾经的叛军,曾经对她失去信心的雪国百姓,现在也希望她可以重新执掌整个雪国,因为昆依卡尔从来没把那些背叛她投靠他的雪国官员当人看,而雪国的百姓在炎国的统治下更是过着悲惨的生活,他们后悔了。所以,只要她登高一呼,就会有很多人重新归于她的旗下。到时候。哼哼……希尔滟在心中连声冷哼。
当然,自信无比的希尔滟是不会承认,她几年前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也是她的自信。她自信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认为那些叛军成不了气候,才会一败涂地。
“公主,请喝茶。”丽莎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放到希尔滟身边的小桌上。
希尔滟却好像没有听到,依旧发着呆,眼神冰冷而疯狂。
一旁的丽莎看着,心中一阵忐忑,她家公主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很多事,也不喜欢跟她讲了。丽莎很担忧,这样下去,她家公主会不会闷出病来。
“公主,您喝点茶吧。”丽莎在心中叹息一声,再次轻声喊道。
“嗯?!哦……”希尔滟转头看了看丽莎,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不用伺候着了,我在想点事情,过会儿就去休息。”
“是,公主。那您也早点睡。奴婢先下去了。”丽莎想希尔滟行了眼里,退了下去。
虽然心中担忧。但是她能做的只能是叮嘱她家公主早点睡,尽量不去打扰她。
-------------------------------------------------------------------------
有了仙魔洞的帮助,昆依卡尔各处的平叛工作进行得很迅速。按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派出的心腹也在平叛的过程中快速折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夜,炎国王宫,御书房。
书桌后的昆依卡尔眉头皱得死紧。看着最新战报,心中忧多于喜。
乌兰担忧地望着昆依卡尔,心中也是翻江倒海,心痛不已,折损的那些人,可都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就这样折损掉,乌兰就像被人从身上剜自己的肉一样疼。
“说吧,乌兰,你这次找我,还有什么事?”良久之后,昆依卡尔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心疼,开口问道。
“是,微臣确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禀报王上。希尔滟昨晚已经抵京,目前,正在秘密和那些叛党联系,同时正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我们的消息。”接着,乌兰将希尔滟最近的动向说给昆依卡尔听。
“哦?”昆依卡尔挑了挑眉,“派人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探知她曾和哪些人联系,然后列一个名单,尽快报知我,必要时,我要先下手为强,将京城的叛党一网打尽。”昆依卡尔冷冷道。
闻言,乌兰眼前一亮,如此说来,这希尔滟倒是帮了他们大忙了,跟着她的人,不会吹灰之力就可以揪出那些叛党。
“是,王上,微臣一定尽力。”乌兰兴奋道。
“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不能让希尔滟察觉我们已经知道她的到来。你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掩盖这件事吗?”昆依卡尔望向乌兰。眼中有着思索。
“这样啊……”乌兰皱眉沉思,突然,乌兰眼前一亮,不由叫了一声,“哦,王上,我想,我们可以让我们在雪国的人佯装查探希尔滟的下落。这样……”乌兰笑得像只狐狸。
“好,妙!”闻言,昆依卡尔也是眼前一亮,激动地一拊掌,“就按你说的去办,立刻就去。”
“是,王上,那微臣告退了。”乌兰微笑着起身,向昆依卡尔行了一礼,退出门去,脚步兴奋而焦急。
乌兰几乎可以预料到,不久之后,在希尔滟的帮助下,他们将京城的叛党一网打尽的前景。
与文相关第八十二章王妃
第八十二章王妃
用了不到十日,在希尔滟的帮助下。乌兰就将藏在京城的所有叛党头目的藏身之地都摸清了,在一个星月黯淡的夜晚,乌兰带兵和阿扎马特里应外合,将那些叛党头目一网打尽,只余一些失去主心骨的小鱼小虾逃出京城。
至于希尔滟,则被乌兰亲自带人活捉。希尔滟身边的所有人为保护她浴血奋战,却没有成功,全都被乌兰的人斩于剑下,一个不留,包括阿廖沙和丽莎。
虽然这次京城平叛,昆依卡尔折损了很多精锐之士,就连乌兰和阿扎马特也挂了彩。可是,昆依卡尔依然很高兴,因为比起损失来,收获更大。
上午,炎国京城,非花秘宅。
偏厅,翻飞的白纱后,非花斜倚在榻上,一手执茶,一手抚摸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这只猫是非花一次无意中在街上发现的。所以带了回来,因为他发现这只猫和白佑很像。虽然说一只猫和一头狼很像,很荒唐,但是,他还是觉得很像。
白纱前,玉妈妈躬身立着,正在汇报最新情况。
“……主上,昨晚,昆依卡尔已经将京城所有的叛党清除了,希尔滟也被活捉,她身边的人一个不留,主上,下一步,我们当如何?”玉妈**声音恭敬而清冷。
“嗯,让炎国别处的人马加快速度,帮助昆依卡尔的人平叛,在平叛结束后,我希望昆依卡尔的将领留下不到一成。”非花双眸微眯,看着掌下的白猫舒服地眯起双眼,享受着他的抚摸,声音如清风落花,温柔淡雅,好像他正在谈论的是茶道之类的风雅之事,不带半点杀伐之气。
“是,主上。属下明白。”玉妈妈点点头。
“嗯,我会让各地的仙魔洞势力全力配合你的。”非花淡淡道,“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玉妈妈轻轻推了出去。
“小影。”非花的手掌离开手下的白猫,坐直身子,轻轻喊了一声。
“主上。”一身青衣的沐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通知魂希,雪国那边的事暂缓,带他手下的精锐赶来这里。”非花淡淡道,眼中有冷光一闪而逝。
“是,主上,属下这就去。”沐影躬身回道。
“嗯。去吧。”非花点点头。
-------------------------------------------------------------------
下午,炎国王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宫殿里绿树成荫,却没有一朵鲜花。虽然阳光明媚,但是高大的树让整个宫殿显得阴沉沉的。
树荫下,再次被昆依卡尔软禁的希尔滟闭着双目,一言不发。本就白皙的面庞显得越发苍白,浓密的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往日瑰红色的双唇也变得苍白而干裂,整个人好像一个重症病人。
乌兰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望着眼前的希尔滟,笑容温和亲切。不知情的人,光看乌兰的表情。会以为二人是多面年友。即使看到希尔滟脸上的冰冷,也会以为二人是一对闹脾气的情人。
“公主,听说您已经两日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您何必和自个儿的身体过不去呢,您这样做,会让多少担心您的人心痛啊。”乌兰温声道。
当然,听了乌兰的话,不知情的人更会确定自己刚才的判断。
希尔滟依旧一言不发,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你说,乌兰大人以前是不是认识那个雪国公主啊,不然,为什么他会对那个雪国公主那么温柔?”不远处,一个年龄很小的侍女一边在乌兰近侍的要求下远离,一边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不会吧?那雪国公主和我们可是敌人?乌兰大人怎么会和敌国的公主有交情呢?一定是乌兰大人看那个雪国公主可怜,才对她温言细语的。”另一个年龄相当的侍女压低声音反驳道。
“对哦,所有人都知道,乌兰大人就是太善良了。”小侍女一脸崇拜,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仰慕之情。
藤椅上的乌兰听到那两个丫头的对话,差点喷笑出声。这俩个丫头,因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其实,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不过,听这两个丫头的意思,他好像在大家心目中印象不错啊。看来,他平时的形象管理太成功了。
说到“形象管理”,乌兰就想到教他这个词的伊灵,她说。每个上位者都要管理自己的形象,太冷酷了不行,太和煦了不行,太吹毛求疵了了不行,太好说话了也不行,太凶了不行,太良善了也不行……总之,一个上位者要将一切性格和面貌运用得刚刚好,才能服众。
当时听到这个时,乌兰就在想,他以前好像就做的不错,虽然没有刻意要求自己,但是,却好像做到了这位“冰姑娘”所说的那些要求。虽然他总是笑脸迎人,但是,却同时给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感觉,他虽然……好吧,想远了,还是回到面前的问题。
“公主,如果我说,我没有恶意的,你相信吗?”乌兰温声问了一句。
非花的语气像是一个得道的高人怀着慈悲的心,在关心一个误入歧途的凡人。
这次。希尔滟轻轻冷哼一声,依旧没有搭腔。
“公主,我家王上有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提议,不知道公主可有兴趣一听。”
希尔滟用无声来回答乌兰的提议。
乌兰淡淡地扫了附近一眼,发现除了自己的贴身近侍在十丈外守着之外,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公主,我家王上的提议是,他娶你入宫,你依然享受荣华富贵,同王上共同执掌雪国。”乌兰轻声道,“不知公主觉得如何?”
这次。希尔滟倏地睁开双眼,双目如电,射向面前的乌兰,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浑身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着。
“公主,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我不否认,您成为炎国王妃,对我炎国是有利,但是,对公主也是有利的?”乌兰好像看不见希尔滟的怒火,依旧慢条斯理道。
希尔滟狠狠瞪着乌兰,怒火中含着嘲讽,她想听听乌兰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她,而她则绝不答应。
“如果公主答应我家王上的要求,那么公主不仅不再是我国的阶下囚,还是我国的贵人,往日的荣华富贵也会回来,公主还可以和家人团聚……”
“哼哼!”希尔滟冷哼。
“当然,最重要的是,公主可以向以前错待过您的人报复。”乌兰温柔如春风的声音里充满诱惑。
“包括昆依卡尔吗?”希尔滟冷冷问道,声音沙哑。
“呵呵,公主,到时候,您和王上都是一家人了,往日的恩怨当然就不复存在了。说不定,您给王上生个王子,以您的地位和影响力,您的孩子一定可以继承大统,成为雪炎两国的王。”乌兰笑得和煦。
“哦?”希尔滟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希尔滟声音依然冷得像冰。
话虽如此,不过,乌兰还是从希尔滟眼中看到了动摇。
“公主好好想一下,我先告辞了。是做我炎国的王妃,还是从此与雪国皇室一起消失,都在公主的一念之间。”乌兰边说便起身。声音温和淡然,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希尔滟却从中听出了冰冷的杀意,心中不由一颤。
“告辞,公主,我明日再来看您。”乌兰淡淡向希尔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希尔滟望着乌兰离去的背影,眸中闪烁不定,答应还是不答应?她不停地思索。久久之后,希尔滟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来人,本宫要用餐。”希尔滟的声音虽然显得沙哑而有气无力,但是却威严十足。
“是,公主。”立刻有两个侍女跑上前,欣喜对希尔滟行了一礼,“公主,您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端饭菜。”
希尔滟冷冷地摆了摆手。
两个侍女立刻跑了下去,脚步兴奋而急迫。因为上面有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雪国公主,不能让她有事,否则那他们是问。而且,刚才乌兰大人走之前,也让人叮嘱她们,要好好照顾公主,想办法让她吃饭。现在,这个雪国公主肯吃饭了,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夜,燕国王宫,昆依卡尔寝宫。
昆依卡尔正盘腿坐在一张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正方形的小矮桌,桌子上是下到一半的棋盘,可是,桌旁只坐着昆依卡尔一人。
“王上,乌兰大人求见。”一个内侍匆匆进门,躬身禀报。
“嗯,带他进来。”昆依卡尔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左右手轮流在棋盘上落子。
“是,王上。”内侍退出门去。
没过多久,乌兰在内侍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内侍关门离开。
“参见王上。”乌兰单膝跪地。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过来坐。”昆依卡尔转头看了乌兰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坐到自个儿对面。
“怎么样?有希望吗?”待乌兰坐下后,昆依卡尔继续低头盯着棋盘,同时淡淡问道。
与文相关第八十三章婚宴生变
第八十三章婚宴生变
“怎么样?有希望吗?”待乌兰坐下后,昆依卡尔继续低头盯着棋盘,同时淡淡问道。
“嗯,我走后,听婢女说,希尔滟已经开始吃饭了。我想,她十有八九已经对我的提议动心,明日我再去看看,她应该会同意。”
“嗯,很好。”昆依卡尔点点头,“来,陪我将这盘棋下完。”
“是,王上。”乌兰淡淡一笑,拿过装黑子的棋罐,开始聚精会神研究桌上的棋。
顿时,屋内变得很安静,只闻二人轻微的落子声。良久之后……
“王上,您赢了。”乌兰望了望棋盘,然后微笑道。
“呵呵。这句话,孤爱听。孤希望,有一日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能对孤说这样一句话。”昆依卡尔的笑容充满霸气,而且,这次他用“孤”自称,并没有向平日一样,在乌兰和阿扎马特面前以“我”自称。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闻言,乌兰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对困意卡尔行君臣大礼。
“好了,起来吧。不要如此多礼。”昆依卡尔“哈哈”一笑,亲自扶乌兰起来。
“王上,您放心,只要希尔滟同意您的提议,这天下迟早是您的。”乌兰躬身道。
“话虽如此,只是那个锦山王,他的深浅我们还没摸清,实在是我国的一个大患啊。”昆依卡尔叹了一口气道。
闻言,乌兰默然。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兵法谋略的重要性,如果兵法谋略略胜一筹,就能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甚至能够兵不血刃取胜。
“好了,先不忧心锦山王的事,先把希尔滟和雪国的事解决,其他的事以后再想办法解决。”昆依卡尔拍了拍乌兰的肩,脸上重新浮现轻松的笑意,“好了,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得到希尔滟的答复,就来告诉我。”
“是,王上,微臣告退。”乌兰向昆依卡尔躬了躬身,退出门外。
翌日上午,乌兰如约来到希尔滟所在的宫殿。
明媚的阳光下,希尔滟坐在树荫底下的摇椅上,轻轻晃着,有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点点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她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壶清茶以及各色瓜果和点心。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进食的事。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只是神色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双唇也已经恢复红润。
乌兰示意身后的侍卫,让他们将附近侍立的婢女们驱离,在远处守着。
“公主,我又来打扰了。”乌兰自顾自在希尔滟面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笑眯眯道。
闻言,希尔滟猛然睁开双眼,望向面前的乌兰,冰冷的目光中有着明显的审视。乌兰依然笑容和煦,任她打量。
“我答应你昨日的提议。”良久后,希尔滟冷冷道。
“好。我知道公主一定是聪明……”乌兰脸上的笑容蓦然灿烂。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希尔滟冷冷打断乌兰的话。
“公主请说。”乌兰脸上的笑容恢复先前的客气和煦。
“我希望王上可以分给我王弟三个行省作领地,而且,这三个行省完全由我的王弟管制,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王上。”希尔滟紧紧盯着乌兰,冷冷道。
“哦……这……”乌兰目光微闪,“恐怕有点难度,如果是一个行省的话,可以商量。”乌兰脸上的笑意缓缓隐去,为难道。
“三个,否则免谈。”希尔滟的语气强硬而冰冷。
“抱歉,公主,只能是一个。顶多,我可以再答应公主一个条件,风国现在拥有雪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如果贵王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夺回,可以将那片领土的一半交由贵王弟管理,我和王上都不会插手。”乌兰缓缓道。
希尔滟望着乌兰,目光频闪,最后咬了咬牙,点头应道:“好,一言为定。希望乌兰大人可以做得了主。”希尔滟冷冷道。
“公主放心,王上已经将与公主洽谈的事全权交与我负责了。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乌兰笑容和煦。
“那再好不过。”希尔滟冷冷点头。
希尔滟与乌兰的这一番密谈,除了希尔滟、乌兰和昆依卡尔知道之外,就再没人知道了。就连一直盯着希尔滟的好几拨人马也没将这个消息探知。实在是乌兰防范得太严密了。
在彻底平叛胜利的那一日,昆依卡尔决定将庆功宴与娶希尔滟入宫的婚宴一起摆。这时候,好多人才有所耳闻,知道昆依卡尔要立希尔滟为妃。
当然,昆依卡尔愿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为妃,且不怕炎国臣民诟病,而希尔滟也不以再嫁为耻,是因为雪炎两国的风俗与风国并不同。炎国男子娶结过婚的女子是很平常的事,他们可以继承父兄的妻妾,可以接受别人送上妻妾,还可以自己主动索要别人的妻妾,归根到底,就是炎国女子的地位太低了,等同于货物或牛羊;而雪国女子因为地位极高,再嫁虽不流行,却也是为数不少的。
夜,炎国皇宫,列普大殿。
大殿里张灯结彩,炎国的权贵齐聚,各色美酒和佳肴摆在了众人面前。
大殿首位,昆依卡尔和希尔滟相邻而坐,二人都是一身火红色喜服,喜服上怒放的火焰图腾让昆依卡尔仿佛变成了临世的火神,而神色依然冰冷的希尔滟则仿佛变成了跳入火焰的雪神。
待侍者将众人面前的酒杯添满后,昆依卡尔携着希尔滟站起身。
“今日,炎国和孤王双喜临门,一是我们英勇的儿郎终于将叛乱平息,凯旋归来;二是,孤王将立曾经的雪国长公主希尔滟为雪妃,从此,雪国的子民就是孤王的子民,雪国的领土也是孤王的领土。”昆依卡尔大声宣布。
闻言,下面欢声雷动,而昆依卡尔身边的希尔滟则咬了咬牙,眸中燃起冰冷的怒火。只是待昆依卡尔转头望向她时,希尔滟又恢复一派淡然。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突发异象。众人突听耳后风声乍响,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一些权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与文相关第八十四章刺杀
第八十四章刺杀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突发异象。众人突听耳后风声乍响,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一些权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奔跑,有人呼喊,有人大喊“护驾”,因这突然的变故愣在当地的众侍卫立刻回神,“呼啦啦”围向昆依卡尔,将他护在中央。乌兰和阿扎马特也快速掠到昆依卡尔身边护驾。
众人定睛一看,四面八方有内侍宫女打扮的宫人持剑杀来,招招毙命,剑剑不落空。
这些不速之客随手将附近的炎国权贵解决,直接奔王座上的昆依卡尔而来。
顷刻间,昆依卡尔身边的侍卫和杀来的刺客短兵相接。乒乒乓乓!刀剑相接的声音不断。四周的惨呼声和“护驾”的声音此起彼伏。
顷刻间,从门口涌进大批的皇宫内侍。众人心中一松,可是,下一刻,他们竟然看见又一队黑衣人涌了进来,气势肃杀,那不是王宫的侍卫。顿时,有更多的炎国权贵倒在黑衣人的剑下,还有大量的王宫侍卫,他们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王上,您先暂避一下,待臣去砍了这些王八羔子。”见倒在血泊中的炎国权贵越来越多,阿扎马特气得直瞪眼。
乌兰狠狠瞪了阿扎马特一眼:“保护王上要紧,阿扎马特,同我一起保护王上离开。王上,请随臣一起离开吧。这里交给下面的人就好了。”最后一句话是对昆依卡尔说的。
乌兰边说指挥周围的侍卫护送昆依卡尔送王座后密道离开。昆依卡尔最后望了一眼混乱的大殿,至今依然有点不明白这些刺客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更确切地说,是怎么混进来的,而且,一来就是这么多。
“放下公主,放你们离开。否则,杀!无!赦!”有四个黑衣刺客鬼魅般欺近正欲离开的昆依卡尔一行人,操着生硬的炎国语冷声道,四人脸上皆带着黑白面具,似来索命的鬼。
闻言,昆依卡尔、乌兰和希尔滟三人则是大大一愣。雪国人?!昆依卡尔和乌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属下?!希尔滟眼中闪过一个疑问。
“你们这些兔崽子,在你爷爷面前装什么大头,来来来!让你爷爷见识一下你们的本事。”阿扎马特气得“哇哇”大叫,同时,抢过旁边一个侍卫的剑就冲了上去。
因为参加宴会的关系,所以阿扎马特的身上并没有带武器,而他又是惯用刀的。现在逼得没法,只好拎了一把剑当刀使。
乌兰也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剑,护在昆依卡尔面前,小心提防着。
四个黑衣人互视一眼,身形闪电般一动,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随即,气势汹汹拎着刀的阿扎马特闷哼一声,超前栽倒。
乌兰见状,脸色骤变,看清阿扎马特身后有一个人正堪堪将袭向阿扎马特的手收回,怒哼一声,提剑刺向阿扎马特身后的人,去不敢离身后的昆依卡尔太远。
刺客冷冷看了乌兰一眼,一转身,再次在乌兰面前消失不见。乌兰大大一惊,有冰凉的汗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
乌兰与大多数炎国武士不同,大多数炎国武士习得是外身功夫,练得是筋骨肌肉,而乌兰早年曾拜在一个风国人门下,习得是风国的轻功剑术,所以,他知道那些人一转之间就消失的功夫有多厉害。他……应是远远不及。
尔玥词:各位,新春快乐。
与文相关第八十五章暗算
第八十五章暗算
乌兰与大多数炎国武士不同,大多数炎国武士习得是外身功夫,练得是筋骨肌肉,而乌兰早年曾拜在一个风国人门下,习得是风国的轻功剑术,所以,他知道那些人一转之间就消失的功夫有多厉害。他……应是远远不及。
一惊之下,乌兰急退,紧紧靠向身后的昆依卡尔,他现在一心只想着不能让昆依卡尔有事。
突闻昆依卡尔一声怒吼,乌兰连忙回头去看,却见剑光一闪急退,昆依卡尔拉着希尔滟的手冒出一道血光。
乌兰无暇多想,追着剑光将手中是剑递送了出去。然后一手扯住昆依卡尔的袖子,向密道跑去。
“王上,快走。”乌兰一边与昆依卡尔背对背向密道快速退去,一边大吼,“来人,护驾!”
有大批的侍卫涌上来,形成半圆形,护在乌兰和昆依卡尔身前,阻挡四个黑衣人的追击。乌兰顿觉压力一松,最后望了倒在地上的阿扎马特一眼,咬了咬牙,与昆依卡尔一同往密道退去。看着密道入口处越来越近,乌兰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突然,有一道光在乌兰眼中一晃,乌兰本能地拿剑去挡,叮!一把剑无声无息[奇·书·网]地袭来,撞在乌兰横在胸前的剑上。乌兰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一步,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那把剑在撞在乌兰的剑上后,鬼魅般改换了攻击方向,袭向乌兰眉间。乌兰又是一惊,慌忙提剑去挡,只是心里明白,恐怕来不及了。叮!又是一声,一滴冷汗从乌兰发间流出,滑下他的额头。
一把短剑,挡在了乌兰额前,是昆依卡尔。黑衣人怒哼一声,姿势一变,剑如灵蛇,袭向昆依卡尔的手腕,昆依卡尔握短剑的手急退,却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痛哼,昆依卡尔腕间鲜血直冒。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
“护——驾——”乌兰喊得声嘶力竭。
昆依卡尔身边的死卫终于回神,潮水般向这边涌来。无视身前的剑,用他们的身躯挡在他们的王面前。一簇又一簇的鲜血冒出,黑衣人剑剑凌厉,每一剑都攻向这些死卫的要害之处。
昆依卡尔双眼变得通红。希尔滟静静看着这一切,无喜无悲,无急无怒,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对这一切应该持什么态度。
终于,乌兰触到了墙面上开启密道的突起,定了定神,乌兰缓缓扭动手下的突起。
卡啦啦!沉闷的声响传来,众人身后的一面石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闪着微光的洞口。
乌兰无暇去看身前倒下的死卫,护着昆依卡尔往密道内跑去。昆依卡尔用没受伤的手拉着希尔滟,率先往密道而去。希尔滟也不挣扎,乖巧得就像一个布娃娃,任昆依卡尔拉着往前跑。
乌兰觉得一股寒意从左侧袭来,一把剑无声无息地再次向乌兰身后的昆依卡尔袭去。乌兰的剑提起,去格挡,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左移,想要挡住这把破空而来的剑。
乌兰的眼中,一把剑越来越近,一双冰冷的灰蓝色眸子也随着剑越来越近。噗!雪亮的剑插入乌兰的左胸,鲜血缓缓溢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银白色衣料,乌兰缓缓滑向地面。
“护……驾……”乌兰拼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却已虚弱无比。
那眸子……是经过易容的。在意识迷糊之前,乌兰想道。
昆依卡尔悲吼一声,放开希尔滟,抱住滑向地面的乌兰:“乌——兰——”昆依卡尔的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和悲愤。
刚才,阿扎马特倒下的时候,昆依卡尔看得清清楚楚,阿扎马特是被点了穴,所以他虽然担心,却依然怀着一丝希望和侥幸,而现在,倒下的乌兰是被刺穿了左胸,他……他的兄弟……恐怕……
昆依卡尔身边的死卫大惊,立刻挡在他们的王上面前,血花迸溅,一个个死卫在昆依卡尔面前倒下。
昆依卡尔目眦尽裂,有鲜红的血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感觉到昆依卡尔抱住他,意识已经迷糊的乌兰想要开口让昆依卡尔快逃,唇舌却好像千斤重,他发不出一个声音。
“给我杀——”昆依卡尔望着缓缓闭上双眼的乌兰,悲从中来,怒吼一声,躲过身边死卫的剑,亲自冲向正拿剑夺命的黑衣人。
“王上——”众人惊呼。
“危险——”众死卫立刻护在昆依卡尔身边。
正在肆意收割死卫生命的黑衣人,也是一件刺入乌兰左胸的那个黑衣人冷冷一笑,剑势稍缓,望向仗剑向他袭来的昆依卡尔,目光里有着嗜血和戏谑,像一头危险的豹子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随着别处的死卫向这边涌,其他几个黑衣人身边的压力顿减,于是挥剑向自己的同伴靠拢。
“告诉本王,你们是谁?”一边与黑衣人快速交手,昆依卡尔一边冷冷问道。
“放了我家公主,饶你的命。”黑衣人冷冷应道,依然是生硬的炎国语言。
“雪国人?!”昆依卡尔恶狠狠问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几声惨呼此起彼伏,其他三个黑衣人也出现在了昆依卡尔面前。
“杀——”与昆依卡尔交手的黑衣人冷冷道。
昆依卡尔身前的压力顿增,他身边的死卫一茬茬倒下。
没多久,昆依卡尔惨呼一声,肩膀处被剑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处,大红的喜衣立刻变成紫色。黑衣人攻势顿紧,昆依卡尔急退,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
“王上——”有人惊呼。
“退——”昆依卡尔大喊。
四个黑衣人齐齐冷哼,雪白的剑光顿时将他们的全身罩住。昆依卡尔身前的死卫连连惨呼,一个个快速倒下。
“啊——”昆依卡尔怒吼,“啊!”紧接着痛呼,“你?!”
昆依卡尔回头,紧紧盯着身后的希尔滟,希尔滟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望着嘴角沁出一丝血丝的昆依卡尔,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短剑,正送进了昆依卡尔的后心。
尔玥词:春节快乐!
与文相关第八十六章生死未卜
第八十六章生死未卜
昆依卡尔回头,紧紧盯着身后的希尔滟,希尔滟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望着嘴角沁出一丝血丝的昆依卡尔,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短剑,正送进了昆依卡尔的后心。
“你……”昆依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身体倾斜。
“是你引狼入室,不要怪我不客气。”希尔滟缓缓转动手中的短剑。
昆依卡尔的死卫在怔愣一瞬后,全都怒吼一声,放弃四个黑衣人,手中的剑齐齐递向希尔滟。
鲜红的血花从希尔滟火红的喜服上冒出,开放,有着凄艳而动人心魄的美。同时,同样的血花在那些死卫背上冒起。
只是,那些死卫的剑刚刚刺入希尔滟的肌肤,两条黑影就迅疾掠向希尔滟,将浑身是血的希尔滟提起,向殿外掠去。炎国满殿的侍卫竟是无法阻挡。
“撤!”一个黑衣人高声喊道,同时挡开自己身前的剑,也向殿外掠去。
满殿的炎国侍卫有人下意识去追,有人则去看昆依卡尔、乌兰和阿扎马特三人的伤势。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卫将缓缓倒下去的昆依卡尔扶住。
“不……要……追……了……”昆依卡尔对扶着他的死卫艰难道,每说出一个字,口中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王上,您别说话了,奴才这就找御医来。”昆依卡尔身后的死卫焦急道。
昆依卡尔几不可觉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合上双眼。
“来人啊,宣御医!不要追了!”扶着昆依卡尔的死卫大声喊道。
有人大声应着,涌出殿外的侍卫停下了脚步,有人匆匆跑了出去,去找御医。
死卫扶着昆依卡尔靠向身后的墙壁,望着昆依卡尔身后那把染血的短剑和汩汩流血的伤口,眼中焦急,却不敢移动昆依卡尔,只能被动而焦急地等着御医的到来。
没多久,就有三位御医被请来了。这三个御医几乎是被侍卫挟着飞掠进来的。
当两个御医被带到昆依卡尔和乌兰身边时,都是脸色一白,伸出去的手不由战抖。探向阿扎马特的腕间脉搏的御医也皱了皱眉。
“大人,快救……王上。”扶着昆依卡尔的死卫双眼发黑,声音焦急而虚弱。
在御医的指挥下,有三张软榻被抬来,御医指挥身边的侍卫将昆依卡尔、乌兰和阿扎马特抬到了榻上。
紧张的施救展开。在这期间,又有御医不断被带进殿来,救治受伤的权贵和侍卫。
-----------------------------------------------------------------------
王宫东边,风琉月所住的宫殿。
风琉月一个人站在廊前,倾听着远处的喧闹,眼中有着疑惑。他听得出,那不像是宴会的喧闹,反而像是打斗声。不对,不是像打斗声,而是就是打斗声。风琉月双眉微动。
紧接着,风琉月听见宫殿附近有大队人跑过的声音。不由更加仔细地凝神倾听。看来,宫中是发生什么事了。
风琉月想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想到周围近百双盯着他的眼睛,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没有移动脚步。
没过多久,风琉月发现他附近的大半侍卫悄悄离去,动作焦急而迅速,虽然那些侍卫离去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风琉月还是根据他们的气息判断出了他们的离去。看来,来犯的人有点扎手,风琉月暗咒。
就在风琉月思索着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时,有两个黑影悄悄向风琉月靠近,在风琉月发觉时,他们已经离风琉月三丈远。
“谁?!”风琉月回神,惊声问道,同时挥剑袭向来人。
一道风声袭来,风琉月大惊,月光下,一道火红色的人影向他袭来,风琉月下意识挥剑去挡。
在朦胧看到来人面貌时,风琉月大惊,可惜,挥出去的剑已经来不及收回,一道血泉在暗夜里喷涌而出。
就是这一阻隔,两个黑影迅速离去,像暗夜里一道迅疾无声的风。
风琉月连忙上前去查看倒在地上的火红色人影,刚才是他看错了?那个扑向他的人影竟然是今晚要成为炎国雪妃的希尔滟。
当终于看清地上那个人的脸时,风琉月的头“嗡”地响了一声。他刚才没有看错,是希尔滟。
今晚要正式成为雪妃的人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琉月一边将手探向希尔滟的鼻息,一边皱眉思索。
风琉月看见希尔滟身上好像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腹腔处有大量鲜血涌出。
“来人!来人!来人……”风琉月连声大喊。
刚才听到动静的风琉月的贴身小厮和远处的炎国侍卫同时赶来。
“王爷(月王),发生什么事了?”风琉月的贴身小厮和那些侍卫同时问道。
风琉月起身,指向脚边的希尔滟:“马上扶她进屋,让人为她包扎伤口。还请各位派人去请御医。”风琉月吩咐身边的小厮,然后转身去吩咐炎国的侍卫。
众人在看到躺在风琉月脚边的希尔滟时,惊得张大了嘴。炎国的侍卫是知道列普大殿有刺客闯入,他们的同伴中的大部分已经赶到列普殿了,只是这里离列普大殿有点远,所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列普大殿的情况。现在看到将要成为本国妃子的希尔滟倒在血泊中,难免吃惊。难道……这些侍卫都不敢再往下想。
“……是。”
“呃……是。”两拨人快速回神,领命而去。
风琉月让小厮将希尔滟抬进屋,然后让侍女为希尔滟包扎好伤口,然后等待御医的到来。希尔滟身上的伤口虽多,但是,致命的却不多,最严重的是风琉月自己造成的那道腹部的又深又长的伤口。而且,风琉月发现,希尔滟被人点了穴道,风琉月犹豫了一下,为她解开穴道。希尔滟闷闷呻吟了几声,却没有张开双眼,想必是失血太多的缘故。
只是,御医没有来,与那些侍卫一起来的,是大批侍卫。他们望了望床上脸色苍白的希尔滟,神色愤怒而嗜血。
“带走!”带队的侍卫冷冷道。
闻言,风琉月双眉一皱,缓缓开口:“本王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王,宫中仙子戒严,还希望月王不要随便乱走。”带队的侍卫恭敬而冰冷的说完,对风琉月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风琉月望着那些离去侍卫的背影,眸子里若有所思,难道……今晚的刺客和希尔滟有关?可是,不对啊。风琉月想到那两个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将希尔滟扔到他的剑前,不由皱眉。事情好像很复杂。
-------------------------------------------------------------------
列普大殿。
所有御医都忙得团团转,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眉头更是皱得死紧。在昆依卡尔和乌兰面前各围着三个御医,他们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滑下,眼中的神色焦急而惶恐。
阿扎马特则在榻上静静躺着,身边只有几位受伤轻微的侍卫守着。因为御医说,阿扎马特只是被人用古怪的手法点了穴,他无法解开,但是无碍,时间到了应该……就会醒的。只是,御医的口气也不是很肯定。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种点穴手法,而阿扎马特的脉象也是他没有见过的。
没过多久,已经不再管事的阿依坦先生也被请来。这时,昆依卡尔和乌兰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二人的伤口依然在渗血,因为二人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
看到昆依卡尔和乌兰的情况时,阿依坦强压下心中的惶恐,一边熟练地说出一个方子,让身边的御医带人去煎药,一边开始为二人进一步处理伤口。
守在昆依卡尔身边的那个死卫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正脸色苍白地看着阿依坦为昆依卡尔处理伤口。
“先生,王上不会有事吧?”这个死卫的声音虚弱中透着惶恐。
阿依坦先生抬头望了望这个忠心的死卫,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忙活。为昆依卡尔和乌兰包扎好的伤口后,阿依坦先生又为阿扎马特把了把脉,眉头微皱,然后用银针在阿扎马特身上一阵施为。好歹毒的点穴手法,如果救治稍晚,阿扎马特虽然性命无忧,但是会变成一个废人,这对一个炎国勇士来说是必死更可怕的结果。
片刻后,阿扎马特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睛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张开。
阿依坦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沙哑着声音吩咐道:“将王上和乌兰大人、阿扎马特大人抬到王上的寝宫吧。”
“是。”身边的侍卫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三张软榻,向昆依卡尔的寝宫行去。
安排留下的御医为众多受伤的侍卫诊治后,阿依坦先生也急急向昆依卡尔的寝宫行去,因为他心中清楚,昆依卡尔和乌兰能不能成功熬过今晚,还是一个问题。
与文相关第八十七章宣风来访
第八十七章宣风来访
乌兰、昆依卡尔和阿扎马特一同躺在昆依卡尔寝室的两张相邻的榻上。这是为了方便阿依坦先生同时照顾三人。
昏迷了一整夜后,在临晨的时候乌兰终于没能熬过去,在众人的眼泪和无能为力的痛苦下,身体逐渐僵硬,停止呼吸。
阿依坦先生悲伤地闭了闭眼,阻止了众人要将乌兰抬走的动作,他知道,另外两个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其他两人。
翌日中午,阿扎马特醒了过来,当他看着身体僵硬冰冷的乌兰和昏迷不醒的昆依卡尔时,眼睛顿时通红如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昨晚还高高兴兴庆祝胜利的他们,怎么一夕之间就有两人一死一伤。
“是谁?!”跪在昆依卡尔床前,阿扎马特嘶哑的声音里透着冰寒和肃杀。
“还没有查出来。”盘腿坐在昆依卡尔旁边榻上的阿依坦先生同样嘶哑着声音应道。
昆依卡尔缓缓转头望向身后的阿依坦:“先生,王上他……”阿扎马特通红的双眼中有着恐惧。
阿依坦先生平静而悲悯地望着阿扎马特:“我会尽力。”
阿扎马特茫然地望着阿依坦先生,好像无法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然后,他僵硬的神情一点点泛活,一丝惊慌闪电般击中他的表情。
阿扎马特跪着行到阿依坦先生塔榻前:“先生。您一定要救救王上啊,我求求您了,先生,求求您了,先生……”阿扎马特紧紧攥着阿依坦先生的手不住地重复后面的那句话。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阿依坦先生幽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阿扎马特的手。但是,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啊。他在心中幽幽叹道。
昆依卡尔一直发着高烧,时而痛苦地呓语,却无论身边的人如何呼唤,都没有睁开双眼。
阿扎马特在醒来后的当日下午,就知道了他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当听到希尔滟将手中的短剑刺入昆依卡尔后心时,他恨不得将希尔滟剁成肉酱。虽然阿依坦先生劝告他,此事疑点众多,需要好好查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再做决定,但是,阿扎马特还是转身冲出昆依卡尔的寝宫,匆匆向关押希尔滟的牢房赶去,他有满肚子的愤怒和悲伤需要发泄。
关押希尔滟的牢房就在王宫的西南角,这里是用来关押犯了错的宫人的地方。阿扎马特就像是一道狂飙的旋风一样穿过了整个王宫,然后像旋风一样闯进了希尔滟的房间。
那时候,希尔滟正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木木地望着屋顶。有件事她至今没法想清楚,那就是,既然那些人是来救她的,那为什么要点她的穴道。而当她醒来时,已经被人拘谨在此了;而他们不是来救她的,那又为什么要把她从那些炎国人的剑下救了出来,是有什么阴谋吗?自从她醒来,就一直在想这个似乎无解的问题。
当阿扎马特狂风一般卷进来时,希尔滟甚至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当阿扎马特如铁铸的双手紧紧卡住她的脖子时,她才嘶哑地惊呼一声,转了转木然地眸子,望向头顶狂怒的阿扎马特。
“你这个贱女人,老子今日就杀了你。”阿扎马特红着双眼,卡在希尔滟脖子上的双手越收越紧。
希尔滟喘着气,眼神中初时的惊诧和慌张立刻被轻蔑所取代。从她醒来后,就知道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她清楚的知道,昆依卡尔恐怕是活不了了,想到这个,即使她无法逃脱死的下场,她也是开心的。
“大人,大人,请不要这样。”随着阿扎马特冲进来的侍卫焦急道,“阿依坦先生说。很多事我们还没查清楚,这个女人还不能杀。”
“所有人都看到是她用剑刺伤了王上,还有什么需要查的。”阿扎马特脖子时的青筋暴起,怒吼道。
“大人,凶手不仅仅是这个女人,还有那些刺客,大人,难道你不想弄清楚那些刺客的来路吗?杀了这个女人,我们就端了一条重要线索。”虽然焦急,但是,阿扎马特身后的侍卫不敢去扳他的手,只能快速地将阿依坦先生交代的话复述出来。
事实上,现在每一个炎国人都恨不得将希尔滟千刀万剐,但是,考虑到还没有查出那些刺客的下落,他们就得把这口气忍着,而且,还得小心地伺候着这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女人,免得她不小心死了的话,断了线索。
闻言,在怔愣了一瞬后,阿扎马特缓缓放开希尔滟的脖子。
“咳咳……咳咳……”希尔滟剧烈的咳嗽着,同时大口大口吸着气。
虽然那她已经有了被愤怒的炎国人随时杀死的准备,但是,能不死还是好的。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如果就这样死了的话,她会不甘心的。只要活着,就有逃出去的希望。所以,希尔滟很想对用恨不得撕碎她的目光望着她的阿扎马特冷嘲热讽两句。却聪明地选择沉默,缓缓闭上双眼。
阿扎马特在愤恨地盯了希尔滟良久后,转身向外走去:“给我看好她,让她给老子好好地活着。”他边走边吩咐门外的宫人。
------------------------------------------------------
当梅慧说有个叫宣风的人要见她时,伊灵有一瞬的茫然。然后过去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那个叫宣风的人,那个带给她灾难和恐惧的人,那个与她一起消失在海面上的男人,在最近这一年,她好像已经忘了,他消失在了她的记忆深处,如今却被重新翻了出来。
是他吗?还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她并不认识的人。可是,既然是她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指名要见她?
“……那位公子说,他是少夫人的旧识,刘管家让我来问问您,是否认识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认识,刘管家就让人将他打发出去了。”梅慧望着伊灵不停变幻着表情的伊灵,问道。
伊灵直觉想要摇头,“宣风”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就是恐怖的代名词,可是,她知道有些事。她不能逃避。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他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皇甫家,怎会善罢甘休。他想要干什么?想到种种可能性,伊灵的手脚顿时冰凉。
“我好像认识这么一个人,带我去见他吧。”伊灵镇静下来,对梅慧缓缓道。
“是,少夫人,我这就带您去。”梅慧向伊灵福了福身子,转身带路。
“灵儿,你要去那哪儿?”远处,正在指导两个孩子剑术的皇甫宁转过头。扬声问正要出梅园的伊灵。
“有人要见我,我去看看。”伊灵转头对皇甫宁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外走。
“哦。”皇甫宁应了一声,然后回身继续指导两个孩子。
只是,精神再也无法集中,他看到了伊灵刚才有点魂不守色的表情,有点担忧,想知道那个想要见伊灵的人是谁,可是却忍住没问。随即想到是在皇甫府见那个人,皇甫宁又觉得自个儿好像有点多虑了。
伊灵一边跟着梅慧往皇甫府接待客人的客厅而去,一边思索着,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过会儿要如何应对他。
很快地,伊灵就听见梅慧说:“少夫人,到了,那位宣公子就在里面呢,刘管家正陪着他呢。”
“……哦。”伊灵回神,点了点头。
伊灵有点不可置信,这段路竟然这么快就走完,而她,还没有完全想好该如何应对他。
伊灵深呼吸三次,然后迈进了这个皇甫家招待一般客人的客厅。梅慧紧随其后。
“少夫人。”刘管家向伊灵躬身行礼。
“嗯,刘叔不必多礼。”伊灵微笑着温声道。
“是,少夫人,就是这位宣先生要见您。”刘管家指了指椅子上的男子。
“伊小姐,很久不见。”椅子上的白衣男子微笑着站了起来,对伊灵颔首微笑。
男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着合身的白色丝质长袍,面容希腊雕像般立体,眼神里透着精明,他的右眼灰蒙蒙的,左眼却出奇地亮。仿佛一道惊雷击中了伊灵,将伊灵先前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是他!
“宣公子,这是我们少夫人,您因该称呼她为皇甫少夫人。”刘管家纠正道,脸上挂着有礼而坚持的笑容。
“是。在下冒犯了。”宣风对刘管家微微一躬身,然后转向伊灵,“皇甫少夫人,好久不见。”
“……宣公子,好久不见。”仅是怔愣了一瞬,伊灵就端起完美无缺的笑容,淡淡道,“刘叔,这位公子确实是我的旧识,这里让梅慧伺候着就行了,您去忙您的吧。”随后,伊灵对旁边的刘管家道。
“是,少夫人。”刘管家躬身离开。
“宣公子请坐,”伊灵一边招呼宣风坐下,一边在主位坐下,“不知宣公子找我来,有什么事?”待刘管家离开后,伊灵淡淡问道。
宣风望了望为伊灵斟茶的梅慧和自己身边的婢女,笑嘻嘻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好久没见伊小姐了,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与文相关第八十八章昆依卡尔薨,非花归
第八十八章昆依卡尔薨,非花归
宣风望了望为伊灵斟茶的梅慧和自己身边的婢女。笑嘻嘻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好久没见伊小姐了,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哦,多谢。”伊灵淡淡一笑。
说完这句话后,伊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垂眼饮茶。沉默降临。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拜访你吗?”沉默片刻后,宣风若无其事地问道。
伊灵抬眼望向宣风,沉默了一瞬后,平静应道:“……可以,毕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是吗?”
“嗯,是啊,我没想到我们都活着,还来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宣风的眼中闪过一抹叹息般的神色。
“是啊,宁阳比起伊州城确实显得不可思议。”伊灵一字一字清晰道。
她身边的梅慧伊灵没什么担心的,但是,宣风身边的那个婢女伊灵就不敢肯定了,如果被她听了什么话去,跟别人讨论,难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事来。
闻言,宣风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宣风认为,伊灵和他一起来到这里后,一定是代替了样貌相同的什么人,成为了皇甫家的少夫人,所以怕别人知道。他并不知道,伊灵在这之前,就已经是皇甫家的少夫人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伊灵这个问题,一是为了打破着诡异的沉默,二是真的关心宣风的现状。
毕竟,他会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因为她的缘故。
“还好,虽然刚开始辛苦一点,但是我有头脑和智慧,现在已经不错了。”宣风听出了伊灵口中的关切之意,眼里不禁蒙上了一层暖色,声音也变得真挚,“你呢?最近过得好吗?”
在宣风心中,对伊灵也是有歉意的,他觉得,因为他,伊灵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不像自己,坚强和社会经验吩咐,她只是个拥有美貌的弱女子。即使现在,他确认她确实已经成为了皇甫家的少夫人,依然有着愧疚。一入侯门深似海。成为皇甫家这中大户的少夫人,一定很辛苦。
其实,宣风在见到伊灵之前,并不确定那个皇甫少夫人是不是他要找的伊灵,在看到伊灵看他的眼神后,他才确定。
“嗯,还好。”伊灵的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笑,点点头。
“那就好。”宣风梦呓般叹息道。
接下来,二人又陷入了沉默,同时低头喝茶。
“对不起。”
“对不起。”
啜了几口茶后,二人同时抬头,望着对方同时开口道。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都同时怔愣,随即相视一笑,以前的一切在这一笑中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你想回去吧?”伊灵轻声问道。
宣风轻笑着摇摇头。现代的一切他已经失去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他不是爱做梦的少女,不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来了这里,他就要利用自己的能力重新打造出自己的王国。
“以后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如果我可以帮得到,一定会帮你。”伊灵真挚地望着宣风。
俗话说,人不亲土亲,在风国,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老乡。她不希望将现代的那些恩怨带到这里来。而且,宣风虽然对她有错,但是,他受的伤害却比她大。
“好,我会的。”宣风点点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不如皇甫家势大,但是,有些事还是可以做到的。对了,我现在的名字是宣烨。”
来到风国后,因为风国的皇室姓风,所以为了避讳,宣风将名字改为宣烨。
“好,我会的。”伊灵也笑着点头。
接下来,宣风讲了自己这两年来的遭遇,当然,有些会遭误会的话都隐了去。原来他伤好后,在寻伊灵未果后,改名为宣烨,开始做生意,慢慢发迹,现在已经是沿海地区首屈一指的富豪了,商号遍及风国北方好几个省。伊灵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遭遇,卖身做丫鬟。被皇甫家寻回,再简单不过的几句话。当然,在宣风听来,是皇甫家误认了伊灵。
将近中午时,婉拒了伊灵让他留下来一起用餐的要求,宣风留了自己在宁阳城和其他地方的住址,就告辞了。
伊灵返回梅园时,偏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就等伊灵回来了。
皇甫宁望着伊灵,压下心中想要问她什么的欲望,微笑着招呼她:“快过来吧,趁热吃。”
梅秀为伊灵递上拧湿的布巾,哈莉为伊灵摆放碗筷,莉亚为她拉开椅子。
“是宣风来找我。宣风,你还记得他吧?”伊灵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伊灵可以清晰地看到皇甫宁眼中的关切和疑问,于是她主动开口为他解疑。
“是他?!”一抹震惊闪电般划过皇甫宁的双眸,“他来干什么?”
“没事,他只是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毕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伊灵对皇甫宁安抚一笑。
“真的没事吗?”皇甫宁记得,这个宣风是个危险人物,虽然因为他,伊灵才再次回到他身边。
“没事。吃饭吧。”伊灵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筷子,招呼皇甫宁和两个孩子一起用餐,“你们也出去用餐吧,不用在这里伺候着了。”伊灵转头吩咐四个小丫头。
“是,少夫人。”四个小丫头退了出去。
“灵儿,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皇甫宁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去夹菜,他的心中依然充满不安。
“嗯。放心吧,当时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梅慧也在的,他并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应该是想开了吧。”伊灵点点头。
-----------------------------------------------------------------
昆依卡尔昏迷了三日,最后还是去了。在停止呼吸之前,他曾有片刻的清醒,那时正是晨曦最美的时候,亮闪闪的晨曦缀在他的睫毛上,让他的眼睛越发亮的出奇。
昆依卡尔望了望身边守着的阿扎马特、阿依坦先生和其他大臣之后,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下旨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大王子,让阿扎马特和阿依坦先生监国辅佐,就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傍晚,炎国王宫。
巨大而浑圆的落日,像是染了血的巨石,压在了所有人心上。
阿扎马特痛哭之后,脸上挂着僵硬的麻木。他不停地穿梭在巨大的宫殿里,全身冷得像冰,感受不到任何夕阳的温度,像是不小心坠入了腊月的冰窖里。
他主持着昆依卡尔和乌兰的葬礼。他现在必须冷静,不能由着性子行事,因为再也没有冷静而睿智的两个人提醒他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了。
虽然他心中认定就是希尔滟和他的属下一起策划了那场刺杀,但是,他依然只能忍着,听阿依坦先生的,慢慢查清楚。
王宫东边,风琉月的宫殿中。
风琉月立在廊前,静静望着天上的夕阳,身上和脸上被夕阳的余晖镀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凡间之人。
一个青衣小厮轻轻走到他身后,躬下身子,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王爷,是炎国王上薨了。”
“嗯,我知道了。”风琉月点点头。
自从那日希尔滟从这里被带走后,风琉月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名为保护,实则应该是……监视吧。而他和身边的人。也不准随便外出,也是以保护为名。
风琉月已经知道,刺杀昆依卡尔的是希尔滟本人,而那些刺客,也被认为十有八九与她有关。而希尔滟出事后“逃”到了他这里,那他就有逃脱不了的嫌疑。但是,风琉月心里清楚,这件事要复杂得多,因为他至今无法想明白,那两个黑衣人为什么要毫不犹豫地将希尔滟扔到他剑前,是为了……嫁祸?
“王爷……你要……早作准备啊。”青衣小厮呐呐担忧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风琉月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同一时间,接到这个消息的,还有非花。
非花秘宅,偏厅。
白纱后,非花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绚烂的夕阳。非花是喜欢夕阳的,因为伊灵说,她喜欢夕阳。
“……主上,已经证实,昆依卡尔和乌兰确实已死,主上还有什么吩咐吗?”白纱前,玉妈妈禀报最新消息。
“嗯,除了那些安插在炎国大臣身边的暗探,其余的人都秘密撤离炎国吧。”非花淡淡道,“你现在就下去安排吧。”
那日听了魂希和血凝的报告,已经想到昆依卡尔和乌兰十有八九是要没命了。现在听到玉妈**证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主上。那奴婢告退。”玉妈妈起身,向非花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小影,你去通知小希和血凝,让他们准备一下,秘密离开雪国。你也去准备一下,即日,我们也动身离开吧。”非花吩咐道。
“是,主上。”沐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出偏厅。
灵儿,我要回来了。你最近还好吧?那些胆敢错待你的人,我已经给了他们最严酷的教训。非花望着窗外的夕阳,在心中默默道。
尔玥词:尔玥词为昨日的断更道歉。昨晚本写好后,竟然发不上去,今天上午才恢复正常。
今晚还有一更。
与文相关第八十九章她还不能杀
第八十九章她还不能杀
非花离开的时候。除了身边的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来的时候。
除了沐影、魂希、血凝、玉妈妈等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炎国王宫里现在的惨剧是他一手策划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现在,炎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希尔滟、风琉昱以及皇甫家这三股势力身上,没有人知道他们曾得罪过一个叫非花的男子,更不会想到有一股叫做仙魔洞的势力会对付他们。
非花往风国赶时,青川、蓝烟和紫潇三人正在纠结要不要将炎国最近发生的事告诉皇甫宁。而伊灵则在猜测,那一场刺杀是谁策划的,希尔滟……亦或者非花?
前一段时间,非花虽然没说他要去哪里,但是伊灵记得,因为炎国提出让皇甫非做质子的事,他曾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伊灵一直都知道,他从来把她的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从来不会轻易原谅错待她的人。
非花一回到宁阳城,就接到了聚仙楼赵掌柜的消息,说伊灵来问过好多次。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回来马上去找她。于是非花马不停蹄地带着沐影去皇甫家拜访。
非花走进皇甫家,说明来拜访皇甫公子和皇甫少夫人的来意后,皇甫家的小厮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二人往梅园而去。非花算是皇甫家的熟人,所以不需要先去通报。
非花被梅园外守着的侍卫带到梅园的时候,皇甫宁正坐在树底下的摇椅上打盹。伊灵则在树林里挥汗如雨,一把轻而薄的宝剑在她手中虎虎生风,陪她一起练剑的还有四个小丫头,翠珠在一旁指导。看到那个精力十足的女子,非花不禁微笑。
非花一进来,皇甫宁就睁开了双眼,在一瞬的迷茫后,快速转向园门口微笑的非花。虽然他刚才还脑子一片迷糊,但是多年形成的警觉性,让他在睡梦中依然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看着那个望着伊灵微笑的男子,皇甫宁的心一阵恐慌,他幸福的日子,要到头了吗?
“非兄,你来了。”皇甫宁压下心中的酸涩,起身,平静微笑道。
“好久不见,皇甫兄。”非花收回伊灵身上的目光,微笑道。
伊灵听到身后的声音,不由望了过来,在看到站在园门口的非花后,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蠕动着唇,想要打招呼,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灵儿,我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完了。”非花一边走向伊灵,一边微笑着道。
“哦……呃……还顺利吧?”伊灵有点结巴道。
“嗯,挺顺利。”非花含笑点头。
伊灵望着含笑望着她的非花,很想问他,炎国最近发生的事和他有关吗?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问题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
“非兄请坐吧。梅慧,为非公子倒一杯茶。”皇甫宁出声打断二人无无声的凝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嗯,对,非哥哥坐吧,哈莉,莉亚,你去把少爷的补品也端来吧,时间差不多了。”伊灵回神,转头吩咐哈莉和莉亚。
“是,少夫人。”二人领命而去。
“皇甫兄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吗?”非花一边走向树下的石桌。一边问道。
“早好了,是我爹娘和灵儿不放心,硬要我继续休养。多谢非兄关心。”皇甫宁笑眯眯答道,也向石桌走去。
留下来的梅秀、梅慧利落地为三人将茶杯斟满。翠珠过来向非花打过招呼后,告辞离去。
“你们也去厨房帮忙吧。看看补品是不是还没炖好,另外,再拿一些糕点过来。”伊灵对梅秀、梅慧二人吩咐道。
“是,少夫人。”二人也离去。
待二人走远后,伊灵回头望向非花,几次欲言又止。
“灵儿,有什么事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非花呷了一口茶,含笑开口。
“你是从炎国回来的吧?”伊灵开门见山。
“……是。”非花微微一愣后,点头承认。
“那最近发生的事……”伊灵犹豫着不知该怎么问下去。
“如果你问的是炎国王上被刺的事,是我做的。”非花坦然地望着伊灵,点头承认,他的口气轻松悠然,好像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啊?!”伊灵轻声惊呼。
虽然先前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是听到非花毫不迟疑地回答,还是不由一愣。
皇甫宁听完,也是大大一愣。虽然青川他们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但是,他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自从确定自己身体无碍后,皇甫宁就开始悄悄地关注一些事了,当然,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事真是非花策划的。虽然,他曾有过怀疑。但在心底深处,他不愿想这个可能。
“真……真的?”伊灵满脸震惊,结结巴巴问道。
非花微笑着点头。
疯了,要疯了!伊灵在心中狂喊。突然,伊灵想到那个消息中的一件事。
“可是,我听说,是希尔滟……”刺死昆依卡尔的。
伊灵的话还没说完,非花就微笑着接过话头:“那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意外。”
“嗯?”伊灵不解地皱眉。
“说意料之中,是因为我们想到希尔滟一定会乘机做些什么,说意料之外,是没想到她那么大胆,会行刺昆依卡尔。”非花解释道。
“……”伊灵有一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
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感觉在翻涌,不可置信、怅然、悲伤、无奈……毕竟,他们曾是她的朋友。
“我说过,那是我的事吧。”皇甫宁突然开口道,声音平静,却隐含着冷冷的怒气。
“你很清楚,这件事也和我有关,不是吗?”非花的声音也平静无比,但是,他语气里的毫不相让非常明显。
伊灵一惊,目光在二人脸上游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谢谢你。”皇甫宁看到伊灵不知所措的目光。呼吸一窒,不由缓声道。
“皇甫兄客气了,我本来想留一个给你的,没想到会有那个意外。”非花当然也看到了伊灵的慌张,也放缓声音。
--------------------------------------------------------------
阿扎马特将昆依卡尔和乌兰的葬礼办完后,开始着手刺客的查找。
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刺客一部分是扮作那些王公贵族的侍从和宫中的宫人进宫的,就是刚开始冲进来的那些人,而另一部分,竟然是从早已挖好的地道进来的,就是那些后来进来的黑衣人。而那些侍从和宫人的主子和领头。已经在那一夜全部被杀,没有一个留下。看来,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现在,唯一留下的相关线索,就是希尔滟。当然,他还查到另一个巧合,那就是在那场刺杀的前几日,有大队人马隐秘从雪国来到炎国,然后在刺杀发生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一直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希尔滟的阿扎马特更加确定,这场刺杀是希尔滟一手策划的,没什么更复杂的真相。
炎国,阿依坦先生的家。
阿依坦先生盘腿坐在榻上,阿扎马特面对他坐在椅子上。
“先生,难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就是希尔滟吗?我们还需要什么证据?”阿扎马特的双眸血红,大声道。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休息,一边主持葬礼,一边没日没夜地追查刺客的下落。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可是,愤怒和悲伤让他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累,一日查不到凶手的下落,他一日没办法安心睡觉。
“希尔滟是脱不了干系没错,但是,我总觉得还有另一拨人。希尔滟只是利用了那个机会而已。”阿依坦疲惫地闭上双眼,缓缓道。
“既然已经确定希尔滟那女人是凶手,为什么还让那女人好好活着?”阿扎马特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和肃杀。
“即使那个女人是凶手,你也不能杀她,在还没有完全将雪国掌握在手中之前,在大王子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那个女人,我们就不能动,不管我们有多恨她。”阿依坦先生的声音中有明显的疲惫。
“为什么?”阿扎马特瞪着通红的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因为,如果我们杀了她,就会让所有雪国支持她的人全力对付我们,到时候。不管是风国也好,还是国内那些刚刚镇压下去的反对势力也罢,都会一齐向我们发难的。”阿依坦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叹息和忧虑。
“那我们怎么办?就那样任他好好活着,不为王上报仇吗?”阿扎马特的声音里含着哽咽和愤怒。
“当然不,我说过,在还没有完全将雪国掌握在手中之前,在大王子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那个女人,我们不能动,但是,那之后,我们就没有顾忌了。”阿依坦先生的声音中也多了一份冷意。
“好,我听先生的。”阿扎马特咬牙道。
“让她好好调养,大王子登基的时候,按惯例,她将是大王子的雪妃,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帮大王子得到雪国完全的统治权。”阿依坦缓缓道。
与文相关第九十章雪妃“怀孕”
第九十章雪妃“怀孕”
昆依卡尔葬礼三个月后,炎国大王子阿穆丹正式登基,同时,除了王后之外,包括希尔滟在内的昆依卡尔所有的妃子,都被阿穆丹收入自己的帐内。二十三岁的阿穆丹,与希尔滟倒也年岁相当。
对这一切的发生,希尔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身边的人安排这一切,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眼神冷静而漠然。
在希尔滟身边,明里暗里,阿扎马特和阿依坦先生安排了很多人,不让希尔滟有任何与别人接触的机会。
阿穆丹登基一年后,迁都炎雪两国的接壤城市霍斯科城。曾经不断反抗炎国统治的雪国势力好像一夜间失去了踪影,不再起义闹事。
冬,夜,霍斯科城,王宫,希尔滟寝宫。
希尔滟依在榻上,窗户洞开,窗外雪花纷飞,冰冷的寒风从窗外“呼啦啦”吹了进来,室内冷得像冰窖。身后侍立着四个青衣宫女。
“娘娘,把窗户关好吧,小心着凉。”其中一个青衣宫女走近希尔滟,轻声道。
希尔滟好像没有听到,望着窗外纷飞的雪,眼睛一眨不眨,面容瓷白如玉,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冰人儿。
那青衣宫女无奈,只得拨弄榻边的炭火,让炭火烧得更旺一些。
“王上驾到。”门外,传来一道尖利高亢的声音。
声音刚落,一身火焰红衣的阿穆丹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王上。”四个宫女拜倒在地。
希尔滟缓缓转头,望了望走近的阿穆丹,眼神清冷,然后转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你们都下去吧。”阿穆丹挥了挥手。
四个宫女起身,快速无声地退了出去。
阿穆丹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然后返身回到希尔滟身边,面对着希尔滟在榻边坐下。希尔滟的双眸依然一眨不眨,静静望着关好的窗户。
“爱妃可要好好爱惜身体,这么冷的天,受了寒可不好。”阿穆丹的声音淡淡的,既不显得热切,也不显冷淡。
希尔滟沉默着。
“三日后,孤要宴请群臣,爱妃到时候也要出席。”阿穆丹望着希尔滟安静的脸,平静开口。
“你这样总不说话也不是办法,孤失去父亲都没有什么怨恨,你倒表现得比孤还要不满。”
闻言,希尔滟的眼中浮现一抹嘲讽。
“我父王和你,很难说清谁对谁错,他侵占了你的国家,你夺了他的性命,这一切恩怨,一笔勾销,不好吗?”
希尔滟眼中的嘲讽更甚。
“我知道,你这样,是不想让我如愿,可是,即使你这样,只要你还是我的雪妃,你的那些旧属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希尔滟眸中多了一丝冷意。
“不如合作一点,我们生个儿子,这样,将来他就是炎雪两国共同的王,不,就是整个巨大的炎国的王。”
一直以来,包括炎国人在内的三国人都没有把雪国真正当做是炎国的一部分,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把雪国称为雪国,最近,阿穆丹渐渐将雪国完全掌握在手里,终于有了一点雪国是炎国的一部分的感觉,也渐渐地没有了雪国这个说法。
闻言,希尔滟眸中的冷意更甚,同时多了一抹悲意。他的国家,正在一步步消失,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接下来,阿穆丹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这些话,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曾说过很多次,只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从来没给过他回应。
最近一年来,希尔滟曾参加过几次王宫的宴会,希尔滟倒也合作,除了不说不笑,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因为如此,阿穆丹只让大臣们远远地见一下希尔滟,目的是稳定那些雪国大臣的心,并不敢让希尔滟和其他门近距离接触。
“好了,孤先走了。三日后,宴会开始前,孤会派人来接你。”说完,阿穆丹起身,往外走去。
阿穆丹离开希尔滟的寝宫,向东边行去,身边只带着四个贴身侍卫。一路上,宫人纷纷行礼。只是,越往东边走,环境越发清幽,宫人也越发少。
在一个安静朴素的宫门前停下,阿穆丹示意身后的侍卫留在门外,然后举步入内。
宫门内,布局简单,只有几间朴素的屋子,院子里没有任何宫人。阿穆丹朝正北一间屋子走了进去。
阿穆丹进门,走过好几道门,直到在一个房门前停下,依然没有碰到任何宫人。
“先生,学生来拜访。”阿穆丹站在门前,朗声道。
“王上,您快快请进。”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传来。
阿穆丹推门而入。
“不知王上来访,没有远迎,望王上恕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阿穆丹面前下拜,赫然就是监国大臣之一阿依坦先生。
“先生快快请起,”阿穆丹紧走两步,弯身将拜下去的阿依坦先生扶起来,“孤说过多少次了,您不必如此多礼。”
“谢王上。”阿依坦先生依然中规中矩道。
“先生快请坐。”阿穆丹亲自扶阿依坦先生往榻上坐去。
“王上您先请坐。”阿依坦先生恭敬行礼,请求道。
“好,先生,孤依你就是。”无奈,阿穆丹只好先在正北的榻上盘腿做好,阿依坦先生这才在他下首的榻上恭敬坐好。
“不知王上来,找老臣有什么事?”阿依坦先生望向阿穆丹,恭敬询问道。
“先生,雪妃依然不愿说一句话,而孤得到消息,雪国皇室的旧属正在招兵买马,蠢蠢欲动。孤一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还望先生指点。”阿穆丹恭敬道。
“王上不要着急,臣还有一计。”阿依坦先生悠然道。
闻言,阿穆丹不由眼前一亮:“先生快快讲来。”
“王上可找个机会宣布,雪妃已经怀孕。这样,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会再次老实下来。”阿依坦先生缓缓道。
他一直让阿穆丹去找希尔滟说那些话,倒也不是真心的,是为了随时观察希尔滟的反应而已。
“啊?!可是,以后……”阿穆丹结巴道。
“以后,王上找一个其他的小王子充数就好。”阿依坦先生不紧不慢道。
与文相关第九十一章阿夏
第九十一章阿夏
“以后,王上找一个其他的小王子充数就好。”阿依坦先生不紧不慢道。
闻言,阿穆丹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笑意。原来,也可以这样啊。他原来一直执着于真的和希尔滟生一个孩子,以彻底稳定雪国皇室旧属的心,却没想到可以这样作假的。
“先生,真是高见。”阿穆丹眉开眼笑,夸赞道。
“嗯,最近宫里的娘娘有怀孕的吗?如果没有,王上最好让王后受孕,然后让他(她)成为雪妃的孩子,最后,即使是让他继承炎国的大统,也说得过去。”阿依坦先生继续道,眸中闪着冷静的光。
“是,先生,学生明白。”阿穆丹恭敬应道。
希尔滟寝宫。
夜深了,希尔滟依然一动不动地依在榻上,不久前,她挥手让四个贴身宫女离开了。
烛火将她的寝宫笼罩在一片橘黄的光中,榻边的炭火盆中,上好的无烟木炭燃烧着,炭火熊熊。可是,整个寝宫却感觉不出一点暖意,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让人觉得冷。
“娘娘,夜深了,请歇息吧。”一个青衣宫女走了进来,轻声道,正是那个不久前建议希尔滟关窗户的宫女。
当然,希尔滟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
“公主,”青衣宫女的声音里有着叹息和辛酸,“您要保重啊。”
希尔滟的睫毛缓缓动了动,然后缓缓转头望向榻边的青衣宫女。刚才是她听错了吗?眼前的这个人在叫她公主,虽然她说的是她最讨厌的炎国语。有多久了,“公主”这个词好像已经彻底从她生命里退出了。
“公主,奴婢是阿夏。”轻易宫女的眼中浮现出点点泪光,轻声道。
希尔滟依然不说话,沉默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那些炎国人的另一个试探。她清楚,一直以来都清楚,那些炎国人一直在试探她,所以她选择不说话,她不是在反抗,而是在保护自己,保护那些效忠她的人。
阿夏从希尔滟的眸底深处看到了不信任。她笑了笑,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是雪国皇宫秘药“莎贝拉”的配方,可以说,这世上,除了阿夏,应该没人清楚这个配方。希尔滟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动摇,眼中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在这个敌人环伺的地方,她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公主,奴婢知道您现在很难相信,但是奴婢还会再来的,您放心,奴婢和所有效忠公主的所有人一定会想办法救公主出去的。公主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希尔滟依然不说话,漠然望着眼前的女子。如果这是一场试探,那她是不是算表现良好。如果不是,她相信阿夏会理解她的处境的。
“公主,您早点休息,一定要保重自己,奴婢这就告辞了。”青衣宫女说完,风一般消失在希尔滟面前。
希尔滟眨眨眼,转回头去,脸上依然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是真的吗?他们终于来救她了,她终于又希望可以摆脱现在行尸走肉的生活了吗?希尔滟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与文相关第九十二章藕断丝连
第九十二章藕断丝连
希尔滟眨眨眼,转回头去,脸上依然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是真的吗?他们终于来救她了,她终于又希望可以摆脱现在行尸走肉的生活了吗?希尔滟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希尔滟正发呆间,从门外又走进两个青衣宫女。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两个青衣宫女一边向希尔滟行礼,一边说道。其中一个宫女手中拿着洗漱用具。
希尔滟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半倚在榻上。
这两个青衣宫女想必已经习惯了希尔滟现在这副不言不笑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一个人开始整理希尔滟的床铺,一个人开始将布巾拧湿了给希尔滟擦手和脸。
希尔滟任她们忙乎着,依然沉默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其实,她心中现在像沸腾的开水,她非常想装作不经意问问先前那个宫女现在做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氏,怎么进宫的。可是,她知道不能问,只能忍着。
两个宫女忙完这一切,又为希尔滟屋中的炭盆中添了几块木炭,然后向希尔滟行礼道:“娘娘,如果没什么吩咐,女婢就退下去了。夜里娘娘如果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是,奴婢二人就在屋外守着呢。”
二人虽说知道希尔滟是不会回应的,依然按照礼节说一声,因为他们的王上亲自交代,这位雪妃,虽是被软禁的身份,平时要监督她的一言一行,而且不能在她面前说任何宫中的事,但是,也要以礼对待。这雪妃宫里的宫人先前都是大王子身边的亲信宫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果然,希尔滟没有任何回应,两个宫女就安静退出门外了。良久后,希尔滟的双眸动了动,望了望合上的门,起身走到巨大而豪华的床前,缓缓上了床。
这张床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床柱上精雕着熊熊火焰,希尔滟每看到这些图腾,心就像被热油淋过一回,痛得痉挛。
希尔滟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些象征炎国的图腾,闭上眼睛去想刚才那个自称“阿夏”的青衣宫女。现在,她已经从初见她时的激动中平复下来了,仔细想着那个青衣宫女的一切。
她知道,阿夏是懂易容术的,只可惜她并不精通易容术,没法看明白那个宫女是否易了容。不过,如果真是阿夏的话,在没法保证自己的易容被行家看出来之前,应该不会贸然进来找她。
如果不是阿夏,是炎国人派来试探她的话,那宫女应该会弄个破绽让她看出自个儿是易过容的,以取信与她。先前她看了半天,以她粗浅的易容知识,倒是没看出任何易容的迹象。难道……可能就是阿夏?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那宫女竟然可以说出雪国宫中秘药“莎贝拉”的配方。那“莎贝拉”的配方极其保密,只有宫中的巫女才知道,而且一般只有两个人知道,通常是一师一徒,而现在阿夏的师父已经不在人世,全雪国甚至这三国应该只有阿夏一个人知道莎贝拉的配方。
所以,当初她才敢用莎贝拉让皇甫宁失去记忆,就是因为笃定了他人不知道配方就极难制出解药。没想到后来他竟然……想到这里,希尔滟不由在心中重重一叹。然后勉强自己不去想皇甫宁狠心的种种,强迫自己回到阿夏这件事上来。
虽然知道这世上应该只有阿夏一个人知道莎贝拉的配方,但是,希尔滟现在却不敢肯定了。自从雪国覆灭,阿夏就不知去向,希尔滟不敢肯定当初阿夏是不是被炎国人掳去了,然后通过各种方法获得这个配方也不一定。当初,她不也认为皇甫宁应该无法恢复记忆,后来不久证明她错得离谱吗?
虽然,希尔滟相信阿夏对雪国皇室、对她的忠心,也知道她本身懂得迷魂之术,不会轻易让人控制了神志,但是,她也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不敢保证没人控制得了阿夏。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已经没有那么多自信和肯定了,即使是阿夏现在以本来面貌站在她面前,说出所有证明自己身份的秘事,她也不敢相信。想到这里,希尔滟不由苦笑。
希尔滟胡乱想了一些心事,心中不由被猫抓似的难受,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知道已经是下半夜了,不由一惊。她知道,身边的那些宫人都是监视她的,她平日里虽然不说不笑,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猜想,那些宫人会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都会报告给阿穆丹的。
如果让那些宫人看出她今晚没睡好,一定会上报阿穆丹的,让阿穆丹知道阿夏曾经找过她就糟了,如果那个人真是“阿夏”的话。
想到这里,希尔滟不由强力收摄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快入眠。随即,她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和轻得不能再轻的衣料摩擦声,希尔滟不由心中一凛,将呼吸放得均匀悠长,然后她听见了添炭的声音和那人离去的声音。直到传来合门的声音,希尔滟才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这些宫女,希尔滟就清楚,这些宫女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虽然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但应该都是厉害角色,察言观色自然不在话下,如果她有什么异常,一定难逃这几个宫女的眼睛。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神情。
---------------------------------------------------------------------------
休养了一整个秋天,冬天来临时,皇甫宁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恢复了以前的丰润,不再那么瘦削,身材也几乎恢复以前的样子,不再瘦得让人担心。
而这一整个秋天,伊灵都住在皇甫府,安静地相夫教子,没再提离开的事。皇甫家的所有事几乎都交给大大小小的管事,皇甫宁不用别人交代,也不再没日没夜地工作,而是一有时间就陪在伊灵和两个孩子身边。皇甫老爷和夫人看了,都觉欣慰。
而非花则偶尔来皇甫家作客,在梅园待一上午或一下午,每次来,都是以拜访皇甫公子的借口。偶尔,伊灵也会到竹林去找非花,二人喝茶,烤野味吃,聊一些闲话,日子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当然,有时候皇甫宁也会同行。
偶尔,在与伊灵相处的时候,非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脑中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闪过,他想去抓住时,那些片段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事,非花从没对伊灵说过。在他内心深处,忘记她,他心中是有愧的,记不起一切,他就无法理直气壮地拥有她。
伊灵知道,事到如今,离开的话,她已经对皇甫宁难以启口了,如果她初回来就断然斩断与皇甫家的关系,还行得通。如今再去说这些,倒显得她无情无义。如今这藕断丝连、暧昧不清的情况,她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这些,就不由叹气,每次见到非花,也不由愧疚、心疼。
她清楚,她又变成了往日的鸵鸟,躲过且过,被动地接受着现状。而她也清楚,非花因为怕她为难,在她面前也从来不提任何逼她的话,甚至,为了怕她被流言中伤,为了避嫌,如果他来时皇甫宁不在,也从不单独来见她。皇甫家的下人也都只认为非花是皇甫宁和她的朋友。想比而言,显得她自私而无情。
下午,竹林中,青烟袅袅。
一片空地上,燃着一堆火,非花和伊灵坐在火堆旁。
非花缓缓转动着一根手指粗的木棍,木棍上穿着一只野兔,一只野鸡,伊灵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一旁,用铁钎字穿着好几串蘑菇、马铃薯片、竹笋片放在火上烤。浑身的臃肿的伊灵,更衬得一旁的非花身形修长,飘然若仙。
没有人说话,只闻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劈啪声。食物郁郁的香气四处飘散着。
烤了很久,伊灵拿过一串蘑菇咬了一小口,嘴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嗯,熟了。”伊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拿过身后的盘子,里边放着配好的调料,这些调料是从风炎雪三国收集来的,虽然有些调料在这里有不同的叫法,但是,伊灵一律按现代的叫法叫它们。譬如,这辣椒在炎国有自己的叫法,但伊灵就叫它辣椒。
非花闻言,转头看了看伊灵,嘴角上翘,带着舒心的笑意。
伊灵把手中的串子放在盘子中滚了滚,均匀地沾了一层调料后,拿过一串尝了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非哥哥,我的已经好了,你尝尝。”伊灵递了一串蘑菇道非花嘴边,“小心点,烫得很。”
非花转头,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然后含笑点点头,“嗯,很好吃。”
闻言,一抹笑在伊灵脸上缓缓绽放。
与文相关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非花转头,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然后含笑点点头,“嗯,很好吃。”
闻言,一抹笑在伊灵脸上缓缓绽放。
“我的也快好了,要不收拾一下,进屋吃吧,外面太冷了。”非花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道。
“吃这些东西当然要在外面吃才有意思啊,再说,旁边就燃着一堆火,有什么冷的。”伊灵笑着摇摇头,“你还要吃什么,蘑菇?马铃薯?竹笋?”伊灵笑盈盈问道。
“什么都好,我不挑食的。”非花含笑回道。
“那就每一种都吃一点吧。”伊灵又递了一串马铃薯片过去。
非花就着伊灵的手,斯文而优雅地咬了几片下来,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开口道:“你也趁热吃,别光顾着喂我,冷了就不好吃了。”
伊灵点点头,于是左手拿着铁钎往非花嘴边送,右手往自己嘴里送。二人就这样吃将起来,林中又恢复先前的安静。
不一会儿,非花手中的野兔和野鸡开始变成了金黄色,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嗯,应该快熟了。”伊灵放下手中的食物,蹲到非花身边,凑近望了望,“应该上调料了吧。”
非花点点头。伊灵立刻将调料拿到非花手边,看非花将各色调料洒到肉上,香气越发浓郁。非花将调料洒到肉表面,又烤了片刻后,说了一声“好了”,就将考好的肉拿离火上,然后拿起小刀,就野兔和野鸡利落地割成几个大块,放到放了调料的盘子里。
“好了,吃吧。”非花将盘子递到伊灵面前。
闻到浓郁的香气,伊灵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拿起一只兔子腿,在调料上滚了滚,然后快速送到嘴里,大口吃了起来。见状,非花不由勾唇一笑。
风卷残云般,片刻间,伊灵就解决了一只兔腿,一大块鸡肉。非花虽然吃相优雅,但是也是吃得飞快的,丝毫不比伊灵慢。
“呼——好饱。”咽下最后一块鸡肉,伊灵满足地喟叹一声。
“饱了?”非花含笑望着伊灵,“回屋里喝点茶,再歇会儿,在外面呆久了,小心着凉。”非花边说边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去拉伊灵。
“好吧。”伊灵点点头,吃饱了,有点渴,也有点困,想去床上眯一会儿。
离去前,非花拍了拍掌。非花和伊灵离去不久,沐影带着四个绿衣侍卫从林中走了出来,将火灭掉,然后将未吃完的食物收拾好,送到厨房里。
伊灵的房间还是维持着原样,伊灵每次来时,累了的话都可以在屋里歇一歇。
陪伊灵喝了一杯茶后,非花就离开回自己屋里了,伊灵和衣上床,闭目养神。眯了大约一刻钟,伊灵起身,出门,看了看头顶瓦蓝的天空,太阳虽已偏西,但是依然暖洋洋的。
“醒了?怎么不多歇一会儿?”非花从自己屋里出来,缓缓踱到伊灵身边。
“大冬天的,夜里已经睡得足足的了,没必要睡午觉。”伊灵笑着回头。
“嗯。”非花淡淡应了声。
他知道,伊灵要回去了。每次出来,她都不能呆的太久,特别是皇甫宁没跟来的时候。
“我送你回去吧。”沉默了片刻后,非花出声。
“好吧。”伊灵点点头,“我改日再来,下回我们吃烤山羊,好不好?”伊灵压下心中的愧意和惆怅,仰头笑着道。
“好,没问题。交给白佑就好。”非花笑着摸了摸伊灵的头。
当然,她眼底的愧意,他也看到了。所以,他不能显出一点郁色来。
---------------------------------------------------------------
夜,霍斯科城,王宫,希尔滟寝宫。
今夜,是阿穆丹宴请群臣的日子。希尔滟像木偶一样坐在锦凳上,任身后的两个宫女为她梳妆打扮,其中就有那个自称“阿夏”的青衣宫女。
从铜镜中,希尔滟不动神色地打量着三日前那个自称是“阿夏”的青衣宫女,三日前,希尔滟就开始不动神色地打量那个宫女,知道她叫洛蒂,在这之前,她并不清楚身边的人叫什么,也不关心。再之,这几个人在她面前几乎不怎么说话的。
可惜,这三日,洛蒂再没对希尔滟说什么异常的话,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让希尔滟一时没了主意,甚至怀疑那晚的一切,是她的一场幻觉。
好容易,两个宫女为希尔滟打扮得妥妥当当,希尔滟忍住心中的刺痛,不去看身上的火焰图腾。
希尔滟在四个宫女的簇拥下,往门外走去。出了门,宫女扶希尔滟上了软轿,往宴会地点——列普大殿而去。虽然现在的王宫是新建的,但是宫中的布局和宫殿的名称大都和以前的王宫相同。
列普大殿分成前后两部分,前后殿用一道厚厚的木门隔开。有这木门隔着,前后殿的声响彼此是听不到的。
前殿,已经有不少大臣来到,三五成群,正在互相寒暄着。后殿,妃子美人们也已经到了不少,也正聚在一处闲话。前后殿的左右两面,都放着一张张矮矮的食案,每个食案可做两到三个人。
四个宫女簇拥着希尔滟通过专门的通道往后殿而去,一进去,那些正在欢声笑语的妃子门猛然停了下来,全都望向冷冰冰的希尔滟,后殿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雪妃妹妹来了。快,过来坐。”一身火红色的王后安莉卡向希尔滟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自个儿左边的座位。
希尔滟木木地看了看安莉卡,眼珠子缓缓转动,好像无法听懂安莉卡的话似的,然后才缓缓向安莉卡身边走去,整个过程,都像一个被笨拙的匠人操作的美丽木偶。
“来,妹妹,快坐。”希尔滟走到安莉卡身边时,安莉卡站起身,亲热地拉住希尔滟的手,扶她在自己身边盘腿坐下。
“妹妹近来身体可好,妹妹也该多出来走走,总蒙在房子里对身体和精神可不好。”安莉卡笑容满面,亲热地拍着希尔滟的手说道。
希尔滟面无表情,木然地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冷笑不已,她也是从在皇宫呆了二十多年的人,后宫女人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像眼前这位王后耍的把戏,还真是小儿科。自然,虽然见过几次,希尔滟也是不清楚这位王后的名字和具体底细的。一是她不关心,二是也没人会对她说。
“来,妹妹,喝杯茶吧,这可是北边新进贡的茶,好喝着呢。”安莉卡拿起宫女斟好的茶,举到希尔滟面前。
希尔滟木木接过,缓缓解开茶盖,呆呆地看了看杯中的茶,心中不由刺痛,这是以前雪国北部生产的茶,极是难得,每年的新茶大部分都会被送入宫中,以前,雪国宫中上下极爱喝这茶。而现在,这茶却成了进贡炎国皇宫的物品了,她却是要在炎国皇宫才能喝到。希尔滟望着茶杯上的火焰图腾,心中更痛。
希尔滟缓缓垂下双眸,掩住眸中的痛色,缓缓啜饮。她知道,明中暗中,有很多人在看着她,她不能失态,让他们看出什么。
希尔滟将茶杯缓缓放回桌下,抬眼,眼中已经恢复一片漠然。好像她刚才喝的只是平常茶,或者她根本没注意到是什么茶。
“怎么样?妹妹,我没诓你吧?味道不错吧?”安莉卡笑盈盈问道,好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希尔滟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眼角的余光中,看着笑得高雅温厚的安莉卡,直有撕碎她笑脸的冲动。
在安莉卡和希尔滟说话的这期间,其他的妃子都安静地望着这边,望着希尔滟的神情复杂而冰冷。她们知道雪妃在后宫中的地位超然,不用向皇后请安,而且,阿穆丹下旨,后宫里所有的妃子不准打听雪妃的事,不准靠近希尔滟的寝宫——雪晏宫。
“王上驾到。”就在诡异的安静中,一声高呼传来。
闻言,众妃子们立刻起身,在身边宫女的协助下,整好衣服,然后按身份地位高低排好队,等着阿穆丹的到来。众宫女低头立在众嫔妃身后。
片刻后,身着火红色龙袍的阿穆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参见王上。”众人跪伏了下去。
“免礼,众爱妃平身。”阿穆丹在主位的龙椅上坐下后,朗声道。
“谢王上。”众人起身。
“王后,雪妃,到孤的身边来。”阿穆丹对安莉卡和希尔滟招招手。
“谢王上。”安莉卡恭敬谢恩,希尔滟只是木木躬了躬身,并没出声,“走吧,妹妹。”安莉卡挽着希尔滟的手向首位走去。
二人的贴身宫女都紧紧跟着。将希尔滟扶坐在阿穆丹右侧后,安莉卡才在左侧落座。二人的贴身宫女在二人身后恭敬侍立。
阿穆丹向安莉卡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满意而欣慰。这后宫中,除了希尔滟身边的少数几个宫人,就只有安莉卡清楚希尔滟的“身份”。当然,这身份,是指阿穆丹和两位监国大臣将希尔滟放在什么位置。
与文相关第九十四章阿依坦先生致伊灵的信
第九十四章阿依坦先生致伊灵的信
阿穆丹向安莉卡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满意而欣慰。这后宫中,除了希尔滟身边的少数几个宫人,就只有安莉卡清楚希尔滟的“身份”。当然,这身份,是指阿穆丹和两位监国大臣将希尔滟放在什么位置。
阿穆丹只是在三日前才将希尔滟的事仔细解释给了安莉卡。原因是听了阿依坦先生的建议后,阿穆丹连夜招御医为各位妃子诊脉,看看是否有人怀孕,结果,他得到了一个惊喜,安莉卡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于是,为了让安莉卡配合这次的计划,在阿依坦先生先前已经同意的情况下,阿穆丹将事情和盘托出。
可是,在这之前,聪明的安莉卡就猜到了阿穆丹留希尔滟的目的,所以,并没有像后宫中好多女人一样,认为阿穆丹被希尔滟的美色迷惑,不为自己的父王报仇,反而把她供了起来。
“给位爱妃也坐吧。”阿穆丹对立着的众妃嫔吩咐道。
“谢王上。”众嫔妃躬身谢恩,然后按身份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了,开宴。”待众嫔妃坐下后,阿穆丹大声吩咐道。
“开宴——开宴——”阿穆丹的命令被一道道声音传了下去。
前后殿中间的那道大门被推了开来,发出沉重的“嘎嘎”声。
同时,几层火红色的轻纱垂了下来。将前后殿隔了起来。
“参见王上。”众大臣在食案后跪伏,齐声道。
“众卿平身。”阿穆丹朗声道。
“今日,孤找众人来,是想宣布一件喜事,朕的雪妃刚刚被诊出,已经怀孕月余,这是孤的第一个孩子,孤决定,立雪妃为右王后,起罗氏为左王后,一同管理后宫。”起罗氏指的是安莉卡。
此言一出,大殿里又静了几分,众大臣都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无法回神。而众嫔妃则忘了顾忌,直直望向阿穆丹右侧的希尔滟。
一个国家出现两个王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那是因为有两个后妃的地位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分出上下,才立两个王后,当然,这个决定需要慎之又慎,一不小心,就会把后宫弄得乌烟瘴气。
希尔滟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吃惊的神情。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而且,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来没碰过她,她如何怀孕?这男人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精湛。
“即日起,诏告天下,全国大庆三日,同时,传孤的旨意,大赦天下,为孤的第一个孩子祈福。”阿穆丹却像嫌第一个消息不够有分量,又说出一句让众人吃惊不已的话。
“恭喜王上,恭喜妹妹。”在这寂静中,安莉卡含笑的声音传来,当然这声音中含着一丝微微的颤抖,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除了希尔滟,众人都不由望向安莉卡的方向,当然,隔着重重红纱,前殿的众大臣是看不到安莉卡的表情的。隔得远的妃嫔们虽然听到了安莉卡声音中的颤抖,却也无法看清安莉卡的表情。
希尔滟忍住看向安莉卡的冲动,只是,安莉卡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和冰冷,希尔滟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由在心中冷笑。身边这男人为了拉拢雪国的势力,可是做足了戏啊,连她怀孕这件事都可以作假,还不顾身边人的感情,立她为后。
“恭喜王上,恭喜王后娘娘。”不知是谁率先回神,大声恭祝道。
闻言,众人回神,再次伏下身子,齐声道:“恭喜王后,恭喜王后娘娘。”包括后宫的众嫔妃,无论有多不情愿和震惊,都不敢说什么,大声道。
“好,众卿平身,哈哈,今晚,孤和众位不醉不归。”阿穆丹朗声笑道。
夜,安莉卡寝宫。
桌上,一对烛火静静燃着,上面罩着粉红色的纱罩,让整个寝宫笼罩在粉红色的光晕里。
阿穆丹和安莉卡只着中衣,安莉卡依在阿穆丹胸膛上。
“王上,臣妾看那雪国公主的心思深得很,今晚宴会上,臣妾让她喝那北边进贡的雪莲茶,竟然丝毫不动神色。”安莉卡一边扶着阿穆丹的胸膛,一边轻声道。
“嗯,孤知道了。她好歹也是雪国曾经的摄政王,哪可能是平庸之辈。”阿穆丹微微一笑,“孤和阿依坦先生都从来不敢轻视她。”
“王上,这希尔滟什么时候可以处置,每日对着她那张冷脸,臣妾就觉得憋气。”安莉卡娇声问道。
“你放心,孤比你更想早日解决她,你别忘了,她可是孤的杀父仇人,可是,前雪国的一切一日没有完全被我掌握在手里,她就还有用,就得留着她,供着她。”阿穆丹淡淡道。
“是,王上,臣妾明白的。臣妾也就是今晚看到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有点气不过而已。”安莉卡用连轻轻蹭着阿穆丹的胸膛,撒娇道。
“呵呵,孤的王后这么通情达理,孤真是欣慰啊。今晚,王后的表现,孤很满意。王后声音里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嫉妒恰到好处,这下,所有人大概都以为希尔滟真的怀了孕,”阿穆丹抚着安莉卡平坦的小腹,笑呵呵道。“王后好好安胎,将来咱们的孩子,就是这巨大的炎国的王。”
闻言,安莉卡脸上浮现一抹欣喜的笑容,立刻爬起身,在床上跪伏下来:“谢王上恩典。”
“好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这么多礼干什么。”阿穆丹将安莉卡拉回自己身上,“睡吧,现在已经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呢。”阿穆丹轻抚着安莉卡的背轻声道。
接下来,寝宫里陷入一片安静。
同一时间,希尔滟寝宫。
被宴会上的怪异事件弄得头大的希尔滟躺在床上,细细想着宴会发生的一切,现在还有点无法相信。
蓦然,希尔滟看到床帐外出现一个黑影,淡淡的烛光下,她认得那是宫女的打扮。希尔滟的心开始狂跳,她有预感,“阿夏”又出现了。
果然,那个黑影轻轻开口:“公主莫怕,是奴婢,阿夏。”
希尔滟将呼吸放得均匀悠长,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帐外的那个黑影。
“公主是真的怀孕了吗?”那黑影轻声叹息着道。
希尔滟依然不说话。
“公主,奴婢听说您总是不说话,是因为太伤心了,还是有什么顾虑,您放心,我们马上就会救公主出去的,只是,这公主一怀孕,恐怕很多人都会动摇的。”黑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公主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奴婢都不会放弃救公主出去的,因为奴婢知道公主不是自愿的。”
“公主,奴婢告辞了。公主请一定要保重。公主宫中,守卫重重,奴婢进来一趟不容易,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公主。”说完,黑影轻轻移向门边,轻巧地闪了出去。
希尔滟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洛蒂……”后面的话很模糊,希尔滟就无法听清了。
希尔滟心中一片烦乱,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刚才那个宫女说的话。听她那口气,应该并不是每日都扮作洛蒂,而是来见她时才扮作洛蒂。
---------------------------------------------------------------------------
伊灵收到阿依坦先生的信时,大大吃了一惊。只是一看信封,伊灵就知道来信的是谁。
自从她失踪后,就与很多人断了联系,包括阿依坦先生在内。而且,她回来后,因为与昆依卡尔、乌兰闹得不愉快,连带着没有主动联系阿依坦先生,之前,阿依坦先生也没有联系过她。
“怎么了?灵儿?”正坐在伊灵身边一边喝茶,一边看账本的皇甫宁转头问道。
“阿依坦先生写信给我。”伊灵压下心中的诧异,尽量平静道。
“嗯?”皇甫宁愣了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抹诧色,“那个昆依卡尔和乌兰的老师,也曾收你为学生的炎国智者?”
“嗯。”伊灵点头,眼神凝重。
皇甫宁没有说话,望着伊灵手中的信,神色也变得凝重。
“也许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起我这个学生来,所以写信来问候一下。”伊灵收起脸上的凝重,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意。
“也许吧。”皇甫宁也将凝重的神色收起,“轻松”笑道。
可是,二人都知道这有点自欺欺人,即使信中什么都没有,让别人知道炎国现在的监国大臣写信给伊灵,都是一件让皇甫家有理说不清的事,风琉昱到时候很可能又要趁机找皇甫家的麻烦。而且,二人心知肚明,昆依卡尔和乌兰的死,和他们有关,这让他们不由忐忑。
伊灵展开信,细细读了起来,信很厚,足足有五页。信的前半部分,阿依坦先生絮絮说了一些以前的旧事,然后又问了了一下伊灵的近况,语气亲切,好像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然后,他开始讲述炎国现在的一些情况。
与文相关第九十五章男女平权
第九十五章男女平权
伊灵展开信,细细读了起来,信很厚,足足有五页。信的前半部分,阿依坦先生絮絮说了一些以前的旧事,然后又问了一下伊灵的近况,语气亲切,好像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然后,他开始讲述炎国现在的一些情况。
伊灵越往下看,越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阿依坦先生写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问候一下她的近况,实在没必要将炎国现在的情况说给她听,虽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但是,以风炎两国目前微妙的情况,实在不宜向她透露这些。
直到看完整封信,伊灵也不知道阿依坦先生写这封信的目的,按说,阿依坦先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写这一大堆东西没什么重要事的人。
“都写了什么?”见伊灵放下信,皇甫宁问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问了一下我的近况,又说了一下炎国现在的情况。”伊灵边说边将信递给皇甫宁。
皇甫宁拿起信粗粗扫了扫,也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事,不过,他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阿依坦先生将炎国的情况写得过于详细了。
“我……要回信吗?”皇甫宁放下信后,伊灵迟疑问道。
按说,她与阿依坦先生之间并没什么过节,只有最初温暖的情意,她应该毫不犹豫地回信的。可是,现在,不管是风国也好,还是她也罢,和炎国的关系都有点微妙,她做错一件事,很可能会招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回吧,没事的,我会派人秘密送到阿依坦先生手里的。”伊灵的顾虑,皇甫宁怎么可能不清楚?
当日,伊灵就把回信写好了,让皇甫宁派人将信送了出去。信中,伊灵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尽量不提任何敏感话题。
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伊灵就会收到阿依坦先生的信,信中依然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聊聊自己的近况。与此同时,阿扎马特也开始给伊灵写信。
渐渐地,伊灵也就不再那么警戒了,回信时也不再一心想着哪些话给说,哪些话不该说了。只到有一日,皇甫宁无意中看到她正在写的回信。
“一国两制?是什么意思?”皇甫宁疑惑道。
这时,正是春意浓浓,园里的梅花刚落,就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花争相开放。下午暖暖的阳光找照进偏厅,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有暖暖的春风吹了进来,伊灵就在窗户底下给阿依坦先生回信。
“呃?!就是一个国家采用两种制度治理,然后再慢慢统一成一种制度。”伊灵回头,见皇甫宁依然皱着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于是放下笔,详细解释道,“譬如现在的炎国,有炎国原来的领土和雪国原来的领土需要治理,可是,炎国和原雪国的社会风俗是大大不同的,可是,硬要以炎国的原有的制度治理原雪国的领土和百姓,就难免会引起原雪国百姓的不满和反抗。因此,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两国原先的制度和风俗,然后,两种制度慢慢靠拢,这样,就不会引起反弹了。”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皇甫宁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写这些给阿依坦先生呢?”皇甫宁直直望向伊灵。
“嗯?!”伊灵皱了皱眉,“因为阿依坦先生说,他最近在发愁……”说到最后,伊灵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停了下来。
伊灵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最近的信中,阿依坦先生偶尔会说他在政事上的一些烦恼,而她回信时在安慰他的同时,会顺便提一些建议。
就像这次的信中,阿依坦先生告诉伊灵,因为雪国的风俗与炎国太不同了,在治理上非常麻烦。特别是,原雪国女子的地位极高,与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可以经商、考取功名、成为一家之主,而在炎国,女子的地位却极低,几乎与货物、牲畜同价。所以,最近在雪国推行炎国的制度时,引起了大部分人特别是女子的反对。炎国的大臣们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折中的办法。所以,伊灵才会提出“一国两制”这个提议。
“灵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皇甫宁见伊灵呆呆望着他,不再说话。
“我竟然没发现,最近阿依坦先生信中说的事越来越机密了。而我……”伊灵苦笑一声,“不仅没发觉这些,还与他讨论这些机密之事。”
“哦?”皇甫宁挑了挑眉,随即看到伊灵一副懊恼的样子,于是笑了开来,“你放心吧,你写给阿依坦先生的信,我都让可靠的人抄写了一遍,然后以别人的名义送了去,而且,每次托的人都不一样。”
“看来,是我太平日子过久了。”伊灵摇头笑了笑,“罢!罢!罢!既然已经打破顾忌,索性帮他们最后一次吧,这也可避免再起风波,让无辜的两国百姓安稳过日子,就算积德吧。”
伊灵说完,就低头继续写信。写了几句,停笔思索片刻,然后将已经写好的信揉成一团,拿来一张白纸,重新写。这次,她没有直接写“一国两制”之类的政治术语,而是讲了一个民间故事,隐晦地将“一国两制”的方法解释清楚。然后委婉道出以后不宜再通信的意思。
“宁,麻烦你了。这是最后一次,我想以后,阿依坦先生应该不会再来信了。”伊灵将信装进信封,交给皇甫宁。
皇甫宁没说什么,对伊灵微微一笑,拿信走了出去。皇甫宁出去后,伊灵拿头一下又一下的撞桌子,一边撞还一边念念有词:“傻蛋!没脑子!自大狂!为什么要卖弄那点学识?!差点又闯祸了!”
“灵儿,你在干什么?”窗外,传来一声诧异中含着关切的声音。
“呃?!”伊灵回头,只见窗外站着一脸疑惑的非花,正关切地望着她,“呃……没什么,只是差点闯祸了。”
“什么事?你别担心,我帮你解决就是。”非花望着额头上红了一块的伊灵,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从窗外跳了进来。
“哦……还没闯祸,只是差点。”伊灵不好意思地摇了摇手。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用多想了。干嘛这样磕自己的头?不疼吗?”望着伊灵头上的红印,非花忍不住伸手去轻轻触摸。
因为伊灵不习惯人伺候着,所以偏厅里并没有其他人,所以非花才敢如此。
“不疼。”伊灵笑着摇头,“坐吧,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事情忙完了吗?”伊灵一边招呼非花坐下,一边笑盈盈问道。
最近一段日子,非花已经很久没来了,听沐影说他很忙。
“嗯。”非花点点头。
伊灵也坐了下来,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非兄,你什么时候来的?”门口传来了皇甫宁含着一丝惊诧的声音。
“刚来。我来的时候,见你在园外和青川说话,没敢打扰你,就自己进来了。”非花淡淡道。
“哦……”皇甫宁笑了笑,走向二人,看不出喜怒,“咦?!灵儿,你的额头怎么了?”皇甫宁盯着伊灵额头上的一片红,诧异道。
“呃……撞的。”伊灵呐呐道。
“怎么那么不小心?疼吗?”皇甫宁立刻伸手去轻揉,“要不要擦点药。”
伊灵的脸红了红,躲开皇甫宁的手,开口道:“哪有那么严重,不疼的。”
皇甫宁的双眸黯了黯,随即恢复正常,收回手,微笑道:“那就好。”
虽然皇甫宁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伊灵就是知道她伤了他的心了。一丝郁闷浮上心头。
“嗯,你别担心,”伊灵对皇甫宁浅浅一笑,然后转移话题,“信送出去了吗?”
“嗯,送出去了。”皇甫宁含笑点头。
伊灵望着身边这两个人,心中只想叹气,她……如何做才能不愧对他们?
--------------------------------------------------------------
霍斯科城,王宫,御书房。
“先生,有事您让人通知学生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跑一趟?”阿穆丹一边让身边的内侍招呼阿依坦先生落座,一边开口道。
阿穆丹在亲近之人面前不爱摆架子这件事上,与他的父王昆依卡尔非常相似,在阿依坦先生面前,阿穆丹从来不以“孤”自称。
“王上这么说,可折煞老臣了。”阿依坦在椅子上躬身道,“老臣这次来,是已经想出了治理雪国的办法。”
闻言,阿穆丹双眸一亮?“哦?先生请讲。”
“请王上下一道旨,诏告天下,维持雪国往日的制度,五十年不变,然后,派原来的雪国大臣和炎国大臣一起负责治理原来雪国的领土。这样,就可以先行稳住雪国百姓的心了。”
“可是,五十年后呢?这么一来,我们还算将雪国的一切掌握在手里了吗?”阿穆丹皱了皱眉,眉宇间充满思索。
“这五十年,我们慢慢中和两国风俗制度,这样两国百姓的反弹就不会太大。而且,不一定完全按照炎国现有的制度统治整个国家,雪国的有些制度也是不错的,譬如男女平权这件事,老臣就认为不错。”
“啊?!男女平权?!”阿穆丹目瞪口呆。
与文相关第九十六章出逃
第九十六章出逃
“啊?!男……男女平权?!”阿穆丹目瞪口呆。
对于一直将女人当做男人附庸的阿穆丹,猛地听见“男女平权”这四个字,也难怪会吃惊。
“是啊,你没听错,是男女平权,”阿依坦先生呵呵笑道,“我也就是提一提,现在还不急,王上先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呃……”阿穆丹继续傻眼中。
原来,在信中,伊灵曾暗示雪国“男女平权”这一风俗非常不错,当然,是用隐蔽到极点的话暗示的,阿依坦先生是何许人也,不仅轻松看出伊灵的建议,也看出了这一点。
阿依坦先生早年游历三国,见识广博,而且曾和伊灵相处了很长时间,所以,并不是和炎国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无法接受男女平权。
对于这一点,伊灵也可能绝对想不到,阿依坦先生竟然这么开通。
“既然如此,老臣就告退了。”阿依坦先生起身,对阿穆丹拱了拱身。
“哦……”
直到阿依坦先生走出御书房的门,阿穆丹依然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穆丹变得很忙。他亲自确定管理原雪国土地的官员。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半点马虎不得。
阿穆丹不仅得确定派去的炎国官员对他绝对忠诚,还得确定雪国官员对炎国也是忠诚的,完全没有光复雪国的心。前一项还比较容易,后一项就比较难了。曾经对原雪国皇室不满的人,不一定就愿意忠于炎国王室,没有异心。
就在这个时候,借着阿穆丹召见原雪国官员的机会,希尔滟的旧属秘密混进了王宫。
夜,星月无光。
列普大殿里,灯火通明,丝竹悠扬。阿穆丹再次宴请群臣,为即将到原雪国各行省上任的官员践行。现在,原雪国人被阿穆丹更名为北疆族。大部分侍卫被派去列普大殿周围巡逻,昆依卡尔遇刺的教训,让阿穆丹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希尔滟的雪晏宫里响起了若有似无的吟唱,雪晏宫的所有宫人都疑惑地皱了皱眉,侧耳倾听,却在瞬间被那歌声迷去了心神,迷迷糊糊进入了一个瑰丽而奇幻的梦里,忘了身边的一切,忘了今夕是何夕。
所以,当希尔滟的两个贴身宫女走出雪晏宫时,没有任何人盘问。两个青衣宫女一路往外走去,脚步匆忙却优雅。
看到她们的侍卫在她们出示腰牌后,未加阻拦,统统放行。二人走到王宫西南边的一个角门后,一队侍卫看了看她们,没说任何话,就放行了。
其中一个身材稍高的青衣宫女疑惑地微微皱了皱眉。
“是我们的人。”另一个身材稍矮青衣宫女轻声道。
在角门处灯笼的映照下,二人的面容有一瞬的清晰,赫然是希尔滟身边的洛蒂和艾尔莎。
身材稍高的艾尔莎点了点头,神情冷淡。
出了角门,又走了将近一刻钟,便看见一辆漆黑的轻便马车隐在黑暗中,如果不是二人已经走到跟前,远远看的话,很难发现这辆马车。
洛蒂走上前和车夫说了几句没头没尾、意味不明的话,随后,一身黑衣的车夫走到艾尔莎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奴才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起来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的好。”“艾尔莎”放低声音,沉声道。
“是,公主,请上马车。”车夫起身,恭敬请“艾尔莎”上马车。
“艾尔莎”点了点头,在“洛蒂”的扶助下登上马车。随后,“洛蒂”也利落地登上马车,钻进车厢。车夫跳上马车,轻轻甩了甩鞭子,马开始快速向前跑去,马蹄踏在地上,在暗夜里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哒哒”声,原来马蹄上是包了棉布的。
马车里,“艾尔莎”和“洛蒂”相对而坐。马车的四角悬着四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将马车里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我们要去哪儿?”“艾尔莎”轻声问道,眼中闪亮的光如有实质,直逼对面的洛蒂。
“回公主的话,先去风国。那些人发现您不在了,一定会先追向雪国方向。所以,如果我们先去风国的话,他们很可能想不到。”“洛蒂”恭敬道。
“嗯。很好。”艾尔莎点点头,眼中有一丝冷光闪过。
风国,那个带给她最多伤痛的地方,她竟然还可以活着再次造访。
“公主,把衣服换掉吧。”“洛蒂”将一套风国服侍递给“艾尔莎”。
“艾尔莎”接过衣服,开始利落地换衣服,洛蒂也拿出一套风国服侍,开始换衣服。换好衣服后,“洛蒂”在脸上一抹,一张区别于炎国人面貌特征的白皙清秀的脸露了出来,赫然是原雪国人的长相。
换好衣服的“艾尔莎”望向改换了容颜的同伴,目光平静而专注。那是阿夏的脸,她认得。
“公主,怎么了?”“洛蒂”,或者说是阿夏,一边将另一张面具贴到脸上,一边问道。
瞬间,阿夏就变身为一位清秀而平凡的风国少女。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脸,很高兴。”“艾尔莎”,或者说是希尔滟,淡淡道。
“公主,给,这是您的面具。”阿夏将另一张面具恭敬递给希尔滟。
希尔滟也伸手在脸上一抹,美丽而冷峻的面容露了出来,然后拿过阿夏手中的面具,熟练地贴在脸上。
“公主,您看看,还满意吗?”阿夏递给希尔滟一面小铜镜。
铜镜中,一个平凡的风国少女回望着希尔滟:“嗯,很好。”希尔滟淡淡点头。
霍斯科城,王宫,雪晏宫。
翌日早上,雪晏宫的人首先发现艾尔莎不见了,然后才发现像往常一样静静坐在榻上的雪妃有点不对劲,脸上好像戴了面具。雪晏宫的宫人,都是阿穆丹培养的精通各种技艺和知识的人,所以,对易容之术也是懂的。
得到消息的阿穆丹立刻赶来,身后带着大批宫人,其中有三位精通易容之术,这些宫人手中捧着大批赏赐。
在内侍的大声宣读下,阿穆丹身后的宫人捧着大批绫罗绸缎、珍珠宝石走了进来,放下后,躬身立在了希尔滟和阿穆丹身前。阿穆丹与一言不发的希尔滟说了几句往日常说的旧话,然后走到外室,那些宫人相随而出。
阿穆丹留下那三个精通易容之术的宫人,将其他宫人全部遣了出去。
“王上,娘娘脸上确实戴着面具。”一个宫人走近阿穆丹,躬身轻声禀报。
其他两人点头附和。
阿穆丹凝眉思索片刻,咬了咬牙,寒声道:“先不要声张。”
“是,王上。”三人躬身应道。
阿穆丹匆匆向东边阿依坦先生所住的宫殿行去。
“先生,希尔滟失踪了。”一进阿依坦先生的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阿穆丹就急急道。
阿依坦先生的双眼眨了眨,好像没听懂阿穆丹的话。随即眼中恢复平静和清明。
“王上别急,先坐下,慢慢说来。”阿依坦先生望向阿穆丹,平静道。
二人落座后,阿穆丹将他所知道的一一道来。阿依坦先生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表情深思。待阿穆丹讲完后,就知道希尔滟十有八九是真的逃走了。雪晏宫的宫人描述的神秘歌声,很有可能是迷魂术。而现在雪晏宫中的“希尔滟”则很有可能是失踪的艾尔莎。
“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待阿穆丹说完后,阿依坦先生问道。
“只有希尔滟身边的三个贴身宫人和我带去的那三个宫人知情。”阿穆丹回道。
“嗯。过会儿我随你去一趟,然后告诉那些人,那就是希尔滟,是他们看错了。”阿依坦先生平静道。
“这是为何?难道先生认为,希尔滟并没有失踪,是那几个人看错了?”阿穆丹轻轻拧眉,疑惑道。
“不管是看错也好,还是没有看错也罢,希尔滟没失踪。她还要给您生王子呢,而那个王子还要继承炎国大统,所以,她没!有!失踪。”阿依坦先生缓缓道,将“没有”儿子说得慢而清晰。
“呃……先生,我想我明白了。”在一瞬的茫然后,阿穆丹点点头。
“嗯,我这就随王上去看看,如果雪晏宫中的希尔滟确实是假的,王上派人去暗暗追查就好。”
----------------------------------------------------------------
半个月后,傍晚,竹林。
非花仰躺在屋顶上,看着天边的夕阳,沐影单膝跪在他身边。
“主上,希尔滟的旧属最近异动频繁,他们正在秘密招兵买马,积极扩大势力,同时秘密和上任的原雪国官员接洽,说服他们效忠原雪国皇室。据我们的探子探查,好像是……希尔滟从炎国王宫逃出来了。”
“哦?”非花的双眸轻轻动了动,依然没有收回视线,“炎国那边没有消息吗?”
“没有,据说,希尔滟依然在宫里,前一段时间还参加宴会呢。”
闻言,非花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让我们的探子想办法去探探,确定宫中那个希尔滟的真假,派懂得易容术的去。”片刻后,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沐影低头领命。
“去吧。”非花轻声道。
沐影飞身而去。屋顶上,火红的夕阳照在非花狭长的眸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与文相关第九十七章青楼藏身
第九十七章青楼藏身
希尔滟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一个月过去了,炎国秘密派出去的探子没寻到任何信息。
雪晏宫的禁令更加严密了,阿穆丹下旨,雪晏宫的人没有他的准许,不准随便走出雪晏宫,而不属于雪晏宫的人,除了包括阿穆丹、阿依坦先生以及少数几个阿穆丹的心腹宫人外,其他人不得入内,如有违者,定斩不饶。至于原因,对外的说法是,为了右王后静心安胎,以及保护炎国王上的第一个王子不被原雪国的叛乱分子伤害。
而在雪晏宫安胎的希尔滟依然一言不发。至于失踪的艾尔莎,在失踪第二日就被找到了,是被宫中侍卫在御花园中找到的,找到的时候昏迷不醒。据御医说,是突发急病才导致突然昏迷,后来,性命是保住了,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而且眼神痴傻,好像傻了一般,被阿穆丹送出了宫。
霍斯科城,王宫,阿依坦先生书房。
“先生,各地探子来报,希尔滟依然没有消息。”阿穆丹望着盘腿坐在下首的阿依坦先生,皱眉道。
闻言,阿依坦先生也皱起了眉:“嗯,看来对方准备充足。现在,我们先盯紧雪国的反叛势力,小心他们死灰复燃。好在……还有雪国皇室的那些人在我们手里,希望到时候可以牵制希尔滟。”
“先生认为,希尔滟已经和那些反叛势力联系上了吗?”阿穆丹的眉头皱得越发紧。
“应该还没有,”阿依坦先生摇摇头,“如果至今探不到任何消息的话,希尔滟应该藏在什么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而且没有合同的旧属联系。如果二者有联系,我们的探子不可能什么都探不到。”阿依坦先生的眼中含着深思。
会是哪里呢?阿依坦先生在心中把自己当成希尔滟。如果自己是希尔滟,会去哪里,而哪里,又是安全而绝不会让他们想到的。阿穆丹望着陷入深思的阿依坦先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
风国京城,最繁华的花街是宝月街。而宝月街最有名的青楼是倚梦楼。
最近倚梦楼来了一位戴着面纱接客的神秘女子——迷娘,她歌声飘渺,舞姿迷人,让听者忘俗,见者迷醉,才来不到半个月,就吸引了大批的寻欢客。
而这位迷娘神秘的迷娘只唱歌跳舞,明言不接客,而且她见客有自己的自由,不是出得起银子就可以见到她的。
倚梦楼后院的一间雅致的卧室内。迷娘又送走了一位恩客,这是一位五品官员,已经来找过迷娘好几次了。依然戴着青绿色面纱的迷娘坐在外室的桌旁愣愣发呆。
这位最近在宝月街越来越有名的你母亲身材娇小,曲线玲珑,一双先前迷人心魂的眼在送走客人后蓦然冷淡。
“姑娘,请喝茶。”从内室中走出一位清秀的少女,走到桌边,为迷娘斟茶。
少女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龄很小,只有十三四岁,可是身材却很高,曲线玲珑,让人看不清年龄,赫然就是易容过的希尔滟。
“公……小希,这里并没有外人,您不必……”迷娘惶惶站了起来。
“姑娘,请喝茶。”被称作小希的希尔滟再次说道,声音里有着强硬和警告。
迷娘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恢复平静;“好,我知道了。我想写会儿字,你把文房四宝给我拿来。”
“是,姑娘。”希尔滟躬了躬身,转身去拿笔墨纸砚。
希尔滟将文房四宝放在桌上,为迷娘铺开纸张,然后开始研磨。迷娘沾饱墨汁,开始写字,一张又一张,迷娘不停地写着,希尔滟静静看着出现在纸上的一个又一个字。
良久后,希尔滟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迷娘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开口道:“好了,今儿个就练到这里吧,收下去吧。”
“是,姑娘。”希尔滟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平静的眸中有光芒闪烁。
每次有客来的时候,希尔滟都会在内室听着,所以,那些人说了什么,她也是知道的。每次听到重要的新消息,迷娘都会用刚才那种方式和她交流,表达自己的看法,而她则用眼神表达赞同或反对。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们再瞧瞧讨论。
没错,这二人就是两个月前从炎国逃出来的希尔滟和阿夏。当初,他们思来想去,觉得危险的地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安全的地方,因为阿穆丹不会想到他们会去对她来说有危险的地方。
所以,她们决定来风国京城藏身。在风国京城藏身一个月后,为了打听消息,她们决定去最大的消息流通地之一——青楼,而且,在青楼对他们躲避炎国的探子也有利。于是,阿夏化身为迷娘,而希尔滟则化身为她的丫头小希。
希尔滟相信,阿穆丹一定想不到,堂堂雪国公主会藏身青楼,而且成了一个小婢女。而阿夏之所以经常戴着面纱,是避免有人认出她是易过容的。而希尔滟则尽量避免见客。对此,客人没什么异议,他们一来想与迷娘独处,二来比起让一个没什么看头的小丫头伺候,他们更愿意让迷娘亲自伺候。
而阿夏之所以可以轻易博得那么多人的喜欢和追捧,是因为她练过迷魂术的缘故,略施小计,就可以迷惑人心。
这么久以来,希尔滟获得了很多风国朝廷的秘密,她把这些秘密牢牢藏在心中。总有一日,她要让那些错待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希尔滟不止一次这样发誓。
“好了,没事你就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着了。”阿夏见希尔滟将文房四宝收拾好后,淡淡吩咐道。
“是,姑娘。”希尔滟退回内室。
阿夏品着茶,眯眼望着前方,已经两个月了,她发现他们的公主越来越隐忍了,这是一个好现象。也许,雪国复国的日子不远了。阿夏的眼中有一丝泪光闪过。
与文相关第九十八章伊灵被非花绑架了
第九十八章伊灵被非花绑架了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迷娘啊,是妈妈,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了妈妈桑的声音。
“是,妈妈请进。”阿夏起身,脸上立刻浮现完美的微笑。
妈妈桑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像盛夏盛开的花朵:“哎呦,女儿啊,有一位大人想见你,你要见吗?”
“哦?谁啊?妈妈,请坐。”阿夏指了指椅子,请妈妈桑落座,然后提起茶壶为她斟茶。
“迷娘,不是我说,你那丫头实在是太不机灵了。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出来伺候着,自己躲在内室不出来。”像往常一样,妈妈桑望着毫无动静的内室抱怨道。她实在无法习惯作为一个丫头却不像一个丫头。
“妈妈,我不是对您说过了吗?我那丫头脑子有点不灵光,身体也不太好,这都是因为保护我才受的伤。妈妈就不要怪她了。”阿夏笑笑,在妈妈桑对面坐下。
“好了,我也就是顺口说说,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妈妈桑呷了一口茶,不在意道。
“是,女儿多谢妈妈。妈妈还没告诉我是谁来了呢?”阿夏恭敬笑道。
“是秦彦武大人。”妈妈桑笑着道,“这位大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家里倒是有权优势。怎么样,女儿要见吗?而且,为了见你,他已经求过我好几次了。今儿个又来了,我实在是不好再推辞了,我见你没什么客,就替他来问问你。”妈妈桑期待地望着阿夏。
阿夏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好像很熟,可是她一时想不起来了。如果是熟人的话,她还是最好不见的好,免得生出事端。
咳咳!阿夏正想拒绝,内室传来了希尔滟的两声轻咳,于是将欲出口的话咽下肚子,点了点头:“好吧,妈妈,让他一刻钟后来吧。”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秦大人,你先准备一下。”妈妈桑高兴地起身,边说边出门去了。
待妈妈桑出去后,阿夏起身,走进内室,只见希尔滟也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他是谁?公主认识他吗?”阿夏走近希尔滟,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然后在希尔滟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希尔滟点点头,拿起梳子为阿夏整理头发。并将她脸上的面纱重新整了整。
秦彦文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忘记。曾经为了皇甫宁,为了阻止秦雨嫣嫁入皇甫家,她与秦家斗智斗法,秦彦文这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当初没少被她利用呢?可是,那又如何呢?希尔滟的眼神陷入回忆,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先接近他,让他经常来,往后该怎么做,我再告诉你,包括他是谁这件事。”希尔滟借为阿夏鬓边插花的机会,低头在阿夏耳边道,声音虽轻,却冰寒入骨。
阿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外室。吊住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
伊灵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昏昏沉沉的。然后悚然一惊,她最后的记忆是在屋顶乘凉,然后就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应该不是她在屋顶睡着了,她当时根本就没有犯困,也不是晕倒了,她现在身体壮得像头牛。
随即,伊灵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努力睁开双眼,看到的竟然好像是……马车顶?!伊灵又是一惊,瞬间完全清醒,挣扎着就要起身。
头顶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灵儿,醒了?”
非哥哥?伊灵疑惑地望向头顶的人,只见非花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非哥哥,怎么回事?我怎么在马车上?”伊灵在非花的扶持下坐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环境,惊疑道。
非花蹲在伊灵身前,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迟疑地望着伊灵,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难道……我又被人绑架了?”伊灵仰头望着非花,做着最可能的猜测。
不会是她猜的那样吧?!现在,那些有能力绑架她的对手都几乎不存在了啊。
“呃……可以这么说。”非花一边坐回对面的软榻上,一边缓缓说道。
“谁?”伊灵直直望着非花,眼神诧异。
原来她竟然猜对了。她好像是绑票贩的宠儿,时不时就会被人绑架,伊灵在心中自嘲道。
“是……是……我。”非花错开伊灵的视线,呐呐道。
“啊?!”闻言,伊灵蹙了蹙眉,忍住挖耳朵的冲动,疑惑道,“非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非花有一瞬的沉默,然后转头直直望向伊灵:“我说,是我绑架了你。”非花眼神坦然而清亮。
“呃……”伊灵愕然。
伊灵想,她还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也许,她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她在做梦,梦到非哥哥说,他绑架了她。伊灵就这样茫然地望着非花,不知该如何回应。
“灵儿,抱歉,没有和你商量,就这么做,因为我收到消息,近期有人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非花小心翼翼地望着伊灵,缓缓解释道。
伊灵想,她可能真的在做梦,所以才会听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同一时间,皇甫府,梅园。
皇甫宁一起床,就收到了一封署名“非花”的信。
“皇甫兄:很抱歉,没有和你打一声招呼,就将灵儿带走了,因为最近收到消息,有人可能要对灵儿不利,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当然,我并不否认我的私心。还有,无烟会代替灵儿待在皇甫家。麻烦皇甫兄看完这封信后就把它烧掉吧,为了灵儿的安全。非花笔”
皇甫宁看完信,一时有一种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的茫然。这是一个玩笑吧。一定是。
“爷,出什么事了?”送信来的蓝烟见皇甫宁突然脸色惨白,不由担忧道。
皇甫宁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抬头望向蓝烟,双眸缓缓动了动,呆呆望着蓝烟他。就在蓝烟被皇甫宁奇怪的眼神盯得不知所措时,皇甫宁突然起身,出了门,向伊灵的卧房急急跑去。蓝烟被皇甫宁一连串奇怪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愣了愣,立即追了上去。
在伊灵卧房门外,皇甫宁碰到了刚刚出门的伊灵,或者无烟?皇甫宁怔怔望着面前的女子,她应该化了妆,虽然那妆不是很明显,可是他看得出来。她的面容无可挑剔,活脱脱就是灵儿。但是,感觉不同,她给他的感觉不同。难道……非花信上说的竟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也许只是他看完信后心中有所怀疑,才会认为她不同。
“灵……灵儿?”皇甫宁小心翼翼唤道。
“宁。”“伊灵”微笑着向皇甫宁打招呼。
“你……”皇甫宁望着面前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女子,不知该说什么。
蓝烟站在皇甫宁身后,望着眼前的少夫人,眉头轻轻蹙了蹙,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夫人有什么不同,可是又具体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宁,请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伊灵”对皇甫宁微微一笑,退后一步,进入房间。
皇甫宁愣了愣,跟着她进入伊灵卧室的外室。
“你们都下去吧。”“伊灵”对收拾屋子的哈莉和莉亚吩咐道。
哈莉和莉亚奇怪地看了“伊灵”一眼,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依言退了出去。她他们总觉得,今儿个的少夫人有点怪。
“坐吧。”“伊灵”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待皇甫宁坐下后啊,然后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有……什么事……吗?”皇甫宁双手握住茶杯,手指有一点抖。
不要告诉他,那信上的是真的。皇甫宁在心中祈祷。他不能再次失去她,不能,绝对不能。
“伊灵”谨慎地望了望内室的方向,然后望着皇甫宁轻声开口道:“我想,主……非哥哥应该对你说了吧,她已经被非哥哥带走了,而我……不是她。”“伊灵”的声音堪比耳语。
皇甫宁望着面前的女子,望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抖得厉害,只是眼神却茫然,好像没听懂她的话。
“宁?”“伊灵”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唤道。
皇甫宁的反应,“伊灵”已经提前想到了。可是,真的见到,还是有点无措。
皇甫宁的双眸微微眨了眨,望着“伊灵”的双眸恢复一丝清明。
“你还好吧?”“伊灵”担忧道。
他还好吗?皇甫宁突然想笑,想怒吼,他们如此对他,现在却问他,他还好吗?皇甫宁的双眼渐渐染上愤怒的血丝。可是,对着这样一张脸,他的怒意无法爆发。皇甫宁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事到如今,生气并没有什么作用。
皇甫宁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他们去哪儿了?他……姓非的将她带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伊灵”在皇甫宁的瞪视下,缓缓错开视线。
“你……”皇甫宁咬牙。
与文相关第九十九章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游玩
第九十九章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游玩
同一时间,伊灵和非花所在的马车上。
“这么说,你已经写信告诉宁了吗?”伊灵听完非花的解释,开口问道。
“嗯。”非花点头。见伊灵并没有不悦,非花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无烟不就有危险了吗?”伊灵轻轻蹙起了眉。
“这个你放心,无烟绝对有能力自保。”至少比你的自保能力强,非花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了。”
“哦,”伊灵点点头,“宁应该会很生气。”伊灵不由蹙眉。
她总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她心中清楚非哥哥是为了她好,而且,既然他没有和她商量就用类似绑架的方式带她走,就应该不容她说服他。
“也许吧。”非花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神色。
“是谁要对我不利?”见马车中气氛有点沉闷,伊灵想了想,转移话题。
“秦。家。”非花抬眼望向伊灵,清晰道,目光转冷。
“哦?!秦家?”伊灵喃喃重复道。
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伊灵有一瞬的恍惚,一时想不出非花口中的“秦家”是哪一个,和她又有什么过节,然后,她想起来了。和秦家的恩怨,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也难怪,即使是希尔滟,她都没有那种真切的恨意了,更别说秦家了。
“想起来了?”非花见伊灵的眼神逐渐清明,问道。
“嗯?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不利?”伊灵皱眉。难道……他们知道了多年前那些事是她做的?
“现在还不清楚。”非花摇摇头。
伊灵愣了一下,脸色渐渐苍白:“……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京城,秦家在京城,我们就去京城,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非花淡淡道,“灵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非花没有忽略伊灵变得苍白的脸色。
“哦……”伊灵恹恹道。
---------------------------------------------------------------------
夜,风国京城,倚梦楼。
床帐中,希尔滟和阿夏并列而躺。
“公主,已经完成了,我已经将一些记忆和认知强加给秦彦武,他已经将皇甫家和皇甫少夫人认作是秦家最大的仇人。”阿夏低声道。
“嗯,确定没什么问题吧?”希尔滟轻声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阿夏低声道,“而且,我是一步一步慢慢影响他的记忆的,他一直没发现异常。”
“那就好,希望那个莽夫这次可以聪明一点,不要什么事都没做到,就被皇甫家发现了。”暗夜里,希尔滟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汗毛直竖。
“公主,我要不要……去会一下那个秦冠文。听说,秦冠文倒是个聪明人。如果由他来对付皇甫家的话,应该胜算大一点。”阿夏轻声提议。
“不可以。”希尔滟的声音陡然提高,侧头望向身边的阿夏,随即声音恢复成耳语的音量,“你也知道,秦冠文是聪明人,你如果用对付秦彦武的方式对付他,很可能会被他发现。到时候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就不好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不一步一步来呢。我们找个机会将秦冠文迷倒,然后再对他使用迷魂之术,一次改变他的记忆。”阿夏自信满满道。
“……还是太冒险了。”希尔滟想了想后,迟疑道,“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对付皇甫家,主要目的是复国。所以不能冒险。”
“是……公主。”阿夏的声音有一丝泄气。
皇甫家对希尔滟的绝情,阿夏很清楚,所以,能够有机会对付皇甫家,她真的不想放过。可是,在复国面前,这些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接近京城时,伊灵和非花做了易容,扮作平凡的一对夫妇。而他们的随行人员,除了沐影和无双作了易容后,其他人都是本来面貌。
出行的第二日,伊灵才知道无双竟然也跟着来了。当时,非花的解释是,秦家人,无双多少是认识的,而且,伊灵和无双也比较熟,在京城也可以做个伴。
一到京城,他们就在秦家附近租了一处院子住了下来。
一切妥当之后,伊灵和非花商量,想要亲自给皇甫宁写封信报平安。当时,非花沉默了半晌后,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将我们的位置告诉他,因为我怕节外生枝。”当时,非花如此要求。
伊灵想了想,点头答应。
到达京城的第二日,非花带着伊灵到处走,到处玩,一点不像来避难的,不像来追查什么的,倒像是来度假旅游的。然后第二日,第三日……都是如此。身边只有沐影和无双跟着。
也许非花没有某些记忆了,但是伊灵记得,这个人确实是喜欢在逃亡路上游玩的主儿,可是,现在,他们可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呢。
“非哥哥,我还是乖乖在家呆着吧,这么到处走,让秦家的人发现就不好了。”到了第五日,在非花又要带她出游前,伊灵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
“嗯?”闻言,正要从餐桌上站起身的非花愣了愣,“你放心,昨儿个晚上我听说,秦彦武已经派人往宁阳去了,他绝对想不到你在他身边呆着。”非花含笑道。
这几日,非花虽然忙着游玩,但是正事可没忘。秦家人的动作,特别是那位秦彦武的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呃……”伊灵傻眼。
原来人家竟然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而她还傻傻的担心。
“而且,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游玩一番,要不然多可惜啊。”非花继续游说道。
听着非花与当年如出一辙的回答,伊灵不禁微笑。她想,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都无所谓了,因为没有那些记忆的他,还是那个他,而且,依然把她放在心上。
“好吧。”伊灵微笑着点头。
与文相关第一百章心悸
第一百章心悸
伊灵随着非花往京城附近的一座寺庙而去,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她不知道秦彦武派去了多少人,而非花是否全部掌握了秦彦武的一举一动,是否有遗漏。还有,小非和小冰是否发现府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他想问非花,却怕打扰了他兴致勃勃的游兴。她清楚,他想带着她开开心心地游玩,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二人乘坐的马车在山脚下停下后,非花将恍恍惚惚的伊灵扶下马车,牵着她一路向山上爬去。伊灵无视周围的山石美景,眉头微蹙,依旧在想东想西,木偶般随着非花的脚步前行。
“在想什么?”终于,非花再也无法无视她的心不在焉了,低头问道。
“……嗯?!哦……”伊灵回神,看了看周围的景物,终于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四周绿树葱葱,奇山怪石,还可以隐隐听到淙淙水声。
“你在担心吗?”非花牵着伊灵的一只手,站在她面前,低头望着她。
“……嗯。”伊灵歉然一笑,坦诚点点头。
是啊,她在担心。可是,却因为打扰了他的游兴而抱歉,也因为没有因为他的保证而完全放心觉得抱歉。
闻言,非花微微一笑,丝毫不掩饰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牵着伊灵的手继续向山上行去。
“他们不会有事,你相信我。其实,这几日带着你游玩,一来是我的私心,一直以来,我都想带着你游遍名山大川,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搅。”非花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山里弥漫的薄雾,悄悄地笼上伊灵的心,让她心里潮潮的。
“二来,姑且把这些日子的事称作障眼法吧,像我们这样无所事事,真心游玩的人,秦家的人应该很难发现异常,这样,你的安全就万无一失了。当然,这第二个原因你也可以理解为借口。”最后一句话,非花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带着淡淡的苦涩和自嘲,还有若有似无的坦然。
伊灵听着非花这些含着叹息的话,心中发涩,她不应该不相信他,不应该担心一些不该担心的。她因该相信他的,他从来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甚至不会让她为难。
“非哥哥,你还没告诉我,那山上的寺庙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低头惭愧了一会儿后,伊灵打起精神,仰起头,望向非花的侧脸,笑眯眯道,声音里笑意更是明显而夸张。
“听说,寺庙里的住持是有名的得道高僧,经他开过光的平安符甚是灵验,我去求一道给你。”非花轻声道,声音里透着丝丝暖意和愉悦。
“哦。”伊灵点点头,心中暖而鼓胀,好像有不知名的柔软之物填充到了左胸之中,“可是,为什么是求一道呢?你既然来了,也要求一道给自个儿才对啊。”伊灵轻轻握了握非花的手。
这个人啊,总是想着她,却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非花本想说,没关系,没人伤得了我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有暖暖的笑意侵入他眼底。他不想反驳她,不想拒绝心中汹涌而来的暖意,所以选择点头。
天业寺,这就是闻名京城甚至在全国都鼎鼎有名的寺院,却没伊灵想象的那般香火鼎盛,巍峨巨大。事实上,它就像随处所见的那些小寺院一样,安静,冷清,不起眼,甚至更为冷清。
伊灵静静站在禅房外一棵榕树下,巨大的树冠为她遮挡了酷热的阳光。非花还留在禅房里,不知还有什么时要请教那玄心大师。伊灵虽然好奇,却听从非花的话,乖乖在外面等他。
伊灵摸了摸被她妥善藏在胸口的平安符,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那道符贴在胸口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而温暖,好像被人密密地守护着,无须担心任何事。
终于,非花从禅房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含着淡淡的笑,走向伊灵,向她伸出了手。
“好了,我们可以回了。”非花对伊灵淡淡一笑,那笑容静谧和宠溺,静静等着伊灵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
不知为什么,伊灵感觉非花盯着她的眼神带着灼热的力度,让她不由心跳加快,脸上莫名灼烧,可是,明明他的神情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啊。
“哦。”伊灵不自然地微微低头,错开非花视线,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
因为低着头,所以伊灵将非花伸出的手看得清清楚楚,那只玉白的手修长如竹,骨节分明,好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被天下最好的工匠雕成的,毫无瑕疵,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那么久以来,她其实已经对这个当初让她惊艳到呼吸停止的人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会因为他的风姿失神,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又注意到了这些。
而反观握住他的她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看惯了的缘故,反而平凡得紧,只是白了一点,甚至称不上莹润,难道是因为自己疏于保养的缘故?伊灵不由蹙眉。
非花看着面前的伊灵先是莫名脸红,然后低着头,盯着他俩交握的手失神看着,他望着她变得粉红色的耳垂默然微笑,却因为她突然蹙起的眉头而皱了皱眉。
“灵儿,怎么了?”非花轻轻握了握伊灵的手。
“非哥哥的手真好看。”伊灵无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闻言,非花疑惑地皱眉。不明白他的手好看与她又是脸红又是皱眉的有什么关系。好吧,姑且认为她脸红是因为他的手好看,那她皱眉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仔细看过之后,又发现不好看了?!非花荒唐想道。
“可是,我的手却好像不怎么样。”伊灵还沉浸在自己的抑郁里,所以,又一声嘟囔打破非花的胡思乱想。
闻言,非花真正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在哪里抱怨个什么劲儿。可是,见她真的很烦恼的样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一章风雨欲来
第一百零一章风雨欲来
“可是,我的手却好像不怎么样。”伊灵还沉浸在自己的抑郁里,所以,又一声嘟囔打破非花的胡思乱想。
闻言,非花真正哭笑不得,不知道她在哪里抱怨个什么劲儿。可是,见她真的很烦恼的样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哪里,很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手。”非花又握了握伊灵的手,淡淡地一本正经道。
“……”闻言,伊灵茫然地望向非花,好像不知道非花为什么说这句话,然后,在非花含笑的凝视中才想起自个儿的雷人之语,刚才褪去的红晕再次袭上双颊,“呃,呵呵……”伊灵尴尬地傻笑。
“走吧,我们回去。”非花好像不忍伊灵太尴尬,于是转过头,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伊灵没有说话,乖乖跟在他身边,像寺庙外走去。非花走得很慢,像是闲庭信步般,慢慢向山下走去。
“怎么样?累吗?要不要我背你?”就在伊灵忘记刚才的尴尬,正在欣赏周围的景致时,她听见非花淡淡开口。
“嗯?”伊灵侧头望向非花的侧脸,只见他嘴角微勾,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想起他刚才的问题,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
开玩笑,这里可是民风保守的风国,如果让她被人看见她让一个男子背着,岂不是要被浸猪笼,或者被火烧?伊灵一边想一边满脸黑线。
“没关系的,这里没人。”非花微微侧头,气定神闲道。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伊灵望着一脸洞悉的非花眨眨眼,又眨眨眼。
“来吧。我背你。”非花说做就做,放开伊灵的手,再伊灵面前蹲下身,动作优雅。
伊灵傻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想拒绝,却听非花继续开口道:“不知为什么,很早以前我就想背背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伊灵正被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时,却听非花轻声问道,“灵儿,我以前背过你吗?”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因为失去那段记忆的惆怅。
伊灵心中一涩,柔顺地爬到非花背上:“我不告诉你,我要你自己想起来。”伊灵的声音柔软,就像枝叶间洒下的丝丝缕缕的暖阳。
“哦,好。”非花缓缓勾起唇角,用手扣住伊灵的膝弯,站起身,声音乖顺如一个懂事的孩子,让伊灵又是一阵心中发涩。
“不过,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伊灵立刻改口,“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说,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什么,把你吃得死死地。”伊灵一副兴高采烈的语气,让非花不禁莞尔。
“好。”依然是宠溺到让伊灵心底发涩的语气。
然后,二人沉默,非花背着伊灵一步一步向山下挪,比先前的脚步更慢,伊灵听着风穿过树林时发出的簌簌声,听着远处的淙淙水声,心中静谧如处世外。
“非哥哥……”良久后,伊灵迟疑叫了一声。
“嗯?”非花的声音懒洋洋的,如冬日里午后透窗而入的暖阳。
你有什么事吗?刚才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那个天业寺的住持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变得比往日更……多愁善感?伊灵想这样问,却没有问出口。因为既然他将她支了出去,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她不想让他为难。
“早知道你要背我,我就应该换成男装才好?等会儿被人看见,我不会因为伤风败俗被人沉入江底吧?”伊灵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伊灵感觉非花的背僵了僵,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人伤得了你的。因为我不准。”沉默了片刻后,非花坚决如铁的声音传来,像是一个誓言。
“哦……”伊灵不由讪讪,她本来是因为无话可说,胡乱将讲先前的疑问随口问出来而已,没想到他却当了真,“不过,我现在带着面具,就算他们想找我麻烦,我换一张面具就好了。”伊灵安慰似地拍了拍非花的肩。
闻言,非花不由无奈一笑。这丫头,他那么严肃的告白,却换来她这么自作聪明的一句,真正是让他无力啊无力。无语的非花默默背着伊灵继续向前。
“非哥哥,好了,放我下来吧。”伊灵看山脚摇摇在望,于是拍了拍非花的肩头,要求道。
非花闻言,也看了看遥遥在望的山脚,淡淡回道:“再等会儿。”
原来,这么快,山路已经走完了吗?要是,这山路永远也没有尽头,该多好?非花望着摇摇在望的山脚,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直到几乎到了山脚,非花才缓缓蹲下身,将伊灵放在地上。伊灵活动了一下手脚,牵住非花伸过来的手,向已经看得见的等在山脚下的马车走去。
不知为什么,这一路上伊灵真的一个人都没看到。不是说,那是一个很有名很有名的寺庙吗?为什么竟没有上香的香客?伊灵不由疑惑。
-------------------------------------------------------------------
很快地,仙魔洞的人就查到了迷娘身上,而且,看出了迷娘和她身边的丫头是易过容的。
非花出行,带在身边的人自然是身藏各种技艺的绝世好手,所以,迷娘虽然将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面纱后,但是,这无疑勾起了仙魔洞探子的好奇心。从而查出她易过容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夜,非花房间。
“主上,我们已经派人盯紧那一主一仆了。请主上指示,下一步属下该如何做?”一个青衣人单膝跪在非花面前,头恭敬地低着,望着地面。
非花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有一下地扣着桌上的茶杯,双眼微微眯起,桌上的烛火映进他狭长的眸中,折射出意味不明的光。
非花不说话,他身后的沐影和身前的黑衣人也不敢啃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查一下那个迷娘和她身边的人,看看他们平时都和谁来往?我希望可以一举拿下!记住,要保证万。无。一。失。”非花语气虽淡,但最后四个字却掷地有声,有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和执着。
“是,主上。”黑衣人恭敬道。
“行动的时候,小影,你也盯着点。”想了想,非花又回过头,吩咐身后的沐影。
他不能有半点闪失,因为,那些人是打算要灵儿命的人。所以,他得一次将那些人清除干净,不留后患。
“好了,你下去吧。”非花向地上的黑衣人挥挥手。
黑衣人应了一声,起身无声无息地向门外退去。
---------------------------------------------------------------
皇甫府。
皇甫宁收到伊灵的信,知道她的确切位置后,心中稍安,却也听她的劝告,没赶去京城。因为这里,还有他的孩子,他的父母,他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而伊灵在非花身边,她的安全他可以放心,可是,还有一些事……他却无法安心。
皇甫府的一切,表面上都没有任何改变,因为怕那些来犯的人警觉。而暗中,皇甫家的侍卫却都换成了顶尖的侍卫,可以一当十。
而暗中监视秦家刺客的仙魔洞众人,除了暗中监视外,也没有任何动作,因为在将敌人一锅端之前,他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秦家或者背后的人知道,他们已经有所警觉。
这几日,两个孩子一直被皇甫宁带在身边,轻易不让他们接近伊灵,或者确切地说是无烟。一是为了近身保护,二是因为怕两个孩子发觉他们的母亲不再是他们的母亲,怕他们担忧,怕他们泄露情绪。
可是,这一切,又怎能瞒过像成仙的狐狸一样聪明的皇甫非。皇甫非虽然察觉了这一切,但是却不动声色,乖巧地听从着皇甫宁的安排,也没点拨皇甫冰,只是静静观察着身边的一切,猜测着可能到来的事。
按说,已经七岁的皇甫非和皇甫冰是不应该再和父母同睡了,尤其是皇甫冰,更不应该在和父兄一起睡了,可是,非常时期,皇甫宁只得在自己房里又安了两张小小的床,罩了白色的床帐,将两个孩子安排在自己身边,这样,他才能安心。
同时,皇甫宁将蓝烟安排在无烟身边。这个女子,这个和他的灵儿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他不能忍受她受一点伤,看着那样一张脸痛苦,会觉得是灵儿在痛苦,看着这样一张脸消失,也许他会有失去灵儿的错觉。虽然无烟一直对他说,她没关系的,她自保绰绰有余,可是,他不放心。他一直记得,这个女子站在失去记忆的他面前,平静问他,还记得这张脸吗?他不能辜负这张脸,因为怕再次失去,即使是同样一张脸。
预料中的一切,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来临了。
近百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个个都有着行动无声的修为。他们分成三部分,五十多个人潜在梅园外接应,三十多个人则在潜入梅园后隐入各个角落,而十余个人则轻车熟路,一路往无烟的房间潜去。
一路上,皇甫家好像一座空城,他们没受到任何阻碍。因为这份不寻常的静谧,黑衣人心中直打鼓,不过依然硬着头皮往里闯。因为他们的主人说,不成功,便成仁。他们没有退路。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二章毒
第一百零二章毒
一路上,皇甫家好像一座空城,他们没受到任何阻碍。因为这份不寻常的静谧,黑衣人心中直打鼓,不过依然硬着头皮往里闯。因为他们的主人说,不成功,便成仁。他们没有退路。
“什么人?留下名来?想干什么?”突然,静静的暗夜里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同时,屋内和园中的灯光亮了起来,梅园内外,也瞬间亮起了数不清的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远远看去,那火把连绵不绝,如一条火龙将梅园内外紧紧地守护了起来。
刚刚踏入正厅向无烟卧房潜去的那十多个黑衣人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突如其来的光线。而那些隐在暗处的黑衣人也是一惊,屏住呼吸继续隐在暗处。他们暗暗打量着周围的人,心中盘算着如果硬闯的话,他们有多少胜算。
其实,来的时候,就作了暗杀不成就硬闯的打算。因为除非死,他们不能后退。
“各位是什么人?为什么潜入皇甫家?”蓝烟重新问了一句,同时,他身后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将大厅中的十余个黑衣人围了起来。
黑衣人亮出手中的武器,与皇甫家的侍卫对峙。
“不说吗?”蓝烟冷冷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蓝烟一挥手,皇甫家的侍卫潮水般拥上去,扑向沉默的黑衣人。
顿时,刀剑交接的声音响起。而园内和园外的黑衣人听到动静,呼吸都是一滞,一声哨声响起,园内园外的黑衣人一起拿出武器,向屋里冲去。可是,他们的脚步一动,那些火把也是一动,无数皇甫家的侍卫和龙虎园的人在青川、紫潇和陈浩南等人的带领下无声无息地出现,挡住黑衣人的去路,于是,梅园内外响起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
渐渐地,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一个个火把组成的包围圈渐渐缩小。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因为皇甫家的人是这些黑衣人的几倍,而且,个个身怀绝技。
又是一声哨响,那些黑衣人立刻变换队形,将他们每队中的一个黑衣人护在中央,然后,那个被护在中央的黑衣人用火折子点燃一个炮竹模样的东西。“砰”一声,火光一闪后,在夜空中和屋中炸响,众人立刻闻到一阵淡雅的甜香,让人迷醉。
不好,是毒!蓝烟等人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可是,还是有许多人来不及反应,软软倒地,而那些黑衣人则乘此机会,迅速向无烟的房间冲去。
蓝烟等清醒的人见状,屏住呼吸,连忙去拦。那些黑衣人却在交战中不支,也软软倒地,看来也是因为中毒的缘故。难道他们竟然没有事先服用解药吗?还是根本就没有解药?想到这里,蓝烟大大一惊。因为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后一个原因。
果然,最后一个黑衣人在倒地之前狞笑着开口:“这毒……没有……解药……呵呵……”
蓝烟出了一头的汗,想到在屋里的皇甫宁等人,立刻双剑相击向屋中的皇甫宁和无烟报警,告诉他俩外面有异,不要出来。然后立刻用手示意身边没倒下的侍卫打开大厅的门窗,去密封皇甫宁和无烟的门窗,知道毒烟厉害的侍卫当然不用蓝烟多加示意,马上就明白了蓝烟的意思。
蓝烟又做了一个手势,飞身而起,用剑去掀翻上面的屋顶。这些毒烟必须尽快散去才行,不然,他们虽胜犹败,或者根本就没有胜,而是败得很惨。
身边剩下的人见状,也明白了蓝烟的意图,立刻上来帮忙,园里的青川和仙魔洞的许多人也赶了进来,帮忙挑破屋顶。
因为青川等人刚才在屋外,毒烟很稀薄,而且很快就散去了,所以很多功夫高深的人都没有中毒,而很多中毒的人也症状很轻,并没有完全昏迷。
顷刻间,大厅的屋顶就被戳得千疮百孔,大厅里的毒烟也稀薄了很多。
做完这一切后,皇甫家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很多人事先做了万全准备,包括被人下毒的准备,府里所有的人都服了云之言配制的可解百毒的药。所以,很多人虽吸入了毒烟,应该一时半会儿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们却没想到对方这么狠,不顾自己的性命,释放没有解药的毒药。
从一开始,在听到外面的声响后,皇甫宁就将两个孩子抱在自己身边,剑已出鞘,一直握在右手里。事后,在听到蓝烟刀剑发出的不让他出去飞示警后,只能干着急,猜测着外面的情况。
按说,他们已经事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应该不会有意外才对。可是,听蓝颜发出的示警声,却好像事情有点棘手。可是,他不能开门出去,他不能冒险,让两个孩子陷入险境,所以只能焦急地干等着。
待毒烟稀薄,可以开口说话时,在窗外将外面的情况简单告知,皇甫宁这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由汗湿后背。
那些刺客,竟然如此不要命,如果他刚才急急开门查看,他有高深的内力护身,而他的孩子却可能被暗算。如果灵儿在的话,以她个性,也很有可能会被暗算。幸亏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皇甫宁不由庆幸。
同一时间,按照事前的约定,没有晕的众侍卫站在高处,将火把一阵摇动,没过一会儿,云之言就在一群侍卫的陪同下来到了梅园。他已从火把的移动了解了这边的情况,知道黑衣人虽已歼灭,但是梅园的人却中了无解的毒。
云之言一到梅园附近,本来就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些还没散尽的毒烟丝丝缕缕地飘进他的鼻端,他行医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毒,包括很多曾经无解的毒。而这次,他心中刚才尚存的一点侥幸也失去了,这种毒他确实没闻过。
不过,出生于医学世家的云之言倒不惧这些毒,他自小就服用各种药物,身体已经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
云之言走进梅园,躺在地上的伤者已经全都被抬入两边的厢房,云之言在蓝烟和紫潇的带领下,进了其中一间房子,为中毒的人诊治,片刻后,抬起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旁边的助手去配药。这种毒,现在虽然没办法解,可是,倒是可以暂时压制。
与文相关地一百零三章悄然的死亡
地一百零三章悄然的死亡
皇甫府的惊魂一夜之后,没过几日,在京城的伊灵就收到了皇甫宁的信。信中,皇甫宁说皇甫家虽然有人受了伤,但是前去的刺客却全部歼灭。所以,一切都好,让伊灵不要担心。
同时,伊灵还收到了无烟的亲笔信,信中只淡淡地说自己没事,让伊灵不要担心。
伊灵笑了笑,目光温暖而绵长,他们真是贴心的人,知道她担心无烟,对无烟有愧,竟然没忘记让无烟写一封亲笔信让她安心。
是的,一切都好。伊灵收到的信中如此说。可是,几乎是同一时间,非花收到的消息却不是如此。没有解药的毒?!非花皱眉玩味着信中的这几个字。
夜,京城,非花房间。
“小影。”良久后,非花淡淡喊了一声。
“是,主上。”沐影从暗影里走了出来,站到非花面前,恭敬地躬下身子。
“什么时候动手?”非花将手中的信缓缓折起,凑到静静燃烧的烛火前,顷刻间,那一张薄薄的纸就化为灰烬了。
“就在今晚。”沐影恭敬回道。
“好,记住,万无一失。”非花淡淡点头。
“属下明白。”沐影低声应道。
“好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要休息了。”非花起身,向内室走去。
沐影应了一声,依然躬着身子,待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才直起身子,快速向门外走去。
沐影走向院中拐角处一个暗影,一个黑影在他脚前跪下。那黑影像是从暗夜里生出来的玄黑雾气幻化成的人形。
沐影低声交代他一些注意事项,絮絮叨叨,虽然这一切事先他已经交代过不止一次了,可是,他依然不放心。虽然知道他的这些属下都是身怀绝技的好手,也知道凭他家主上身手一般遇不到什么敌手。可是,依然不放心。可以不必惊动他分毫就将所有危险扼杀于摇篮,是他一直的希望而追求。
那黑影耐心地听着,并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点头。终于,沐影好像没什么可交代和重复的了,才转出暗角,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据探子来报,那个迷娘没什么大不了的,身后并没有任何势力,但是,她的迷魂之术却不容小觑,据那些懂迷魂之术的玉夫人手下的人回报,迷娘就是用迷魂之术控制了那些嫖客和……秦彦武。可是,这一切都还没有严重到让他家主上担忧的地步,可是,若是这件事关系到伊姑娘身上,他家主上会这么紧张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夜,宝月街,倚梦楼。
阿夏和希尔滟轻巧地从窗外翻入自个儿的卧室,脱掉身上的斗篷,露出戴着黑色面纱的脸庞和斗篷下的黑色劲装。为了掩人耳目,屋中,一直燃着红烛。
“可恶,竟然没有成功。”阿夏恨恨低语了一句,“就知道那个秦彦武是个饭桶。”
希尔滟用药物改换成的暗褐色的眸子动了动,默默将斗篷放进衣柜不引人注意的夹层里。
“公主,我们……”阿夏看了看默默不语的希尔滟,一边走过去将斗篷放进去,一边迟疑开口。
“睡吧。”希尔滟对阿夏轻巧一笑,转身去铺床。
阿夏愣了愣,见希尔滟好像心情没有那么糟的样子,于是摇了摇头,开始洗漱。
片刻后,红烛熄灭,阿夏躺回床上,而希尔滟则躺到了门边的矮榻上。屋里再无声音。
半个时辰后,二人听着彼此淡淡的呼吸声,心中清楚她们今夜可能要失眠。
希尔滟望着外面暗沉的夜色,双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她原本以为,有可能成功的。因为阿夏将那么深、那么深的仇恨种进了秦彦武的心里,秦彦武是铁了心要那个女人的命,用了最出色的死卫,用了最决绝的没有转圜余地的方式,可是,竟然没有成功,据探子说,那个女人在暗杀的第二日就高调出现在大街上了,好像是为了讽刺那些刺客,讽刺她希尔滟的无可奈何。
良久后,床上的阿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轻到让听到的人以为是幻觉。
“没有关系,只要我活着,就还有机会。”希尔滟轻声道,像是在安慰阿夏,但更像在安慰自己。
“……嗯。”床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应声。
“我们最近也要小心一点,皇甫府受到攻击,马上就会查到秦彦武身上,或者……已经查到了。虽然你已经将秦彦武脑中关于你的记忆消除了,但还是在小心一点好。”希尔滟继续道。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人对那个女人的在乎,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女人身边的人有多可怕。她曾一次又一次地因为那个女人身边的那些人栽跟头,虽然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哪个地方比她强。
“……公主,或者,我们可以离开?换一个地方。天下这么大,总有炎国探子料想不到的地方。”阿夏轻声提议。
“……嗯,这几日先仔细看看情况,我们再做决定。”希尔滟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
闻言,阿夏也不再说话。不过,二人这么一聊,心中的郁气解了不少,刚才一直不来的睡意也渐渐袭来。没多久,二人均匀的呼吸声就传来了。
像是暗夜里突然起了雾,一个个模糊的黑影从窗口飘进屋里,分别飘向床和门边的矮榻,无声无息,快如幻觉。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几乎是沐影一回来,非花就醒了。沐影才在非花卧房门外站定,屋里就传来了非花清晰的唤声:“小影,进来。”确定而没有一丝迟疑的语气。
沐影愣了一下,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入:“抱歉,属下扰到主上休息了。”
非花从床上坐了起来,依在床边,床帐被挽在两边,暗夜里,沐影只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
“那两个人带回来了吗?”非花的声音轻而淡,在暗夜里听来显得遥远而飘渺。
“带回来了。是……希尔滟和另一个雪国女子。”沐影将发现的一切快速说出。
在那个小丫头的面具下看到希尔滟的脸时,他也很意外,可是,随即又不觉得奇怪了,这个固执的女人,从来没放弃过找伊姑娘的麻烦。
“哦?”非花的声音听起来也含着一丝压抑,然后,便陷入沉默。
沐影静静站在地上,等待着非花的指示。
良久后,非花淡淡开口:“杀了吧。”
这三个字,淡然如天地间若有似无的风,没有丝毫重量,不含丝毫的情绪,甚至察觉不出任何的烟火气息。
沐影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家主上到底说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
“杀了吧,你去做,确保万无一失。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是你做的。好了,去吧,现在就去。”非花的声音清冷一如平常。
他不怕报复,但是,他现在有必须要守护的人,听说,他已经放过她太多次,而她却好像不知感恩,不知反悔,一次又一次地触犯他的底限,他……已忍无可忍,也不需再忍。那些希尔滟的旧部漫说很难知道是谁杀了她,即使知道了,他也无须再惧了,大不了,早一步送他们去地狱。虽然棘手了一点,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非花眼中冷光频闪。
这次,沐影听懂了非花的话。他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问,转身走了出去。
希尔滟没想到,她的依次任性,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悄无声息,轻如鸿毛,不知道是谁杀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被杀,作了一个糊涂鬼,最重要的是,她堂堂一个公主,一个发誓要复国的公主,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公主,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在一个暗夜里死在不知名的小屋里。
除了杀他的人,没有人知道她死了,而她的尸首,更不知道会归于何处。没有人拜祭,没有人怀念,曾经轰轰烈烈的前半生,蓦然归结于一场寂静的结束。
翌日,阳光普照,世界万物都被热烈的阳光照射着,每一个角落好像都充满了阳光。昨夜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包括那场悄然的死亡。
伊灵伸了一个懒腰,站在小小的花圃前活动着全身。
“早,灵儿。”非花从屋里走出,含笑和伊灵打招呼。
伊灵侧身望向非花,脸上的笑意缓缓绽放:“早。”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带你去?”非花走到伊灵身边,侧头望着停下动作的伊灵,笑容和煦。
该回去了。虽然想一直待在这里。可是,他不能骗她,她怕有一天她会怪他。所以,这一切结束之后,就该回去了。非花的心中静静地淌过怅然,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和煦。
“嗯?!我不知道啊。我对京城不熟。”伊灵笑着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再说,他们好像差不多已经将整个京城玩遍了,包括附近的风景。不过,有一处的地方,她都是没去过,那就是皇宫。不过,她对皇宫可没什么好感。
“这样啊。”非花凝眉思索了一下后,“那我们先用早餐吧,用过早餐后我们在想去哪儿玩。”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四章归来
第一百零四章归来
最后在京城游玩了一整日,非花就带着伊灵离开了。
当然,离开之前,沐影顺便给了秦彦武一点教训,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喂了他一点难解的毒,同时将他脑中被阿夏制造的虚假记忆消除。
不知是因为记忆受到太多次刺激,还是仙魔洞的人故意为之,总之,秦彦武疯了,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认识了。
这一切,伊灵统统是不知情的,只是听非花对她说危险解除可以回家了,就与非花一起打道回府了,非花不说,她也不多问。
伊灵回到皇甫府的时候,是易容成非花的侍卫,与沐影一起跟着非花进去的,像做贼一样。而伊灵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通知皇甫家的人。
下午,皇甫家。
阳光正好,梅园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在午休。伊灵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
皇甫宁手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但更像在发呆。皇甫非和皇甫冰则坐得端端正正,微垂着头,写着什么。四个小丫头立在三人身后不远处,静静的,去不知为什么恹恹的样子。独独不见无烟的身影。
当伊灵跟在非花身后出现在园门口的时候,皇甫宁若有所觉,远远看过来,在看到非花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双眼危险眯起,眸中冷光乍射。下一刻,皇甫宁就闪电般掠到了非花身前,一把细长的软剑带着“嗡嗡”声抵在非花胸前。
非花身后的伊灵轻轻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看着脸色冰寒的皇甫宁。一旁的沐影也吓得双眼大睁。远处,皇甫非、皇甫冰和四个小丫头也奇怪地看向这边。
皇甫宁诧异地望向非花身后:“灵……儿……?!”
伊灵歉意地看向皇甫宁,轻轻点头。
非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剑,神色平静,然后抬头望向面前眼神不善的皇甫宁。
“抱歉。”非花望着皇甫宁低声道。
皇甫宁冷哼了一声,放下剑:“这次我原谅你,如果你下次再做这样的事,就不要怪我真的刀剑相向了。”
非花不置可否,微微掀唇笑了笑,迈步向前。见状,皇甫宁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移步挡在非花面前:“你还没答应我呢。”皇甫宁冷冷道。
“抱歉。”非花依然是酷酷的两个字。
闻言,皇甫宁怒极反笑:“我绝不会给你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嗯。”非花不在意应道。
皇甫宁噎了噎,不再理非花,伸手抓住伊灵的手腕,拉着她往屋里走去,脸色沉静如水。伊灵偷偷瞄了瞄皇甫宁的神色,不敢说话,乖顺地被他牵着走。
“无烟姑娘在里面,进去换过来吧。”皇甫宁牵着伊灵的手在无烟的卧房门口停下,放开她的手,口气平静道。
“哦。”伊灵下意识就要开门进去,却中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宁,你不要生气。”伊灵侧头望向一直脸色沉静的皇甫宁。
闻言,皇甫宁低头对伊灵笑了笑,笑容和煦如午后的阳光:“我没有生你的气。”皇甫宁边说边倾下身子,在伊灵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在伊灵反应过来之前重新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生气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让他把你带走。皇甫宁在心中默默道。
“哦。”伊灵有点窘,“那我先进去了。”匆匆说完,伊灵就逃似的进了房间。
合上身后的门后,伊灵长长嘘了一口气。刚才额头上温柔而节制的触觉还没有消失,让她觉得心中酸涩与内疚。他说,没有生她的气,她相信。他对她一直守礼而节制,她也一直清楚。可是,她却注定无法回应他的这份真情了。
“……你是?”伊灵正站在门边胡思乱想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伊灵愣了愣,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谁突然听到别人发出自己声音都会有此反应的。伊灵抬头望向面前和自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子,不由再次怀疑,这人真的和自己,或者和伊三小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吗?
“无烟,抱歉,让你冒险了。”伊灵对无烟歉然笑道。
无烟愣了愣,然后恭敬地向伊灵行礼:“原来是夫人回来了。夫人不必客气,这是无烟该做的。”无烟依然没改几年前对伊灵的称呼。
无烟这句话说得真诚无比,她本是处在烂泥潭里被人任意糟践的女子,可是因为长得像面前这位夫人,而逃出苦海,却没为自己的主人做过什么大事,每日却学那么多那么多东西,虽然累了一点,却多了自由后自保和谋生的资本。所以,她感谢面前的这位夫人,也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脸。
无烟毫无怨言的回答让伊灵更觉惭愧,脸上的笑容越发歉疚。
“既然夫人回来了,那我们就换回来吧。”无烟见伊灵发愣,所以主动开口提议。
“哦,对,我找你来就是为这事的。”伊灵恍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与无烟一起进了内室。
门外,皇甫宁望着合上的门板呆呆站了一会儿后,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纹,转身向外走去。
园中,非花正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看他们写字。
皇甫宁眯了眯眼,然后缓缓走到非花身边,伸臂一引:“坐吧。”
非花转头望了望身边的皇甫宁,掀唇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皇甫宁在非花对面坐下,默默喝茶。
皇甫冰抬头望了望气氛奇怪的二人,然后扯了扯皇甫非的袖子。皇甫非侧头看了妹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看书。”皇甫冰扁扁嘴,收回自己的手,继续低头看书。
就这样沉默着过了不知过了多久,对换的无烟和伊灵从屋里走了出来。恢复原来面貌的伊灵走过来,坐到皇甫冰旁边,装扮成小厮的无烟则,安静立到非花身后的沐影身边。
非花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站起身,向皇甫宁拱了拱手:“好了,我该走了。”说完,便迈步往外走,无烟和沐影快步跟上。
皇甫宁站起身对着非花的背影拱了拱手:“非兄慢走,不送。”
伊灵也站起身,望着非花三人出了梅园,才重新坐下。贪婪地看着两个孩子,对于她来说,与两个孩子好久不见。可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很有可能是刚刚才见过。伊灵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他俩说第一句话。
“娘,我也要学易容术?”突然,皇甫冰抬起头来,笑眯眯道。
“嗯?”伊灵不明所以地望着皇甫冰。
“呵呵,其实我都知道了。”皇甫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向伊灵吐了吐舌,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呃……小冰,你知道什么了?是知道……我会易容术吗?”伊灵小心翼翼问道。
皇甫冰“嘻嘻”笑了笑,没有答话。这时,皇甫非抬头望了伊灵一眼,眼中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洞悉而调皮,然后也埋下头继续演算。
伊灵老羞成怒,她好歹也是他们的老娘,他们一个个的竟然不把她的问题当回事。
“今晚的枕边故事取消。”伊灵故意冷着声音威胁道。
“抗议!”皇甫冰立刻抬头,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伊灵,“我今晚要和娘一起睡,我已经好久没和娘一起睡了。”皇甫冰大大的眼中都是哀怨。
“呃……”伊灵有点心虚,毕竟她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小冰,抱歉……”
“嘻嘻,娘,我好想你。”皇甫冰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边说边起身,跳到伊灵腿上,抱着伊灵的脖子撒娇。
伊灵不明所以地望向对面的皇甫宁。难道……他们知道?
“既然你身体已经全好了,今晚小冰就和你一起睡吧。”皇甫宁微笑着委婉解释。
伊灵的双眸缓缓睁大。这么说……前段时间“她”一直生病来着,所以一直没和孩子们在一起。是她猜测的这样吧?想到这里,伊灵不由将怀中的皇甫冰搂紧。
回来后好几日,伊灵都不知道很多皇甫家的侍卫中了毒,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其他人也非常一致地,不对她透露半点口风。
直到有一日,伊灵在府中闲逛,无意中听到假山后两个婢女的对话。
那时,伊灵逛累了,就靠着假山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这时,假山那边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两个小丫头的交谈。
“……卫哥哥他们身上的毒还没解吗?云先生还没想出解药的配方吗?”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闻言,伊灵蹙起眉头。有人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伊灵不由支棱起耳朵,仔细倾听。
“是啊,听说是很难解的毒。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配出解药的。”另一个声音里含着忧虑。
“你放心吧,云先生那么厉害,卫哥哥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谢谢你,我不担心。我们赶快走吧,许大娘还等着我们呢。”
然后是二人快步离开的脚步声。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五章杀意
第一百零五章杀意
待那两个婢女走远后,伊灵从假山后转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然后脚跟一旋,返回梅园。
“有多少人中了毒?”伊灵一见皇甫宁,劈头就问。
在回来的路上,伊灵就猜到有人中毒十有八九和前一段时间的事有关,可她也清楚如果自己去核实,没人会告诉她真相的,所以只能假装自己是知道真相的。
“呃……”果然,皇甫宁傻眼,随即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知所措,“灵儿,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在回来的路上,伊灵就猜到有人中毒十有八九和前一段时间的事有关,可她也清楚如果自己如果去核实,没人会告诉她真相的,所以只能假装自己是知道真相的。
“呃……”果然,皇甫宁先是傻眼,随即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焦急,“灵儿,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伊灵挑了挑眉,心中却已了然:“我想去看看他们,想当面感谢他们。”伊灵认真道。
伊灵说得斩钉截铁,因为她得让皇甫宁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灵儿,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云叔已经将他们体内的毒压制住了,”皇甫宁急急保证,“而且,云叔跟我说,虽然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他可以配出解药。”说完,皇甫宁伸手握住伊灵放在身侧的双手。
伊灵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这让皇甫宁忐忑不已,恐她对自己的隐瞒心生不满。
“嗯,你再跟我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吧,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伊灵的脸色缓了缓。
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还有担忧。
“……好。”皇甫宁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皇甫宁将那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却依然隐瞒了很多凶险的细节。伊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晚竟是那么凶险吗?
“宁,他们……是不是真的没事?你不要瞒我。”伊灵直直望着皇甫宁,眼神固执。
“放心,云叔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你要相信云叔。”皇甫宁将伊灵的手轻轻握了握。
“嗯,你带我去看看他们,好吗?”伊灵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脸色晦暗。
“好。下午我就带你去。”皇甫宁柔声道。
伊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在府里单独的一间园子里,伊灵终于见到了那些中毒的侍卫,见他们精神还好,伊灵才稍微放下心。
----------------------------------------------------------------
阿穆丹派出去的探子一直没有找到希尔滟,而与此同时,他却得到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竟然有另外一拨人在秘密打听希尔滟的消息,是最近一段时间蠢蠢欲动的雪国皇室旧属。
阿穆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虽然没流露什么表情,脑中却念头频闪。是逃出去的希尔滟出了什么问题,和她的旧部失去了联系?还是这仅仅是一出做给他的戏,是障眼法?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有希尔滟一日没光明正大地站在雪国百姓,也就是现在的北疆族面前,他炎国王宫里就永远有一个叫做希尔滟的右王后,还会有她们俩的孩子——炎国未来的王。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阿穆丹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儿子,是右王后所生。整整一天一夜,阿穆丹一直待在雪晏宫,因为他的第一个王子待在“希尔滟”身边。
直到翌日上午,上完早朝后,才到了左王后安莉卡的宫中。
安莉卡已经“病”了整整半年了,这期间,除了皇后身边的亲信,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皇后。
安莉卡本来在床上沉沉睡着,脸色有点苍白,眉头微蹙着,好像梦中有什么困扰着她。可是,当阿穆丹在她床边站定,她却若有所觉,褐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阿穆丹挥了挥手,寝宫里的宫女们无声退下。
“王上……”安莉卡的声音弱弱的,有气无力。
“辛苦了,孤的王后。”阿穆丹在床边坐下,为安莉卡掖了掖被角。
“没什么,能为王上分忧,臣妾很高兴。”安莉卡微微扯唇笑了笑。
“嗯,不愧是孤的好王后。”阿穆丹眼中浮现赞赏的笑意。
“我们的孩子好吗?”安莉卡轻声问道。
“很好。”阿穆丹点头。
三年后。
北疆族一片安定,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叛势力不知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炎国一片太平。
现在的炎国,富足,强大,隐隐有凌于风国之上的势头。风琉昱虽焦急,却一直想不出应对之策。更让他憋气的是,在治理雪国旧地上,他竟然比不上炎国。
本来,风琉昱以看笑话的心情看炎国人让雪国继续保持原来的社会制度,等待着炎国管辖的雪国原来的领地大乱,可是,他预料中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反而与他的预料恰恰相反,炎国人管辖下的原雪国领地一片太平。
相比之下,风国管辖的那部分原雪国领地就没那么太平了,虽然没什么大暴*,却经常小乱不断。而且,私下里,那些被他更名为雪族的雪国百姓对他推行的政策有诸多不满。
这三年里,伊灵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功夫越来越高了。那些中毒的侍卫也早已恢复健康。
--------------------------------------
当非花看到马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时,不知为什么全身竟然无意识地涌上杀意。
沐影见自家主上身体一僵,凌厉的杀意让他不由一抖。“主上?!”沐影小心翼翼唤道。
“……跟着那辆马车,那个马车里的人,今日我要见到。”非花回神,指了指已经驶远的那辆漆黑色瞄着金色图画的马车。
沐影先是一愣,然后顺着非花的手望向那辆在他视线里快速驶远的马车。
沐影应了一声,下一瞬已经在百步之外,非花转身向聚仙楼而去。
片刻后,沐影重新出现在非花身后。“主上,已经办妥了,让人送到聚仙楼后院了。”
“嗯。”非花淡淡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聚仙楼而去。
一进聚仙楼,赵掌柜就迎了上来,“主上,伊姑娘已经到了。”边说边躬身引着非花上楼。
宽大的包厢内,伊灵和皇甫宁相对而坐,一人一杯清茶,望着窗外的街景,并不交谈。非花推门进来的时候,二人都转头望向非花。
“来了?”伊灵起身,脸上绽开笑容。
“非兄。”皇甫宁起身,淡淡向非花拱了拱手,脸色平静,神情难解。
非花唇角微微一扯:“我好像没请皇甫兄来吧?”
皇甫宁并不答话,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已经是他们见面时经常出现的状况了,皇甫宁已经见怪不怪。
“哇!好饿!”伊灵夸张地揉了揉肚子,“我们点餐吧?”附带夸张的笑容。
每当这个时候,伊灵只能装傻。
“点餐吧。”非花在皇甫宁身边落座,向门口侍立的侍者招了招手。
用过晚餐后,已是近黄昏。半边夕阳挂在天边,好像立刻就要沉下去。
非花踩着夕阳暗沉的光,一步步走向后院。想到下午看到那个人的感觉,一股杀意从心底升起。可是,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那张脸他在哪里见过,他与那个人之间又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那个人……是属于他丢失的那段记忆吗?
拐角处的一间屋子外,守着两个青衣人,见非花走近,连忙躬身行礼:“主上。”
“打开门。”非花身后的沐影吩咐道。
“是。”两个青衣人点了点头,打开门上的铁锁,推开门,躬身立于两旁。待非花和沐影走进去后,才重新将门合上。
门内,是一间普通的库房,里面整齐地垛着一排排的箱子。非花和沐影一直向里走,然后沐影在拐角处的墙上摸了摸,一道门无声打开,门里透出昏暗的光。
非花率先走进小门,沐影紧随其后。屋里豁然开朗,屋子很大,摆设却简单。正对着门的一张矮榻上,一个男子在昏睡着。非花双眼微眯,缓缓向矮榻走去。刚才那种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的感觉又出现了。
非花缓缓在矮榻边停下,低头细细打量着榻上的男子。男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着合身的白色丝质长袍,面容深刻立体,是个美男子,虽然没睁眼,但却给人难惹的感觉。
“小影,你认识他吗?或者,在你的记忆里,我认识他吗?”非花喃喃道。
沐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回禀主上,属下不认识他。而且,属下记得主上也没见过他。”
“哦?”非花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矮榻附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把他弄醒。”
沐影应了一声,低下身,在男子的脑后点了几下,男子发出轻声的呻吟,然后缓缓睁开双眼。男子困惑地看了看头顶的沐影,沐影退回非花身边,男子的视线随着沐影的移动缓缓移向非花,然后双眼越睁越大。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吗?非花看着男子诧异到极点的表情,心中越发笃定。
尔玥词:各位元宵节快乐~~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六章宣风,记忆的钥匙?
第一百零六章宣风,记忆的钥匙?
果然,是我认识的人吗?非花看着男子诧异到极点的表情,心中越发笃定。
“你……怎么……怎么……也在这里?”宣风,呃不,宣烨看到面前神色冷如北极寒冰的男子,一边快速坐起身,一边结结巴巴道。因为躺久了的缘故,身体微微晃了晃。
非花望着眼前的男子,先前他昏睡着,他没看见他的眼睛,现在却发现他的右眼竟然灰蒙蒙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非花冷冷问道。
非花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这个人看出他其实并不知道二人之间的过往。
宣烨盯着面色沉静如水,眼神里有着明显杀意的非花,渐渐从初始的诧异中镇定下来,因为诧异而张着的嘴也渐渐合上。
“你也找到她了,是吗?”宣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带着些微的苦涩。
沐影都有点佩服眼前的男子了,在他家主上带着杀意的盯视下,依然镇定如斯,甚至还有心情笑。
非花不置可否,没有吭声。
“对不起,与你争来争去,却没想到让她变成皇甫家的少夫人。”宣烨又是一声苦笑,“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
闻言,非花微微蹙起眉,他的……情敌?难道,是因为这个人他才没能和灵儿在一起的吗?他是谁?非花蹙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
突然,脑中针刺般的疼痛袭来,非花忍不住轻吟一声,脑中有模糊不清的片段快速涌来,又快速退去,他还没来得及抓住,脑中的那些片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刚才那种恨不得将谁碎尸万段的感觉依然清晰地保留着。
“我们和解吧。既然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都忘掉吧。毕竟,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曾经彼此相识。我已经和伊小姐和解了。”宣烨脸上挂着薄薄的笑意,平静道。
宣烨可以明显感觉到非花的杀意。可是,他觉得,如今他们再争来争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他们争的那个女子已经成了皇甫家的少夫人。而皇甫家,这世上,恐怕除了当今皇上,没人惹得起。
非花冷冷一笑,嘴角讥诮地弯起,望着宣烨不说话。
“早知道非先生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你这么快也获得了大成就。”宣烨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非先生也和伊小姐一样,顶了……”某个人的名?
“收起你的胡言乱语。”非花皱眉听着宣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终于忍不住冷冷打断他的话,起身向外走去。
在宣烨看来,非花无疑是心虚了,不由望着非花会心一笑。宣烨觉得自己已经是惊才绝艳,起家快速了,可是,眼前这个人,虽然他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深浅,可是,就凭他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还有将他轻易就掳来的事,也证明眼前的非花有不错的家底和势力。他身边的侍卫和暗卫可也不是吃素的呢。
宣烨不相信有人可以与他一样有着绝佳的机遇、能力和眼光,所以自然也就怀疑非花是幸运地成为了风国某个大家族的公子。
就在宣烨自以为看到了非花的弱点,得意洋洋时,经过他身边的沐影在他脑后一点,宣烨瞬间失去知觉,软软倒下,沐影将他重新放在软榻上,然后紧走两步,追上非花,一同出了门。
夜,竹林。非花房间,一灯如豆。
沐影像一道青色的风,掠向非花门边,然后凝固成人形。
“进来吧。”沐影刚刚站定,还没出声,就听见屋里传来非花的声音。
沐影应了一声,推门而入。灯下,非花擦拭着在灯光下冷光四射的雪狼剑,眼神专注,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主上。”沐影躬身行礼。
“嗯,说吧。”非花依然低头擦拭着纤尘不染的雪狼剑,没有抬头。
“那人叫宣烨,是一个商人,据说是滩城人,发家很快,从一无所有,到腰缠万贯,只用了两年的时间。现在,那个人的商铺已经几乎遍及风国。这是从宁阳那些商家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属下已经通知各地探子,将这个人所有的消息全部传来。至于滩城的探子,属下会多派人手的。”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非花脸上带着深思,对沐影挥了挥手。
沐影无声退了出去。
五日后,宣烨被喂了软筋散,跟在了非花身边。
宣烨的底细已经被送到了非花手中。据探子报告,宣烨没有家人,六年前在滩城出现,开始经商,两年后成为滩城首屈一指的富豪,商铺遍布沿海各省。然而,他在此之前的生活却五人知晓。探子还具体叙述了宣烨做生意的具体手段。
“主上,我觉得,这个人做生意的手段倒是和伊姑娘有点像。”沐影看完这些后,小心翼翼发表看法。
当时,非花已经确定宣烨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于是决定将宣烨带在身边。或许,这个人是他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也不一定。只是,那日那种记忆突然袭来的感觉再没出现过。
这一切,伊灵都不知道。
----------------------------------------
风炎两国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一群不满风国统治雪族人,从风国统治的原雪国领地逃到炎国统治的领地上。风国要求炎国将这批人逮捕送回风国时,遭到了炎国官员的拒绝。
于是,一直找不到理由发动战争、阻止炎国继续壮大的风琉昱陈兵两国边境,战争一触即发。当然,这一切,也是阿穆丹求之不得的,他一直觉得当初将雪国三分之一的领地让给风国吃了很大的亏,那可是他们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得知这一切的皇甫老爷决定将他一直以来筹划的事告诉皇甫宁。
夜,皇甫府,松园。
“……宁儿,这就是爹的计划,而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皇甫老爷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将自己的计划缓缓讲给皇甫宁听。
听完这一切的皇甫宁有点如在梦中的感觉,虽然他一直在准备对抗风琉昱,可是,乍然提到他爹的计划,还是吓了一跳。
“爹……”皇甫宁呐呐叫道。除了这个,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儿,无毒不丈夫,我们隐忍不代表人家会感恩,这江山,本来就有我们皇甫家一半,现在,我们只是收回我们应得的。”皇甫老爷伸手拍了拍皇甫宁的肩。
“爹,这些事……我都明白的。”皇甫宁低着头呐呐应完,抬头对对皇甫老爷轻轻一笑,“放心,爹,我不会退缩的。就按您的计划来。”
“好,宁儿放心。爹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皇甫老爷再次拍了拍皇甫宁的肩。
伊灵看见失魂落魄的皇甫宁走进偏厅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吗?”待皇甫宁在桌旁坐定,伊灵把一杯热茶放到他手边。
“灵儿,你应该听说了吧?我国和炎国可能又要开战了。”皇甫宁轻轻摩挲着茶杯,缓缓开口。
“……是这个啊,”伊灵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这些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你又何必为此烦忧。”
“是啊……”皇甫宁点头,眉宇间依然有化不开的怅然。
他有点迟疑,要不要将皇甫家的计划告诉伊灵。
见皇甫宁依然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伊灵也不知该劝什么,自己心里也有点闷闷的。谁听了这个消息,心里都会不好受的,这一开战,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皇甫宁想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皇甫家真的趁此机会展开行动,为了伊灵和两个孩子的安全,他要将他们安排到哪里。
皇甫宁蹙着眉,思考着这个难题,然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不由舒眉一笑。那就是冰宫。天下人都知道冰宫的少宫主是他的好朋友,却不知道冰宫也是皇甫家的附庸,将他们托付到那里,他就放心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皇甫宁脸色稍霁,一直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将变得温吞的茶水一口气喝光,心里顿觉畅快。
三个月后,风炎两国谈和无果,将彼此的质子送回后,正式开战。
开战后没多久,从炎国回来的风琉月就带着圣旨亲自造访皇甫家,命令皇甫家带着自家的侍卫出战,配合朝廷杀敌。
宣旨之后,皇甫老爷在皇甫家最大的客厅招待风琉月。
“皇甫伯父,宁兄,这次国难当头,炎国现在又兵强马壮,还希望伯父和宁兄可以多出力。”风琉月边说边起身向皇甫老爷和皇甫宁深深一躬。
皇甫老爷和皇甫宁立刻起身还礼。
“九王爷客气,这是皇甫家应该做的。”皇甫老爷朗声道,“只是老夫怕皇甫家那些没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帮不了皇上什么忙。”皇甫老爷边说边向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虽然皇甫家有着媲美军队的侍卫实力,明着却是不能承认的。这无关谦虚,只是必要的隐瞒。
“伯父能这么说,小侄非常高兴。小王代表朝廷谢谢伯父了。”说完,风琉月又是深深一揖,“我相信,只要皇甫家愿意出力,这场仗我们就赢定了。”
“哪里,哪里。有皇上在,我们自然输不了。”依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回答。
与文相关第一百零七章情债
第一百零七章情债
“宁兄,对皇兄的这道圣旨……你怎么想?”幽暗的夜空下,皇甫宁与风琉月并列而立。
“什么怎么想?”皇甫宁的口气疏离淡漠。
“宁兄……该不会以为皇兄又要趁机打压皇甫家吧?”风琉月叹息着道。
“……”这次,皇甫宁没有应。
对皇甫家,风琉昱心里想什么,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话再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无疑总是想着如何让皇甫家没落或彻底消失。
接到圣旨的第二日,皇甫家就开始聚集自家各地的侍卫,组成军队,出发去交战前方。同时,皇甫家出资召集壮丁。
其实,皇甫家早已秘密召集了一批人马,等待起事。这次,更是借奉旨抗敌的机会,公开召集人马。
接到圣旨后没多久,伊灵和两个孩子就被皇甫宁送到了冰宫,同行的还有梅园的四个小丫头和龙虎园的人。伊灵虽有疑惑,觉得皇甫宁太小题大作了,但没有反对。
临行前,得到消息的非花没说什么,只是坚持让她将无烟带上,这样,如果有危险,伊灵就可以再来一次金蝉脱壳。当然,这一切都是非花嘱咐无烟的。可是,伊灵心中却是清楚非花的用意的,她不是傻子。只是,她依然没有反对。当然,跟在伊灵身边的无烟是易过容的。
如果这样可以让二人放心,她又何必反对。
冰宫,伊灵已经来到冰宫一段日子了。前方的战报时有传来,两国都有败有胜。
冰宫虽是一个江湖门派,但被称作宫也毫不为过。建在千居山的山顶,用大块大块的白色石头建成,就像一个坚固的宫殿,比起真正的皇宫来,虽然华丽不足,却巍峨而气势凌人。
伊灵到的时候,冰或并不在冰宫,冰或现在是冰宫的宫主,很忙很忙。伊灵这几年见到他的机会很少。伊灵不知道的是,冰或的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皇甫家的关系。
昨日下了一整夜雪,早上伊灵一起来,推开窗,就看见满目的雪白。
屋子前方的院子里银装素裹,苍翠的松树上,白梅竟放的梅树上,曾经百花齐放的花园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伊灵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皇甫冰,穿了厚厚的雪白色狐裘,推开门,经过一道道门,走到殿前的梅树前,仰头看着树上一夜间开遍指头的寒梅,好像是要和堆满指头的雪花比美似的。
“灵儿……”一个略显清冷却柔软得让人心底发暖的声音响起。
伊灵回头,看到了一张染了风霜的脸。每次一见他,都会发现他比上次憔悴了很多。伊灵真的有点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忙。江湖那么不平静吗?
“冰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伊灵对冰或展眉一笑。
“刚刚。”冰或对伊灵掀唇笑了笑,缓缓走到伊灵身边,然后仰头望向树上的梅花,“想家了?”
冰或身披黑色的大氅,周边镶着白色的狐皮,雪白蓬松的狐毛让他的脸上的风霜更加明显。
“想家?”伊灵茫然地侧头望向冰或,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梅园的梅花林现在一定开得很灿烂,比这里的梅花林大多了。”冰或低头,对上伊灵茫然的双眼。
“哦。”伊灵终于明白冰或为什么会这么问了,“我没有想家,只是喜欢梅花罢了。”伊灵笑了笑,认真道。
“哦……”冰或不置可否,笑了笑,继续仰头看树上的梅花。
沉默开始蔓延。
“……最近还是那么忙吗?”良久后,伊灵轻声问道。
“嗯。”冰或轻轻应了一声。
“那也要注意身体啊。”伊灵眉头微蹙。
“没事。我的身体好得很。”冰或侧头,对伊灵安抚一笑。
冰或回来,冰宫自然要聚一次餐。平时,冰宫的主子们都是各自在各自房里吃的。
“……宁嫂子,我哥哥以前经常呆在皇甫府,您知不知道我哥哥有没有喜欢什么女子?”冰或的妹妹冰蝉笑着问道。
冰或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妹妹冰蝉,从来都是敢说敢做的女子。江湖儿女,本没有那么呆板害羞,总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呃……这个……”伊灵错愕地望了望冰蝉,然后为难地望了望冰或,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实说,这么多年,伊灵从没见过冰或对哪个女子好过,也许,除了她。他对她,却是真的好。
“宁嫂子也不知道吗?”冰蝉嘟了一下嘴,转向冰或,“哥,你不会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吧?宁哥哥的孩子都十岁了。”
“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冰或不假辞色,冷冷斥道。
“切!老古板!”冰蝉不以为意地皱了皱鼻子,低头继续吃饭。
“或儿啊,你妹妹说的对,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冰家也该生个继承人了。”冰家二老不疾不徐道,神色祥和。
“大哥,我们也想要个大嫂了。”冰或的两个弟弟笑嘻嘻附和。
冰或却不答话,默默低头吃饭。好像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是吃饭似的。
众人见当事人不热衷,也不再说什么,开始专心用餐。于是这个话题自此结束,只是众人没注意到,伊灵身后的无烟目光曾在沉默的冰或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安静而难解。
餐后,伊灵却将这件事留在了心底。这个满脸风霜的男子,是需要一个温婉的女子给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