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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樱兰]臂弯暖人》》 · 醉言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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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濑彻平站在场外,静静看着场地内,那个将柔顺的长发被扎成马尾束于脑后的纤细少年。

今天是长濑薰正是接受训练的第十四天。

从第一天的被人一刀秒杀,到现在能够同道场中游水平的弟子打进加时赛。他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作为‘长濑’的继承人,这还远远不够!

蓦地,场内的形势在长濑彻平晃神的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长发少年突然发起进攻!

紫发飞扬,身形灵巧。

目光凛冽,杀气逼人。

连续数次的劈砍,竹刀撞击的声音快速且清晰。接着,画面猛地一定,只见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下一瞬,少年已闪身到对方身后。在对手匆忙转身招架之时,狠狠给出最后一击——突刺,刀尖直指喉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完美地将击、打、刺、避、挡等各项招式合理地运用结合。

“一本,长濑。比赛结束,长濑对平野,2:1。”

薰闻言垂下刀,退后两步,按照比赛礼仪,蹲下、横剑、收剑、站起、回礼,“多谢前辈指教。”

而对方似乎还没从自己的失利外加震惊中恢复过来,愣了几秒钟才做出回应:“辛苦了!”

长濑彻平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目光落到那个接触剑道仅仅几个月的少年身上时,赞赏地点了点头。

上午的练习结束,薰脱力地靠墙坐下。

肌肉的酸痛还在持续加倍的积累着,而且身上的味道也极度的难闻……

作为爱干净的女孩子,这让她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薰觉得有一片阴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她睁眼看去,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舅舅大人!”

“嗯。”长濑彻平刀刚毅的下巴动了动,“做的不错。”

“多谢您的夸奖。”薰微微垂首,保持着一个恭敬的姿势。

长濑彻平再次点点头,然后缓缓道:“明天开始,进行一对一实战,凛会负责你的练习。”

顿了几秒,薰才消化掉他话中的意思,不禁惊讶地抬起头:“舅舅大人,这是为什么?”

目光一冷,男人沉声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多余的不要问。”

“……HAI。”

——————

八月下旬,东京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难耐。

薰终于在今天结束了赛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洗过澡后,便穿着浴衣坐到自己卧室的门廊下纳凉。

繁星当空,无月。

薰浅啜一口凉茶,感受着沁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片清爽,然后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想起这两周的时间里,自己被秋山凛那厮变着花样儿地打击折磨,薰心里就有些不爽和气馁。

新手果然就是新手,和他们那些学习剑道多年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层次的!

可是,凛前辈好歹也知道她是女生吧,下手用得着那么不留情面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这一个月一直练习关系,不禁皮肤粗糙了很多,就连手心也生出了一层茧子。

啊啦~再继续被这么‘虐待’下去,她真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演好柔弱美少年这样的角色了……

又想到明天的剑道大会,她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话说回来,明天的剑道大会……崇学长的家族也会参加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吧,他也是继承人,不是么。

又一次想起了那实在称不上是吻的轻轻一碰……

莫名的紧张,莫名的心动。

她觉得自己脸正在逐渐升温。

也想起那如黑夜一般深沉的眼眸,却忽然觉得危险。

危险到如果不能避开,便无法逃脱。

微凉的手指碰触到脸颊的那一瞬,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烫、很烫……

思绪在此戛然而止,右手轻轻抚上胸口,薰有些怔仲地坐在原地:

为什么自己……会期待着明天的见面呢?

为什么这里,跳得好快……?

还有,心里那异样的充盈感,又是什么?

凝神思考了片刻。

薰仰头望天,扯开一个释然的笑容:

呐,这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是叫做喜欢吗?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的时候,薰早已穿戴整齐,坐在门廊外凝神打坐了。

“薰少爷,衣服拿来了。”竹野托着一套颇为正式的深色和服走过来,“老爷要您换好衣服后到前厅去。”

薰睁开眼,目光慵懒中带着清新,“嗯,我知道了。”

“那、那用不用我帮您换……”竹野期待地看着她。

后者摇摇头,接过衣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哎?……好。” 对薰换衣服从来不用下人帮忙的习惯,习以为常的竹野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替她拉上门,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着,“真是的,人家期待少爷的半裸图好久了,怎么总是没有机会呢……我的梦想啊……”

屋内,薰正要解腰带的手微微一僵,表情颇为无奈,心想:竹野啊,要是真让你帮我换衣服,你的梦想就真的破灭了~

跟随长濑敬川父子来到剑道大会的举办地点,薰一瞬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会场竟然设在铦之冢的本家,这个事实真是大大地把她打击到了!

不过表面上,薰依旧眉目低敛,以极其乖顺的姿态站在长濑彻平身后。

就在此时,一道极为稚嫩的童音传来,“小薰~小薰~~”

她抬头,发现HONEY正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着小手。他身边,站着那个令她偶尔心悸却始终安心的少年。

几乎在HONEY向薰打招呼的同时,长濑敬川的视线已经移到了她的身上。

“外祖父大人,那是我在学校的前辈……”适度地表现出自己的紧张,薰头垂得更低,“……很抱歉。”

长濑敬川转头看了HONEY一眼,颇为和蔼地开口:“既然是前辈,就过去打声招呼吧。”

“HAI。”微微鞠了一躬,薰低着头走向HONEY。

清风拂耳而过,薰依稀听到长濑敬川的低喃:“没想到埴之冢家的继承人也来了,彻平……”

“……是,父亲。”

没有在继续听,薰快步朝那一高一矮两名少年走去。

“HONEY学长。”礼貌地行了礼,薰抬头看向某伪正太身边的少年,轻轻一笑:“崇学长。”

“啊。”一袭上白下蓝的剑道服,内敛沉稳的气质,言简意赅的答话。此刻的铦,像极了一名真正的武士。

“小薰今天也要参加比试吗?”HONEY一脸求知地问。

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听外祖父大人的安排。”

HONYE“哦”了一声,看到薰的大家长时不由皱了皱小脸,“长濑藩士总是很严肃,有点可怕呢~”

“嗯,外祖父大人和舅舅大人都是不苟言笑之人,难免

有些严肃了。”得体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故意忽略周围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薰问:“崇学长也会参加吗?”

“……嗯。”

“我很期待。”薰笑了笑,只是眼中还掺杂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不过,我可不希望和崇学长遇上~”

“……”

“小薰,过来了!”身后某处,秋山凛的声音颇具穿透力地传到薰的耳朵里。后者无奈地挑挑眉,向面前两人暂时道别:“凛前辈在叫我了,HONEY学长、崇学长,我先过去了。”

“小薰比赛要加油哦~”

“好。”

“小心。”

“……嗯。”

回到长濑家的阵营所在地,薰乖巧地跪倒已经落座的长濑父子俩身后。身边是长濑彻平的得意弟子秋山凛和表姐长濑千代。其他人依次按照顺序坐在后面。

听凛的介绍,剑道大会每年都会由一个家族举办,实行轮流制度。

比赛的形式一般比较随意,大多都是由家主指派合意的人选上场切磋,比赛只允许使用竹刀,且须点到为止。秋山凛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指名挑战也可以。

什么是挑战赛?

就是个人之间的一对一实战,没有剑道比赛的那些限制。

薰表示了解地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到中央的演武场。

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场上的两个人她都不认识,自然也就没什么认真看的兴趣。倒是一旁的秋山凛还在尽职尽责地帮她答疑解惑。所以,薰大概了解到,那两个人分别是某某家族的首席弟子和某某家族的继承人。

然后,她又靠自己的眼睛看出,比试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切磋,还混合着示威、炫耀之类的愚蠢思想。

因此,虽然比试一场场地进行,薰却愈发无聊。

原本以为这剑道大会能看到一些厉害的人物或招式,可事实实在不尽人意。

与其说是切磋武学,倒不如说是为了炫耀实力更贴切一点。

指派战?所得好听,无非就是两个人虚伪的拆招练习。观赏性、技巧性倒是有,可力道、速度一看就是在敷衍了事。而各位家主,包括她那位不苟言笑的外祖父大人,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说着称赞的话。

什么‘后生可畏’、‘年轻有为’、‘颇具潜力’,听得她一阵阵的鄙视。

“第六场,长濑对中村,双方代表入场。”

“凛。”

“HAI,师傅。”

看着身边的少年神色严肃地起身,薰斜仰起头,“凛前辈,请加油。”

“不是加油,要说‘恭喜’!”秋山凛自信满满地一笑,玩世不恭中带着三分霸气,“嘛,还是谢啦~”

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恭喜?你这是要

结婚吗?!

直到凛走入场地,薰才敛起情绪,专心观看比赛。

从对方代表紧张的神色和在座一些人的反应推测,薰觉得凛前辈在同辈的弟子中似乎比较有名。又想到自己被他‘磨练(打击)’的那两个星期,又加上一条结论:而且,很强……应该。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两个人的水平相差过大。

在秋山凛凌厉的攻势下,对方只有招架之力。虽然因为实力太过悬殊,导致形势一面倒,但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比赛,还是让一些弟子乍舌惊叹。毕竟,凛这样的实力,确实已超过高中生的水平太多。也就是因为年龄的限制,才导致段位并不高而已。

不过,就薰看来,这绝不是凛的全部实力。至少,他贯彻了点到即止的准则。

还有就是……

她看着那个正往回走的少年,弯了弯嘴角:原来,凛前辈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又看了几场无聊的对抗战,薰兴趣缺缺地陪坐一旁,听着秋山凛时不时的解说,愈发昏昏欲睡。

直到‘铦之冢’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耳朵。

她才彻底清醒,视线下意识地朝铦之冢家的方向看去。但铦并未起身,出列的是一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稚气男孩。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沉静的少年回望过来,轻微地点了点头。

“想看铦前辈的比赛?”凛凑近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可惜了,铦前辈轻易不下场的。”

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薰不解地问:“为什么?”

“这个啊……因为大家都觉得,被一刀秒杀的滋味不怎么好。”凛苦笑一声,“所以,除非有人挑战,否则铦前辈不会作为代表出战。”

被……一刀秒杀?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啊……

薰纠结了一下,很快恢复:“凛前辈挑战过崇学长吗?”

“哎?……嗯……”看到他略有躲闪的目光,以及不怎么想说的表情,薰抿嘴笑了笑:“也是被秒杀的,一刀?”

凛郁闷地叹口气:“这种丢人的事,不要再提了……”

薰转头望向一向沉稳的少年,似在喃喃自语:“崇学长……那么厉害吗?”

“那种程度的厉害已经是三年前了。”秋山凛有些哀怨地说,“嘛,所以,也已经有三年没人挑战过铦前辈了。”

“为什么?”

“因为他十四岁就称霸全国剑道,强得简直像怪物!”

“全国?……十…四岁?”意料之中地,薰被shock了,“……那现在呢?”

“你说呢~”

于是,她闭上嘴不再多问,想想也知道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有多蠢:十四岁就强得非人类,现在……自然是更加深不可测了嘛……

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找崇学长指导自己,薰表情纠结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暴殄天物了!!竟然让他来叫一个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初学者……老天,丢死人了,还是让她死了吧!

正郁闷着,突然场地响起一声大喝,只见那很像铦的少年快速攻上,以一个势如破竹的刺喉动作结束了比赛。

“哇,悟不错嘛,竟然连宫本家的大弟子都赢了~”秋山凛‘啧啧’了几声,见薰正不解地看着自己,于是好心地解释:“那个是铦之冢悟,铦前辈的弟弟,和刚是同学。”

“……哦。”后者点点头,但略显心不在焉。其当前心里读白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果然都很变态!

指派战一共十二场,已经全部比完。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个人的挑战赛。

会场的气氛似乎在挑战赛被宣布开始时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一些人眼中战意的光芒,已经不能用兴奋来形容了。

所以说:男人,果然都是好战到不可理解的生物!

“小薰,做好应战的准备哦~”秋山凛拍了拍薰的肩膀,见后者茫然地眨着眼睛,顿时感到一阵无力,“……呃,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薰皱皱眉,“以我现在的水平,根本打不过那些人。”

凛还没开口,他身边的刚同学已经忍无可忍,“你个白痴!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好欺负才会挑战你啊!”

“这不是恃强凌弱吗?”

秋山刚撇撇嘴:“你以为为什么会分指派战和挑战赛,还不就是为了让输的家族找回点面子?”

“剑道的奥义,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大大的紫眸透着嘲讽

话音刚落,秋山两兄弟同时陷入沉默。

“……”

“……”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因为薰的几句质疑而发生任何改变。

挑战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长濑藩士,晚辈是千叶翔太,希望挑战长濑家的继承人。”

场地中央,一个年约20的青年长身而立,赫然正是北辰一刀流的嫡传继承人,千叶家的长子——千叶翔太。

“长濑藩士,晚辈是千叶翔太,希望挑战长濑家的继承人。”

场地中央,一个年约20的青年长身而立,赫然正是北辰一刀流的嫡传继承人,千叶家的长子——千叶翔太。

察觉到那男子开口的一瞬间,周围气氛的剧烈变化。

薰询问地看向秋山凛,却发现对方神色凝重,眉宇间似隐约带着一丝怒意。

千叶翔太的实力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强,可他竟然挑战长濑家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之前刚把他弟弟击败了,心有不甘而已。

“千叶君,我来做你的对手如何?”秋山起身,冷冷地问。

“呵,秋山君没听清吗,我想挑战的是长濑家的继承人。”特意在‘长濑’和‘继承人’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千叶翔太欠扁地笑着。

“凛,退下!”长濑彻平低喝一声,皱紧的没有没有一丝舒展的痕迹。

凛讶异:“……师傅?”

“不许多事。”

“……HAI。”不情不愿地跪坐下来,凛看了看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薰,不要接受。”

“凛前辈……”其实,薰想对他说,自己似乎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吧。虽然长濑千代是女生,但毕竟是嫡孙女,比起她这个‘外孙’而言,血统要纯正的多。但看到对方那压抑的怒意,立刻知趣地闭上了嘴。

“听我的。”凛沉声道:“和他比试,太过危险。”

就在此时,久久没有发话的长濑敬川缓而威严地道:“既然如此,千代,你去吧。”

长濑千代立刻起身,恭敬地向长辈行了礼,又暗暗朝薰扬了扬下巴,才迈着得意的步子走入场内。

薰蹙眉不语:那老狐狸只不过是点了她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有那么值得炫耀、高兴吗?这又不能说明她就是继承人,而自己已经被取消资格。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如果选择弃子的话,身为女生的长濑千代,没有身为‘男生’的长濑薰‘存活’的机率高。

“凛学长,那个人千叶翔太,打女人么?”薰低声问,视线落在场中正在行礼的两个人身上,真不明白长濑千代那强烈的嫉妒心和攀比心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如果是连凛前辈都认为十分棘手的人,她又能够凭借什么这么自信?

平时在长濑家的道场,因为她是彻平舅舅的女儿,所以练习的时候大家普遍都不会太苛刻。也许,这就是她认为自己还不错的原因,但实际上……

“……千代表姐的实力,应该没有现在的我强吧。”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特别是后两个星期的密集对战训练,薰的抗打击能力、力量、速度、灵敏度等等,都有了很大提升。

可即使如

五十七 宣战·做好挥刀的觉悟 ...

此,凛前辈还是认为她出战会有危险……就更不用说,只在力量方面比较有优势的长濑千代了。因为,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她那点可怜的优势,绝对会荡然无存!

秋山凛没有答话,他紧紧抿着唇,双手早就攥成了拳头,力道之大使得关节处已经泛白。

比赛伊始,千叶翔太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双手握刀摆出预备格斗的姿势,与长濑千代沿顺时针的方向对峙。

时间点滴而过,千代因为一直紧绷着神经,再加上一些紧张,脸上已经开始滴汗。渐渐地,她开始沉不住气,试图以一些细小的进攻动作撩拨对方。

但千叶翔太在这方面显然有更充分的经验,对于长濑千代的试探,只给予简单而有效的防守。也许在他眼里,千代不过就是一直不算肥硕的老鼠,他的目的也很简单,玩腻了自然会解决。

“可恶!那家伙在耍我们吗?!”场外,秋山刚不爽地大喊,但除了得到长濑彻平的一个眼刀和他兄长的当头一拳之外,并无其他收获。

“凛前辈,5分钟已经过了很久了。”

“挑战赛没有时限,裁判判定获胜方或一方认输才会结束。”

“他在打心理战,为什么?”薰虽然隐约能察觉到千叶翔太的意图,但并不肯定,“只要他出手,千代表姐不可能赢。”

冷哼一声,秋山凛的语气显然不怎么好:“那个混蛋只是为了讨回刚才我们赢了他弟弟,故意侮辱我们,才采用这种战术的!”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长濑千代是毫无疑问的牺牲品了。

薰再次蹙了蹙眉。

横扫一圈,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出声阻拦。这说明,千叶家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说明,千叶翔太个人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虽然,她并不喜欢长濑千代,但这并不表示,她会接受一个男人因为这种原因欺负去一个少女,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卑鄙的手段,实行肮脏的行为,达到龌龊的目的。

就在他们简短的谈话结束的刹那,千叶翔太似乎终于玩腻了这件玩具。忽然冲向千代,在她完全不及反应之时,一刀狠狠劈中左腕。

“啊——”

长濑千代吃痛地尖叫一声,竹刀已经脱手落地。

然而,千叶翔太却并未停下,而是一个旋身滑步绕道千代右侧,竹刀一立,狠狠劈将下来!

“住手!”

清亮的声音穿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纤细的少年身上。

没有人质问他的无礼,因为那少年紫得发黑的双眸阴沉得深不见底,令人不寒而栗。

“薰。”长濑彻平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可此刻的她,并不像平时那般畏畏缩缩,反而散发着

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息!

“千叶前辈,您已经赢了,咄咄逼人非君子所为,请自重。”

场上的青年闻言停手,略显不爽地看过来:“你叫什么?”

薰淡淡回答:“长濑薰。”

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千叶翔太又问:“我听说长濑家主最近找回了一个外孙,是你吗?”

“正是。”紫瞳染上一丝薄怒,薰目光冷然地看着他,缓缓勾起一个冷笑,挑衅着,“虽然算不上继承人,但如果千叶前辈不尽兴的话,我可以奉陪一场。”

“小薰,你别冲动!”秋山凛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拉她,“你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回头,薰掰开他的手,“凛前辈,我是认真的。”

“可是……”

“是你训练的我,就要信任我。”说什么都好,但她才不是什么长濑家的外孙!

“不是嫡孙,没有和我交手的必要。”千叶翔太自大地笑着,“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似乎,就连长濑彻平都忍不住想要起身。但长濑家的家主没有开口,他是不能动的!

薰眯起了杏核大眼,危险的气息,四散开来。

逆鳞,触一次已是极限。若有第二次,便是找死!

“喂,你说够了吗?”森冷的声音让刚想开口骂人的秋山凛一怔,也让在场的人一愣。

只见那长发少年冷鸷地看着千叶翔太,利刃一般的眼刀几乎将他凌迟:“只敢拿女人出气的千叶前辈。”

会场内顿时火药味十足,且莫说对峙的这两人,就是两家之间的气氛,也已经称不上和气了。

“你说什……?!”

没有理会正欲发怒的千叶翔太,薰侧身,平静地面对一直不动声色的长濑敬川,“外祖父大人,请准许我出战。”

“你为何挥剑?”长濑敬川不答反问。

“为心而挥,为人而挥。”为了平复心中怒气,为了揍那贱人出气!

“去吧。”

“HAI!”

干净利落地转身,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她知道,此番举动过后,自己的名字,必定将为人所知——不论胜败,只谈风华。

“长濑薰对千叶翔太,无时限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掠到千叶翔太身前,刀尖冲前猛地直刺而出。这一击虽然快但力道并不够,然而后者因为自负轻敌,一时反应不及所以没有躲开。

一声闷哼过后,薰收刀,后退两步,而千叶翔太半跪在地,有些痛苦地握着腹部轻咳。

周围的众多弟子顿时有些傻眼,虽然长濑薰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可宫城县的千叶翔太,却有着响

亮的名号!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却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柔弱少年一击命中,难免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你这该死的小鬼!——”千叶翔太怒吼,“我要让你后悔!”

操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语气,薰继续挑衅:“后悔?后悔没早打你吗,还是后悔打得不够用力?”

“噗——哈哈哈——”鉴于秋山刚小弟弟的直率热血,于是,他很不给面子地大声笑了出来,“他是白痴吗,威胁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随着话音渐弱,原本因为薰的话而憋笑的众人面部表情更加扭曲,而薰对面的千叶翔太的脸则变得五彩斑斓。从某种意义上说,十分好看。

无波的紫眸映照出青年愤怒的表情,薰的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么轻易就被激怒,如此看来,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Sa~千叶前辈,快点让我后悔吧~”轻快语气令千叶翔太更加不爽,而薰还在挑衅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实力不如人的自觉。

“哼,你别后悔!”

“又是后悔,看来前辈经常后悔呢~”

千叶翔太暴怒:“住口!——”

大幅度地弯了弯嘴角,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又升了一个级别。

蓦地,薰目光一凛,顿时杀气四溢。

众人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个气场强大,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单薄少年,心中各有所思。

主位上,那个坐在父亲下首的沉默少年,深邃的黑眸愈发幽暗。

“崇,小薰为什么那么生气?”

现在的小薰,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女孩。这种可怕的气势,让人不自主地畏惧。

“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被触到逆鳞了吧……

铦暗自想着,眸色复又暗沉了一些。

五十八 隐约·触动心弦的声音 ...

“大哥,薰干嘛故意激千叶翔太,这不是更不好对付了吗?”

秋山刚一边注意着场上的形势,一边抽空提出疑问。

“情绪是双刃剑,愤怒也许可以化为自己的武器,但如果过度,也会伤及自身。” 凛看着场中交战的二人,面色微沉,“薰显然在利用这一点。”

“利用?可他现在完全处于防守状态,根本没有回击的余力吧!”

“那只是表面现象。经过两周的一对一密集训练,我很清楚薰的实力不只如此。”顿了顿,他继续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故意躲避千叶翔太是攻击,目的是让他更加愤怒。”

秋山刚不解,“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在赌。”犹豫了一下,凛说出自己的猜测:“虽然薰的进步很快,但毕竟学习剑道的时间不长,和千叶翔太这样的高手比试,基本没有胜算。所以,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达成胜利的条件……”

“……他……”张了张口,秋山刚才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二丈金刚君再次茫然地反问。

丢给弟弟一个‘你真是笨蛋!’的眼神,凛道:“不觉得和上一场的比赛很像吗?”

“哈?”秋山刚愣了愣,视线再次回到两人身上。

场地中,紫色的身影凭借自己灵巧的身形左闪右避,将千叶翔太一招又一招的攻击一一化解。

“真的!他竟然和刚才的千叶翔太一样,除了必要的防守,根本不主动进攻!”秋山刚惊叫,

“他在用千叶翔太刚才的战术,心理战。”话虽是这么说,但凛知道,以薰的体力和速度而言,要躲开对方几近疯狂的进攻,是很勉强的。

“没想到那小子还挺行!”

不似弟弟那么乐观,凛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长发的身影: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吧。即使你极力掩饰,可微笑下的疲惫,已经快要破茧而出了。

“该死!你有种别躲!!——”一直没能击中薰的事实,让千叶翔太感到莫大的侮辱。对手不过是个新人小鬼,竟然敢如此耍着自己玩儿,绝对不能饶恕!

见对方停下,薰也顿住脚步,微微缓了口气。

看着对方持刀喘着粗气,她心中一笑:看来,千叶翔太因为愤怒已经无法心平气地比试,再加上之前一直不能命中自己,因此招式也渐渐变得毫无章法。这么乱来的进攻,应该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看来,是时候反击了!不然,在自己脱力前,恐怕都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决定既作,薰当下便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由双手握刀,改为单手持刀。

秋山刚见状,指着

场上的薰,一脸不可置信:“哥,他疯了吧,竟然单手握刀!”

“闭嘴,仔细看着!”凛喝斥了一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神情坚定的少女身上:单手握刀,可以将自身的灵活性提高,对于不能力敌的薰来说,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是……千叶翔太之所以能够出类拔萃,正是因为他最大的特点——快!

而此时,千叶也看出薰的意图,神色一冷迅速朝她攻来。

偏身躲过一击突刺,再弯腰闪过沿着横断面扫来的刀锋,薰左手撑地,一个漂亮的侧空翻,于千叶右侧站定。

可千叶翔太反应奇快,立刻回身将刀横举挡住薰劈下来的刀刃,接着用力一顶。力量上的悬殊迫使薰后退了一步,但她即刻又攻了上来。

两人过招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竹刀的碰撞与弹开已不下数十次。

此时,观众席上早已鸦雀无声。

人们大都因为这个可以和千叶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缠斗得不相上下的少年而处于震惊状态。

但薰自己明白,她不是千叶翔太的对手。只不过,因为对方眼下没有处在最佳状态,才让她钻了空隙。可是,速度虽能勉强跟上,力量和实战技巧她却完全处于下风。千叶翔太已经渐渐冷静,再继续下去,处境绝对不妙!

“薰,小心!”凛惊叫一声,欲冲出去却已来不及。

‘少年’感到背后贴近的温热身躯,抽身想要躲开时,竹刀已经刺中身体。

猛地向左偏了一步才稳住身形,可对方根本不留任何时间给她缓冲,第二击立刻跟上,冲着她握刀的右手猛劈过来。

薰瞳孔一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下了。

“啪——”

响亮的一声,薰喘息着跪到地上,满脸是汗。

观众席上抽吸声此起彼伏,不是因为千叶狠厉的一击,而是被突然出现于场中的少年之气势所震慑。

年轻一代里没有人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一向低调的杰出少年,是何时从主位上‘瞬间移动’到薰面前的。

缓缓撤回挡下攻击的竹刀,铦面无表情地看着千叶翔太,“点到为止。”

“你……?!哼!——”千叶翔太瞪了他一眼,愤愤离场。

“呼……呼……”几乎脱力地跪坐在地上,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头上被一片阴影覆盖,铦特有的低沉嗓音透着关切之意:“没事吧?”

“……嗯,还好……”摇摇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崇学长,谢谢。”

“啊。”

铦弯下腰,双手分别绕过薰的后腰和小腿,将略显虚弱的‘少年’打横抱起,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已经……可以了。”

费力地扬了扬嘴角,瞳仁的焦距涣散了一下,最终归于安心:“……嗯。拜托了。”

缓步走向长濑家所在的方向,将薰交到一脸吃了煤球又难以下咽表情的秋山凛手中,铦难得的再次开口:“昏迷,休息。”

“哈??”理解力有待加强的秋山刚瞪着大眼看向自家兄长,发现后者还处于呆滞状态后,十分兴奋地毛遂自荐:“铦前辈,你的话我会转达给大哥的。”

“嗯。”最后看了凛怀中失去意识的少女一眼,铦往回走去。

会场内静得出奇,无论是在座的几位家主,还是围观的一众弟子,似乎都被刚才看到的事情shock到了。

普通弟子或许看不出,但他们以及一些颇具实力的弟子都清楚地知道,刚刚那一刀若真的斩下去,那个少年,恐怕永远都不能挥刀了。对于一个剑手来说,那无疑是最痛苦的!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铦之冢家主对于儿子的行为并未出言阻止,反倒有些默许的态度,但所散发的压迫感却容不得小觑。

气氛一时间达到尴尬的顶端。

直到脆生生的童音打破沉默,众人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的错觉而已。

“崇,做得很好哦~又保护了小薰呢~~”HONEY纯真无邪地笑着,出口的话却让斜对面的千叶家主周身一冷,“要是再晚一点,小薰的手腕一定断了。”

挑明了说,也不过是希望千叶翔太以后不会去找小薰的麻烦。

“……嗯。”回到这边的铦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坐下。

“不过,小薰也很厉害,竟然打了这么久~”作为最强一代的家族继承人,埴之冢光邦的‘童言’令各位家主大人不得不开始深思:这个长濑薰究竟何德何能,不仅有‘行事低调的铦之冢少主’破格相救,竟然连‘最强的埴之冢下任当家’也替她出头?

对于这一结果,最满意的人,莫过于‘外孙’大出风头的长濑家主。

长濑敬川虽还是绷着一张老脸,可脸上的皱纹,却是愈发的多了起来。

“彻平。”

“是,父亲。”

“那孩子潜力不错,只是他母亲……”

…………

“……我明白了,父亲。”

“长濑藩士,那孩子没有受伤吧?”

铦之冢仁看向长濑敬川,脸上虽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言语间多少透着一点关心:能让崇紧张的人,可不多啊。

“只是昏睡过去,无妨。”老狐狸故意沉了沉脸色,但并未直面指责什么。

略微颔首,铦之冢当家建议道:“那就将他送到客房休息吧。崇,带路。”

“是,父亲。”

“崇~我也去!”

让长子引路,目的是为了显示对长濑家的尊重,也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视线。

于是,在铦之冢家主刻意的礼待下,长濑敬川并未再多说什么,这件事也就暂且被缓和下来。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长濑薰既然被认定为继承人之一,险些被人废了右手这件事,长濑敬川是不可能不追究的。

比试再度开始,只是气氛已经没有之前的火热,反而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好在这里的年轻人多半城府不深,又热衷剑道。因此,没过多久,那场‘惊心动魄’的‘出乎意料的英雄救美’也就渐渐被他们抛诸脑后,专注起眼前的对手来。

客房内,薰脸色苍白地躺在榻榻米上,两侧分别坐着抱人过来的秋山凛和领路人两名。

被HONEY大眼盯得愈发不自在,凛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铦前辈,你应该也知道小薰是女生吧?”

“嗯。”

“那……”为什么还要教她剑术?

这句话他想问,却问不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一样,明明知道她是女孩子,却还是……

“小凛为什么生气?”HONEY继续眨眼,表情无辜到让人无语。

秋山凛皱皱眉: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甚至气到想要一刀劈了千叶翔太那个混蛋!

“为什么……?”他喃喃,烦躁了挠了挠头,“就算前辈你问了,我也不清楚啊……反正就是很不爽啦!”

化身求知欲超强的小猫,HONEY又问:“为什么不爽?”

“呃……大概,是不想小薰受伤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依靠自身感觉回答的直觉系生物。

这个回答让铦的目光动了动,扪心自问: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吗?

很快他得出结论:不,不全是。除了愤怒,心底,似乎还隐藏着一丝疼痛。

察觉到铦情感变化的HONEY弯了弯嘴角,问出了一个极为劲爆的问题:“呐,小凛是不是喜欢小薰?”

“哈?!——”秋山凛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跳了起来,“埴之冢前辈,话可不能乱说!”

“可是,你脸红了~”弱弱地朝铦身后挪了挪,伪正太指着他的脸,“脸红就代表害羞了。”

“我不是!……才没有!!——”

……喜……欢?

没有阻止HONEY继续逗弄凛,铦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心底那隐藏在自责之下的陌生波动。

不同于对光邦的关怀与包容,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愿望。而对于少女的感觉,是带有一丝悸动的心痛,以及渐渐增多的关注。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他这样思索着,但答案却始终无法给出。

他,不确定。

但少女

v恬美的笑容,似乎已经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少女的吟吟轻笑。

这是否,就是触动心弦的声音?

五十九 真心·谁所爱慕的少年 ...

薰苏醒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样式熟悉的天花板。

愣了愣,随即想到剑道大会应该已经结束,她也已经回到神奈川本家的自己的卧室。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浑身都疼得要命。不得已,只好放弃起身的打算。

房间里,从薰被送回来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竹野听到动静,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轻声询问:“薰少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竹野?”薰偏了偏头,看到女子泛红的眼眶,以及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惫,心中一暖,“我没事。”

之后,她听竹野边哭边说,大意就是她被送回来的时候样子很吓人,而且昏迷了整整半天。薰想象着自己惨白着脸被人抱回来的景象,不由得默了一下:“抱歉,让你担心了。”

另外,她还从竹野口中得知——在自己昏迷期间,因为之前秋山凛少爷曾特别嘱咐过,所以她没有让其他人来伺候。又因为航平二少爷出差在外,所以竹野也只是守在房里等她醒来。

至此,薰才算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航平舅舅本身就是医生,如果真的给她做了检查的话,那她是女生的事情绝对会曝光。到时候,计划被影响不说,还很可能牵扯出她的真实身份。

“呜呜……薰少爷,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我看到您的时候,还以为、还以为您要死了……”竹野孩子呜咽着,此刻眼睛已经肿的像两个小核桃了。

薰微微叹了一口气,犹豫着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对不起,别哭了,”

对方看着她的动作愣了愣,红着脸低头,“少爷您用美男计也不行,你如果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我以后就不给您做点心了!”

没什么底气的威胁,让薰笑眯了眼睛,可身上的疼痛也因为肌肉被牵动而更加剧烈,“呵……咳咳,竹野你别逗我了,笑起来很疼的~”

“少爷,您不要紧吧?”女佣小姐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我、我开玩笑的,您不要在意……”

“没事,你去休息吧。”

“不,我留下来陪着您。”

“竹野……”

“求求您了,少爷。不然,我会不安心的。”

“……那好吧。”

——————

这一战之后,薰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倒不是因为伤势有多严重,而是过度的体力消耗和激烈的身体碰撞,导致她右脚踝旧伤复发,并且伴有几处肌肉拉伤。

于是,直到伤势完全康复前,薰都没能逃脱竹野的‘严密’监视。除了每天的散步时间外,她都被勒令不许离开房间。

养伤期间,来得最勤的要数秋山两兄弟,每隔两天便会过来找她聊聊天。和知晓薰性别的凛不同,秋山刚每次

见薰或躺或坐的呆在屋里唉声叹气,总会有意无意的嘲笑她一番。

然后,或被凛暴力镇压,或被薰语言攻击,再或……被正好送茶点过来听到自家少爷被人挖苦的竹野以眼神凌迟。

总之,‘受迫害’的人,永远只有某热血小弟一个。

开学前的几天,男公关除春绯外的众人也曾集体前来看望过她一次,并带来了他们参加‘庶民夏祭’时买的一些小礼品。

一个假期的时间,环活力如常,双胞胎毒舌依旧,镜夜似笑非笑,HONEY见蛋糕就扑。唯独铦,虽然还是沉默不语,可薰潜意识里却觉得,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再说到长濑敬川对她这些朋友们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地温和。

后来略略一想,薰不禁直呼自己白痴!

撇去武道名门埴之冢和铦之冢两家不说,就算只有须王、凤、常陆院这三家,其实力也足以撼动整个东京都的商界、医疗界和时装界了……

她就说,那老狐狸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果然,是因为看上了他们强大的身价背景了啊。

但薰不知道的是,她只猜到的只是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对她而言,实在是极难察觉。

只能说,在这个闷热的暑假里,当薰百无聊赖苦恼于禁足令时,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是将要发生。

——————

新学期伊始,拜剑道大会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所赐,薰再次成为樱兰众多女学生闲暇之时的谈资。

只不过,她们谈论的重点大多不在于薰和千叶翔太的对战上,而是着重幻想着薰和铦之间的种种可能。

“禁断的爱情”、“纠结的三角恋”、“忠犬攻”和“天然受”等类似词汇频频出现,甚至还有人跑到薰面前对她说“请大胆去爱!”之类的鼓励话语。

对此,薰虽不置可否,但郁闷之情已然升级成为无可奈何。

她知道,一旦自己开口解释,那些萌火旺盛的少女们一定会觉得她在掩饰,只会越描越黑。索性,还是保持那‘奸情’二字原有的粗细程度吧……

另一方面,还算让人欣慰的是,剑道部里许多以前看她不顺眼的男生,在得知薰和千叶翔太的那场比试后,渐渐对她改观。有些人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带着敬畏。

最近,薰为了避免和崇学长同出同入的机会,以减少众腐女们的‘可议话题’。故而以伤病未愈为由,向秋山凛请了为期两周的假期。

对此,凛虽然不太满意,但看到隔壁女子剑道部的那些堪比洪水猛兽的少女们蠢蠢欲动的目光时,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因为没有了剑道部的活动,薰放学后会直接前

往男公关部报到。

不过,今天略有不同。

时间,下午四点。

地点,南校舍大回廊。前往男公关部的必经之路。

薰随意地靠着廊柱,手中拿着一个写有“长濑君亲启”字样的淡粉色信封。

这是她午休回来之后,在座位里发现的。信里没有写具体内容,只说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想必,是个害羞的女孩子吧。

唔,没想到自己扮成男生居然还会收到告白信,如果说给爹地听,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大概又要大惊小怪了吧~呵呵,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家人,她不禁弯了弯嘴角,温柔的笑容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Ano……”薰闻声敛神,朝走过来的女生微微一笑,“美丽的小姐,是你约我见面的?”

“哎?……HAI。”女生略显拘谨地点点头,脸颊绯红,“我、那个、其实我……”

薰放轻声音,尽量柔和地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怯怯地看着她,双手在身前不停地绞着裙摆,“我、我……我对长濑君……无论如何,都希望长濑君知道我的心意,我喜……”

“喂,薰~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重音效果良好,双胞胎径直走到薰身边,一左一右把手搭在她肩上,“怎么还没过去,难道在等我们?”

薰心中哀叹,可怜她的第一次的被告白,就这么让这两个小恶魔毁了!!真是可恶!!

无视身边两只暧昧的打量眼光,她立刻下驱逐令,“你们昨天无故旷工了吧,托你们的福,昨天镜夜的笑容比往常灿烂了不止一倍……”

“啊,哈哈,薰,我们先走了~~”声音渐远,直到一双人影消失不见。

邪恶地暗笑了一下,她转头,轻声问女孩,“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铃、铃木美纪。”

“铃木同学,你的心意我已经了解了~”薰微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哎?……那、那么……”

刻意忽略女生眼中期待的光芒,薰歉然地开口:“很抱歉,我无法回应。”

铃木美纪眼眶里的泪水渐渐聚集,似乎随时都可能决堤:“为……什么……我、我是真的喜欢……”

“……并不是铃木桑不够可爱,只是我心里已经有很重要的人存在了。所以,再也无法装下其他人了。”紫眸绚烂,一种名为忧伤的情感清晰可见,“但是呢,他也有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可以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因为,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铃木桑能够了解我的心情吗?”

“长、长濑君……”铃木痴痴地望着薰,“……我明白了!希望……希望长濑君可以幸福!”

“啊,谢谢……

看着少女离开,薰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胸,脸上带着些微诧异:刚刚明明是在演戏,可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真实的窒息感,就好像,自己真的、真的放弃了什么……

少年坚毅的面孔浮现眼前,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甩了甩头。

“我不会,真的是……”喜欢他吧……

不然,还有什么能解释,听到那些女生的胡乱猜想时,除了郁卒之外,心底那隐隐鼓动的喜悦之情?

可是,即使真的喜欢,又能如何呢……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如何向他说明。那个本该死去的女孩,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一旦真相被剖开,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谎言!

但是,还是不甘心啊……她不想,就这样放弃第一次清晰察觉到的感情……

“伊斯哥哥,一定要原谅我……只有,这一次,让我任 性 吧……”

呢喃的话语很快消散在风中,少女奔跑而去的方向,是希望的所在。

一口气跑到剑道部门口,薰再一次踟蹰:进去,还是离开?

进去吧,进去吧,跟随你的心声!

逃跑吧,逃跑吧,不要一时冲动!

一道看似简单的选择题,此时此刻,却是那么的难以抉择。

“小薰?~”

“?!——”薰浑身一颤,扯了扯嘴角,“……HONEY学长。”

“小薰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正太男孩担心地看着他,“要去保健室吗?”

摇摇头,告诫自己镇定:“不用了……我,我有点事想找崇学长。”

捕捉到少女眼中的一丝犹豫和紧张,HONEY心下了然,面上却仍是天真的表情:“这样呀,那你等等,我帮你把崇叫出来吧~~”呐,崇,小薰在动摇了哦~你也要加油哦~~

“……那就,谢谢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女子剑道部的人看到,然后围攻……

可事实上……

“Takashi~小薰找你,好象有很重要的事情~~”虽然没有进去,但HONEY稚嫩的嗓音薰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HONEY学长,你一定是故意的!】

薰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看来,这下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看着身着剑道服的少年一步步走近自己,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能够跳动得如此剧烈,几乎快要超出负荷。

不过,在崩坏之前,她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崇学长,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似在等着她继续。

“可以,换个地方吗?”无语地看着道场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脑袋,薰忽然觉得自己真

是蠢毙了,竟然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跑来……

“好。”没有过多的言语,铦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率先举步,“蔷薇花园?”

“……嗯,可以。”点点头,薰跟他上的脚步。

六十 打断·未及说出的喜欢 ...

“哎?……怎么走了?!”

“我还没听到告白啊!薰君,铦学长,你们回来啊!”

“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说不定会看到接吻的画面哦~”

“啊~我要去,我要去!~~”

“我也一起!——”

“不要丢下我啦!”

以上,是女子剑道部众人的对话,不过‘跟去看看’这件事,没能如愿达成就是了。

因为……

正太HONEY闪光登场,如可爱小白兔般挡在众女面前,“不可以哦,大家~”

“为什么呀,HONEY君,我们也很关心薰和铦学长的进展啊!”

“HONEY君,就让我们去看看吧~大家都很好奇会发生什么呢~”

“就是就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看到限制级镜头呢~o( ≧v≦)o ~”

“可是小薰有拜托我,说希望可以和崇两个人好好谈谈。”面不改色地扯着弥天大谎,HONEY以他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可爱外表对着各路花痴这眨眼睛,“所以呢,希望大家可以留在这里,好么?”

“HAI——”被洗脑,呃……或者说被‘迷惑’的众女其声回答。

旁边男子剑道部的众人听到以上对话,一半的成员已经五雷轰顶焦脆阵亡,剩下一半也游移在石化边缘。

仅存一段有待颤抖的对话。

“喂,难道铦学长和长濑真是那种关系?”

“……Ba、aga!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人好不好!”

“可是,最近传的很厉害啊,那些女生天天都在八卦铦前辈和长濑的关系……”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看HONEY前辈的反应很正常,而且说不定真是有什么要紧事。”

“哈……哈哈……大概是我多想了!”

“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哈哈哈——”

…………= =|||

另一边,蔷薇花园。

脱离群众视线的两个人。

察觉到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薰亦停下住脚步。

此时,花季已过,花园里没有馥郁芳香的蔷薇,只余绿色树墙郁郁葱葱。

少女抬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目光,“Ano……崇学长,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少女的清甜的嗓音婉转流畅,只是带着一丝不安与紧张。

“嗯。”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不用紧张。”

“其实、其实我……我的身份,有点复杂。”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薰用余光偷偷观察着铦的表情,看到他眼中的鼓励,终于鼓起勇气,“长濑薰是我的日本名字,我的本名,叫做……赫丽丝特?赫鲁安。”

风动,紫色的长发飞扬。

少女灵动的紫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期待又紧张。

然而,无边蔓延的唯有沉默,回答却迟迟没有响起。

薰咬了咬唇,悲伤地闭上眼睛,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果然,还是不行吗?因为欺骗了,所以,不会被原谅……

就在少女绝望之前,少年低沉的嗓音犹如天籁般响起:“我知道。”

“……真的么……哎?!”蓦地瞪大了眼睛,薰不可置信地张着嘴,“怎、怎么会……”小环都没有认出她,为什么仅仅救过她一次的崇学长会……

“海边,你昏迷的时候。”铦解释,却令薰更加混乱。

海边?她记得自己一醒来就处于拉着崇学长的手不放的状态……啊,好丢人!……

低下头,不敢看那个即使沉默却一直温柔的少年,她心虚地问:“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赫丽想回家。’”

“呃……= =b”难怪……那个时侯好像是做噩梦了……

“那学长为什么没有……”没有告诉其他人,没有来找我证实?为什么,只是一个人,肩负着一切责任?

想要问的问题太多,可是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时,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久久的无言,最后,只有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

闻言,墨玉般的眼眸复又幽深了一些。

铦静静望着对面的少女,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有着一丝窃喜。

薰既然告诉了他她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被她真真正正地信任着?

“还有,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因为镜夜是盟友,已经知道这件事,但……其他人还是不要告诉的好。

对上少女清澈的目光,任谁都无法拒绝,“嗯。”

蓦地,少年目光一凛。

铦迅速闪身挡在薰前面,凌厉的眼刀已经锁定花墙后那两个躁动不安的身影。

“……崇学长?”虽然大致能明白铦此举暗含的保护之意,但薰还是有些惊讶。

“出来。”铦收起那本就不常见的温柔表情,冷冷看着不远处的树丛。

“嘛~铦学长,是我们啦~”一模一样的两个脑袋露出来,光和馨讪笑着朝两人招招手,“啊呀~铦学长还真是敏锐,我们明明已经躲得很远了的说~”

馨吸吸鼻子,向哥哥撒娇,“没听到内容又被发现,我们真是太可怜了~呐,光?~”

“就是啊,馨~”深情款款地看着弟弟的光。

相比得知来人身份后便放松下来的铦,薰却是一脸黑气如同幽灵般瞪着二人,“你们两个……”

小恶魔组合深知不妙,连忙抬出理由:“啊,那个、薰,

是镜夜学长让我们来找你的,谁让你迟到那么久都没去啊!”

听到镜夜的名字,薰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这两只果然学聪明了,竟然搬出凤镜夜来挡驾!

“……算了。”

“话我们传到了,就不打扰你?和?铦学长了~拜拜~~”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薰。”

转身抬头的瞬间,紫瞳一凝,“崇……学长?”

“别动。”

“……”

少年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滑过面颊、穿过发间,轻轻捏住不知何时跳上少女肩头的小小秋虫。

过近的距离让薰再次感受到特属于铦身上的气息和温度,宁和、包容,令她贪恋不舍,令她情不自禁。

【如果他没有责怪我隐瞒身世,是不是,我的心意也应该让他知道?】

【即使没有回应也好,我不想,就此错过……】

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薰微微仰头,“崇学长。还有一件私事……我想和你说。”

“?”铦低头望着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偎在他怀中的少女,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期待。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薰不禁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嗯……这个、那个……就是……我想我大概……”

“……我大概喜……”

喜欢上你了。

“小薰!——”

欲出口的话凝滞在喉间,薰轻微地颤了颤,脸色不算太好地看向来人:“……伊斯?你怎么……?”

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少年脸色铁青,冷冷扫了铦一眼后,略显强硬地拉过薰的手臂,“跟我走。”

“等、等一下!……”猛地被他一拽,薰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等等,我还有话要……”

“回家以后,我要你的解释。”冷着脸,王者的霸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薰看着自家哥哥阴沉的脸色,咬了咬唇:“我会解释的,可是……我还有话没有和从学长说完。”

“没什么可说的!”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伊斯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妹妹,竟然靠在陌生男人怀里,不止如此,她竟然还对着那个面瘫的木头脸红?!该死,竟敢占赫丽便宜,绝对不可饶恕!

狠狠瞪了不远处的铦一眼,伊斯加大了手劲儿:“和我回家!”

“求你!伊斯……哥哥!”薰高声喊道,语气中的哀求在此刻分外清晰,“……求你。”

身体猛地一颤,伊斯不可置信地转头,“你竟然为了他求我?!”

眼睫微垂,薰不敢直视那双如受伤之兽的金瞳,她嗫嚅着,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伊斯的心尖上,“崇学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是值得信任的。”

【他值得信任?……那么,我呢?】

伊斯很想这么问,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情况,在学校里引起争吵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

忽然想起之前他和妹妹争吵的那一晚,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叫做铦之冢崇的男人!

伊斯的视线落在后方,声音陡然低了八度,气氛一时间变得紧绷起来:“你告诉他的?”

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崇学长意外发现的,不过,我原本就打算告诉他。”

“理由呢?”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咬了咬唇,薰没有回答。

低叹一声,伊斯放开手,“一分钟。”

抬头,紫眸晶莹,含着一丝感激,“……我知道了。”

走回铦身边,压下心中那呼之欲出的两个字,薰保持着适度的礼节与疏离,轻声道歉:“很抱歉,崇学长,耽误你的时间了。还有,请忘记我最后的话,我想我有点头脑发热。”

少年目光微微一黯,随即答道:“没关系。”

【忘记吗?可他不想忘记,他想……铭记。】

“那……再见。”

“嗯。”

待两人走远,比刚才常陆院兄弟藏身地方更远的藤墙后,一道镜片反射的白光晃了一晃,消失在那片葱翠之中。

镜夜一手托着笔记本,一手执笔记录着什么。

看来,光和馨没有谎报军情。

从伊斯多维尔刚才的样子来看,他是真的很宝贝自己的妹妹。

嗯,今天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不仅计划没有被影响,也恰到好处的缓冲了薰的冲动情绪。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铦学长和薰,但是,影响计划的不安定因素,还是提早排除的好。

“小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HONEY从树上跳下来,十分认真地问。

并未表现出任何吃惊,镜夜合上笔记本,镇定地回答:“HONEY学长,有些事,多点阻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小薰很难过。”

“如果一时冲到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她会更后悔。”

“崇会保护她的。”

“那么,和长濑家的婚约要怎么办呢?”推了推眼镜,镜夜抛出一个惊天消息,“据我所知,两家的婚约是19年前就定下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联姻。”

HONEY默然。这件事他曾听父亲提起过,似乎和长濑家主多年前不知去向的女儿有关,但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以铦学长的个性和强烈的责任心,我不认为他会因为自己的情感倾向薰而违抗家族的决定。”

HONEY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纠结着小脸一派为难:“小镜,你没

有办法帮崇吗?”

“嗯,办法倒不是没有。”单手托着下巴,黑发少年颇具深意地一笑,“不要忘了,薰不仅是女生,而且也姓长濑。”

“你是说……”

“虽然这样做麻烦了点儿,但我和她好歹是盟友,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如果小薰的身份暴露了的话,会不会被小伊带回法国?”

“只要时机掌握的准确,这种可能性只有20%。”某魔王颇为自信地扬了扬嘴角,“不过,我需要HONEY学长的帮忙。”

“没问题~?~”

于是,在这个普通的黄昏里,两个终极腹黑达成了某种一致。

由此推测——樱兰学院,又要热闹一番了!

六十一 婚约·铦之冢的未婚妻 ...

那一日,回到家中的薰在伊斯严厉的目光下,顺利地从冲动中清醒过来。

平复了心中的怅然失落后,她向伊斯保证,不会再任性地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并且答应他每周末都会陪他吃一次晚餐。

对于薰的决心,伊斯虽然不放心,但深知妹妹倔强个性的他,最终只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但为了薰的人身安全以及××安全,他安插了数个的保镖以及眼线暗中保护她。

时光飞逝,距离告白未遂的那个黄昏,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由于伊斯动用了特殊手段,再加上镜夜的刻意打压,学校里乱传薰和铦‘绯闻’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女生们也渐渐回归以往的胡乱配对路线。至于薰,也早已结束了病假,恢复了先剑道部再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顺序。

自从那件事之后,薰并没有躲着铦,而是在郑重地道歉之后,得到少年一个勉强称得上安抚地拍头动作。

于是,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和谐、静好。

但他们两个都清楚,有些地方,终究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结束了最后一场对战练习,准备早退的两个人一如从前那般一内一外被更衣室的大门隔开。待到薰换好衣服出来,铦才进去。

看着门被关上,一丝浅笑自薰眼中闪过。

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的位置,那里暖暖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其实,维持现状也挺好的~(还是迟钝!)

忽而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薰的思绪,她按下接通键,“莫西莫西?”

另一端,传来长濑航平的声音:“小薰,我是舅舅。”

“航平舅舅,有事吗?”

“嗯,是有件事要通知你。父亲有事要宣布,你周末记得回本家。”

微微一愣,薰回答:“……好,我知道了。”

“还有,平时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航平舅舅。”

更衣室的门从内打开,薰收起手机,朝对方笑笑,“嗯?崇学长换好了,那我们走吧。”

“啊。”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宠溺与温柔。

同一时刻,处于停业整顿的男公关部。

“Nani?!——铦学长和长濑千代要订婚?!——”环惊悚地瞪着眼睛,高分贝的声音响彻整个男公关部活动室。

镜夜推了推镜框,不紧不慢地开口,“已经从ONEY学长那里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具体公布时间大约定在本周末或下周末。”

“嗯,小镜说的是真的。”抱着小兔公子,HONEY一脸郁郁地给予肯定。

“好奇怪啊,大家明明还只是高中生吧。”春绯不解地看向其他人,“而且,长濑同学和铦学长也不是很熟,既然彼此不了解,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订婚呢,至少……也应该从男女朋友开始吧?”

光耸耸肩,“春绯,上流社会的制度是很复杂的,家族联姻是巩固地位或达成合作关系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嗯,春绯你接触不到这些,不明白也有情可原。”馨点着头,担忧地皱皱眉,“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似乎有点麻烦啊。”

“麻烦,为什么这么说?”春绯眨着眼睛,‘求知好学’地问。

在其他人回答之前,环率先站了出来,“春绯,放心吧,爸爸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的!——”

眼角抽了抽,春绯躲开某环飞扑过来的拥抱,“环学长,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会被安排订婚这种事情的!”

“啊,女儿你怎么能质疑我的能力!”

“……= =|||”我相当质疑!——春绯内心读白。

“总之……”镜夜冷冷扫了环一眼,见后者畏缩着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不要让薰知道。”

无时无刻不投入的双胞胎马上立正敬礼,“遵命!”

“镜夜学长是怕会薰尴尬吗,好的,我知道了。”春绯,你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镜夜,这是为什么,这可是喜事啊~”

“什么喜事?”

推门而入的二人出现在众人视野内的刹那。

光和馨看到镜夜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地行动起来,“春绯,周末有空吗,和我们约会吧~”

春绯愣了一下,“哎……?你们……”

“不行!爸爸我不允许!——”注意力被转移的某环。

“殿下,即使是女儿也有隐私权吧~”

“……和谁都好,但你们两个,我绝不同意!!”

“环学长……我并没有答应吧……”

薰看着斗嘴玩闹的几个人,微微一笑:“镜夜学长,在讨论什么?”

“关于两周后万圣节的主题。”某魔王脸不红气不喘地扯谎。

“万圣节吗?……唔,扮吸血鬼怎么样,很有情调的cosplay啊~”她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想法。

镜夜抚颌思索了片刻,提笔在记事本上刷刷记录下这条信息:“吸血鬼么,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

端坐在下位,薰自听到长濑敬川宣布的事情之后,大脑就一直处于空白状态。

“和铦之冢家主商量之后,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

。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崇学长要和长濑千代订婚。

短短一句话,在薰耳边不断重复、放大、然后,再重复、再放大……

放在膝上的双手早在不觉间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微微发白。指甲嵌入手心也不觉得疼痛,她现在的感觉,只有麻木……麻木……

“外祖父大人,我可以知道联姻的理由吗?”

这句话哽在喉间上下滚动了无数次,最终,只得混着血腥与苦涩咽下。

浑浑噩噩地听完长濑敬川交代的诸多事项,薰闭了闭眼睛,忍着不适,机械地向几位家长行礼之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失神地走在回房的路上,此刻时辰已晚,初秋的阵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吹起薰的长发,却让她觉得浑身都刺骨的冷。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决定在新年的时候,让千代和铦之冢崇订婚。】

走到后院的池塘边,薰终于止不住颤抖抱肩蹲下,极力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尖叫。大口大口地吸气,仿佛每呼吸一次身体就更冷一分。

【冷静,你不仅是长濑薰,更是赫丽丝特!你不能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必须要冷静!!】

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少女单薄的和服,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薰咬牙不语,怔怔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崇学长和长濑千代……

这就是崇学长和长濑千代之间的特殊联系吗?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呵……

月光下,一抹黑影悄然出现在薰的身后,怨毒的目光直射向池塘边蜷缩着的身影。

“你这个贱种,凭什么顶替我得到继承人的位置,凭什么我要成为联姻的工具?!不过,你永远都别想得到铦之冢,他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

少女的声音透着报复的快感,她疯狂地大笑,然后更为疯狂地朝薰伸出了双手。

背后突然受到巨大的推力作用,薰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跌进了前方的池塘。

身体瞬间被冰冷的池水包围,她没有挣扎,只是任自己渐渐下沉,任冷水夺走她的体温,麻痹她的感官。

【是不是只要身体够冷,就可以无视心中那比之体温更甚百倍的冰冷之感?】

那已经被她要得泛出血丝的嘴唇渐渐放松,甚至勾起了一个细微

的弧度。

【在水里的话,眼泪就不会被发现了吧?这样说来,自己是不是可以尽情的大哭特哭了呢?】

四周渐渐响起下人们惊慌不已地尖叫声,但这已经与薰无关,抑或,无心顾睱。

她在乎的也好,不在乎的也好,在这一刻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而已。

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的梦。冗长、沉重、真实。

梦里的她,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反反复复,挣扎无用,逃脱无力。

周围很冷,沉寂的、彻骨的、直达心底的冷。

不,不要……谁来救救她!救……救她……

“小薰,醒了吗?”

温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心,很熟悉,却想不起来……

薰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腔里,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瞳孔猛地一缩,她倒抽了一口空气,彻底清醒过来:她想起来了……订婚……池塘……她落水了?

长濑航平欲言又止地看着躺在雪白病床上的苍白少女,之前因为被欺骗而积聚起的气愤被比之百倍的痛心所代替,只余下满眼疼惜。

“航……平舅舅?”

看清到坐在床边的人,薰偏过头。视线与对方相交的刹那,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可是,真的很不是时候啊……

“小薰。”航平严肃地看着她,强压下放弃询问的冲动,轻声开口:“你是女孩子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想要解释,却不自觉地警惕。

眼中闪过一丝冷然,薰笑得虚弱却美丽,“我从来都没否认过自己的性别吧?只是外祖父大人初次见到我时就认定我是男孩,大家看到我,也都叫我‘少爷’而已。”

噎了噎,航平又问:“可你为什么没有纠正我们?……难道你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才故意隐瞒的?我知道家里欠了琉奈很多,可你也不该这样……”

“航平舅舅。”平静地打断他,薰冷静得根本不想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你不会不明白吧,我对长濑家的意义……摊开来说,不过是一个有着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而作为工具,男生的身份自然要比女生更有用一些……起码,不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这么想过!小薰,你是琉奈的儿……孩子,我从没把你当成过外人!即使是千代的婚事,也是因为早年定下的婚约才……”航平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话说到一半才觉得对着病人大喊大叫是多么不明智的做法,声音戛然而止,她尴尬地红了

红脸,“抱歉,我太激动了。”

薰试图微笑,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航平舅舅,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航平愣了愣,显然没能从薰的跳跃思维中反应过来,“原谅你什么?”

“不知道呢~”紫眸清冷,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小薰……?”

“外祖父他们,都知道我是女生的事了吗?”

红脸,“抱歉,我太激动了。”

薰试图微笑,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航平舅舅,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航平愣了愣,显然没能从薰的跳跃思维中反应过来,“原谅你什么?”

“不知道呢~”紫眸清冷,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也许,是时候……”摊牌了。

“小薰……?”

“外祖父他们,都知道我是女生的事了吗?”

补充:“这件事帮我转告伊斯。但是,记得警告他,如果他敢多事,我就代替长濑千代去订婚。”

“呵呵,我明白了。”

和航平一起出了医院,标有长濑家家徽的轿车已经静候多时。

上车前,当薰听到司机一如既往地叫自己‘薰少爷’之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下人们不知道,这就说明,长濑敬川并不打算将她性别的真相公之于众。也就是说,在真相与利益之前,他很明显地选择了后者。

这种心理其实很好揣摩。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想让这件事令家族蒙羞,或者说,不想让其他人从中获利。

所以,当薰再一次坐到长濑敬川对面,面对只有他一人的‘三堂会审’时,心里相当的平静,甚至有一种必胜的把握。

依旧端正地跪坐于下首,但比起以前的怯懦软弱,此时的薰,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只属于赫丽的自信与笃定。

虽然,这场谈判她的筹码看似已少得不能再少,可实际上,又未尝不是牵制长濑敬川的一件利器。毕竟,即使长濑薰由男变女,她也依旧是长濑薰。但如果长濑家的继承人从外孙变成外孙女……这种大乌龙,以长濑敬川的个性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长濑薰在长濑家,只能是少爷,不能是小姐。

这也是,薰唯一的筹码,最大的本钱。

长濑宅,家主书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隐瞒身份获取继承人之位!”

上座的白须老者怒发冲冠地瞪着少女,而后者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外祖父大人,薰从未承认过,自己是男生。”薰风轻云淡地回答,“若是外祖父大人觉得不妥,削去我候选继承人的头衔亦无不可。”

“什么?!你这不肖子孙,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长濑敬川下巴一颤,怒气夹杂着杀气扑面而来。

紫眸凝明,透着不符合少女年龄的睿智,“外祖父大人,记得您当时只问了薰的名字和年龄,并未问薰的性别,我以为您已经知道。”

“你……!”长濑敬川鼓着眼睛,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薰见好就收,于是转移话题,抛出现下大概最让长濑敬川头疼的问题:“依薰看,眼下的问题并不在于是否要追究已经造成的误会,而是要不要对外宣布我是女孩这个事实。”

“……”沉默片刻,作为一家之主,长濑敬川复又恢复了冷静。他定定看着一脸镇定的少女,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你就不怕被逐出家门?”

“长濑薰去到哪里都是长濑薰,可是……”若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薰笑容刺眼,“……长濑家不同,如果出了这种事,其名誉和地

位恐怕就……”

“大胆!你竟敢威胁我!——”

“薰不敢。”眉目微敛,却掩不住唇角那丝丝笑意。

眯了眯眼睛,锐利的目光直逼小薰,“要是我让你代替千代去订婚呢?”

“如果是外祖父大人的意思,薰照办就是。”无所谓的语气,不在乎的神态。但只有薰自己知道,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她未尝不会开心。只是依长濑敬川的心机,这种事,只能是说说而已。

时至此刻,就连阅人无数的老姜长濑敬川也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个小小少女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活了大半辈子,面对如此严厉的讯问还能保持如此风度小辈,这女孩还是第一个!

不知思考了多少种可能后,他再度开口:“你和赫鲁安家的长子是什么关系?”

“伊斯吗?……”眨眨眼,薰柔和一笑,“很亲密的关系。”

故意误导的用词果然让长濑敬川为之一愣,他盯了薰半晌,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后,终于下了决定,“既然如此,就好好把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请外祖父大人放心。”她一定,会给你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还有,长濑家的继承人必须是最优秀的,我会安排你转到A班。”

“HAI。”

待到退出书房,薰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如她所料,长濑敬川不仅是个死要面子的老顽固,更是一只利益为上的老狐狸!

虽然牵出伊斯哥哥是招险棋,不过就算他派人去查,恐怕也发现不了自己和赫鲁安家的真正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订婚的事……

忽地,记起那少年温和的眼神,难得一见的微笑。

薰心中一阵钝痛,最终只得化为一声惆然的叹息。

顺其自然吧,如果崇学长自愿,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一切进行得都十分地顺利,无论是薰和镜夜为了新年的‘献礼’,还是即将到来的万圣节之夜。

至于铦和长濑千代订婚的事,在樱兰这种遍地名门望族的学校里,被关注度本该不高。但在一些‘有心之人’地刻意‘宣扬’下,虽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却出现了新一轮的升级版谣言。

第一天复课,薰莫名其妙地接收了各种表示关心、安慰、同情,间或的视线及话语。然后,带着所有莫名其妙来到男公关部,最终找到了引起着一系列情况的原因。

踏进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最显眼的位置,一份报纸平摊在桌上……

公关部两大美男不得不说的坎坷情路!!——大大的标题,鲜艳的颜色,赫然将暧昧美学发挥到淋漓尽致!

若说这题

目引人遐想,那么其内容就切切实实地让人不得不乱想!

什么唯美与冷漠的初次碰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什么狂野与柔弱暧昧的喘息!

什么与可爱正太互成情敌!

什么千钧一发,英雄救美!

什么世事难料,第三者竟是至亲表姐!

什么不堪打击,引旧病复发住院治疗!

一句比一句夸张,一段比一段离奇。

当看完结尾处最后一个加粗加大的惊叹号,薰攥着手中的校报,终于有了暴打撰稿人的冲动。

“那个,薰……”春绯十分‘不怕死’地企图劝解薰,然而出口的话与其说是消火不如说是浇油,“……你冷静一点,我们都知道这个不是真的,而且你也不是真的男生……”

双胞胎躲在沙发后,在春绯疑惑……迟钝的目光下朝她招手,“喂……春绯,过来……”

“什么事?”

“你……不觉得气氛很诡异吗?”馨指了指薰的方向,光附和着点头,“不仅气压超低,而且超级危险。”

摇头,“薰生气我可以理解,比起那个,我觉得你们的行为很诡异。”

“……= =|||”×2

额头青筋动了动,薰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双胞胎一眼,后两者见状蹲得更低。

“春绯,你看到没有,她在瞪我们啊!”

明明是你们自找的吧。——春绯无语地想。

“……我们有证据!薰是AB型血!”

某善良孩子疑惑:“所以……?”

“也就是说……她和镜夜学长是同学型的。”两人异口同声。

“呃!……”动摇了一下,偷偷瞄一眼记账的镜夜,“薰大概不会……那样吧……”

“HONEY学长也是AB型血。”环突然蹲到三人身边,补充了一个强大的证据。

“……可是,薰没有暴力倾向……而且,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想了想,春绯轻柔一笑,“所以,我相信她。”

于是,环沉浸在少女那春光一般的明媚笑容下不可自拔。

于是,双胞胎彻底无奈了——春绯啊,看来你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啊!!

再于是,他们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危险’,因此转移话题,“说起来,下周就是万圣节,我们的主题还没定下来吧。”

“那个的话,已经决定了。”镜夜一边打字一边回答,间或抬头看他们一眼,“是吸血鬼的cosplay。”

“没想到镜夜选择了我的提议呀~”薰忽然低低笑起来,其恐怖程度使光、馨以及环均有不同程度的炸毛。

止住笑,她转身面向众人,倾国倾城,媚眼如丝,“看来走柔弱路线就是容易被人欺负呢~嘛,决定了,我要转型~”

“阿喏

乃……小薰今天的样子有点吓人……”抱着小兔一脸无辜的HONEY。

“……”不知如何回应的铦。

“嗯!嗯!”白痴三人组,“何止有点,简直是恐怖至极!”

“呵呵,是么~”呵气如兰,薰眨巴着紫色水眸,如背后灵一般贴近。

“啊!——不是!不是!!——”

笑如鬼魅,“哎?……看来不够恐怖呢~”

“……不、不要啊!我们错了!!——”

“薰决定转型种类了吗?”

“镜夜不用担心,不重复不就好了~”

“那我拭目以待了。”

“呵呵,不要太惊讶哦~”

六十三 女王·万圣节的吸血姬 ...

虽然万圣节是在下周,但镜夜为了推动节前气氛,‘顺便’促进消费,所以HOST部从今天开始,实行万圣节黄金周活动~

唯美华丽的黑暗背景,配上俏皮可爱的南瓜灯。

若隐若现的白色獠牙,属于脸色苍白的美少年。

“Tricktotreat~”

环身披黑色斗篷,弯腰贴近一个女生,声线诱惑,“公主,能把叫做血的点心给我吗?”

“这不能给你。”女生A羞涩地说,脸颊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苹果,“……所以,请捉弄我吧。”

“那么……就献上我的死亡之吻吧。”

于是,一个少女就如此简单地沦陷了……

撩开帷帐,薰视若无睹地越过正入戏的环等人。

“镜夜学长,春绯他们来过了吗?”

“嗯,到万圣节为止,他们三个都请假。”镜夜的视线从记录本上移开,落到正准备进入更衣室的薰身上,“说起来你已经转到A班了吧,不用参加班级活动吗?”

“班级活动?我不喜欢试胆大会,所以申请退出了。”

“这样也可以,那为什么春绯不退出?!啊啊啊啊——如果我可爱的女儿被那两个家伙占了便宜怎么办啊啊啊?!”环听到薰的解释,顿时变成抓狂状。

耸耸肩,做了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薰坏坏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最多就是扑进谁怀里而已~”

“啊啊啊!——不可原谅!!爸爸我绝不允许!!”

公主变装中——

“小镜,你知道小薰今天要扮成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

“好期待呢~呐,崇?”

“啊。”

“咔嚓——”

更衣室的门从内打开,众人闻声望去。

那一瞬间,无论男女,皆为眼前之人的风华所折服。

比之男公关部其他人经典的小西服搭配高领斗篷以及黑色礼帽的传统穿着,薰选择了极少见的女性吸血鬼扮相。

苍白的皮肤,妖娆的紫眸,嫣红的双唇。

红蔷薇发饰随意地别在发间,卡住几缕碎发。

一袭暗红的束腰礼服宛如一朵巨大而华丽的红莲,将少女紧紧包裹,勾勒出她曲线的同时,更衬得她的脸颊更加没有血色。

在场的少数女生注意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无不惊讶地瞠大了眼睛:“那个……难道是长濑君?……”

一句话立刻吸引了众女生的注意力。

“哎,真的耶!竟然是薰君!”

“啊啊啊——好萌啊!!——”

“薰君的扮相实在是太美了!”

眼看状况快要失控,薰却还是一派悠然地卷着发尾, “HAI~公主们猜得都很对呢~”

“既然被认出来了……”尾音一跳,薰委屈地撇撇嘴,视线扫过一干众人,“……那么作为惩罚,我要留下一个人作为食物哦~”

柔弱型美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华丽更胜女王的吸血姬。

“Tricktotreat~”声线蛊惑,薰慵懒挑眉,“公主们,准备好献上你们甘甜的鲜血了吗?”

“啊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女生们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气氛又一次推向高 潮。

另一边,集体被忽视的男公关众——

“哎喏乃,小薰今天好受欢迎啊~”

“嗯。”

“哎哎哎,为什么会这样?……”游离在状态外的某环。

“看来效果不错,转型计划成功。”镜夜低语几句,提笔写下记录。

傍晚,终于结束第一天的万圣节特别招待。薰登时换下繁复的长裙,毫无形象可言的窝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终于结束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散架了呢……”

“呵呵,薰,今天表现不错。”镜夜温和一笑,“明天继续努力。”

“镜夜学长,这么逼着我干活,我会累垮的。”还有六天啊……如果天天如此,她真的不用活了!

可惜某人不为所动:“能者多劳。”

“……”薰忍了又忍,“我要请假。”

“可以,如果薰以班级活动为由请假的话,我不会反对。”若是忽略掉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揶揄,也许薰还会以为凤镜夜并不是太恶劣,但是……

“……当我没说。”她摆摆手,一脸认命样:“不过我要制定接客人数。”

“……好。”

“30。”

“100。”

薰怒:“100?!!那都是男公关部全体一天的指名量了好不好!”

“80?……”镜夜皱皱眉,最终好心情地再次降低了标准,“50,你可是‘万圣节主题’期间的特别招待。”

“……成交。”薰不情不愿地点头,“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把我不参加校园祭典的原因告诉双胞胎。”

“呵呵,算是给你的赠品好了。”

“……”某少女磨牙。

HONEY的小脑袋突然出现在沙发后,纯真地眨着大眼睛,“什么原因?~”

“呃?!……HONEY学长,你听错了。”

“呐呐,小薰,告诉人家嘛~” ?^ω^?~

“真的没什么……”

“555……小薰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立刻泪眼汪汪。

“没有、没有!”薰猛摇头,求救地看向铦——崇学长!

“光邦。今天的蛋糕有新口味。”

“哎,

真的么?~”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_=|||

“呵呵,其实告诉HONEY学长也没什么吧,他又不会因此整你。”

“我只是在减小风险。”

“说起来,铦学长不想知道吗?”镜夜抬头,玩味地勾了勾嘴角,“有关吸血姬弱点的重要情报。”

“凤——镜——夜——!!”

“嘛,怕黑也不是什么大事,薰不用这么紧张的。”继续笑,愈发意味不明,“春绯也怕打雷呢~”

“……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你个小心眼儿的腹黑眼镜男,你敢说‘是’我就 咬み杀す 你!】

狡猾如镜夜者,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多个人知道也好应付突发状况啊,况且,铦学长还是很可靠的。”

“……”理都让他占了,她还能怎么说,“算你狠!”

镜夜不置可否地翘了翘嘴角:我这可是在帮你呢,薰~等到他们订了婚,你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一周后,万圣节当晚。

“小薰真的不参加吗?小梅说会很好玩哦~”头上套着一个大大的南瓜道具,HONEY看向一身清爽学生打扮的薰。

“不用了。”薰摇摇头,她才不要一个人呆在小黑屋子里!

“那我们走了哦~”

“嗯。”

至此,男公关部众人与黑魔法社社长猫泽梅人联手打造的‘恐怖万圣节之夜’悄然拉开帷幕。

因为镜夜没兴趣参加试胆活动,于是薰便和他一起呆在没什么人出没的南端走廊。

“薰果然选择了不参加啊。”镜夜靠着墙,一边记录着数据,半是可惜半是调侃地感叹:“猫泽学长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戏服呢。”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变态的猫妖男!”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额角出的十字若隐若现,“遇到他一定没好事!”

“呵呵,你说的是那次‘意外事件’吧,我听猫泽学长说过。”镜夜停笔看向少女,笑得愈加灿烂,“说起来,他对你没因诅咒而死,一直很好奇。”

“啪——啪啪啪——”头上的十字成倍数暴起,薰极力压下骂人的冲动,心中腹诽:上次自己为了救猫泽梅人的猫差点摔死不说,还被那变态诅咒和会死于非命!不仅如此,他还、他竟然敢……!!

“镜夜~~你~不~参~加~吗~?”飘忽的声音传来,猫泽梅人手举猫型诅咒玩偶,鬼魅般出现在走廊上。

“不参加。”镜夜淡淡回答,继续看他的记事本。

“那~长~濑~君……你~呢~?”

不等猫泽靠近,薰直接用上杀伤性武器——手电筒——迎面照向他,“离我远点。”

“啊

啊啊——”猫泽惊恐大喊,眨眼间已经抱头缩到墙角颤抖,“不、不要啊,快……快拿开,我会死的!会死的!!”

心中略爽了一点,薰关闭手电筒,倚在墙边把玩起来,“呵呵,弱点还真特别。”

旁边,镜夜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什么。

“凤君。”少女肃然的声音在轻寒的空气中缓缓荡开,分外清晰。

镜夜抬头,发现她正举眸望着自己,神情分外认真,“要说什么?”

“你的计划最快能提前多少?”她如是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蹙眉。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

薰低声道:“女生的身份已经暴露,伊斯瞒不了多久。”

“……”镜夜不再接话,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抬头,说:“新年左右。”

“新年……么,还真是巧呢~”薰轻轻一笑,紫眸幽深,“那么,就决定那个时侯吧。”

“你不打算先解决那件事吗?”镜夜皱眉,“还是说,因为计划……”

“解决什么事?”佯装不知,薰冷冷翘了翘嘴角,“凤君,作为我的盟友,你似乎不应该怂恿我乱来吧。”

“抱歉,只是有点在意。”

在意吗?……呵呵,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果然,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演技再好也会露出破绽啊。

“多谢关心。不过,镜夜君还是顾好自己的计划吧。”

不用‘凤’了吗?不知不觉,竟然觉得被她叫‘镜夜’,也不错呢~

“我知道。”

【现在的你不仅是长濑薰,更是赫丽丝特?赫鲁安。就算长濑薰可以乱来,赫丽丝特却不能暴露身份。】

【果然,我们都是被禁锢在各自牢笼里的人。我作为凤家的三子,而你,作为赫鲁安家藏起三年的千金。】

【我们是如此相似。所以,我们都被那耀眼的光芒吸引,直至奋不顾身。】

“你要去哪儿?”见薰转身离开,镜夜下意识地问。

少女回头,笑容冷艳妖娆,“去做万圣节之夜的吸血姬。”

“呵,不是不参加吗?”

“被你怂恿了呀~”

【我不想放弃,即使知道这样会陷得更深,却还是想……再靠近一点。贪慕着、渴望着……那不知是否属于我的,温暖。】

“黑暗映衬苍白,美丽的人们,请为我,献上甘甜的鲜血,接受死亡的洗礼。”

魅惑之音自头顶上方传来,集中在中央大厅里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是身穿暗红礼服,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

她苍白的皮肤缺少血色。

她红

润的嘴唇充满诱惑。

她,是万圣夜的吸血姬。

六十四 强势·父亲大人亲临 ...

万圣节之夜在恐怖的气氛与惊艳四座的压轴表演中华丽落幕,薰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游手好闲’的随意状态。

自从薰是女生这件事被发现后,道场的训练她便不用再去,只需定期和秋山凛切磋一下,再由长濑彻平为她指出不足之处。

本以为,这个秋天会这样在平淡与悠然中度过,但伊斯的一个意外来电,却彻底打破了薰的期待。

十一月中旬,通过自己强大的情报网,贝纳多终于得知了女儿这几个月来在日本发生的种种事件的详细情况。气愤、担忧之余,这位恋女成狂的金融界巨头,最终决定亲自走一趟日本,将妻子以及女儿的事情做个了结。

实际上,薰的事情只是导致他去日本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托内鲁家最近不太正常的收购行为。不是猜不到威廉姆?托内鲁这么做的原因,但他大肆收购日本的企业的举动,却是在赫鲁安集团决定拓展亚洲市场之后。无论他故意与否,这件事,都令人相当在意。

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将总部十二月份的计划表以及近期待阅文件等一切事物处理妥当,并和罗娜打好招呼——‘这段期间由她坐镇总部’。然后,在十二月初的某一天,贝纳多于伦敦希斯罗机场登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客机。

于是,在某一个天清气爽的傍晚,也就是贝纳多到达日本的第二天。薰略显不安地站在伊斯别墅的客厅里,见到了自己已许久未见的、保守估计应该也极其生气的父亲,贝纳多?赫鲁安先生。

虽然此前已经有了准备,可是薰她看到贝纳多那‘扭曲的微笑’时,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叫了一声,“……爹地。”

贝纳多看着对自己示弱的女儿,原本的怒意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限的忧心。

“赫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金发男人的语气颇为无奈,“你有没有想过,罗娜如果知道你是因为她才出了什么多事,会有多伤心?”

“爹地……”咬了咬唇,薰欲言又止。

“唉,算了。”贝纳多叹口气,伸手搂过自己的女儿,“我的小公主,你只要记住,不要委屈了自己就好。其他的事,爹地都会处理好的,嗯?”

薰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么,退出你现在所在的社团也可以吧,环的事情,我也会一并解决的。”企图趁机蒙混过关……

未遂。

“什么?!”薰震惊地抬头,“爹地,这是为什么?”

想到报告里所描述的有关的HOST部的情况,贝纳多皱了皱眉,“你怎么说是女孩子,怎么能做取悦女生的工作!而且,爹地也舍

不得你这么累,长濑家的事就让伊斯解决就好了。”

伊斯:“……-_-#”

其内心读白——你个死老头,变态的恋女狂!诅咒赫丽不理你!!

“可是,我很开心呀。”少女如是说,水样的紫瞳分外明媚,“爹地,我不仅仅是因为小环才加入HOST部的,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也很好,我……”

“因为铦之冢家的那个小子么?”声音一沉,贝纳多颇为不满地撇撇嘴,“哼,果然姓铦之冢的每一个好东西”

“……爹地,你刚才说……?” 薰闻言一怔: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爹地难道和铦之冢家的人,认识么?而且,她怎么觉得爹地的声音这么、呃……酸?……还很哀怨?

“没什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贝纳多正了正神色,“既然你不想退部,爹地也不勉强你,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不要玩得太过火。”

“嗯,我会注意的。”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薰才略为安心了一点,就又听贝纳多说道:“虽说你喜欢铦之冢家的小子的事我不会干涉,但他如果决定和长濑千代订婚,就休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赫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薰沉默了半晌,轻轻点头:“我明白,爹地。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乖~”在女儿额头落下一吻,“好了,我们去吃晚餐吧,我的小宝贝也饿了吧~爹地也有很久没见到你了,不如一会儿给爹地讲讲你这几个月的趣事吧?”

“好啊,爹地~”薰甜甜应下,挽着父亲的手臂,“樱兰里有趣的人很多,还有小环,和以前一样笨呢~每次都被骗到,然后就可怜兮兮的像小奶狗一样……balabala……”

“是吗……呵呵,那孩子也不容易,你就少欺负他一点吧……”两人渐渐远去。

“哪有~明明是他诱惑别人的~呐,伊斯哥哥?”薰回头,寻找人证。

点了点薰的鼻子,贝纳多笑容慈爱:“你这孩子……就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吧。”

“我就知道爹地最好了~”

“那当然,谁让赫丽是我的小公主呢~”

无须多言,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是宠溺最多。

毋庸置疑,贝纳多对他这个宝贝女儿,那绝对是宠爱到了极点。

当天晚上,晚餐过后,贝纳多书房。

“爸爸,您为什么不阻止赫丽,她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的?”伊斯略显急躁地皱着眉,“而且,铦之冢崇也没拒绝和长濑家联姻的提议,这种人根本配不上赫丽!”

“伊斯。”贝纳多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赫丽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的人或事情,谁都改变不了。再者说,你

又不是不清楚,联姻这种事,是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孩子反对就作罢的。”

而且,最麻烦的是,那个19年前定下婚约啊……

“可是,那也不能……”

摆摆手,示意儿子稍安勿躁:“我后天要去一趟神奈川,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伊斯蹙眉:“爸爸,您的意思是……?”

“呵呵,既然赫丽还没玩儿够,我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姑且让她玩玩吧,正好替罗娜收收利息~”贝纳多勾了勾嘴角,后半句话说得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况且,我对铦之冢家的那个小子,也很好奇呢。”

没想到会是这个铦之冢啊……

【哼,管你是谁!想和我贝纳多?赫鲁安的女儿在一起,就要给我做好被我……刁难的觉悟!】

不过,又想起临走前亲亲老婆的叮嘱,贝纳多的表情不禁垮了垮。

【罗娜,你怎么能许下那么荒唐的约定啊!这可是我们可爱的女儿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拱手送人了啊,你让我怎么舍得!所以,我就说,姓铦之冢的每一个好东西!!】

伊斯虽不情愿,但碍于父亲的支持,又加上对妹妹的撒娇毫无免疫,也就只好妥协了。

——————

翌日,男公关部营业中。

当镜夜等人看见自转型成功后,就一直处于光彩照人状态的长濑薰,以完美的熊猫宝宝的形态出现的时候,就连吃了她无数次哑巴亏的常陆院兄弟都忍不住再次调侃起她来。

“呐,薰,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坏事?”光一只手搭在馨肩上,后者附和地点头:“黑圆圈很明显呢,薰真是太不小心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更像吸血姬了~”

心里有太多事需要整理,薰懒得和这恶劣的两只计较,随口应了一句:“嗯,REX太久没看到我了,所以昨天热情过头了。”

知道薰口中的REX实际上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男公关集体了然地点点头,各自想象着薰和体型巨大的黑豹玩闹的情景,然后各自黑线。

但另一边不清楚REX为何的众女生们,特别是某些萌火旺盛又容易陷入幻想的腐女们,薰的话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啊!——我没听错吧,薰君刚才说谁昨天热情过头了?!”

“我也听到了,REX是谁,我们学校的吗?”

“呜呜,为什么不是和镜夜SAMA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压倒薰的不是镜夜SAMA啊……”

“没想到薰已经名草有主了,我还期待他和铦学长之后的发展来着呢!多般配的组合啊啊啊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说铦学长新年的时候就要

和长濑千代订婚了。”

“难道说,薰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555,人家好怀念薰以前温柔的样子啊!”

“你说的很有可能!薰确实是在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不久之后才转型的,而且那之前还请了几天病假来着……”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薰好可怜啊!”

Balabala…………

于是,这件事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樱兰内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据不完全统计,其传播速度之快,影响范围之广,又刷新了樱兰流言排行榜上一项新的记录!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且不说,流言传出不久,一些有心人士故意前来打探口风时,只听见薰那不经意地一句回答,“REX?他一直很黏我啊,明明都三岁了。”之后,就不知还有多少人是完好地站着了。

于是,当大家知道这个流言的主角之一竟然是一只黑豹时,光是那些个仿佛吞了毛蜘蛛崩溃的表情,就已经五彩斑斓到无以复加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我们的公主殿下还处于自己的心事中不可自拔,自然没有听清四周响起的以她为话题在中心的议论。

“小薰,脸色很不好呢~”HONEY蹭过来,可爱的小脸上写满担忧,“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向小镜请假哦~”

“嗯?……”薰回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没事,HONEY学长,只是昨天有点累。”

原本还以为爹地会很生气,害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结果……竟然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她昨天一高兴,和REX闹得太晚,都没好好睡觉!都怪伊斯,说得那么严重,根本就是骗人!!

“唔……小薰,你的表情好可怕哦……”HONEY往后缩了缩。

“哎?”再次不明所以地着了眨眼睛,薰轻轻一笑,“抱歉,昨晚睡眠不足,所以可能有点低血压。”

“薰,要不要喝点红茶?”春绯朝她温和一笑,“或者吃点甜食也能帮助恢复体力。”

“谢谢,春绯。”薰点点头,坐到沙发上,“麻烦你了。”

褐发少女替她倒了杯茶,“不客气。”

朝她笑笑,薰浅啜了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开口:“呐,光、馨,我今天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也就是说,处于半游魂状态的某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的对话内容……

竟然敢害她被那群腐女们误会是小受,还是为情所伤,纵欲过度的被压小受!!

嘛,就当她在迁怒好了,反正……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

“Ano……薰,我们也是关心你……”某两只弱弱地说。

“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了~”眯眼笑了笑,薰的表情更加深不可测,“那么,作为回礼,就让我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两个吧~呐?”

六十五 会面·国王VS家主 ...

这一日下午,贝纳多如期带着长子伊斯来到了位于神奈川的长濑本家。

由佣人带领着进入大门,一路上,贝纳多都在打量着这座极富日本古代建筑美学的偌大宅邸。

在下人去通报长濑敬川的这段时间内,贝纳多和伊斯已经来到会客专用的和室。

贝纳多近乎完美的跪坐姿势让身为老管家的福田也不由为之赞叹,道了一声“失礼”之后,他躬身退下,吩咐女佣准备茶点。

不多时,长濑敬川到来,看到姿态优雅地坐于软垫上的父子二人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精光。

虽然对外国人无甚好感,但贝纳多?赫鲁安的名字,长濑敬川还是有所耳闻的。因此,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全。

他腰板挺直地走进和室,苍老的面容疑似带着一丝示好的笑意,“想不到赫鲁安先生会到访敝舍,实在是老朽的荣幸。”

贝纳多起身,颔首回礼:“长濑家主客气了,今日有幸得见阁下,才是在下的荣幸。”然后介绍儿子,“这是犬子伊斯多维尔,这段日子承蒙薰的照顾了。”

伊斯站于贝纳多半步之后,朝长濑敬川微微躬身,“长濑家主,您好。”

“贵公子一表人才,薰能和他结交,是他的福气。”长濑敬川惊讶于贝纳多流利日语的同时,抬手走了一个‘请’的手势,“赫鲁安先生请坐吧,有什么事我们细聊便是。”

“恭敬不如从命。”淡淡一笑,金发男人沉稳落座。

待下人奉上点心、茶水,动机不纯的国王陛下和封建顽固的家主大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

贝纳多不再兜圈绕圆,张口便直奔主题,“长濑家主,其实,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故作惊讶,长濑敬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一脸从容的男人,“不知赫鲁安先生先生有什么事需要老朽帮忙?”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有意无意地瞟了身边的伊斯一眼,贝纳多轻咳几声,“想必,长濑家主已经知道,薰那孩子之前一直都在法国生活。而我这次来,正是为了小薰和犬子的事情。”

“赫鲁安先生此话何意?”

“在下听说,小薰很有可能成为下任家主的继承人。”顿了顿,他放低声音,继续道:“薰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所以,如果安排亲事的话,希望阁下可以将犬子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父亲?!——”没想到自己也被无良老爸摆了一道,伊斯大惊,又怒又羞地瞪向贝纳多,“您在说什么,我才没有……!”

“呵呵,害什么羞,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放心吧,我不反对。”借着伊斯因气愤而导致的刻意的脸红及无

法说出实情的无措,贝纳多顺水推舟道:“不瞒阁下,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薰是个女孩子的事。不过,您大可放心,我对于贵府的家事,并没有掺一脚兴趣。况且,我也答应了薰的母亲,不会说出薰的身世。只是……我希望伊斯也有机会能够赢得美人心。毕竟,薰那孩子对他也有一定好感。”

面上虽不动声色,某利家族益至上的老狐狸心里却不住盘算起这件事对于整个长濑家的利弊。想到一旦真的和赫鲁安家成为姻亲关系,不仅家族的地位在日本会更加牢固不说,单论这场婚姻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亦是不容忽视的!

思及此,长濑敬川不由有些心动:“既然赫鲁安先生已经知道此事,我也不再隐瞒。说实话,薰能得到贵公子青睐,倒也是她的福气。只是……眼下薰的身份问题……”

“这件事不难解决。”贝纳多暗地笑了笑,能把他最棘手的麻烦化解,不怕大鱼儿不上钩。

“长濑一族,家主之位想来传男不传女,赫鲁安先生难道能够妥善安排?”长濑敬川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虽然按耐着心中的激动,但眼底一闪而过的迫切依旧没能逃得过贝纳多的法眼。

“只要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将薰的身份公之于众便可。”他道,神色从容优雅。

闻言,长濑敬川不由皱起眉毛:“赫鲁安先生的意思是,要将薰是女非男的事情公之于众?”

“家主阁下莫急。我的意思是,既然薰是女孩子的事实无法改变,那么,让众人知道长濑家接受能者而居的理念不是更好?”

“赫鲁安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老脸一绷,长濑敬川目露严肃,“长濑家的规矩,可不是容得后人藐视的!”

假意歉然地点了点头,贝纳多貌似诚恳地道:“在下逾越了,望家主阁下见谅。”

“老朽不能弃家规于不顾。”敛了敛情绪,长濑敬川语气刻板,“看来,这件事我是无法与赫鲁安先生达成一致了。”

“无妨。”不在意地笑笑,某恋女狂端起茶水浅啜一口,悠然抛出一个问题:“只是,在下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听阁下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公布了。那么……莫非家主是想让薰一辈子顶着男孩子的假身份生活下去吗?”有一瞬间的锐利闪逝而过,如果说之前的贝纳多意在混淆视听,那么此刻的他,却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他如此宝贝的女儿,怎么能被当作家族利益之下那可悲的牺牲品!更况,还是一个连真实性别都要被隐瞒的,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要如此下去,连自己的幸福也无法得到的破家族的继承人!!

——哪怕就是嫁给铦之冢家的小子,也不至于

让赫丽受这样的委屈,他绝不允许别人如此对待他的掌上明珠!!

微微一顿,贝纳多为自己最后那个想法闪神了片刻,原本就染着几分肃穆的金眸更是又添上几分阴沉之色,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了许多。

——区区铦之冢家的男人,休想抢走他的宝贝女儿!!

——不过,如果长濑敬川这老东西敢回答‘是’的话,就算罗娜会伤心、生气,他也要不择手段毁了这个企图禁锢赫丽、剥夺她幸福的长濑家!

若是平时,长濑敬川或许会轻易发现贝纳多的异常神色。但眼下,被对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所提醒的他,已陷入复杂的思索之中。

不得不承认,贝纳多说得很有道理。即使在一段时间内隐瞒了长濑薰的身世,但是总有一天会因为下一任继承人的事而烦恼。到最后,长濑薰是女孩的事,多半也也是纸包不住火。

那么……倒不如……

“赫鲁安先生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件事事关长濑家的名誉,老朽难以即刻决断,还须从长计议。”

“这个当然。”恢复公式化的笑脸,贝纳多颇为理解地点点头:“这是您的家事,我自然不好干预。但如果家主有了决定,无论答案是或否,请务必告知在下一声。”

长濑敬川颔首答应:“好。”

“今天多有打扰。”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贝纳多起身,“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赫鲁安先生说笑了,今日会面仓促,怠慢之处望请见谅,请慢走。”

“不敢。”

长濑敬川维持着家主风范,朝门外静候之人吩咐:“福田,送客。”

“是,老爷。”纸门被拉开,老管家躬身而跪:“赫鲁安先生,请。”

“有劳了。”

一路跟着福田管家而行,直到走出长濑家的大门,伊斯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爸爸,您今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了自家不可爱的儿子一眼,贝纳多强大的气场锐减了一半,略显懒散地坐进车厢里,“你这小子,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伊斯噎住,好在他的理智还在,才没在长濑家大门口吼出‘我是赫丽的哥哥,怎么和赫丽结婚啊啊啊?!’的惊人言语。

跟着上了轿车,他做到父亲对面,神色颇为不满,“爸爸,你这么做,就不怕赫丽生气吗?”

“怎么会?”贝纳多勾唇一笑,拿出车里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上,“赫丽巴不得长濑敬川误会,到时候那老狐狸知道真相,脸色不定多精彩呢~”

恶劣!!!

伊斯狠狠地鄙视了自家老爸一把,但转念一想到妹妹,不由叹了口气:“就算如此,也不用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吧,说不定今

天的会面,明天就会见报。”

他才不信他的父亲大人只是为了诱导长濑敬川落套就亲自登门呢!

“呵呵~”贝纳多好心情地抿了一口红酒,“那样正好,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他宣布赫丽身份的可能性会更大。”

“……” ̄_ ̄|||

极度无语,伊斯除了气结还是气结!

【所以说,其实,被卖的、被耍的……只有自己,是么?!(╰_╯#)】

“伊斯……”贝纳多晃了晃手中的高脚酒杯,笑容极其可恶,“……要不要来一杯?”

“不必了。”

“你这小子,别摆出那副无趣的表情!啧啧啧,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爹地真是太失望了~唉,还是我的小公主最好了~~”

【啊啊啊!!——如果这种行为不叫做弑父的话,他真是恨不得立刻、马上掐死对面那个笑容欠抽老又猥琐的老不死的男人了!!】

因为长濑千代一直没再找来薰的麻烦,所以,薰在A班的生活可谓如鱼得水。

放学后,男公关部营业中。

今日主题,幕府末期新撰组无差别COSPLAY。

布景和室。

只见某金发少年身着紫色吴服,左肩扛刀,右手随意地搭在弯曲的右膝上,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

“环今天扮的是坂本龙马吗?”

“充满野性,真是太棒了~”

眉毛微挑,然而迷死人不偿命嗓音配上的却是奇怪的腔调,“啊~各位小姐的放心,非我莫属!”

“啊~~讲土佐腔的环也好帅呀~? ? ?~~”众少女作如痴如醉状向四周发散红心。

旁边,春绯抖了抖黑线:“真是太奇怪了,说什么土佐腔之类的口音。”

“呵呵,因为环学长总是很投入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薰清浅一笑,已经变回本色的乌黑长发随着她侧头的动作带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引得几个关注她的女生尖叫连连。

“说得也是。”春绯回以微笑,“不过,我都不知道呢,幕末时期的装扮会这么受欢迎。”

“你在说什么啊春绯,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啊!”光一脸无奈地道,馨跟进补充:“喜爱幕府的女生多的超乎想象,特别是新撰组。”

“哎,是这样吗?”某单纯少女茫然地眨巴着眼睛,“薰也喜欢吗?”

“我还好,没有特别喜欢的。”薰摇摇头,笑(不太善良):“不过,佩刀的感觉倒是挺好的~”

“……”无语,后退两步。×2

“哎,薰的想法好特别啊~”无知无觉的春绯。

“会吗?呵呵~”典型的深不可测之笑颜。

以下,是自行妄想中的少女众。

“春绯扮演的是冲田总司吧?~”

“简直就是梦幻中的美少年啊~”

“不要!春绯,你不要死啊……”

“说起来,薰的气质也很适合总司殿啊~”

“嗯嗯,尤其是低头的时候,好忧郁啊~”

“你们别说了,人家一想到薰会死掉,就好难过啊~”

……拜托,角色带入的时候用【冲田总司】这名字好不好?!

——某人心低无声的呐喊。

场景转换,布景庭院。

竹筒上上下下的满水、倒水,手持长戟的少年安静地端坐于廊间。

角落处,几个女生探头探脑地张望着,时不时传出一两句低语。

“铦学长果然还是扮演岛田魁最合适啊~”

“咦,我觉得山崎烝比较好啦!”

“说起来,我很中意大冷门的相马呢……”

本是一幅静好和谐的画面,蓦地,

六十六 暗涌·暴风雨前的宁静 ...

少年神色一凛,抄起手中长戟挽了枪花,一个漂亮的转身后,长戟以迫人的气势刺穿了木门。

众女见状无不双眼冒心,失声尖叫。

镜头切换。似乎除了薰依旧淡定外,男公关部诸位可谓是个个脱色,呈惊恐状看向铦。

“铦学长?!”

“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

“难道因为被冷落而心生不满了吗?”

“铦学长,请冷静一点!因为每次都扮演没什么台词的次要人物,所以容易变得焦躁,这些我们都清楚了……!”

“不是的。”撤回武器,铦拉开木门:“有不法者入侵。”

门外,一个长相凶恶的红发少年立刻起身冲了过来,“啊!——铦之冢崇!!——”

“袭击?!”集体惊愕。

“哎,这不是律君么?”落于众人半步出现的薰。

话音未落,情势却突然发生了转变。

只见来人走势一顿,跪到铦身前大声喊道:“前辈,请收我为徒!”

于是,集体默。

。 。 。?

几秒钟后,“……哈?”

至于铦,则首次露出明显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

场景转换。

第三音乐教室,以长桌为界,红发少年与男公关众人各居一边。

“薰,这位同学是D班的,你应该认识吧?”镜夜看向某怡然自得正喝着红茶的少女,“不介绍一下吗?”

放下茶杯,“律君之前是我的同桌。”

“哎?!和这种可怕的家伙坐同桌?!”环大惊,被红发少年一个眼神恐吓后立刻闭嘴,身体也努力向后缩了缩。

此时,镜夜才姗姗举起资料簿:“一年D班,笠野田律。是关东地区最有势力的笠野田组的第三代继承人,高中后转入樱兰学院就读,特征是红色头发和凶恶的眼神,沉默寡言、没有朋友。”

“镜夜说的不对啊~”懒懒地开口,薰指着自己,“我是律君的朋友。”

“哎?!——朋友?!”这一次,就连双胞胎也加入了环‘大惊小怪’的阵容之中。

“有什么不对吗?”弯了弯唇角,薰看过去。

“……没、没有!!”

“那继续吧,镜夜~学~长~~”

镜夜点点头,念道:“与他目光交汇就会连续做三个月噩梦,撞到肩膀就会被送入医院,如果有人敢顶嘴就直接送进棺材。被同学成为‘人肉暴风雪’,且人人畏惧。以上。……补充一点,薰出外。”

“那么,作为人间凶器的你,为什么想成为铦学长的徒弟呢?”环丝毫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一脸无畏地发问。

然后,被对方一声“啊——”吓得躲到沙发后……

再然后,经过一番询问,终于了

解到笠野田的烦恼……

只不过……说铦学长眼神凶恶,没有表情,沉默寡言又冷淡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明明一副很像地狱看门犬的样子’这样的句子都出现了啊?!

微微有些不悦,薰放下杯子,抬头时正好看到铦某人遭受打击之后的抚额动作。眉头蹙得更紧,薰语气不免有些冷:“环学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是啊,殿下,不能放着不管吧?”

“不行。”环拒绝,“他说希望铦学长收他为徒,要怎么做该有铦学长决定,我们不可以插手。”

“哦,是吗?~”尾音微微上扬,薰优雅起身,“环学长可以再拒绝一次吗?”

“……呃,我、我答应!”屈服于某女王淫威之下,金发少年怨妇状点头。

“很好~”笑容灿烂,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就期待环学长的成果啦~”

“……HAI。”宽面条状的环。

“活~该~”光和馨超没有同情心地评点,“果然是自作自受~”

于是,环光荣地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然后目送某薰悠然离开,后悔不能。

再然后,环振作!

‘改造巴沙诺瓦君大作战’正式启动!

不过,这些都与回家早在路上的薰,毫无关系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拿出手机拨通了伊斯的电话,响铃不出三声,对方的声音便柔和地响起。

那是,专属于家人的温柔。

“小薰?”

“伊斯哥哥,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嗯,你说。”

“我需要……的资料。”

“后天给你,可以吗?”

“好。”

合上手机,薰轻轻吐了一口气。

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了啊,小环,我会让你自由的选择你想要的生活的。

谁都不能阻止。

谁都不能!

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儿,没想到长濑千代忽然就冲了出来。

“长濑薰!——”

少女的声音尖锐,表情狰狞仿佛恶鬼,“你明明就和我一样,凭什么我要当牺牲品,而你却活得继承人的资格?!”

薰静静看着她,嘴角微弯带起一丝嘲讽:“长濑千代,若你是牺牲品,我又何尝不是被他们利用的工具呢?”

“工具?那为什么你是继承家族的工具,而我是联姻的工具?!”如果说薰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么长濑千代此刻就只能用歇斯底里来形容了。

“为什么呢?”黑发少女偏头想了想,“……大概因为,你的心,不够坚强吧。”

“心……?!”愣住,瞪眼盯着薰,“你胡说!——凭什么都是女生,爷爷却选择了你,牺牲了我?!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孙女啊!”

“所以

说,在你那威严的爷爷眼里,我们都没有家族利益重要啊,千代~表~姐~”

“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这杂种、野猫!你凭什么用哪种可怜的眼神看我,我比你高贵一百倍!!”

“HAI~HAI~”听到‘杂种’二字竟没有发怒,连薰自己都觉得意外。她随意地摆摆手,笑声很轻却足够刺激对方:“事实如此,千代表姐你还是接受比较好。如果反抗的话……我想外祖父大人一定不介意把你软禁在家里,知道目的达成。”

【就像当年,他对妈咪那样。不过,不会再有航平舅舅的暗中帮助,也不会有爹地那样的男人挺身而出。所以,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啊,长濑千代。】

“长濑薰!——我诅咒你!!——”

疏离冷淡的微笑衔于嘴边,薰抬手将碎发别于耳后,“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的话,无妨。”

“你——魔鬼!!”长濑千代语塞,眼前少女的浅笑是那么的刺眼,让她心悸惶恐,让她浑身发冷……

【魔鬼……么?那个,其实应该是镜夜吧,我只是个不太善良的女孩子罢了。】

“失陪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

望着那渐远的背影,长濑千代绝望地说道:“……长濑薰,你比爷爷还可怕。”

“多谢夸奖。”薰回眸一笑,虽是倾国倾城之姿,却又带着彻骨铭心的寒意,“……因为呐,不想再被夺走任何重要的东西了。”无论是人,还是心情,抑或是记忆。

【所以,长濑千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订婚成功的。那个舞台,将会上演长濑家有史以来的,最大的一场——闹剧!】

不安定的因素吗?真是麻烦啊!

明明想在暴风雨来临前,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宁静祥和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啊~

“嘟——嘟——”

“您好,凤镜夜。”

“凤君,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了。”薰轻快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呐,镜夜君,我果然不喜欢做坏人,所以就帮我一把吧~

把不安定的因素,除去。

“遇到麻烦了?”

“没有律君麻烦,你只要散播……唔,果然还是‘透露’这个词比较准确。”

电话彼端的镜夜蹙了蹙眉,已经远离笠野田律的‘改造’现场:“你要说什么?”

“把我是女生的事,公之于众吧~”

尾音微微上扬,“你确定?”

“嗯,拜托了~”

“你要提前摊牌?”镜夜疑惑:不是说,新年的时候吗?

薰轻轻笑开:“不用紧张啦,凤君,不是摊牌~是——抹杀掉一切不安定因素哦~~”

“不安定……”了然的停顿,“我知道了。

“谢谢~”

“作为盟友,我只是不希望你影响计划。”

“呵呵,镜夜这是别扭的人呢~”

“我挂了。”又不叫凤君了吗?所以说,别扭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呢。

六十七 请辞·退出男公关部 ...

不得不佩服镜夜的办事效率,不管怎么说,长濑家继承人候补长濑薰是女孩的消息,一夜暴走。

长濑敬川的震怒在意料之中,长濑千代之前在学校的大吵大闹也按照原定计划透露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濑千代的禁足令。——不安定因素,排出。

而薰,除了不用再在家里穿着男款便服走来走去之外,似乎并没什么改变。

依旧对每个人微笑,依旧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所以,她就说啊,一个人平时的印象很重要,可以帮忙赢得不少人心。

当然,也有小小的例外。

“薰少……小姐,为什么?”竹野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因为薰的谎言而伤心大哭过。

“竹野,我只能说,对不起。”

年轻的女佣急忙摇头:“我不要薰小姐的道歉,我只想知道理由,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可惜,我没有理由呢。”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欺骗了很多很多人。这可不是什么苦衷。

“……怎么会,小姐……?”

“如果竹野讨厌我的话,可以不用再服侍我。”薰淡淡一笑,抬手拭去女子脸上的眼泪,“但是呢,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以后,就要麻烦你帮我换衣服了,女士和服好像很不好穿的样子。”

苦恼地撇撇嘴,薰剔透的紫眸熠熠生辉,“好奇怪啊,明明都是男生惹女生哭,我倒是反过来了呢~”

“小姐……”竹野吸了吸鼻子,有些嗔怪地白了薰一眼:“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竹野你不哭了呀~”

“哎?……您真是……”

“呵呵~”

“说起来……”竹野上下打量着薰,“……如果是薰小姐的话,真想看看您穿十二单衣的样子呢~”

“……”竹野,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有腹黑的潜质啊!

于是,当薰穿上那蓬蓬的鹅黄色校服长裙走进校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向她行了注目礼。

一路保持微笑来到一年A班的教室门口,没想到除了春绯和双胞胎,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也等在了那里。

“哟,大家都在呀~”薰朝他们挥挥手,“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啊~”

“小薰穿裙子果然很可爱呢~”HONEY趴在铦肩膀上,背景小花纷纷扬扬。

“嗯。”

“同意。”连连点头的光和馨。

“薰,早上好~”

“早上好春绯。”

“……”陷入某不明思维的环。

“殿下,你发什么呆啊?!”

“如果春绯也能穿成这样的话……”

“环学长……”顿感无力的某少女。

镜夜看了看手表,“快要到上课时间了。

“崇,我们走吧~”HONEY朝薰摆摆手,“小薰,下午见~”

“再见,HONEY学长、崇学长。”

“我们也进去吧,春绯、薰。”馨道。

“嗯。”

光看了薰一眼,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说起来,薰这个样子恐怕会有很多女生伤心了,不过男生们应该高兴吧~”

“光也会吗?”薰不置可否地笑笑,“不怕馨伤心吗?”

“你这个女人……”

“呵呵~开个玩笑嘛~”

“哼~”

“馨,光脸红了哦~看来他很在乎你呢~”

“因为光是我的哥哥啊。”走在前面的馨回头。

“喂,我才没有脸红!”怒,瞪。

无视恐吓,“啊啦,害羞到恼羞成怒了~”

“哎,真的脸红了呢,光。”春绯惊讶。

光闻言,郁闷地叹口气,“春绯,怎么连你也……”

“因为是事实嘛。”认真的某单纯少女。

“……”ㄒ_ㄒ

“呵呵~”笑容愈发灿烂的某腹黑公主。

——————

东京都,赫鲁安宅。

“阁下,长濑家主的来电。”史密斯端着放有电话的托盘,恭敬地来到贝纳多面前。

拿起听筒,金发男人有礼地开口:“长濑家主,您好。”

“……”

“这就是您的答复吗,那么……合作愉快。”他一定会相当愉快的,至于对方,恐怕只有现在可以高兴了吧~

“……”

“呵呵,哪里话,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

“那么,再见。”

挂断电话,金眸微微一眯:“史密斯,购入的公司股份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基本和托内鲁公司所购入的股份持平。”史密斯回答,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但是,凤家的企业似乎被不知名人士先一步收购了。”

“哦?”贝纳多挑了挑眉,接着点头:“我知道了,不用管那件事了。”

“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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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薰和春绯以及光、馨一起前往男公关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女生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哀怨。

“小薰~你来啦~~”

“嗯,HONEY学长。”

“说起来……薰现在这样子,还要换回男装吗?”

“不用啦,殿下~你没看到薰的魅力有多大,就算换上女装,女生们也照样对她依依不舍呢~”光笑,搭上馨的肩膀,“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吃啊~”

“喂,你们两个……”春绯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个,薰,你别在意。”

“没关系。”薰朝她笑笑,“既然身份被揭穿

了,我以后也就不能再留在男公关了~这个玩笑,就当作特别礼物吧。”

兀自说下去,却刻意避过所有人的目光,“呐,今天开始,我退出男公关部。”

HONEY扁扁嘴,抱着小兔子巴巴地瞅着她,“小薰……”

“……薰。”春绯眼中满满都是担心,“是男生还是女生什么的都没关系啊,我不也是……”

“春绯。”忽然摆正神色,薰深深凝住褐发褐瞳的少女,“很抱歉,我和你不一样。”

【你只要站在原地被守护就好了,而我,想要守护那些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春绯看着少女,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黯然地低下了头。

“喂,薰!我可没同意你退出,作为男公关部的部长,我驳回你的辞职!!”环不满地大喊。

“环学长,我也有自己的愿望啊,强人所难不太好吧?”薰苦笑,“况且,男公关部出现女性部员,不是很奇怪吗?”

“呃……这个,我……”

“作为经理加入的话,就不会有异议了。”镜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情绪无人得知。

【经理?……镜夜君,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了呢……是男公关部对你来说已经变得太重要了,以至于让你在说出那话的一瞬间,丧失理性思维了吗?】

“我拒绝。”

“小薰讨厌我们了吗?为什么要拒绝?”HONEY泪光闪闪地仰着头,如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可怜兮兮,“我很喜欢小薰,希望小薰可以留下来!”

“不是的,HONEY学长,我从未讨厌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薰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悲情女主角,“而是因为,每天看到喜欢的人,却无法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太辛苦了。咫尺天涯也好,就此错过也好。我只是,想结束了。”

抬头,视线落在那高大的少年身上:呐,崇学长,我这算不算是表白呢?如果给你带来麻烦,请原谅我啊~

“小薰……”

“…………”

“薰,你……”

薰扯了一抹笑容,“所以,很抱歉……”

【又一次骗了你们,真的很抱歉。诸位,我只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去。】

“薰。”

略微低沉的嗓音,首次染上一丝急切。

薰心中一颤,僵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她怕看到少年眼中的挽留,更怕他眼中没有挽留……

【呐,崇学长,我果然真的喜欢上你了。】

【动摇,抑或绝望,都是我所畏惧的结果。】

所以……

“崇学长,订婚宴上我就不再说了……祝你、幸福……”

【幸福啊 ,这份幸福注定会毁于我手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失礼了!”

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薰推开大门,飞一般地逃离。

“崇……不追过去吗?”

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阴影,阻隔了一切窥探的目光,“不用了。”

“……崇。”HONEY担忧地看着他,久久,轻轻地说:“小薰,哭了呢。”

“……啊。”这一次,因为家族的原因,也无法紧紧抓住她……了吗?

馨看着那扇早已闭合的大门,眼中已不见平常的轻佻,却而代之的,是少见的严肃,“镜夜学长,这样放着不管,好吗?”

“这要看铦学长的决定,不管怎么说,他是铦之冢一族的下代家主。”镜片白光一闪,隔绝了所有视线,“不过,出于对学长和学妹的关心,有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做的。”

“啊,我明白了~”馨看了他一眼,笑得颇为不怀好意,“不过,薰那家伙,真是会招惹麻烦啊!~”

“确实。”而且,总是很棘手的麻烦啊!

“环学长,薰刚刚说的话是?……难道说她对铦学长……?”春绯后知后觉地问,然后发现自己所问非人。因为,环也是一副被晴天响雷劈到的僵化表情,且有脱色趋势。

“薰她她她……和铦铦铦学长……”

“……”无语望天的春绯。

“哎哎哎?!——难道,薰她她她真的……”

“殿下,拜托你迟钝也有个限度好吧?!——”

某环立刻化身小奶狗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我又不是故意的……”

光‘嘁’了一声,若有若无地扫了铦一眼,“真是可怜呢~喜欢的人竟然要和表姐订婚。”

“……光。”馨皱了皱眉。

“镜夜学长,我今天请假。”

“光?”……“等等我。”

“崇,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哦~”

“……光邦?”

“呐,把女孩子弄哭了,是要安慰的吧?”

“啊。”

“所以,崇不可以逃避啊~”

“嗯。”

六十八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上 ...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自从退出男公关部之后,薰便潜心做她的长濑少女。虽然在班里时仍会和春绯等人聊天,但第三音乐教室却再没去过一次。

然后,在距离樱兰祭的前两天,她应长濑敬川要求请假回家,为‘和伊斯订婚’的事情做准备。

十一月末,一年一度的盛大的樱兰校庆终于来临。

这天一大早,长濑本家大宅便不同于往日的宁静,反而有种刻意放轻之下的热闹氛围。

薰的卧室内,比起主人的无可奈何,竹野正忙得不亦乐乎。

从贴身的乳白小袖,到枣红色的长襦袢,再到最外面的纹样华丽的表衣,以及一条紫罗兰色的腰带。

一层一层,一件一件。

最后,直到竹野将腰带在薰背后打成一个精巧的结翅并调整好角度,这套和服才总算是穿完了。

长吁了一口气,薰动了动略有僵硬的手脚,“竹野,用不用这么麻烦啊,非要穿和服?”

“薰小姐,您就别抱怨了,家主大人特意吩咐过,要您盛装出席呢~”竹野抿嘴笑了笑,“而且,您看,这振袖穿在您身上多漂亮呀~今天肯定会有不少男生会被您迷倒的~”

“可是很累啊!”她撇撇嘴,哀怨地抖抖袖子,“头发保持这样就好,我可不想盯着金光闪闪的脑袋出门。”

竹野轻笑:“呵呵,小姐只是从没穿过正式的礼服,不习惯罢了~”

看着女子眉眼弯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薰叹了口气:“竹野,你真的不是故意整我的吗?”她还记得某人曾两眼狼光地想让她穿十二单衣来着!

“怎么可能~我可是尽心尽力地帮小姐打扮呢~”某女佣立刻不满地抗议。

“……算了,时间不早了,把手袋给我吧。”

“HAI~”

上午十时,以舞会的形式拉开帷幕,第四十三届樱兰祭,前夜祭开幕典礼准时开始。

而此时的薰,则跟随长濑敬川,在去往樱兰学院的路上。

车厢内,老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孩子,长得倒和她母亲有七分相像。

尔后,他收回视线,开始闭目养神,。

樱兰学院,中央大楼沙龙。

一切准备就绪,男公关部也照常营业进行中。

春绯推着装满蛋糕的餐车,一路上看到环的‘女士作战方案’大获成功,HONEY和铦的兄弟关爱情被众位妈妈大加赞赏,还有光和馨上演的寂寞双胞胎相依为命的戏码也赚到了不少眼泪。而比起他们,凤镜夜的侃侃而谈则是在正常的多,当然,如果忽略掉他所说的内容的会更可信一些……

于是,春绯布置好餐桌后便退至一

旁。

她看着热闹的会场,不禁有点感慨:“如果薰也在这里就好了。”

“薰的话,今天会作为客人过来。”镜夜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抽空回答,“不过,就算她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哎?……”春绯愣了愣,“……我并没想过要改变什么,现在……和大家在一起,也很好。但是,如果薰也在的话,让我觉得……嗯,大概是安心的感觉。”

“呵呵,安心么。”她今天要是没添乱,他晚上就要看看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去了。

春绯正要继续说什么,不想被大厅另一边突然爆发的尖叫和惊呼声所打断。

“嗯,怎么了?”她不太确定地望着那身穿樱色和服,挽着一个少年手臂,迈着淑女小步,一踏进会场就成为众人焦点的黑发少女,“……啊,那个人是……薰?”

镜夜停下手边的工作,看了一眼,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是薰。”

“……哎?!——”这回轮到春绯惊讶地说不出话,她指着那笑意浅浅的明丽少女,如环一般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可、可是……和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

“伊斯多维尔?赫鲁安,欧洲金融巨头贝纳多?赫鲁安的长子。”同时,也是长濑薰……准确的说,是赫丽丝特?赫鲁安的亲声哥哥。

“他们……那铦学长……?”春绯下意识地找寻着高大的少年,却发现他默默地站在簇拥过去的人群之外,静静地……凝望着那如幽兰般清雅高贵的少女,抑或说,是那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你现在还有时间担心别人的事情吗?”镜夜看向入口处,不禁挑了挑眉——这么高调的亮相,该说真不愧是赫鲁安家的作风,还是说,只是某人的恶趣味呢?呵呵~

“可是……”虽说,薰和那个赫鲁安很般配,但是铦学长要怎么办?薰之前不是说……喜欢铦学长的吗?

“别忘记你的工作,要我告诉你还有多少欠款没还吗?”

“= =|||……HAI,我这就去。” 春绯无力地垮下肩,继续用她天然系的独特魅力服务广大学生及家长去了。

镜夜则继续摆弄着他的电脑,直到发现某个人出现在视野内,才起身朝离去。游戏的最后部分,终于快要开始了。

“欢迎光临~”春绯来到一个穿着红色洋装,手拿一只精致的单柄望远镜的女子桌前,礼貌地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甜食吗?”

座中的女子眯起湖蓝色的眼睛,似有不悦地皱了皱眉:“你也是男公关部的成员吗?”

“HAI……”春绯话音刚落就听到环充满惊讶的声音

“爸爸?!”

随着他

声音的想起,樱兰学院理事长须王让身着一袭笔挺的白色西装亮相。他身后,跟着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秘书小姐。

“叫‘爸爸’太亲昵了,在学院里要叫我理事长。”须王让双手负于背后,严肃地道:“而且,今天我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来的。”

“欢迎光临,理事长。”镜夜走上前,脸上是完美的微笑,“那么,请这边坐。”

须王让点点头:“谢谢。”

落了座,须王让又道:“镜夜君,这个社团都是因为有你才有今天的成果啊,环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都是因为环才会有这个男公关部的。”眼镜少年谦虚地摆摆手,“请问,您要指名谁呢?”

“……嗯。”须王让勾了勾手指,示意镜夜附耳过来。

耳语了几句,镜夜连连点头,“HAI……HAI……我明白了。”

而躲在一边的环因为听不到二人的话,正十分郁闷。

这时,镜夜起身,对着春绯道:“春绯,有客人指名。”

“NANI?!——竟然让春绯……?!”环一个激动,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哈?……好的。”春绯疑惑地看了一眼举止略有奇怪的女子,没做多想,便转身向镜夜那边走去。

另一边,薰挽着伊斯手臂来到大厅中心,正好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她抿嘴一笑,抬头与他低语了几句,引得后者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如果大家知道这是一对亲兄妹的话自然不会再多他想,但眼下……他们的举动在外人眼里看来,无疑是只有亲密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但薰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想要惊喜大一些,总是要做足前戏才会更精彩的!

“我过去一下~”薰松开伊斯的手,指了指镜夜的方向,他正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伊斯跟着看过去,然后点点头,顺手帮她别好鬓边的碎发,“去吧。”

走到大概离镜夜已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忽然抬手就给了少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其力道之大,使得镜夜整个身子都倾向了右边。

镜夜未语,只是蹲下去捡眼镜。

“原来你在玩这种低水平的社团,是想丢我的脸吗?”男人刻薄地道,似乎刚刚出手打人完全是理所应当一般。

“啪啪啪~”薰站在镜夜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轻轻拍了几下手掌,“真是精彩呢,原来凤敬雄先生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难怪您家的三个儿子,每一个都这么的……优~秀~呢~”

正要继续数落儿子的凤敬雄微微一愣,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少女。

只见她大概十六

七岁的年纪,身穿一套樱色和服,黑色的长发未加任何修饰,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由于生意往来上和长濑家并无直接接触,之前也没有见过薰。于是,凤敬雄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的女孩不过就是一个‘可能喜欢镜夜,所以想为他打抱不平’的千金小姐。

因此,被一个小辈出言顶撞后,他的语气自然也就不那么客气了:“我管教儿子的方法如何,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指手画脚?”少女不怒反笑,似是玩味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接着偏头眨了眨眼,“凤先生误会了呀~我是在称赞您教子有方呢~”

闻言,凤敬雄眉头皱得更紧,迫人的目光直视向她。

然而,少女却并未受他严厉逼视的影响,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极为少见的紫色眼眸犹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清泉,明明只是无波无澜地与他对视着,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流露而出。

那目光,透彻却冰冷。

凤敬雄不禁一愣,这个眼神,竟然让他有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蓦地,少女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

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时,已是来到凤敬雄的身后。

薰抬手,轻轻抚过少年红肿的脸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快。

“镜夜,现在提要求还来得及。”

“不用,这是我的事。”他自己,会讨回来的。

“这样啊……”停顿了几秒,她收回手,“……那就加油吧~我呢,就去找我亲爱的伊斯了~”

“……嗯。”

“伊斯……?”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凤敬雄的目光闪了闪:这个‘伊斯’,难道说的是赫鲁安家的长子吗?那么,这个女孩儿又是……

薰离开后,男公关部对其他人陆续围了上来。

“镜夜,你没事吧?”环担忧地看着镜夜微肿的左脸。

后面的光和馨则是‘一脸怕怕’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啊?!”

“真过分,竟然打戴眼镜的人!”HONEY不知所谓但十分气愤地说。

唯一反应比较正常的,也就只有春绯了:“那个……镜夜学长,要不要我拿些冰块来敷一敷?”

“不用了。”镜夜摆摆手,独自离开。

“镜夜……”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唇,几近呢喃地道:“……难道真的是因为HOST部才会这样的么?”

六十九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中 ...

薰还没回到伊斯身边,那厢因为之前和贝纳多谈事,而比伊斯和薰晚些到场的长濑敬川却已经到场。

当他看到少女是从其他地方走过来的时候,不由皱起眉头:“薰,刚刚去做什么了?”

“外祖父大人。”薰倾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只是去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不待她说完,长濑敬川就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忘了什么事情最重要。”

“HAI。”

“嘛,小孩子间的是事情我们大人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去玩吧。”贝纳多笑着解围,“家主阁下,我们到那边继续谈吧。伊斯,小薰就交给你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未减半分,但贝纳多心里其实已经极度不爽!看到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一个糟老头子说教,他就用一种炸平神奈川的冲动!!

“也好。”长濑敬川威严地一点头,临走前不忘叮嘱:“薰,不要忘记你的仪态。”

“HAI,外祖父大人。”

待两人走远,伊斯搂过薰的肩膀,冰冷的视线仍旧锁定在某老顽固的身上:“那个臭老头,要不是看在妈妈的份上……”

“好了、好了~反正他也威风不了多久了~”感受到哥哥身上的煞气,薰笑着拍拍他的胸膛,“呐,我想喝果汁~”

“嗯?……哦,好。我去给你拿。”

“伊斯哥哥最好了~”某少女立刻笑逐颜开,眉眼弯弯一如多年前那个调皮的小女孩。

伊斯看着妹妹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怔仲,随即邪魅地勾了勾嘴角:“那当然!”

“呵呵~”

“奶奶?!~您是特地过来的吗?”环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薰闻声望去,但见一位穿着留袖和服的老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不会错,这个老太太就是须王让的母亲,须王财团实际的掌权人,更是那个利用卑鄙手段将小环和爱丽莎阿姨拆散的真正黑手,须王绘理。

“那个人是环学长的奶奶吗?”春绯跟着大家一起看过去,“感觉好严肃。”

“我讨厌那个人!”HONEY低头,紧紧抱着小兔子,再次腔调:“很讨厌!”

春绯一愣:“哎?”

“那么,请到里面坐吧~”

面对环的热情迎接,这位须王老夫人不但连一个慈祥的眼神都不肯给予,甚至在环想要上前搀扶她时冷淡地避开,“别碰我,真是肮脏。”

“……”

“伊克莱小姐,请到这里来。” 随着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刚刚那位一身红色礼服的小姐优雅地走过来,双手背于身后不停地转着望远镜的手柄。

“在今、明两天的学院祭期间,你就陪伴这位伊克莱&

#8226;托内鲁小姐,务必让她开心。”被叫做伊克莱的女子在环身前站定,透过举起的望远镜观察着他。

环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失措,尚未回答就听老夫人又道:“怎么,你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薰闻言,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哼,可恶的老太婆,要想嚣张就赶紧趁现在,过会儿可就没你得意的机会了!

伊克莱仰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得意:“请多关照,环。”

环愣了愣,随即绽开一个微笑:“我明白了,祖母大人。我会尽全力让她玩得开心的。”

薰接过伊斯地向自己的玻璃杯,却没有了喝果汁的心情。

“小薰?”伊斯看着妹妹幽深的眸子,又向环等人的所在瞟了几眼,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到时候,不要冲动。”

“伊斯哥哥。”她抬头,随意将杯子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揽过伊斯的手臂,“你不过去和托内鲁小姐打个招呼吗?”

“……说得也是。”沉默了一下,伊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好~”薰邪恶地翘了翘嘴角,“伊斯哥哥要配合我呀~”

“知道了。”这个宝贝妹妹啊,他真是没辙了!

“好久不见,伊克莱。”伊斯携着薰来到几人面前,红裙女子看到伊斯,似乎略有些惊讶,只点了点头:“伊斯多维尔?……你好。”

“呵,没听伯父说你来日本了啊?”换上公式化的微笑,少年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霸气于无形中释放,张力十足。

伊克莱不由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临时决定的。”

“呵呵,说是临时决定,我看是被美少年吸引过来的吧~”薰轻笑出声,完全不理会周围人因她这一句话而出现的种种反应。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须王老夫人的嘴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说着刻毒的话。

“简直满口胡言,伊克莱小姐是我的客人,岂容得你侮辱!”老太太狠狠瞪了薰一眼,见她眼生,又补充道:“真是个野种,一点教养都没有!”

“呵~是么,我倒是认为母亲大人把我教育得很好,至少,她没有为了那点破股份就把我给卖了。”松开伊斯的手臂,薰风轻云淡地笑着。

而站在在旁充当临时观众的伊斯却知道,薰越是笑得无所谓,心里的火气也就越大。谁让那老太婆不要命地接连触到了她两处逆鳞——不仅骂她野种,还骂了妈妈。找死是必然的,所以,您老人家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这无理的丫头,胡说什么?!”须王绘理怒道。

“哎,怎么会是胡说呢~老夫人明明在做着出卖孙子的事情,怎么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呢?”无辜地摊摊手,漫不经心的态度

反倒让人更加咬牙切齿。

“……噗,呵呵~”不远处的HONEY最先破功,抱着小兔子朝薰比了个大拇指,“小薰今天穿和服的样子好可爱哦~”

……所以说,HONEY学长啊,就算你不喜欢那个死老太婆,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笑出来啊!

“真的么?~”薰回头,笑容明艳,“那就谢谢HONEY学长的夸奖了~”

“伊斯多维尔,不管管你的女伴吗?”对上伊克莱充满不悦的湖蓝色眼睛,薰立刻敛了笑容。眯了眯眸子,她粉唇一勾:这个颜色,还真是和她哥哥一样,蓝得碍眼啊!

“小薰,别闹了。”赶在她开口前,伊斯伸手将妹妹捞回怀中,低声提醒:“别暴露了身份。”

“有什么关系嘛~”半是撒娇,半是哀怨地抬起头,薰伸手在自家哥哥胸前画起圈圈来,“伊斯怎么可以像管家婆一样管着我啊?”

他无奈地叹了叹:“小薰……”

环看到薰和伊斯亲密的举动显然大吃了一惊,甚至连刚才薰顶撞了祖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伊斯?!——你、你们两个这是……?!”

“啊啦,小环,有这么夸张吗?”薰抬头朝他笑笑,故意将头向伊斯的胸前靠了靠,“还是说,小环吃伊斯哥哥的醋了呢?”

“小、小……小环……?”金发少年再次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黑发紫眸的少女,“你叫……叫我……?”

“小环没听错啊,我是这么说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薄吻,“抱歉,我来晚了。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和小环的约定~所以,虽然迟到了三年,但我还是来找你了~”

柔软的唇瓣触到脸颊的一瞬间,环当即浑身一僵,而当他听完少女用那软糯嗓音说完的话之后,顿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接着一片一片地碎落。

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约定?……什么三年?……

“你在……说什么?”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能……”

“我在说,我是赫丽啊。”薰盈盈笑着,可心里却一点也不敢肯定环究竟会不会相信。

“……不、不可能,赫丽明明已经……”死了!赫丽早就死了!!

“小环,我没有死呢……”

似是叹息,又似是呢喃。

薰轻浅一笑,抬手拉开自己的衣领。

四周的抽气声此起彼伏,然而薰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向下扯着自己的和服。

直到整个左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才停下动作。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失礼节,但环的视线却仿佛着

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少女那白皙的手指缓缓移动。

修长的手指沿着锁骨下滑,落在胸前一个十分狰狞的伤疤上,“……呐,这里,都是因为这个,才没能遵守约定和小环一起上学的。”

环猛地抽了一口气:“那是……?!……你、你真的、是……” 赫丽!真的是赫丽!!

七十 校庆·高 潮迭起的前夜祭 下 ...

“那是……?!……你、你真的、是……”赫丽!

“够了!——”一件西装外套落到薰的身上,伊斯冷着脸上前一步,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忍无可忍地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伊斯哥哥,小环不相信我啊,我给他看证据嘛~”薰不在意地笑笑,转头看向仍处在震惊之中的环,“呐,小环,相信我好不好?……我来,接你了。”

“笨蛋环,你要是敢说一句不相信,我立刻废了你!”伊斯怒火冲天地继续吼——再让赫丽这样脱一次,他不被活活气死,也要被他那恋女狂老爸打死了!

“难道你是……?!”伊克莱?托内鲁的语气虽然有些惊讶,但目光始终带有强烈的敌意。

薰见状,再次夸张地弯了弯嘴角:“呵呵,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呢,埃德温?托内鲁喜欢强迫人家做他未婚妻,没想到她妹妹竟然喜欢抢别人的未婚夫~”

此言一出,立刻惊起四座宾客。

窃窃私语自不用说,更有胆大者甚至在猜测薰的身份。

——————

不远处,围聚在一起的男公关部众人也被这惊为天人的消息所震慑。

除了已经知道详情的镜夜之外,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

而最严重的,自然要数铦之冢崇和滕冈春绯二人。

眼镜少年不动声色地看着身边陷入沉默的少年少女,不禁有些佩服起薰的手段来。

为了帮环得到幸福,为了要让春绯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她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真心吗?该说她对环太体贴,还是对自己太残忍?

HONEY颇为担忧地皱着一张小脸,目光与镜夜相交时瞬间达成一致。于是……

“阿诺乃……”稚气的声音唤回灵魂出窍的众人,正太少年仰着小脸,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被他点到名字的少年虽仍是沉默不语,然而双手却早已紧握成拳。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光忍耐不住地提高了声音,“为什么薰的未婚夫会是环学长啊?!”

馨见哥哥如此激动,只得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光,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

话未说完,镜夜已经开口打断:“好了,不要多说废话了,顾客们还等着呢。”

闻言,馨不禁也蹙了蹙眉,“真冷酷啊,镜夜学长。”

“薰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招待到来的客人们。”

“可是……”

“好了啦,馨,我们走吧~~”

“不要突然扑过来啊,HONEY学长!!”

“铦学长,拜托了。”

“……啊。”

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铦夹住光,跟上HONEY的脚步。

“啊,等一下,铦学长!——”

…………

看着仍在出神的少女,镜夜低声道:“春绯。”

“嗯?……啊,镜夜学长,有什么事吗?”

“呵,没什么。”意义不明地翘了翘嘴角。

“……哈?!”

“去工作了,你的欠款还剩下……”

“我知道了!”

…………

“薰,你还真是心疼环呢。”

——————

听着那些不堪的议论,伊克莱终于顾不得保持淑女风范,朝薰大喊道:“你根本是在信口开河,这是污蔑!!”

“污蔑?”薰挣开伊斯的怀抱,笑容妩媚而冰冷,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小环的未婚妻,我本人就站在这里,难道也是信口开河吗?”

宾客的惊讶声再起,一些贵妇甚至在指指点点。

须王绘理终于忍不住喝斥道:“放肆!——环的未婚妻已经决定是这位伊克莱?托内鲁小姐,不可能是你这来不路不明的野丫头!”

“我是野丫头?呵呵~”薰怒极反笑,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回头问伊斯:“伊斯哥哥,原来我是野丫头啊?”

纯金的眸子沉了又沉,伊斯不悦地皱起眉头:“当然不是!”

笑呵呵地搂住伊斯的胳膊,薰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呐,老夫人听到了吧~我可不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你……!”须王绘理气结,松弛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涨红,“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竟敢如此顶撞我!不是野丫头又是什么?!”

“老夫人这是在倚老卖老吗?”薰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语气颇为‘诚恳’地道:“虽说尊老敬贤是做晚辈的本分,可是,被人张口一个野种,闭口一个疯丫头的叫来叫去,就是我的修养再好,恐怕也礼貌不起来吧?~”

“你这不知廉耻的臭丫……”

“住口!”伊斯怒道,骇人的气势犹如狂兽,“谁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别怪我不客气!”

“伊斯,绅士应该学会克制,注意你的风度。”

伊斯话音刚落,一把闲适又动听的嗓音便跟着响起。

众人视线追去,但见一威严老者和一金发的外国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父亲。”伊斯见到来人,立刻敛去一身霸道的压迫感,但依旧单手护着妹妹,将她搂在胸前。

贝纳多见此情形,暗自挑了挑眉。当视线落到须王老妇人身上时,神色已趋于了然。

上前两步,他右手搭于左肩,向老妇人倾了倾身,“须王老夫人,初次见面,

在下是贝纳多?赫鲁安。”

眼中精芒一闪,须王绘理点点头:“原来是赫鲁安集团的董事,久仰大名了。”

“不敢。”贝纳多微笑,颇为随和地开口:“不知犬子哪里冲撞了老夫人,还请明示,也便于我管教。”

“赫鲁安先生客气了,令公子仪表堂堂,是后辈中难得一见的人才。”她有意无意地扫了伊斯半搂着的少女一眼,“……只是,年少轻狂,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已。”

“哦?” 贝纳多故意顿了顿,随着前者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后淡淡一笑: “小薰那孩子确实很讨人喜欢。不过,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强,如果开罪了您的话,请看在我和长濑家主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长濑家主?”听到贝纳多抬出的人物,须王绘理果然愣了愣,“她是长濑家的人?”

“想必老夫人也听说了前阵子的事情吧,那孩子就是长濑薰。”他点点头,“长濑家雪藏的继承人。”

“如此无礼的丫头,竟是一族的继承人,长濑家真是堕落了!”

同一时间,长濑敬川也没闲着。

在向薰询问事情的大概,并得到少女模棱两可的解释之后,他的脸色比之之前似乎更加难看。

“须王夫人真是这么说的?”听声音,就可感觉得出长濑敬川此时此刻的心情有多么不爽。

而回答问题的少女则继续说着并不算骗人的实话:“外祖父大人,我刚刚真是只是一时高兴,和须王老夫人说了订婚的事情,没想到她老人家就生了这么大的气,还骂我野丫头……”

言罢,楚楚可怜的少女不由紧了紧搂着伊斯胳膊的手臂,带着点儿小委屈地撇撇嘴。

听了薰的解释,长濑敬川除了不满,也更加不解了。直到看见一直向这边张望且神色复杂的环时,他才略有所感。

不过,比起须王家,赫鲁安这个姓氏,显然更具吸引力。

于是,长濑敬川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假意清了清嗓子:“诸位,老朽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希望各位可以做个见证。”

见宾客们基本都将视线落在了这边,长濑敬川才继续道:“其一,薰将作为长濑家的正式继承人。”

“其二,就是薰和……”

“外祖父大人,这件事,我想亲自宣布,可以吗?”薰挽着伊斯,笑容甜美地打断了长濑敬川的后半句话。

后者见她与伊斯的亲密举止,虽然略显不悦,但并未驳回她的请求,“你自己说也好。”

“谢谢外祖父大人。”

松开哥哥的手臂,薰施施然来到环身边,状似亲昵地靠了靠他的肩膀。

“第二件事就是,今后我将以小环未婚妻的身份,出

席任何场合。”

“什么?!——”

这一次,轮到长濑敬川震惊。

他鼓目瞪着薰,一张老脸因惊怒像皱缩的核桃一样纹理清晰,“你胡言乱语什么,你的未婚夫是伊斯多维尔?赫鲁安!”

洋装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外祖父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能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亲哥哥?!”

“哦,我忘记外祖父大人您还不知道了。”可爱地偏了偏头,薰伸手挽住已经走到她身边的伊斯,“长濑薰这个名字,我暂只是时在用。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赫丽丝特?赫鲁安,身份是赫鲁安家的长女,伊斯的嫡亲妹妹。”

“什么?!——”

长濑敬川脸上一阵青白,此时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处境的尴尬。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死去三年的赫鲁安家早夭的女儿,竟会是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紫眸少女!

“呵呵,看来大家都很惊讶啊~”无视周围众人或询问或震惊的目光,贝纳多爽朗地笑笑,将薰从环和伊斯之间拉出,推到身前郑重介绍:“这孩子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三年前遇到的绑架以及之后的种种惨剧,让我很担心赫丽会再次遇到危险,所以就向外界隐瞒了她生还的消息。不过……”顿了顿,霸气十足的金发男人扫视一圈,以王者的姿态宣布道:“……我最亲爱的女儿,赫丽丝特?赫鲁安,从今天起正式回归家族!”

春绯黯然地低下头,“原来,薰她就是……”

比起之前那一句‘未婚妻’带来的冲击,赫丽丝特这个名字反倒更让她不知所措。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原来薰就是镜夜学长曾提起过的、环学长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个不愿碰触更不愿忘记的记忆与美好。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的疼痛,为什么心情会如此的沮丧?

这样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不该为环学长和薰高兴吗?

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

收回落在春绯那失魂落魄的脸上的视线,镜夜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赫丽丝特,看来,你这次可是玩得有点过头了呢~】

【不过,我可是很期待环之后的反应啊~想必,你也做好了接受他愤怒的准备了吧?】

看了看彻底石化的双胞胎以及不知薰那句‘作为环的未婚妻’是真是假的HONEY和铦,深知内情的镜夜自然而然多了一分淡定。

于是,他自认为很好心地宣布:“好了,今天的营业就到此结束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该向环和薰说一声恭喜。”

“小镜坏心眼~”所谓旁观者清,HONEY顿了几秒便反应过来,不满地撇撇嘴:“小薰会生气的哦~”

“那也要看他到时候有没有精力来报复~”

“嗯,也是呢~”

所以说,如果看到一对‘笑容谦和的眼镜男搭配可爱无害的小正太’的组合,请——敬而远之!!

七十一 哭泣·落入微笑的眼泪 ...

男公关部,准备室。

在前夜祭宴会上上演的‘二女争夫’事件,因为贝纳多的刻意压制就此告一段落,而表明身份的薰也不用再装懦弱迎合长濑敬川。

于是,在镜夜的有意安排下,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也许,是刚才的冲击太过巨大,导致环一时没有来得及反应。

直到一行几人来到了无人的第三音乐教室,环的情绪才有了大幅的波动。

而由于忍耐的时间过久,他心底的伤痛此刻夹杂着满腔的愤怒,直接使其更加令人生畏。

恢复了身份,赫丽借口换衣服躲进换衣间,实则是冲动过后,理智让她不敢面对现在的环。

磨蹭了许久,直到春绯前来敲门,她才应着头皮走了出来。

在金发的少年身前站定,少女长长的刘海儿很好地掩饰了她脸上的无所适从。

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鲁莽地表明身份。

“呐,小环……”赫丽低着头,声音不免有些紧张,她抬起头,笑容苦涩却满怀真心,“……对不起,我来晚了。”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赫丽白皙的左脸顿时多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想必,若是此时伊斯在她身边的话,恐怕又要向环开战。

“环学长?!”惊叫出声的是春绯,“……薰?”

欲言又止、眉头紧蹙的是常陆院光和馨。

一个担忧、一个隐忍的是HONEY和铦。

最后,剩下名为凤镜夜的腹黑少年在看戏。

“为什么?!——”此刻环的精神状态虽然称不上歇斯底里,但暗沉的紫眸却也幽深可怖,“为什么瞒着我?!——”

他对面的少女将微微右偏的脑袋转正,似乎丝毫不在乎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小环,原谅我好吗?”

“……什么原谅?”环抬头,喉间似有哽咽,眼中更是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我就那么不可信任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赫丽僵硬地保持着微笑。

红唇贝齿一张一翕,只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话:

“小环……原谅我好么?”

“……不。”

许久,环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话一出口,赫丽的身子便猛地颤了颤,令她原本就单薄的小身板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薰……”春绯咬了咬唇,极为不忍地低唤了一声,却再无下文。因为,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女,究竟是她熟悉的长濑薰,还是她陌生的赫丽丝特?抑或两者都是,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她的隐瞒,已经把她当做同伴的大家,多

少都是有些介意的……也包括她自己。

站在春绯身边的镜夜听了环的话,也皱了皱眉。

——环那家伙,已经到了不肯原谅的地步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可就比想象中的棘手多了……

“是么……”

沉默半晌,赫丽忽而抬头,脸上虽在微笑,可表情却空洞无神。

“……是因为,我对小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赫丽顺理成章地认为环默认了自己的话。

果然来得太晚了吗?她不禁有些悲伤地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啊,小环已经有了可以取代她的存在了。那个名为春绯的少女,是她给予了环温暖与包容,让环重新找回了微笑的理由。

已经无法挽回了吧,这份她从七岁起,就一直珍视到现在的友情。

“呵呵……呵呵呵……”痴痴地笑出声,赫丽缓缓后退了几步,紫眸莹亮得吓人,“小环,如果不能原谅我,就一直不要原谅了,好不好?……这样的话,至少……至少……”不会忘记我……

“赫丽。”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闻言,赫丽身体一震,朝铦的方向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崇学长,我……”

“这件事不怪你。”少年如是说。

“……谢谢。”谢谢你,认可了我……所以,喜欢上你,也无可厚非吧……

“至少什么?!——”环低咒一声,突然上前拉住少女的胳膊,阻止了她后退的脚步,然后狠狠向前一带拥住她纤细的腰肢,“你还想再迟到三年吗?!”

被他的举动惊吓到,赫丽无措地将在原地,“可是,是你说不原谅我的……”

“谁说不原谅你了!我、我那是没怪你的意思!……听到了没?”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环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温馨感。怀中柔软的躯体,一如多年前那般温暖熟悉。

“……嗯。”鼻音渐浓,委屈在少年神情软化的那一瞬间便已决堤,她反手抱住环的腰,抽泣渐渐转为大哭,“呜呜……小环变坏了,我还以为小环不要我了……我要告诉伊斯哥哥,小环欺负我……”

“赫丽,别哭了……我错了……”

至此,因为一个‘不’字引发的乌龙,终于回归正途。

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无忧的生活……

PIA!!——

那骑士怎么办?!给我重写!!

于是——

为了打破王子与公主的童话,HONEY煞风景的话总算适时响起:“小薰,是不是你变回了赫丽,我以后就没有蛋糕吃了?~”

“HONEY学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

蛋糕?!”光抽了抽嘴角,“还有,女人,你能不能别哭了?真是难看死了!”

“光,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啦。”

“嘁,她又不是那些花痴,用不着我们安慰吧!”

“呵呵,说得也是~”所以说,馨,你也腹黑了吗?!

被晾在一边的某伪正太可怜兮兮地巴眨着眼睛,“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吃小薰家的蛋糕嘛~”

“……”某双胞胎哥哥无言以对。

“噗——”伏在环胸前的少女闷闷出声,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只不过这一次是憋笑憋的。好不容易止了笑意,从环怀中抬起有些泛红的小脸,“咳咳,HONEY学长,你真是太可爱了~”

“呐,小赫丽不哭了就好~”恢复如常的隐黑正太。

“呃……”赫丽嘴角一抽,“……谢谢。”

小赫丽?寒……还不如小薰呢……

“嘛,作为赫丽的盟友,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安静了许久,某魔王大人终于肯开金口,“至于隐瞒身份这件事,我也是赞成的,毕竟,赫鲁安集团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很大。”

“什么,镜夜你竟然早就知道?!”环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淡定的黑发少年,犹如亲眼见证丈夫出轨全过程的怨妇一般,“那为什么你不说?!”

“你没问。”

“……我不问你也不该瞒着我啊,妈——妈——!!”

“我记得和你说过‘这是我和薰之间秘密。’吧,爸爸?”

凤大魔王云淡风轻地推了推眼镜,彻底忽略掉某金发美少年倒地气绝的声音,以及一干人等不同程度的面部抽搐。

看着恢复了活力的环激动地和镜夜辩驳,看着说胞胎一如既往地刻薄着插嘴,赫丽由衷地绽放了一个微笑。

“呐,小赫丽~”HONEY来到她身边,“你和小环真的订婚了吗?”

于是,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知道所谓的婚约并不是真的,但听到有人问得如此认真,饶是迟钝如环也不由红了脸,“HO、HONEY学长,不……我、和赫丽是……”

见环窘迫,赫丽的目光落到一直没有和她说话的娇小的少女身上。

“没有啊,只是为了气气那个讨厌的老太婆罢了~”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春绯,直到对方回视,继而脸红也没移开视线,“谁让她拆散了小环和爱丽莎阿姨,还企图抢春绯的……”

“薰、赫丽你在说什么啊?!”春绯吃惊得瞪大眼睛,脸色更红,“我和环学长才不是那种关系……”

“哎?~春绯在说什么呀?~~”赫丽笑得极其无辜,“我只是想说有人想抢‘春绯的爸爸’而已~~”

红彤彤的番茄成熟待采:“那个……我、

v我……”

“赫丽,不要欺负春绯啦,你可是姑姑啊!”某笨蛋环不满的抗议,如老母鸡一般护住两颊熟透的少女。

众:“……默。”= =|||

集体心声:真是有够迟钝!

薰:“?!——咳咳……”小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哼,又一个恋女狂!”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伊斯倚在门口,正一脸鄙视地看着环。

“不得不说,赫鲁安学长的点评很精辟啊!”光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馨虽然也同意,却又不禁疑惑:“可是,刚才他说的是‘又’,这里还有谁是恋女狂吗?”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为‘妈妈’的镜夜身上。

但见凤大魔王笑得高深莫测,“啊啦,看来,是时候让环改一改称呼了~”

于是,大家不寒而栗地抖了抖,将同情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到了尚不知自己即将迎来巨大挫折的某小狗王子身上。

——环(学长),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伊斯亦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毛,尔后温柔地看向妹妹,“赫丽,走吧。”

“嗯,好。”点点头,赫丽挥手告别,“呐,明晚舞会见了,大家~”

七十二 情动·无尽的华尔兹 ...

樱兰的学院祭历来都为期两天,分为前夜祭与后夜祭两个部分。

相比之前夜祭的自由参观,后夜祭白天的游园会以及晚间的舞会则更受欢迎。再加之夜间舞会特有的浪漫气氛,使得很多少男少女喜欢在当日搏上一搏,一旦如愿,新年之时便可以和心上人出双入对。

也正因如此,每一年的后夜祭舞会,不论男女,大家都会盛装出席。

赫丽自然也不例外。

一如多年前,每次跟随父母一同出席宴会都要被精心装扮一番一样,如今已婷婷长成的少女,依旧没能逃过那套繁琐的程序。

从礼服到高跟鞋,从发型到妆容。无一不是伊斯亲自置办,精心挑选。

可惜的是,某妹控重症患者因为要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重要文件,还需跟随父亲参与和长濑敬川的谈判,所以无缘今天的后夜祭舞会。

夜幕降至。

高挑的少女立于整身镜前,身穿一件黑色低胸礼服,性感的剪裁紧贴胸线延至身后,勾勒出完美背部的曲线。胸前一颗浅紫彩钻点缀其间,与少女美丽的紫瞳相映成辉。

乌黑的长发被松散地绾于脑后,露出修长的颈子与精致的巴掌脸。白皙的肌肤如凝脂般细滑,柔嫩得似能掐出水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使少女灵动的表情平添了几分不属于少女妩媚。

【呐,我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你,崇学长。】

耀眼的少年旋门而入,看见镜前笑容嫣然的少女不由一怔。

轻轻带上门,环走到她身后,温柔地轻唤:“赫丽。”

“嗯?”

少女闻声转身,长长的鱼尾式裙摆曳地而动,犹如夜色中盛开的墨莲。

她望着少年俊美的脸庞,再度绽开一个微笑,“到时间了吗?”

后者点点头,接着微微屈膝,朝赫丽伸出手臂,“尊贵的公主,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小环今天要做我的王子吗?”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赫丽调笑道:“不怕春绯吃醋?”

某金发少年红了脸,尴尬地撇开头:“才、才没这回事!”

“哦~~”故意拖长声音,她抬手捏了捏环的脸颊,“真是不诚实的王子呐~”

“咳,赫丽,放、放手啦!”

“再不走要迟到了哦~”呵呵,小环还是这么纯情啊~好~可~爱~~

甫一现身,赫丽和环变成了在场的焦点人物。

除去二人之前那暧昧不清的婚约关系不说,但是这俊男美女的组合,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球。

而光是见到如此美貌佳人,一干正处青春的少年又如何能不眼馋。因此,想上前向赫丽邀舞之人自是不在少数。只不过,碍于美女身边的闪亮的没少年,

多半人的脚步都有些迟疑。

但是,勇者也不是没有。

“小薰,和我跳一曲吧?~”

秋山凛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到赫丽和环面前,黑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觉得死板,少系了两颗纽扣的衬衣反而为他增加了几分随性。

不用于旁边眼冒红心的花痴少女们,赫丽闻言蹙了蹙眉,板起脸说道:“我拒绝。”

“哎?~哈哈~”凛咧嘴笑了笑,“不要这么无情啦,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啊~”

“凛前辈会跳舞吗?”问者语气认真,回答之人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不会。”

“哐啷啷——”

一干伸长耳朵偷听的观众终是没能敌过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全部通杀倒地。

“所以,我拒绝。”

“真是伤脑筋,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能趁机表白了啊~”凛挠了挠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周围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哟西,那就直接说好了!”

“薰,做我女朋友吧!”

“我拒绝。”

“哎?!——怎么又拒绝了呀?!”

“因为凛前辈的玩笑很冷。”

“我是认真的啊!”

“哦?是么~~”赫丽挑了挑眉毛,朝凛身后喊道:“五十岚学姐,凛前辈劈腿哦~”

“蕙?!——”秋山凛惊叫一声,惶恐转身认错,“蕙,我没劈腿!我是在和小薰开玩笑、笑……人、人在哪儿?”

“呵呵呵……”

“小薰,你怎么能用蕙来吓人啊!!”

“哪有啊~五十岚学姐又不是猛兽,怎么会吓人呢~”

“她可是全国女子剑道大赛第七名,你以为她能温柔到哪里去?!”

“哦,soga……学姐,你听到了,这些都是凛前辈说的。”

“嗯,谢谢你,薰。”一把清冷的女音自凛身后响起,听得他一阵激灵。

“蕙?……蕙?!……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潇洒地一甩头,清傲的少女率先举步,“我在演武场等你!”

“啊!——蕙,不用这样吧,今天可是樱兰祭啊~我请你跳舞好不好?”

“等你赢了我再跳不迟!”

“那个……凛学长……”环抽了抽嘴角,抬起的手顿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赫丽,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会呀~凛前辈和五十岚学姐一向如此加深感情的~”赫丽掩嘴轻笑,愈发的不怀好意,“只不过,今天凛前辈会比较惨吧,因为不能还手~”

“……”至此,环只能在心里为秋山凛默哀三秒,以示同情。

“赫丽、小环~这边、这边~~”

环赫二人正四处寻找着

HOST部的其他人,HONEY稚嫩的嗓音就从对面传来。

走过去与他们汇合,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沉默坚韧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不在吗?有点意外呢。

镜夜执起赫丽的右手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找铦学长的话,他刚才和长濑千代去跳舞了。”

“嗯?……哦。”点点头,她自嘲地翘了翘嘴角:没有希望的观众,精心打扮也不过是可笑的自作多情。她不该忘记,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放纵。

HONEY来到少女身边,一脸纯真地问:“赫丽,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好呀~”赫丽一口答应,松开环的手臂拉起正太少年的手,朝中央舞池走去。

由于身高的限制,HONEY无法搂住赫丽的腰,于是他们便将双手相对而握,合着华尔兹的拍子旋转起舞。

“呐呐,崇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等……”

不待对方回答,HONEY已经拉着她朝少年的方向移动。

正与铦跳舞的长濑千代显然也看到了赫丽,因为那原本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此时只有怨毒。

一曲终,长濑千代似乎想要拉着铦离开。但HONEY完全无视了她的敌意,朝铦飞扑过去,后者动作娴熟地接住他。

“崇~赫丽也来了哟~”说罢,便朝身后招手,“赫丽,这里啦~”

赫丽上前,眉目微敛:“崇学长,晚上好。”

铦低头,目光触及少女脸庞之时轻柔了一些,“嗯。”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微有点冷,HONEY连忙添柴加火。

“呐,崇,和赫丽跳一曲吧~”

“不行……?!”长濑千代正要反对,忽然眼前一花。回过神儿时,已经被名为须王环的俊美少年牵起了右手,“美丽的公主,可否赏赐在下一次与您共舞的机会?”

“我……”

“请不要拒绝我的真心,即使只有一支舞的短暂时间,我也希望能和您在一起……”

“等等……”

舞曲再起,伴着柔和舒缓的音乐,环一手请托长濑千代的腰际,几个漂亮华丽的旋转将她带离合理的视线。

“HONEY学长,我……”

“小春~和我跳舞吧~~”

望着HONEY远去的背影,赫丽一阵无力。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赫丽。”少年低唤一声,却让赫丽的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蓦地,左手一暖,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被人握在了掌心,被少年那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

她微微仰起头,一丝欣喜攀上心头。

她静静凝视着挺拔的少年,少年亦沉默地回视她。

【崇学长,我想让你一直这样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满都是彼此……我已经,太过贪恋你的气息……】

【可是……你所背负的责任太过沉重,不允许你像我一样放纵自己……】

相望久久,赫丽终于找回声音,同时失去了与少年对视的勇气。

“崇学长,不用勉强的。”

铦的手紧了紧,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不悦,“不会。”

听到少年那坚定地两个字,赫丽几乎忘了呼吸。

然而,狂喜过后的空虚,像是在嗤笑自己的天真。

“我不会留下来的。”

“我承认,我喜欢崇学长你,但是……也仅仅是喜欢而已,总有一天会忘记的……然后,我会喜欢上其他人,然后再忘记……”

“我会喜欢很多、很多人,然后再一个、一个的忘记……”

这些话已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赫丽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拒绝的话甫一出口,心脏便开始剧痛无比。

一曲终,一曲起。

安静的间隙,少年只轻轻对她说了一句话。

然后,便用无尽的圆舞曲,湮没了无尽亦无法出口的千言万语。

——我每一次都会成为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所以,忘记了也没关系。

感动,太深。

泪落,不止。

直到少年停下舞步,少女仍在极力压抑着哭声,伏在他胸前啜泣。

他好脾气地任少女蹭藏自己洁白的西服,墨黑的眸中满满都是纵容。

——如果,我不能纵容自己,那么,就纵容你。

“再说一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我想听,再说一遍,好不好?”

闷闷地声音染着一丝撒娇的语气,大有‘你不说,我就哭不停’的威胁意味。

“……”

半晌无声,少女抬起哭花了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盯了少年半晌:“……崇学长,你脸红了。”

“没关系。”

“咦?……唔……”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唇上柔软的触感使赫丽的大脑陷入空白状态。

少年直起身:“崇。”

“什么?……唔……”又一次空白。

又一次站直:“崇。”

于是,少女脸红如番茄,“……崇。”

“你的脸也红了。”一直看不出情绪的眸子中,似乎多了几分笑意。

“……”原来,最最最隐性腹黑的,是眼前沉默寡言的这一只!!

七十三 低调·韬光养晦的少女 ...

盛大的樱兰祭最终以午夜星空为背景,在绚丽的烟花映照下,在周围众人的笑声中,圆满落下帷幕。

只是,当这一夜过去,赫丽与铦的关系,却在两个人相互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之后,稍有凝滞。

其间的原因倒不是谁在退缩胆怯,只不过,无论是看似粗犷实则细心的铦,还是本就心思慎密的赫丽,都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尴尬的局面或不堪的流言之中。

毕竟,名为铦之冢崇的少年还有一个为人所知的订婚对象,而那个人偏又正巧是赫丽名义上的表姐。

于是,两个人又恢复到了早先的相处模式——维系着超越友情的暧昧的同时,又兼有异性间相处的澄澈坦荡。

仿佛那一夜,少年不曾发表过那令人难忘的告白之辞,而少女,亦不曾因此而感动落泪。

日子一直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眼看十二月已过半。

其间,镜夜依靠着一己之力获得了凤敬雄的认可,对方许诺不会再干涉他的人生轨道。

环虽然仍旧没有得到王太后须王绘理的承认,但在贝纳多的有意推动下,已入住本家府邸。

双胞胎依旧活得有滋有味,与环唇战,逗弄春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至于春绯……似乎在赫丽的刻意刺激下,渐渐察觉了自己心底的懵懂之情。只是,尚不明了而已。

最后,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赫丽拒绝了镜夜提出的对于经理一职的邀请。

虽然,不再是男公关部的一员,但她依旧会在每天放学后,以客人的身份前往第三音乐教室。

只是,相比于她之前的随意,如今的她,似乎过于沉静。

并且,她指名的对象,从不曾出现过铦之冢崇的名字。

【避嫌么?其实也不是,只是……不想让他为难而已。】

虽然在学校一直保持着低调,但头上多出了名为【赫鲁安氏】的光环还是给赫丽带来了不少影响。

她家世显赫却待人亲切,因此赢得了女生们的喜爱。

她美丽矜持不恃宠而骄,从而博得了男生们的爱慕。

因此,除了长濑千代偶尔针对她的冷眼以对或不屑冷哼之外,赫丽的校园生活一如既往的惬意。

但她不是春绯,自然清楚这些人亲近自己的目的,绝不是单纯的喜爱。

只是对此,她本人一向不以为意。

一时间,【赫丽丝特】的名字甚至盖过了【长濑薰】曾经的风华,然而亲近她的人却发现——

不知何时起,那个原本紫瞳闪耀的墨发少女,不再对环进行任何恶整行为,不再和双胞胎针锋相对的斗嘴,不再同镜夜谈笑风生。只除了会再和春绯聊天的时候清浅的笑,便一再安静下去,仿佛融入到

了背景之中。

她似乎,又回到了起初那个柔弱、安静的形象。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少女的目光,始终都追随着一抹高大的身影。每每注视着少年,她眼中的光芒,总是特别明亮。

“崇,走神了呢。”HONEY皱着小脸抬起头,“赫丽最近都很奇怪,是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铦沉声回答,墨色的瞳仁更加幽暗。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那晚之后,赫丽就在有意回避与他谈话?

于是,没什么恋爱惊讶的铦,找上了看似经验丰富的环。

“环,有点事想问你。”

“啊啊,铦学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