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爱无归期》》 · 秦殊然 · 2026-07-26
女人的手正发着抖,那刀子一偏,只割伤了严绪的手臂。
严绪反手扣住那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女人吃痛,那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江冉在那边,看得惊骇不已,夜色之下,那女人凌乱长发下的那张脸,实在眼熟。江冉定睛一看,不由心惊——何太太!
何太太日前还是风光无限的模样,现在却这样的落拓,风水轮流转,果不其然。
严绪束着何太太,朝不知所措的江冉看了眼说:“报警!”
“啊……”江冉看着严绪血淋淋的手臂,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听到严绪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何太太被警察带走时尖着噪子喊:“我死也要找你们陪葬!”
江冉被吓得不轻,看了看严绪,问他:“你做了什么,她这么恨你?”严绪按着负彩的手臂,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二更,你们会信吗吗吗吗吗??????
PS:不适请点红叉叉,负分神马的,太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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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绪在附近的小诊所包扎了下伤口,警察替他们做了简单的笔录。事情还有待调查,照例,他们需留在新加坡一段时间。
两人做完笔录出来,走到大厅,一个人迎面就给了严绪一拳。严绪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了身子。
几个警察过来拉住来人,那人发疯似的喊:“严绪,你个混蛋!”
严绪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的血,咳嗽了一声后,出乎意料,居然什么也没说,只瞥了那人一眼,满脸的不屑。
江冉赶紧去看严绪。
他被打的地方是右脸,看得出来,是用了劲的,此刻严绪的脸上,红印明显。
几个警察束着那人,那人用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严绪看。严绪冷哼了声,拉着江冉就往外走。
江冉匆匆扫了那人一眼,还算俊朗的一个人,可处处透着岁月的沧桑感。仿佛一把钝了的刀子,隐约透着锋利,可这锋利却使不上劲。
一个警察喊住了严绪,严绪低咒了声,冷冷地说:“算了,我不告他。”
江冉讶异于严绪出乎意料的处事方式。照她看来,严绪向来是别人给他一刀,他还别人十刀的人。
曹理安带着律师匆匆赶来,刚一到警局,律师就去向警察了解情况了。
曹理安看到严绪脸上的伤,吓了一跳,颤着声说:“BOSS,你和人当街打架吗?这事可不得了,万一明天见报……”
严绪甩了他一眼,曹理安立马禁嘴。他招谁惹谁了,大半夜还睡不好,被叫出来处理这等破事,跟着这样一个BOSS……
曹理安叹了口气,正要去找律师,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他眯了眯眼,不确信地说了声:“BOSS,那个不是大严先生吗?”
话刚出口,严绪看着曹理安的眼神几乎是想把他给杀死。
江冉讶了讶:“大严先生?”
曹理安无视严绪的眼神,连声说:“就是BOSS的哥哥,严绩,大严先生啊。”
严绩这个名字,江冉并不熟悉,似乎曾听人提起过,可她也没放在心上。她和严绪结婚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个哥哥,只听说严绪有个哥哥,可这个哥哥到底是圆是扁,她还真不清楚。
这时候,曹理安这么一说,江冉睁大了眼去看。可走廊上,早已空空如也。
江冉叹息一声说:“真想看看呐。”
严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不看也罢。”
江冉侧过,看着严绪脸的,揣测性地问:“不会是刚才打你的那人吧?”
严绪不语,江冉当他默认了,不由抬头看严绪。
严绪着脸,让曹理安善后,自己则送江冉回家。
一路上,江冉心中都忐忑不安,严绩,这个名字,她似乎听谁提过。思忖良久,她才想起来,日前遇见明湄,明湄似乎就提及过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严氏也不稳定吗?要是没有严绪那么精准的眼光,严氏早就毁在他大哥严绩的手里了!”
明湄的话响在耳边。
严绩……
严绪见她那一脸沉思的模样,倒笑了:“你不是想学思想者吧”
他这话里,满是揶揄,江冉瞥了他一眼,见他的手臂上的绷带还带着血迹,右脸还肿着,撇撇嘴,她不与伤患计较。
严绪居然将车开到了江家旧宅,江冉在坐在车上,看着夜幕中沉寂着的别墅。没有光,只有一片又一片连绵不尽的黑暗。
曾经鼎盛繁华的江家,自民国时期迁至南洋,此后数载,发展成为与南洋苏家一般的巨商。二十年前,江国柱开发中国市场,举家迁至A市。而今,江氏却已不复存在。
江冉心中五味陈杂,回眸看了严绪一眼,淡淡说:“这里,早就不是我家了。”
严绪嘴角微勾,从车头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她有些讶异,一从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此时他右脸红肿,可看上去并不突兀。
她不明他是何意,只讷讷地接过盒子。
“打开。”他说。
她顺从地打开。
是一把钥匙,一把她很熟悉的钥匙,车中灯光如碎金一般落在钥匙上。
她抬头看他,眼神繁复。
他笑笑说:“不要这么看着我,好像我从来没送过东西给你一样。”
事实上,他确实很少送东西给她。
“你……”
看着她讶异的神情,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抬着手,不敢伸出去接,怕是梦,一接,梦就醒了。
他看着她那怯生生的神笑,郑而重之的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她手心里。
“严绪。”
“嗯?”
“谢谢,把江家还给我。”
他勾着嘴角,眸光自她的下巴一直挪到眼睛,四目交接之时,他才说:“不用谢我,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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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了屋,以为江诺在,喊了声:“江诺。”
没人应。
严绪跟在她后面,淡淡地说:“他走了,去纽约了。”
江冉转过身,讶异地望着严绪。
严绪怕她乱想,便说:“我让他去华尔街学学。”
“华尔街。”
华尔街作为一个自成体系的金融帝国,在金融界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江冉不由用感激的眼神也望着严绪,却看到了严绪眼底的一抹悲恸。
他……
她对的他事,从不曾了解。比如严绩,他的哥哥。可是,他们俩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你……和你哥哥,怎么回事?”她一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严绪明显眉头一动,却默了下去,什么也不说。
江冉看着沉寂下去的严绪,心头微微有些酸涩。
她认识他时,他虽然是严家不得志的二少爷,可依旧是衣冠楚楚于人家。后来,他入主严氏,气焰更是不可一试。她从来没想过,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看到他眼底透着的哀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原来不是她所想的冷血动物。他也有他的伤,有他的痛。
“严绪。”
她主动去抱他,手臂自他的腰腹绕去。他的身体一颤,却什么也没做,只垂下头看她。
大厅里的灯没有开,外面的星光与月华透过重重窗帘落进来,一片阴暗,微小的光打不亮宽阔的客厅。
他和她的影子交织在地面上,融在一片阴暗里。
他的手臂微动,缓缓往上,最终,抱紧了她。
她感到身体被抱紧,心头淤积了许久的感情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她慢慢地抬起头,在明暗之间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俊朗在黑暗之中依旧可以看清。这个男人,天生引人目光。
她突然问:“当初,你没有来找我,是因为严氏,对吗?”
他没有答。
她又问:“你真的爱我吗?”
他仍旧没有答,只是低下头,吻上了她还欲说话的唇。
黑暗之中,唇齿相依的声音。
他将她的身体抬高,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爱意。手游走在她的身体四周,令人着迷的触感。
她在他高超的技巧中沉沦,意乱情迷。一抬头,她看到他的眸光灼灼如火焰。
在这个夜晚,他所有的悲恸都涌上心头。
幼年时,他看到母亲躲在房里哭泣,他跑过去,想要安慰她。可她却说:“小绪,不要去爱一个人,爱一个人,太辛苦了。”
母亲死后的第二天,父亲就带了别的女人回家。后来,陆续有许多女人出现在那个家里。那些女人,或娇媚或艳丽,各具风情。
可他看到父亲待她们的冷淡与凉薄。他这才懂得,原来只有不爱,才不伤自己。
渐渐的,他冷下心来,不去爱任何人。
所有女人贴身上来,他也只看到了她们世俗。
他喘着气,在黑暗里,手臂上疼痛不已,汗液融入血液中,伤口处,一片泥泞。
怀中的女人,被欲情折腾得如水一般,他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她。
这间别墅,他来过许多次,很快他就走到了江冉房间。房间摆设依旧,物似而人,也回来了。
他将她放到床上,吻她,折腾她,却又显着他的爱。
他疼着,又快乐着。
她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被一个人欺负着。身体里涌动着情潮,这一刻,她贪恋着他的身体。
这一夜,她仿佛落入了海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唯有他这一块浮木。她紧紧地抓着,唯恐浮木飘走,自己坠入深海。
一切结束以后,他抱她去浴室。她软了身体,趴在他身上。
浴室里,热气腾腾,辨不清人的脸孔。她心底有些害怕,觉得他转眼就会消失在这雾气里,所以紧紧的抓着他,不肯放手。
他觉得好笑,可又觉得,只有这样才好。
情动的那一瞬,他深深的吻了她。雾气之中,辨不清彼此的面容,只有身体间的触感最为实际。
可她有些怕了,他虽然动作不似上一回那么粗暴,可她毕竟身体单薄,受不住。
“别……”
他哄着她说:“乖,别怕……”
“不要……严绪……不要了,好不好……”
她哀求他,他对她存了恻隐的心思,她那样哀求他,他只好忍下去。用浴巾替她擦干,抱她出去,自己又折回来,冲了个冷水澡。
他再一次从浴室出来,她早已昏昏然入睡了。他伸过手臂,将她揽到怀中,心里莫名的觉得安定。
那时,她在海边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心头明显是一动。可他,没有发觉。
时光匆匆,他和她,原来错过了那么多。
他微笑了起来,紧了紧手臂。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江冉先醒过来。一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闪着萤光的星星令她错愕不已,她这才想起来,她原来身在这个家里。
身侧那一具结实的身体亦令她震惊不已。
意识慢慢回来,昨夜,果然是个迷情夜,而她,居然和他……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低下头去看身侧的这个男人。
此刻,他如一个孩子般躺在那里,如蝶翼的长睫毛在脸颊打出一片影阴,越发显出他的孩子气。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
她这样看着,猛地却听到一声——
“早安,严太太。”
不免心惊。
再一看,严绪睁着他那双如墨般浓黑的眸子,正打量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请无视H无能的我……==!
PS:双更结束,偶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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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自然是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理他,他的手横了过去,自腰际缓缓上移。她先是一惊,随即转头就看见了他那勾起嘴角的坏笑脸孔,心头又是一惊。
还未等江冉缓过神来,密密的吻早已落下,她忙不迭的应承,刚刚凝聚起来的思绪一下子又被打乱了。
这个男人,总能很快的进入他的角色,而她,半点应对他的能力都没有。
这一点,实在让她气恼。
偏偏这个时候,床头座机响了起来,她伸手欲接,却被严绪拉住,她挣了挣,含糊不清地说:“万一……唔……万一……有要紧的事……”
室内的亮堂提醒着严绪,时间已不早了。
他皱了皱眉头,万分无奈的放开了她。
她的吻,微肿泛红,他勾了勾嘴角,有些得意。她随即瞪了他一眼,接起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赵平,自江诺走后,赵平便被调来做了江冉的助理。
“江小姐,你人在哪儿,一会儿你还有个会呢!今天新董事上任,江氏可不能……”
江冉回头看了眼赵平所说的新董事,此人正施施然躺在他的床上,脸上一副餍足的模样。她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他倒好,脸上显出一抹迷人的笑。
她咳了声,电话里,赵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她忙应道:“我知道了,半小时内会赶到。”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开始梳洗。
严绪见她那么忙乱,笑了声,伸出长臂去揽她,她拍了那手臂一下,站在床边,见他脸上还含着笑,既怒又急地说:“来不及了!”
“急什么,回头我让打个电话过去,会议延迟。”
她有些诧异,一想,他刚刚离她那么近,怕是什么话都听到了。
他刚刚……
她脸又是一红说:“你快点,哪有像你这样的,要开会还……”话还没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不行,赶紧跑到洗手间去。
严绪躺在在床上,脸上笑意不由浓盛。
江冉穿戴整齐后,走到客厅才发现,严绪早已经整装待发。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衣冠楚楚的他,自然有种摄人的气度。商场如战场,他的每一天都如打仗。
他挑了挑眉说:“走。”
她顺从的跟了出去,刺目的阳光迎面而来,她第一次感觉到,新加坡的阳光也是这样温暖,而不是所谓的炎热。
他们抵达江氏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江氏大厅站着自严氏而来的员工,其中包括曹理安。
自严绪一抵达,几名员工便依着顺序向严绪报告一天的事宜。
此刻的严绪,眸光清亮,神情肃穆,全然不同于昨夜。彰显于人的精明干练,而人后,或悲伤,或欢喜,人前人后,各不相同的他,只有她知道。
她莫名的觉得欢喜,原来她在他心中真是不一样的。
她自嘲的笑了下,他和她,莫非终究要纠缠在一起?
整个会议,主要讨论的事仍旧是江氏日后的发展,作为第一大股东的严氏,严绪的决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以严绪的意见,江氏如今首要的任务依旧稳定东南亚的发展,稳步前进,不易操之过急。此后几个月的发展任务由曹理安做了简单的报告,其中的几项投资,对于江氏日后的发展,十分有力。
所有董事们听后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江冉听着,他的决策比她高明,江氏落在严绪手中,只怕不算亏。她叹了口气,意兴阑珊,觉得自己曾经的坚持对于江氏,并不公平。
两个人的感情,一旦牵扯上物质,便不再纯粹。
她恨的,也不过是他的利用与抛弃。
“不知江小姐对我的决策有何意见?”
猛地,听到有人叫自己,江冉脸色一变,抬头便看见严绪那双透着笑意的眸子。她心头一惊,恨恨地说:“严总的决策自然是不错的,不过有一点,以江氏现在的资产,向银行再次贷款恐怕不怎么容易。”
“这一点,江小姐不必担心,以现在江氏的情况,自然是不行的……”
江冉听着,心下一震。
他是要裁员?
“不行!”
她不顾其它董事们的异样眼光,直接投以反对票,严绪眉头一动,眸光冷厉了起来。
这女人!
“严总,江氏的所有员工皆是同江氏一起奋斗出来,无故裁员会使得人心惶惶,这样反倒不利于江氏发展。”
江冉说这些话的时候,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其实所有董事也为她捏了冷汗。
严氏并没有让江氏非得存在下去的必要,将江氏拆分变成空壳公司,再向外出售,对于严氏而言,可获利不少,可严绪并未如此做。
严绪沉着脸望着江冉,江冉也抬头望着他,眼神中透着不留余地的决绝。
严绪知道不少员工皆是跟着江冉的父亲江国柱一同工作的,江国柱恋旧,不肯裁员,这也导致新加坡的江氏多年来只能在原地踏步。
严绪仍旧摇了摇头,只说:“节省人力资源,对于江氏,利大于弊,我相信各位董事对它并无异意。”
最终,裁员的决策并无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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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已到中午,严绪心血来潮,想拉江冉一同去餐厅用餐。江冉为了裁员的事,对严绪有些怨意,严绪倒不以为意,亲自到江冉的办公室。
江冉正看着赵平整理上来的裁员名单,他的命令,她却要做恶人。
严绪看着她如此勤工,倒笑了:“请到你这样的员工,可真是我的福气。”
她冷冷地瞪了他,他走到她的桌前说:“其实你也知道,江氏现在缺少的就是新的动力,不裁员,不变革,江氏很难发展,你难道希望江氏就这样稳步不前?”
他说得在理,她气归气,理还是要认的。
其实,她何尝不懂这些呢……
他当然也知道她的顾及,随手翻了翻名单说:“我自然会准备高昂的补偿金,绝不会让你白白做了恶人。”
江冉蓦地抬头,严绪倒笑了下说:“毕竟当年,他们为江氏付出不少,平白让他们离开,并不合适。”
严绪笼络人心的手段,江冉不得不佩服。
不过,不等江冉细想,严绪便问:“请我吃午餐,可好?”
江冉没有理由推托,欣然应下。
两人一同去餐厅用餐实在有些惹人注目,好在江氏餐厅有小包间,那是用来招待贵宾的。眼下严绪也算得上贵宾,开间小包间也不为过。
六层楼高的风景,楼下车水马龙,有红尘,有过客,更有新加坡独有的热带风情。
江氏餐厅的菜其实并不好,一道咖喱鸡饭被做成炒饭的味道,江冉倒是勉强还能吃下去,向来对吃要求极高的严绪却吃不要去了。
江冉见他一口也没动,倒笑了下说:“其实新加坡有个叫老巴刹的地方,那里面做的海南鸡饭极为正宗。”
严绪也曾听人提起过,那是新加坡极为著名的美食地,最初的时候不过是个菜场,后来变成了一个大排档式的餐饮地。
“不如我们出去吃?”严绪提议。
江冉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坚定地说:“我还有工作要做呢。”这理由,用来推托老板还是比较合适的。
不过,江冉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替我一去买一份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其实不过是说笑,不料严绪正了正脸色说:“好。”
这下,江冉有些不自在了,从前若是她这么说,他恐怕要变脸了,可是现在居然同意了。
“呃,严绪,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我吃这个就好了……”说着,江冉正要继续吃她的咖喱鸡饭。
严绪伸手夺下她的餐具,脸上隐隐带着笑说:“我怎么能让你吃这种东西!”
“……”
其实,心头有些欢喜。
“你可是我的副总经理。”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心头生凉。
江冉抬头看她,不知道该哭该笑。
严绪看着她那模样,倒是笑了起来说:“一起去?”
江冉有些犹豫,手头的工作颇多。
严绪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你的不少工作我已经让你的助理做了。”
“你……”江冉为赵平感慨,又为自己感慨,“原来早有预谋。”
严绪笑笑,不语。
自严氏到老巴刹有一段路程,严绪开着车,江冉坐在副车座,觉得有些神奇。
几天前,他们俩个还要生要死的纠缠着,几天后,居然平静如此。能与他这样的相处,她觉得十分感慨。
严绪见她有些出神,倒笑了笑说:“想什么?”
他近来总是故意讨好她,她心里能觉察得到。他待她的好,她也知道,只是……
还没等江冉回答,严绪的手机倒响了,他只好去接电话。
曹理安给严绪打的电话是报告昨夜严绩的事情。严绩出现在警局是来保何太太的,至于原因,曹理安暂时没有查到。
听了曹理安的报告,严绪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盯着他。”
整通电话,严绪只说了这三个字,挂了电话后,严绪长久不语。江冉心里起了疑,侧目看他,他冷静下来时,眉头不自主的敛起。
她垂下眼睑,犹豫自己是否要问一问。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严绪的电话再一次响起,严绪有些烦躁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里的女声让严绪更为烦躁。
“有话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先温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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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信?”严绪冷笑一声,狠狠地将耳麦自耳中拔下。
对方似是在挑恤,严绪的脾气并不见得有多好,却善于克制,笑里藏刀是他一贯的作风。可这一次,他的情绪表露无疑。
“怎么了?”江冉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了声。
严绪一言不发,调转车头就往樟宜机场方向开去。江冉有些讶异,抓住他的手臂问:“去哪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我只怕……不能陪你去吃午餐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瞳中的悲怆神色令她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其实,关于他的一切,她也只看到了表面。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也未必清楚。
他沉默了,并不想欺骗她。
她轻声说:“你……家里?”
他仍旧沉默,她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眼底透出的难过,她……于心不忍。
他侧目看她,她的坚定突然令他有了回去的勇气,嘴角轻扬,一只手伸过去,握紧她的手说:“好!”
其实,他并没有勇气去那里看那个人,那个女人或许料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起来。
她说他父亲醒了,她又说手里有父亲的遗嘱……
他冷笑,那个女人为了她的儿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父亲……
他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是怨恨,是害怕,又或者,只是不愿意。
但他始终是他的父亲。
坐飞机上,距地面三千英尺的高空,头等舱里悄无声息。这一切,却令严绪觉得越发的疲累。
一年,他为了严氏卖命了一年。严氏并不如表面上的风光,内部的腐朽,只有真正的掌权人才清楚。
江冉侧目看他,见他面色凝重,心中微微有些一恸。
曾不可一试,意气风发的他,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而他心底的悲伤,隐约懂得。
这个男人,她再一次认识他,而心底,久违的感觉慢慢滋生。又或者,那些感觉从未消失过,只是她自己从未正视过。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握紧他的手,他瞬间有些错愕,转眼反手就紧握住她,凝睇她的目光变得温柔。
他说:“我父亲醒了。”
她第一次听她提及他的父亲,语意淡薄,充满凉意的声音。
这本该是件好事情,可他却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他从未和她提及过他的家庭,即使他们结婚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只是象征性的走了过场,递给了他们一份红包罢了。后来,她离开了A市,对他的事,仅止于收购江氏,接手严氏。对于严至安(严绪的父亲)的事,一无所知。
他所在的,是怎样的一个凉薄家庭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去,很幸福。家庭和睦,所有人都爱她。即使后来的诸多不幸,都不能抹杀她曾经有过的快乐。
而他,并不曾享受过家庭的和睦。
“严绪,你怎么了?”
她问他,他第一次出现那么无助的神情。落在她眼里,她有些动容。他原来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不是铁石心肠的,而是有七情六欲的。
他伸手抱住她,她有些讶异,却在他怀抱中,将那些讶异统统忘掉了。他用尽了力气去抱她,从她温暖的身躯上,感到一丝平静。
“我……”他没有说下去,她想替他说,却又无从着手。她并不擅长安慰人,长久以来,她所懂得的,不过是甘苦自当。
下了飞机,严绪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外了。严绪上了车,江冉跟上去,严绪突然开口说:“你……不要去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并不强势,甚至有些示弱。
他害怕让任何人看到他软弱的模样。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冉冉!”
她摇头,执意上车。
“你怕我看你笑话?你看了我这么久笑话,合该我看回一次,这样才公平。”
这个时候,她还……
严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女人,对于认定的事情,还是一样执著。
A市人民医院。
严绪走得很慢,道路长却平坦,可他没有勇气走到尽头。江冉跟着他,他们的手紧紧握着,江冉几乎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湿意。
他在紧张?
她抬头看他,看到他垂下了眼睛,神色黯然。
终于抵达的时候,他别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在犹豫。
“怎么了?”她问他。
“我……”
“别怕。”她紧了紧自己的手,“他是你爸爸,再怎么样也你爸爸……”
父子。
他闭目,叹息。
自小到大,他见他的父亲的次数寥寥可数。父亲从不过问他的一切事情,即使他那么优秀,即使他做尽一切叛逆的事。
他曾经怀疑过,严至安究竟是不是他父亲。
这个答案,注定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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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见他犹豫不决,吸口气,伸手扭动门把,将门打开。
病房里的浓重消毒药水味扑面而来,严绪下意识的皱眉。江冉以为他生气了,别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说:“总归是要见的,临阵脱逃肯定不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他勾了勾嘴角。
在商场上,他自然有一股叱咤风云的气势,可在私事上,他却束手束脚,犹如一个残疾人一般。
“严绪……”
江冉咬了咬唇,她并不擅长劝慰。
严绪松开她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间VIP病房,应急设备一应俱全。
各种仪器发出滴答响声,输液管里流入着液体,氧气瓶中充斥着氧气。这一切都证明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活人。
严绪慢慢地走过去,病床上并无动静,与他此前来过的无数次一模一样。他有些怀疑,那个女人是骗他的了。
他吸了口气,走过去,心中情绪万千。
如果父亲真的醒来,他该说什么?
他犹豫不绝,脚上的步子滞了滞。江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她有些理解,他为何不懂她对他的爱了。
他连爱他至亲的人都做不到,她又怎么能对他奢求那么多呢?
她看到他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想去触碰自己的父亲,那神情,犹如一个幼小的孩童。
病床上的人突然睁大了眼睛,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几乎突了出来,随后伴着一声尖利的叫声,四周的仪器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江冉吓了一跳,焦急的跑到严绪身边,却看到严绪木然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呆呆地看着那个睁着双眼的男人。
“我去叫医生!”江冉当即立断,奔出去。
不一会儿,医生们匆匆赶来,严绪仍站在那里,主治医生皱着眉说:“这是谁,快出去,别影响救治!”
严绪仍是不动,江冉见状,忙跑过去拉他出去。
这是江冉第一次看见严绪这种模样,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男人,向来不可一试,人前人后,自有风度,即使曾经不得志的岁月里,他依旧楚楚于人前,何曾有过这样落拓的模样。
“严绪……”她低低地唤他的名字,他置若罔闻,目光只盯着透明玻璃窗,窗子里早已拉上的窗帘,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江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
“严绪,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那种痛苦,曾经她就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盖着白布,自病房出来。那时,她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她握紧了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暖意传给他,却是徒劳无功。
良久,他回过头来,看着靠着他肩膀的她,她的脸上有些倦意。毕竟不是铁打的身体,这个时候,她已经很累了,因而眯着眼,似睡未睡。
她抬起头,看见他也望着,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我好像睡着了……”
“你累了吧,先回家吧。”
“我……留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
“没关系。”
他沉了沉脸说:“回去。”
她却不吃他这一套,坚定地说:“我在这里陪你。”
他终于软下了语气说:“真的不用了,何况……”
“何况,其实你心里,很想他死?”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心底有些凉,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凉。眼前这个男人,说着如此绝情的话,可她却觉得,他其实很难过。
要有多少恨,才能说出让自己至亲的人死的话。
他拉她到一旁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目光还是盯着那块玻璃。玻璃后面,一片白,而那一片白后,正在进一行一场生死搏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很坏?”他自嘲地说。
江冉没有看他,静静地说:“没有。”
他冷冷地笑了声,自嘲意味更浓了。
“我却知道,我自己很坏。”
“我第一次见你,在那场生日会上,你的哥哥和父亲都那么宠爱你。我心里很嫉妒,所以一个人走开了。我没有想到,你会跟过来,更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做。
“其实,那时你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其实现在也是。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下。
“后来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其实只是想试着了解什么叫喜欢。”其实,也有过一丝心动的,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爱。
江冉的心蓦地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对他说起他们之间的事。一年前的旧事,被他这样提及,她心头蓄起万千情绪。
“后来,我动手收购江氏的时候,我觉得,你已经出嫁了,江家的一切,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突然停了。
江冉别过头去看他,他说话的神情,有些冷淡,可眼底那些缱绻温柔却骗不了人。
“严绪……”
江冉刚要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觉得江冉要再爱上严绪得有个过程,不能说爱就爱吧……
HE也不能太坑爹啊!!!
PS:谢谢乃们看文~我爱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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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严绪心头一紧,欲动未动,江冉抬头瞧了他一眼,见他紧绷着脸,心中了然,快步走上前去。
年青的医生,松了松口罩,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疲倦。
“抱歉……”
江冉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严绪。
严绪木讷地站在那里,整个人毫无生气。这个曾经意气奋发,光彩夺目的男人,此刻却是如此模样,江冉不由心中生起异样。
他终究是个寻常人。
江冉走过,抱住他。
“严绪……”
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他垂下眼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爱一直很明显……
他慢慢地伸出手,抱紧他,胸膛积聚的痛一点一点的涌了出来,酸楚,痛苦,难过,悲伤……万千的情绪,徘徊在心头。
病房中的男人被推了出来,几个小时前,他还活生生的躺在他面前,甚至连手都能动了。可是现在,他已是一具冰冷的死尸。
这一年,他从来是当他死了,可是,当他正的死时,严绪却又觉得……无助……
“别……那么难过……”她艰难的开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安慰的那么生涩,如同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那双早已黯淡了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她紧紧的抱着他,咬着唇说:“我……心疼……”
他突然加大了力,抱紧她,更多的,辨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冉冉……”
身后的脚步声清晰异常,他警觉起来,松了松手臂。江冉看到他脸上又换了如常的冷默神情,一讶,却见后面那浅淡的人影,一怔。
那是一个女人,约摸五十来岁,犹存年青时候的风韵。
严绪松开江冉,转过头,朝那女人冷冷一笑。
那女人神色紧张,直往病房冲去。
严绪却快步迈到病房门口,挡着她的去路。
“你……”女人冷冷的瞪了严绪一眼,眸光之中,锋利异常。
严绪仿佛并没看见女人的眼光似的,只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拒绝之意明显。
女人恨恨地说:“严绪,再怎么招我也是你小妈!”
小妈?
江冉对于严家实在不怎么了解,严绪也从未提及过,当初的她又不屑做调查人的事。此刻听到那个女人说,她是严绪的小妈。
震惊不已。
只听严绪冷冷回道:“小妈?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爸包养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妈!”
“包养!”女人的嘴角抽了抽,睁着眼,提高音量回说,“就算我是你爸包养的,可我也替他生了个儿子!严绩怎么说也是严家的人,严家唯一的继承人!”
严绪冷哼一声,不语,黑眸之中,瞳仁如两点墨。
江冉望着严绪,这个女人太嚣张了。据她所知,严家在一年前并无如今规模,这一年,严绪为了严氏做了多少努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这个女人,偏偏一点也不将严绪放在眼里。
女人忽然收敛了笑,尽量平静地说:“莫非你不信,至安早就将遗产全传给了阿绩!”
严绪一双黑眸转落在女人脸上,这张浓墨重彩的脸,在他看来,殊无异处,不知老头子是如何看上她的。
“他虽然老了,可不至于蠢。”
严绪波澜不兴地说了一句,女人抿起嘴巴,笑了起来,这一笑,眼角露出的笑纹直接显出了她的年龄,再好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
“好!那我们等着瞧!”
女人走前,目光还一直落在病房里。江冉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微一动。
她恐怕还不知道严至安过世的消息吧,看她的神情,大概是请的护理告知她严至安病危了而已。
江冉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怜悯。不管这女人为了什么目的接近严至安,至少也放了一些心思的。
严绪这么做,确实有那么点不近人情,可也怪不得他。若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要抢江氏,她大抵做得比严绪凶多了。
严绪扫了一眼那女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如霜的笑。似是不屑,又似乎是……无奈?
江冉看着他,平素那样冷默的他,这个时候也生出了诸多情绪来。
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说:“去看看爸爸吧。”
严绪眸中有一丝错愕,她这么叫代表着他们的关系……
本该欣喜的,偏偏却又因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所有的喜悦感瞬间消亡。
他面无表情地被江冉拉起了病房,病房里的药水味更浓了,四周都是冰冷金属仪器,失去了这使得这间病房显得更加森冷。
刚死的男人,身上的热气渐渐散去,白布围得严严实实,却与任何死都没有分别。
白布之下的这个男人,生前依靠金融危机起家,商海几度沉浮,最终在商界叱咤风云,多少人提起香江严至安,必是肃然起敬。
可终究是死了。
严绪默默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将白布提起,那张脸,他觉得很陌生。
幼年时,他就很少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母亲死后,他亦不曾多见他。叛逆的少年时代,多少事故,父亲知晓,却只是派助理匆匆处理而已。及至成年,他留学在外,两人感情越发稀薄。
一年前,他病重,他看重的长子却差点将他产业败光。
彼时的严绪,站在他的病房前,看到他伸出了粗糙的手,这双手,黯淡无光,昭示着他当年创业的艰辛。
严绪回过神,定睛一看,那只手早已垂下,并且,再也不会动了。他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药水味,充斥鼻腔,几乎令人作呕。
江冉跟在他的旁边,他有多痛,她懂。
那一年的新加坡Mount Elizabeth Hospital之中,明明身处热带,她却觉得冷得要命。
她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严绪的手。
果然,他的手,冷得要命。
她握紧了他的手。
(80)
因曹理安人还在新加坡,严绪便将顾平止叫来了医院。严绪与顾平止有些私交,因而将一些事交予他办才放心。
顾平止匆匆忙忙的赶来,赶到医院时,见严绪正坐在走廊上的一排塑料椅上。他走过去,问了声:“严老先生……”
严绪抬头瞧他,平素灼亮如星的眸子这时毫无光彩,整个人也委顿不少。顾平止心中不由慨叹,这还是当初他所仰望的学长吗?
慨叹归慨叹,正事总归是要办的。
顾平止向来办事利落,当即问严绪:“医院的事,办好了吗?”
严绪正要拿,一个人影匆匆走了过来,顾平止回头一看,却是江冉。微微有些错愕之迹,眼角瞥见江冉手中的一堆文件,料想是在办严老先生的一些事情。心中又是一讶,再回头看严绪,仍是面无表情,只淡淡问:“办好了?”
江冉点点头说:“后事有些繁琐,我也不大精通,回头我找赵平来吧,我爸那会儿就是她帮着办的。”
严绪瞥了眼顾平止,对江冉说:“顾平止,你认得的。”
江冉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这时候也不易大笑,便点头做数。
严绪又说:“平止,你去联系媒体。”
“好。”
说完,顾平止匆匆的走了。
江冉望着顾平止的背影,倒惊讶的说:“我记得顾平止可是你公司里的经理,你怎么打发他去替你做这些事呢?”
“这也是公司的事。”
江冉低头看他,见他原先有些黯淡的神色倒亮堂了些,依旧是丰神俊朗的模样。收敛了情绪,严绪到底还是严绪。
她不由得一哂,觉得自己又做了件傻事,便将手里的一堆纸递给他说:“这是医院关于爸爸病的一些资料……”
他伸手接了过去,蓦地,淡淡地问了声:“累吗?”
他这么一问,江冉不由心中觉得温暖,只说:“不累。”
他伸手拉她坐下,平静地说:“一会陪我出席记者会。”
江冉不假思索便说:“好。”
其实媒体一早得到消息,坊间亦有不少消息流传,一时之间,股市大动。严绪早料到这一点,却不动声色的嘱咐远在新加坡的曹理安,收购那些股。
江冉一直跟在他身边,见他眉宇间的愁色,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江冉,刚欲挂电话,却又补了一句:“我先前让你办的事,可办好了?”
曹理安大约是在报告他说的那件事,这通电话又耽搁了一会儿,等到严绪挂了,江冉乏意上了头,便窝到一旁的沙发上休息。
这是医院的休息室,为了方便开记者会,严绪会直接将地点定在了医院一隅的会议大厅。好在,这医院是严氏所赞助的。
距离记者会还有些时候,不少记者早已经候在大厅中,医院门口也围了不少小报记者。
一代金融大亨离世,一石激起千堆浪。
严绪揉了揉眉心,坐在沙发边上,见江冉一脸倦意,微闭着的眼。他心头一恸,伸出手揽了揽她,却不想,惊了她。
江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朝他尴尬的笑了下说:“我睡着了?”
“先休息下,离记者会还有一会儿。”
江冉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你……”她并不擅长关心人,从前对着严绪也不过是撒撒娇,如今对着严绪便更不知该说什么了,想要关切地问一声,却又怕自己言多而有所失。
反倒是严绪,舒了口气说:“还好。”
他见她欲言又止,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有些事,他不想说出口。便转了话锋说:“你爸爸过世的时候,你怎么样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她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心头情绪陈杂,却因事过境迁,少了许多感慨,只平淡地说:“那个时候,我很伤心,又恼恨自己,觉得是自己害了爸爸的,一度想死。”
她说到“想死”的时候,说得很快,可严绪还是听清了,手臂紧了紧,垂下头看她。她却只是抿了抿嘴唇说:“后来……因为怀了孕,死不掉了……”
他沉默了下去,手臂又紧了紧,突然说:“怎么流掉的?”
她带着惊诧之意,抬头紧紧地也望着他,心中一顿——
他知道了?
江冉叹了口气说:“就是我去泰国的那次,后来,被江诺救了回来。”
他突然有些懂了,为什么她不去恨江诺。有些亲情,无论如何也无法背弃,可是,他的亲情呢?
从来都没有过吧。
他听到敲门的声音,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两人在某些时候还挺像的,夫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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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这场记者会开始之前,各大媒体已经收到了以严氏名义所发的讣告。顾平止处事,圆润通透,并无疏漏之处。
整场记者会,严绪只淡淡说了几句话,而她身侧,则跟着他的妻子。
不少记者对于江冉的出现,抱以八卦心度。严绪身侧,这一年来,不过一个明湄。日前江氏的变故,各大媒体皆有耳闻。这两人,此时却相携而来,实在令人惊讶。
但这个时候,八卦显然不适时宜登场。
记者的问题只得一直停留在严绪,亦或江冉对严至安过世的相法。
江冉也只能稍稍说上一两句。
她对严至安,并不了解,甚至,只匆匆见过一面。冷默,狠厉,这大概就是第一印象。可话却不能这么说。几句恭维的话,几乎让她用尽了全力。
严绪见她无力应对,与她相握的手紧了几分,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严先生,日前有传言称,是豪门夺产而致死了严老先生!”
一个不知明的声音响了起来,转眼,那人就消失在人群里。原本井然有序的记者们,突然一拥而上,江冉被撞了个趔趄,好在严绪及时抓住她。
江冉定了定神,却听到有人举着录音笔问:“严先生,严老先生的遗产即将如何分配?”
严绪眉头皱了皱。
“严先生,大严先生作为长子,是否会接手严氏?”
“您作为次子,是否会为了夺权而逼大严先生放手?”
“严先生……”
严绪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些该死的记者!
江冉见严绪脸色不大好,咬了咬唇说:“这些是我们的家事,无可奉告!”说完后,心一下子抽紧了。
她实在不擅于面对这样的场景。
严绪眼角余光瞥见江冉,她脸色并不好,眼神闪烁,知她是用尽了全力。他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伸手揽过江冉,护着她走出了会议厅。
司机一早备好了车,停在医院门口。
江冉和严绪上了车,司机立即开车,不一会儿便甩掉了尾随的记者。
江冉坐在车中,大大的吐气,严绪看着,不由发笑。
仍旧是过去的模样。
可心头还是不安的,严绪揉着眉心,顾平止的电话就进了来。
“严先生,许多家媒直指是你害死了严老先生,许多家媒体据说收到一张匿名光碟,就是证据。”
“证据!”严绪冷笑一声。
“既然有,为什么不放出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可是,严老太太……”
“嗯?”
严绪猜得到是谁,对于顾平止这个称呼,他十分不满意。这世上,能当得起严至安的太太的女人,只有他的母亲!
好在,顾平止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说:“吴洪芝在一档娱乐节目中不断的哭诉,说是你意图独占严家家产。”
“她,她倒有脸有皮,老头子刚死,骨头还没凉透,倒把家产放在心上了。”
“严先生,怎么办?”顾平止实在焦急,可严绪却仍是那冷冷淡淡的模样。
严绪按着额角,只觉头越发疼了。
“蒋律师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应当妥当了。”
“那好,发律师函。”
严绪依旧利落的发号施令,可挂了电话以后,却又觉得劳累万分。
争权夺利。
活在这个世上,要做的事,远不止如此。
江冉侧目,见严绪一脸惫意,手停在额上。她心头一紧,手伸过去,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累了?”
他见她这样的动作,出声问了下。
江冉摇了摇头。
刚刚的电话,因为离得近,她也听到了不少。
从前她以为,他一生顺风顺水,后来他入主严氏,她虽知他肯定是用了卑劣手段,却又觉得,那本该如此。
他为了严氏付出了多少,她并不知道。严氏背后,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她也不知道。
这一年当中,她接手江氏,这才知道,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坐在高位上,依旧需要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当中。
“严绪,你累吗?”
他没有说话,车窗外,华灯透入,映得严绪的脸色更为森冷。
她问他累吗,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严氏是父亲的心血,父亲病后,亲手托付给他的。即使再累,他也要做下去。
他垂下头,看着怀中的江冉。
当初,他没有下狠手收购江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冉冉,我……”
“什么?”
江冉抬头看到他的时候,他却又住了口,无力的勾了下嘴角。江冉这才发觉,他的唇有些泛白。
“你……”江冉有些慌,伸手去触他的额头,有些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着的凉,又或者是在医院里感染了病菌。
“冉冉,关于……”
“别说话了,你好像发烧了。”江冉打断他。
此时,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说:“严先生,到了。”
江冉往窗外一看,是那间小公寓。
(82)
严绪发着烧,江冉只好扶着他上楼。钥匙她没有,只能在严绪身上找。
“严太太,你真性急……”
江冉真要翻白眼了,这人,这时候怎么有心情说笑。
“严绪,钥匙!”她并不拐弯抹角。
严绪却坏心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这张气得眉头皱起的脸。
“你……”江冉重重的叹气,这男人,生了病,竟同孩子一样了,从前,她怎么没发觉得他这样的无赖呢?
严绪听她叹着气,再看看她那关切的眼神,心情不由大好,烦心事忘记了一半。笑了笑说:“在你脚下呢。”
“嗯?”
江冉低头一看,脚下一块色彩灰暗的毯子。
他这习惯,也不怕被偷。
他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嘴角微勾,她一定不知道,这是上一回他怕她迷路,再回来时进不了门,特意留的。
江冉俯□,找到了那把钥匙。开门,拖着他进去。病了以后,严绪的身子特别重。江冉不堪其重,将他重重的摔在沙发上。
“喂,疼!”
也不知是真疼假疼,这样的孩子的气,江冉几乎快忘记了,他是严绪。
她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五官紧在一起的模样这在好笑。为了掩示笑,她撇了撇嘴。
严绪突然伸手拉她,她挣了挣。他病着,手劲不足,她一下子就挣开了。
“果然……”他有些失落。
江冉心中一动,倒自己扑到他身上去了。
“呵,不想抱你了,你倒自己冲上来了。”
这人!
江冉恼怒了起来,正要走,严绪却用手臂箍住她。她并不想挣,就这样安静地靠着他,心跳声触手可及,蓦地,自己心跳快了些。
原来还是这样爱。
她阖眼,怨恨自己,却又没有办法。
他近在咫尺。
严绪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心中安稳,竟不由睡了过去。
江冉睁开眼时,只见他恬然的睡容。狭长的眼,英挺的鼻,薄唇。这个男人,是她爱了许久的。
隔了一年时光,错过了那么多,却终于可以和他这样,安静躺着。
他的手,横亘在她的腰肢间,胸膛温暖,山雨若来,有他可挡。这幸福,来得太不可思议。她有些害怕。
她伸出手指,触在这熟悉的眉间之上,用指间,一点一点的勾勒他的轮廓。
“如果,你不爱我……”她喃喃地说,她不想再重临那种想死的感觉。
“不会。”男人的声音适时想起,不让她有一丝胆怯的机会,他已经紧紧的抱着她,似要将她揉入骨中。
彼此温暖的身体交缠,他滚烫的唇印在她的眉心,鼻尖,以及唇上。
浅浅的吮,深深的吻。
爱在身体的动作里,体现得淋漓。
“嗯……严绪,你还烧着呢……”
这时候,她居然这么煞风景。他实在有些恼,偏偏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他只好放开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起身,测了测他的体温,烫得吓了。
“有没有退烧药?”
他有些迷糊,人又昏沉沉的,只低低地应了声:“嗯……”没有后话了。
“药!”她急了起来,可他只以出低低的声音,含糊不清,让她着恼,却又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找。
这间公寓,上一回,她翻过,有些东西的位置倒还记得。
找了大半天,她终于找到了医药箱。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却发现没有水,只好又去厨房烧水。水开以后,拿着药,回到客厅。
严绪早已睡着,半个身子落在地上。
她只好把水和药放在茶几上,把他拖上沙发。他整个身子的重量又全压在她的身上,她拖他上沙发,费了不少力气。
“冉冉……冉冉……”
他迷迷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她不由微笑。
给他喂了药,从内间拿了被子给他盖上。她又怕他烧不退,自己也拿了被子,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实在困得很,到最后,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似乎有响动。
江冉睁着惺忪的眼,看见严绪握着手机,一脸肃色。她有些迷糊,只听到他说:“就这么办,要快。”
严氏的事,是该快些办。
她实在困得很,闭上眼,隐约觉得他走了过来,替她拉了拉被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吧,亲妈吧,亲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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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写了一点明湄的坑,导致昨晚没码《归期》,汗==!
新坑试阅:
男人的气息在她的身上缠绕,吐气之间,香水味与汗水交织。彼此的身体,离离合合。紧拉窗帘的房间里,没有日夜,只有一片又一片的黑暗。
明湄有些恍惚,身侧的男人,墨黑的发,清俊的脸,阖眼,一派怡然。
陌生,却又熟悉。
几分钟前,当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的手臂紧紧抱着她,问:“你认识我吗?”
认识?
她有些想笑,不过当时的情况,她笑不出来。紧咬着唇,呻吟声依旧溢出,她并不羞涩,只是,觉得陌生。
他问她,你认识我吗?
那么,你又认识我吗?
真是好笑。
几个小时前,她坐在“风吟”的吧台上,酒保调了一杯SCORPION。这种鸡尾酒,相当危险,浓度高,易醉。
可她是来买醉的,不在乎。
男人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她记得,另一个男人也有这样修长的手指。手指的主人移开了她面前的SCORPION,递给她一杯蓝Blue Hawaii。
浓度过低,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这样的酒,十杯不如一杯。
她伸手,去抓他手里的那杯SCORPION。半醉的眼睛,迷离,媚意无限。
男人挑了挑眉,一口饮尽了她的SCORPION。
“我的!”她叫了起来。
男人笑了起来,无害的笑,透着迷人的味道,她心底却十分清楚,这样的男人,最有害。
“你不喝我请的酒,我却想喝你请的酒。”
十足的无赖话语。
明湄却突然“格格格”的笑了起来,男人也不惊讶,径自坐到一旁的旋椅上,一只手揽过她的肩,动作亲昵无比。
她有些不适。
已经很久没有与人那么亲密了。上一任男友,不习惯拥抱,上上一任男友,交往不足一周,再前一任,她不记得了。
好记性与坏记性,在于记什么事情上。
男人将他替她点的Blue Hawaii推至她的面前,微蓝波光,在流离的灯光之下,色泽诱人。
她不忸怩,也不推脱,拿起来,喝尽,起身,向外走。动作一气呵成,是全然没有醉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醉了呢。
刚一站起来,头晕,脑涨,事物模糊。
男人强硬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她的腰肢软如无骨,确实是醉了。喝了大半夜的酒,即使是最无害的啤酒,如她那么灌,照旧会醉吧。
她反身作呕,男人侧了侧身子,她勾勾嘴角,就知道是个怕脏的男人。
可惜,她猜得是不错,可又算漏了一点。
男人虽然侧了侧身子,手却依旧抓着她的衣服。她穿着件连衣裙,若是马甲之类,脱了便脱了。
她有些懊恼,怎么遇上了这么个难缠的人?
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正眼瞧瞧——
长眸,挺鼻,薄唇。
有些眼熟。
这种男人,电视台上,大把大把。不管是自然还是人工,这是流行,是风尚,人们以此为美。
她笑了笑,看到他眯起长眸,凝视她。
蓦地,他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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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醒来时,身上紧紧地裹着被子。
客厅里仍拉着窗帘,阳光透不进,灯也没有开,整片整片的暗。厨房里有响动,江冉惊了惊,赶紧跑过去看。
严绪站在流理台前,围着围裙切着菜,动作有条不紊。
江冉看着这样的严绪,不霸道,不咄咄逼人,透着无限的温柔,心头竟是一动,快步走了过去,自他身后抱住他。
严绪笑了下,停下手中的事问:“醒了?”
“嗯。”她应了下。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拨了下说:“你去客厅等一会儿,一会就有得吃了。”
她如他所愿松开他,却没有走的意思。他抬眸看她,眸中透着疑问。
“你会做饭?”
严绪不语,低下头继续切菜。
江冉就站在他旁边,巴巴地看着。严绪瞥了她一眼,这才说:“我留学那会儿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留学?”江冉虽然知道他留过学,却还真没听他提过,突然来了兴致。想想两个人,婚前,总是她说着自己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提过他的事情。
“嗯。”他并不欲多谈,她的兴趣他一早就看出来了,却还是没多提。
那一年,被父亲送出国,国外的生活并不如他的意。那里很多事都要他自理,可他仍旧希望父亲为他自豪。
年年拿奖学金,父亲却从来没有表扬过他一声。夜夜流连于酒吧,父亲也没有反应。打架斗殴,被抓进警局,父亲只是派人把他弄出来,仍旧不对他说些什么。
他每次拿起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小与父亲关系疏离,到大了,就越发的疏离了。
后来,他偷偷地买票,回国。
那天是大哥参加国际小提琴比赛的日子,他站在大哥学校的礼堂外,看着台下凝望着大哥的父亲,心底凉成一片。
大哥终究是父亲最爱的儿子。
他静静地离开,不再用父亲给的钱,自己异国他乡打拼。再怎么样,他也要父亲知道,他这个儿子,比另一个儿出色。
“严绪,我发现我真不了解你。”江冉看着一脸沉默的严绪,喃喃地说了一句。
他默默把切好的菜放到盘子里,转过身,伸手拉她到怀里。她身上透着他熟悉的味道,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至上而下:“以后,你会有很多时间了解我的。”
父亲不在了,可他还有她。
她笑了下,从眼底透出甜蜜来。
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呢。
他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下,松开她,她忽然记起他昨夜发了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反倒被他一把抓住。
“怎么,严太太,挑恤我?”
他挑了挑眉,一脸坏意。
她没好气地说:“我是看看你烧退了没……”
他的手很快就缠上了她的腰,唇落下来,贴近她饱满红润的唇。
咫尺之间,暧昧得令她不敢出气,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病意,眸光灼灼,似要吃了她一般。
她确实足够诱人。
她握着拳,捶他。可她那点力气,不痛不痒的,他自然不会松开手。
瞧着她睡得零乱的衣衫,雪白的肌肤露出大片,他心痒难耐。将她抬高,衣衫半褪,唇却慢慢向上移动,沿着脸颊,吻上了她的耳垂。
敏感之地被侵袭,她浑身没了气力,却又不想任由他为所欲为。
“我……我饿了……”她找不出推脱的理由,红着脸说。
他当然听得出是借口,扯下她肩上的衣衫,唇滑了下去,她一只手软软地去抓衣即将落下去的衣服,哪里抓得到,被他又是一扯,春光露出大片。
“你……”她恼极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将她按在流理台上,长臂将食材一扫而空,将她抱上去。
她按着自己还没有被全褪下的衣衫,红着脸说:“别,别在这里……”
他欺身上去,哪里管她说什么,狠狠地吻了下去。她吃痛,眸子一转,微张了嘴,他只是一味的吻,她就趁机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哼了一声,变本加厉地吻她,手也不安分了起来。
“呃,我错了……”她连连讨饶,却哪里有用。
“晚了。”
“唔……严绪……”
他连了哼了两声,还是不肯放过她,压着她。流理台上,冰冷无比,搁得骨得也疼。他却不管不顾,硬是压着她,为所欲非。
她撇撇嘴,咕哝了句:“你欺负我……”
这罪名听在严绪耳中却别有一番意思。
“欺负,也好……”
“喂……”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可偏偏就要扭曲。
(84)
江冉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近午时了。她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全身酸痛。看了看手肋,腰侧,一片紫青。
那个混蛋!
她心理愤愤地骂了一句,却又止不住,觉得有头浮过一抹甜意。
她和他,纠缠了这么久,却仍然能够走到这一步。想到纠缠二字,心头的甜意慢慢淡了,他和她,一定能一起走下去吧。
严绪进来时,看见她发着呆,坐到床边,吻了她一下说:“想什么?”
她抬头,朝他笑了下说:“我饿了,你的饭呢?”
江冉没有想到,严绪是真能做出一桌好菜的。食材都是严绪却附近菜场匆匆买的,实在有限,他也只炒了几个菜。
江冉吃着看似平平无奇,却很是美味的菜,不由讶异地问:“严绪,真是MBA吗?”
他抬头笑了下,眼里带了些坏意:“我不是,我是厨师。”
江冉噗一下,笑了出来。
没想到他也能开玩笑。
午餐过后,江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严绪坐在一旁陪她,江冉便问:“爸爸的事,你……不用去处理吗?”
他只是淡淡地说:“我会做的。”
也不知他什么意思。
其实,严至安的后事现在倒不是焦点,人人关注于严家的遗产分配。严绪默了一阵,江冉见他神色异常,欲言又止。
电台播着新闻,正巧提及严氏的问题。
“据可靠消息称,香港知名商人严至安死于其亲子手中……”
江冉心头一振,想去拿遥控器,手忙脚乱之迹,反倒自己整个儿给跌下了沙发。
“严至安的太太吴洪芝日前……”
江冉见严绪脸色有变,也顾不上身上疼痛,赶紧按下关闭按钮。
严绪看着她,沉着脸,一把把她从地上抱起。
江冉紧贴着严绪,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很难过,是不是?”
难过?
他垂眸,说不难过是假的。这种情绪在心头翻覆,他极力想掩饰,却依旧被她看出来了吗?
“没有。”他把她放到沙发上,伸手去看她身上各处,看到她手肘上的淤青,眸光一凛。
“这里,怎么会这样?”
江冉并不理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抱住他。
“别难过……”
他也伸手抱住她,停了五分钟后,才问她:“手上怎么回事,刚刚摔伤的?
她摇了摇头,难以启齿。
他见她不语,又却看她身上别的地方。
她赶紧挡住:“我没事,没事……”
他用眼睛指了指膝盖,那里也是一片淤青。
“这儿呢,连坐也不安生。”
江冉撇撇嘴:“明明是……”
“明明怎么了?”
见他脸色阴沉,她只得噤了声。他见她没声了,倒走开了。江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住一阵疼。
他其实很难过,她看得出来。强颜欢笑有多苦,她懂。
严绪再过来时,手里多了喷雾。他替她上药,替她揉着伤处。她疼得嘶牙裂嘴,他却说:“这样才好。”
她起初还能哼哼两声,到最后,只剩下猫儿一样的声音了。
他这才说:“真有那么疼吗?我从前打架,也是这么做的。”
这能比?
打架?
这个词令她惊讶。从来楚楚于人前的严总,居然曾经打过架。
“你……打过架?”
严绪正揉着她的膝盖,听到她的问题,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江冉赶紧将脚抽回去,再被他折腾下去,非疼死不可。
“来,说说吗,你为什么打架?”
严绪见她不愿意上药了,就把喷雾扔在一旁。
“说哪一次?”
“啊?”江冉实在很惊讶。
严绪看了她眼,笑了下,她是温室里的花朵,自小受家人宠爱。而他,不同。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第一次打架,金发碧眼的男孩打输了球,气得直骂人,他就直接拿球扔了那个男孩,最后,两人扭打起来。
后来,他在唐人街上,四处与街头混混打架。混地盘,混钱,混女人。
那是他最黑暗的岁月。
他把她抱上膝,握着她如藕般的胳膊,细细地看着她手肘上的伤口。
“真想听?”
“嗯。”她点头,对他的过去,无限神往。
“第一次,是别人挑恤的。”
“第二次呢?”
“记不清楚了。”
“说记得清楚的。”
他沉默了一会说:“为了进监狱。”
足够令人惊讶的回答,江冉一瞬不瞬地也望着严绪。
那是她所不知道的严绪。
“后来,我被送回国。”
江冉有些懂了,她往严绪身上贴了贴。
严绪……
她正想说话,他的电话却响了……
他皱着眉,接了起来,顾平止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BOSS,你在哪儿,警方正在四处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儿有点儿小卡,更得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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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挂了电话,严绪默了好半天。江冉瞧着他,想要问,偏偏他一言不发,她倒没什么辙。她向来不是他的对手,他不愿意说,她又能怎么样,只能静静地等他想说的时候。
没过多久,严绪猛地起身,随即就要往外走。江冉一惊,脱口而出:“你去哪里?”
严绪只淡淡地说:“我去下警局。”
“啊?”江冉一惊,警局?
“只是去接受调查的。”
江冉神色微动。
“放心,没什么事,去去就回。”
这时,他已经走到玄关,江冉忙跟了过去,见他一只手扶着墙,正在穿鞋子。她忙按住他的手说:“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他居然想瞒着她?
“严绪……”
严绪垂下得,在她脸颊上吻了下,摸摸她的脸说:“没事,在这里等我。”
他难得的柔情就想一种毒,她沉陷其中,不可自拔。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心里害怕得一塌糊涂。
这一天,至到夜里,严绪也没有回来。江冉拼命的打他的手机,已经停机了。
夜里,江冉都没怎么睡,心中不安极了。严绪走前,只让她别担心,可这又怎么能让她不担心呢?
她并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严绪只说是去接受调查。这便令她更担心了,怎么会无端端的惹上案子呢?
辗转难眠,半夜睁开眼,只见卧室里一地清朗月光,偏偏身侧无人。
他的气息萦绕鼻尖,心头仿佛若被针刺一般,一阵阵的疼。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思念他。
她也曾想过,要他生不如死,要他痛苦不堪。可当他真正陷入了不堪之地时,她内心隐痛。
她与他,断断续续的纠缠,却谁也没有逃开。
她叹了口气,趴在枕上,小憩了一会儿,待到天光大亮便起身。
一到警局,江冉就看到了蒋明。
蒋明是律师界的泰山北斗,类似案件应当处理过不少。看到蒋明,江冉的心也放下不少了。
江冉向他匆匆了解了下案情,因案子有些疑点,警方有所保留。
如今所知的,不过是严至安体内积聚了大量的质氰化钾。此举明显是谋杀,而如今警方所掌握的证据矛头皆指向严绪。
严绪作为严至安的儿子,确有作案时间,而作案动机也存在。
蒋明一脸愁色,证据虽有疑点可终归是证据。
见蒋明的模样,江冉心头一惊,却听蒋明又说:“这起案子,疑点重重,严先生的杀人理由并不充分,只是……”
“只是什么?”所谓的疑点,她不敢相信,只想听听蒋明的转折。
蒋明叹了口气,这起案子里,唯一有力的证供竟是一段视频。可这段视频的来源很可疑,蒋明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便将这一段留在了心里,不欲多言。
“严太太是要去看严先生吗?”蒋明转了个话题。
江冉点了点头,又问:“可以保释吗?”
蒋明摇了摇头,证据虽有疑点,但足够起诉。
“涉嫌谋杀的案子,一般不予保释。”
江冉心头一跳,连保释也不能保释,那这起案子不是很严重?
“他……他要坐牢?”
“罪名并没有落实,严太太不要担心。”
一个个都叫她不要担心,可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蒋律师,你是这方面的权威,这起案子里,他到底……”她是不愿意相信严绪谋杀的,即使关系再疏离,他们到底是父子啊!
蒋明脸色沉沉,并未回答。
江冉眉头紧蹙。
手续很快办妥,江冉被引至拘留所的小房间见严绪。
拘留所环境并不好,小小的房间一片阴暗,寒气透骨,江冉不由打了个寒战。江冉暗自难过,这小屋子已经是阴暗逼仄了,何况里面。
严绪被警员带出来时,却依旧光彩照人。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绝不输人半点,他走时穿了一件家居衣衫,此刻立在那里,两个着了墨色军装的警员,警员身姿笔挺,严绪却丝毫不输他们气魄,半点也没有落拓模样。反倒是她,忧心一夜,面色憔悴。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室内没有一丝光,暗沉沉的,人和影子近乎融成一色。
严绪见她,一脸的愁色,反倒安慰:“别担心,没事。”
怎会不担心呢,都已被拘留。
“严绪,你……”
严绪知道她所想问的,只笑了下说:“你信不信我没做过?”
她信又能怎么样呢?
她抬头看他,眸光里只余忧色。她自然是相信他没有做过的,那个人,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
何况,依严绪的手段,要杀一个人也犯不着让自己惹上麻烦。
严绪只淡淡一笑说:“你信我便好了,我就算再冷血,也犯不着去杀他。”
江冉默了许久,严绪只静静地看她。
自拘留处出来,江冉又见到蒋明。蒋明正欲回事务所,江冉上前与他打了声招呼说:“蒋律师是要回去处理严绪的案子。”
蒋明点头,江冉便说:“我和你一起去。”
蒋明面有难色,江冉说:“我是严绪的太太,有权力了解这起案子。”
蒋明辩驳不得,便让江冉跟去。
蒋明对江冉,因着邵致梁的事,并无好感。此刻见江冉,却又觉得,江冉此人,并不似他第一眼所见那样。
再细细想想江冉的经历,她也确实不容易。
(86)
到了律师楼,江冉却发现,邵致梁也在。
蒋明倒是坦然,对一从律师说:“这位是严太太。”
江冉向各人颔首示意,独独到了邵致梁时,略略顿了顿。她欠了他那么多,却没有办法还。欠债的人,永远没有底气。
“今次严先生的案子有些棘手,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几名律师纷纷对这桩案子提出了疑点,蒋明与诸人讨论良久,江冉只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蒋明提出了所提供的证据,吴洪芝所掌握的,既是证据,又是疑点。律师们就这一点,又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讨论。
上午的讨论告一段落后,江冉没去餐厅用餐,只立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
寸金寸土的商务楼,至上而下望去,一片尘嚣。
“怎么不去吃饭。”
回头一看,是邵致梁。
她微微一笑说:“不饿。”
“他也不过进去了一天罢了,你就这样……”他顿了顿说,“他出来,见你这样……会……”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不可闻。
“……我也会担心。”
江冉并未听清他下面一句,只是笑了下。笑意不明朗,隐隐透出心底的忧色。
邵致梁莫名的觉得烦躁。
他先前走了两步,将她逼至墙角,用不管不顾地语气问她:“他,到底好在哪里?”
他离她咫尺,面带怒色,一双眼睛里透出至为真诚的光。他对她的爱,从未有一刻消减过。而她,却始终,佯装未见。
“致梁……”
他终于被她逼得发了狂,可她望着他,依旧一派淡然,眼瞳之中,除却忧色便是一片又一片如水般的澄净。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
“江冉,他现在杀了人,杀了他爸爸。这样一个男人,他会对你好吗?”
她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他。
他愠怒,而她,只是淡淡地说:“我相信他,没有杀人。”
“你相信?”他笑了起来,眼里透着狠厉,“他说什么你都相信吗?一年之内,他能将差点被严绩卖掉的严氏带到如此规模,他有多少手段,你难道不知道吗?”
“致梁,严绪的案子存在疑点,这一点你也知道!”
她并不想和他辩驳,想要推开他离开,偏偏他如一堵墙般堵着她的去路。
午休时间,所有人都去餐厅用餐了,走廊上静寂一片,唯有他的声音,一路回响。
“疑点?”邵致梁冷哼一声,“多少名流,因为案子存在疑点而无罪释放,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可这,代表他们没有做过吗?”
江冉静静地看着他。
这代表他们没有做过吗?
她反问自己。
严绪,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懂过他,他心里的痛,他的难过,他的悲伤。
可是,他会杀了他自己的父亲吗?
“不,我相信他没有做过!”她毅然绝然的决定相信严绪,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相信他。
“你是律师,难道不该相信你的当事人吗?”
“他值得相信吗?”
“值得!”
她睁着一双亮澄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她的坚定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即使当她为了江氏四处奔走时,也不曾这样坚定过。
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他失掉了一些底气,手臂没了力气。
江冉抬头看着他,他脸上有些失落。
她又伤了他一次吗?
“抱歉。”
她的道歉并无实际价值,邵致梁看着她,心底一片颓然。她的坚定让他觉得比输了一场官司更无奈。
他苦笑:“你对着,除了谢谢就抱歉。”
江冉黯然。
“致梁,是我的错,我一开始不该利用你。”
利用,她竟这样坦然地说出来了,看来,他真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我知道。”
她定定地望着他。
一开始,她把一切做得并不完美,让他知道,她接近他别有目的。而他,甘心情愿。她心中隐隐不愿,却又别无他法。
他对她的感情,她一直都知道,可却又没办法接受,于是,闪躲。偏偏又别有目的,无法离开。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你放弃我吧……”
放弃,谈何容易。
多年来,唯一动心的女人,就这样让他放弃吗?
他不甘,垂下的手,紧握成拳,最后,却又松开了。
她的心里,没有他。这一点,足够伤人。
他扯了扯嘴角说:“江冉,我没有见过,比你更会伤人的女人!”
“也没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她停了下,抬头对他微笑,“是我,配不起你。”
她和他,交锋半年之久。
结局彼此都清楚。
而他,更清楚,痴缠的,只有他一人。
“冉冉,如果他真的不够好,你会离开他吗?”
她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一个答案比这一个更伤人了。
“好。”他扯着嘴角,笑得并不好看。
她从他身边慢慢走开,走了一段路,突然转过头说:“陪我去见吴洪芝。”
“她手里有的,是严绪致命证据。”
他点头,约见证人,需要律师在场。不过准确来说,吴洪芝算不得什么证人,至多不过是提供证据的人。
(87)
与吴洪芝约在咖啡馆的包厢中见面,时间是两点。
吴洪芝并未迟到,江冉很高兴她的准时。此前与人做生意,最恨的就是迟到。
眼前这个女人,浓妆依旧,倒丝毫不避忌。上一回,她只是匆匆见过一面,这一回,面对面,看得更加真切。
她有些眼熟,是因为见过一面的关系吗?
不过,现在江冉也没有心思想其他,心中的话又理理了就听到吴洪芝说:“约我出来,什么事?”
“和你谈一笔买卖。”完全是做生意的口气,她开门见山,并不欲与吴洪芝多加纠缠。
“哦。”吴洪芝并不惊讶,江冉致电她时,她早就想到了,此刻也就淡淡地说,“关于严绪的事,不必再谈。”
江冉微微一笑说:“你以为,严绪坐了监,严氏就是你的吗?”
吴洪芝斜斜睨了她一眼,以及她身侧的邵致梁,笑了笑说:“江冉,你别说得那么玄乎,我早打听好了,严绪进了监,严氏归的是我儿子。你还是趁早和你的小白脸回狮城去,江氏抓在手里还不够吗?”
江冉神色一顿。
江氏抓在手里?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吴洪芝有些烦躁,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咖啡,白瓷映着红指甲,隐约透出骇人的味道。
“不管我是不是严至安的老婆,我儿子总是严至安的儿子,这一点不会变!要他的遗产,怎么了?”
吴洪芝以为江冉提的是遗产的问题。
江冉等她说完后才说:“我是说,你说江氏什么意思?”
吴洪芝猛地笑了起来说:“你还不知道呢?也难怪,一直和这个小白脸混在一起,当然不知道喽!”
对于吴洪芝的挑恤,江冉并没有力气去回击,反倒是邵致梁嘴角抽了抽。
小白脸……
他苦笑,在热带住了些日子,他现在根本不白……
江冉哪里会有心情去管邵致梁,她现在满心满意只在于吴洪芝所谓的江氏问题上面。心底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严绪他……
“严二那个傻子,估计知道自己快不成了吧,划了那么多产业给你,他也真够心疼你的,光房产就好几处呢……”
听到此处,江冉怔住了,莫非他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才……
许多事一一连在一起。
怪不得,曹理安没有回来,怪不得,他匆匆而去。
这些事,印证了什么?
他怕自己出事,还是……
她不敢想,连手中咖啡杯已倾斜也不知,滚烫的褐色液体流出,藕色的手臂处,一片狼籍。
“冉冉?”
邵致梁忙拿纸巾替她擦拭。
吴洪芝见状,摇着头说:“真是傻子,让自己的老婆和姘头去过好日子,自己却去蹲监狱。”
江冉咬牙,手臂处火烧火燎的,她也顾不上,眼前的女人,一张红唇笑脸实在令人恼怒。手指紧了紧,瓷器细腻光滑,咖啡杯中热度直透手心。
吴洪芝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烫,瞬间怔住了。
“你,你竟敢……”
邵致梁忙拉起江冉,走之前甩下一句:“小心你的嘴巴,否则,我会告你诽谤,等着收律师信吧!”
“你们,你们等着!”
吴洪芝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包间,幸好此处隔音设备良好。
上了邵致梁的车,见江冉面色沉沉,邵致梁倒笑了下说:“你倒真敢,不怕她报复?”
江冉低下头,自己刚刚的举动并不合适,明明是想和她谈关于严绪的事,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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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冲动了。”
邵致梁耸耸肩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江冉突然转过头,望着邵致梁,神色紧张异常:“万一,因为这样,而害了严绪,怎么办?”
他正了正脸色说:“你刚刚那么做,是妨碍司法公正的,幸好没有成功。”
可江冉紧张之色未减。
“如果他真杀了人,你会怎么样?”
江冉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不会,当初我们在新加坡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整死严绩,可是他没有。他有的手段是让别人死,何必要白白自己惹上官司呢?”
这个时候,她想得通透。
邵致梁低低叹了口气说:“你当法律虚设的,他要真没做过,能判得了他罪吗?”
明明知道是安慰的话,江冉也总算定了定神。
“谢谢。”
又来了。
邵致梁心中默默无奈,却又能怎么样呢?
他遇见她,太晚了,晚过那个人,于是没了机会。
那个人,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冉,江冉脸上有着明显的忧心。那个人对她,应当是好的。将江氏还给她了吗?
还是,代价?
他摇了摇头,嘲笑自己,又开始异想天开了。就算是交换的代价,也是他们你情我愿的,他一个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解释个事儿,质氰化钾就是港剧里常出现的“生埃”,剧毒。我疑心我是港剧看多了才会出现这种段子,这是一小言,不是啥警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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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邵致梁坐在客厅吧台上,倒了一杯ou-be-hi-yong。酒香迷人,细腻的口感。这一支红酒的中译名更令他着迷——红颜容。
董飞扬走过来,见他半醉半醒的模样,拍拍他肩。
邵致梁眯起眼来看他,听到他责了声:“这一支可是我亲自至奥比昂酒庄带来的,却被你当成了白水一样喝,真是浪费!”
邵致梁笑笑,从吧台一侧另拿了一只酒杯,替他倒了一杯。
董飞扬看着这支好酒如今已只剩瓶底,摇了摇头,将面前这一杯,一口饮尽。
“还是我自个儿喝了,省得被你浪费掉。”
邵致梁看了看瓶底,果然没剩下多少了,带着醉意说:“别这样小气吗,董少一年赚多少银子,何必为这样一瓶酒和我生气呢。”
董飞扬看着他醉眼迷离的模样,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将酒杯往吧台上一扔,“咣当”一声,邵致梁头也没抬,坦然自若的说:“又生什么气呢?”
这个弟弟,他真是拿他没有了办法!
“致梁,为了个女人,弄成自己这样……”
“又来了。”
邵致梁转眼拿了一瓶新的红酒,拿启瓶器正要开,董飞扬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再喝了,再喝下去,唉……”
长长叹气声。
邵致梁哪里会管他,用了点力气,夺不下,松开。董飞扬一恍神,酒瓶落地,又是“咣当”一声。
“你,你,你……”
董飞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满地红色液体,他一口都没有喝上,足足叫他心疼死。邵致梁见他脸上的怨意,大笑不止。
“不过浪费你一两瓶酒,在意什么,回头再去趟法国奥比昂不就得了。”
董飞扬又叹了口气。
“你当红酒就是这么随便喝掉的吗,在最好的时机选择最佳的酒才是正确的。”
邵致梁双眼一眯,一副昏昏入睡的模样,董飞扬实在拿他没辙。这个弟弟,自小生活在外面,和他关系疏离,他能理解,可偏偏这副模样。
楼梯口有走动声,董飞扬瞪了眼邵致梁,低低地说:“看吧,把小妈给惊动了。”
邵致梁原本半阖着的眼,突然睁开了,眉头动了动。他是真不愿意见她,可偏偏她又病着,他做儿子的做到他这模样,也实在古怪透了。
不由的,邵致梁扯了扯嘴角,苦笑。
董飞扬懒得理他,走过去扶梁繁花。梁繁花摇了摇手,低声说:“不用了,你上去吧。”
董飞扬有些迟疑,梁繁花看了他一眼,低低地说:“这样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
“小妈……”董飞扬皱眉,他虽然处事狠辣,却向来都光明正大。
梁繁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突然露出一丝浅笑说:“他和江冉这样纠缠不清也不是办法,何况,他是我儿子,我最心疼他。”
董飞扬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眼看了看梁繁花。
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在金三角是个狠角色,现下,他抬眼望着她,病容之下,眸光凛厉。
快刀斩乱麻,感情就是那一团乱麻。
为了邵致梁,他和吴家姐妹做了交易,换了那一份所谓的资料,也不知是真是假。可现在,他也管不着了。
他释然地点了点头,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梁繁花走到邵致梁身边,邵致梁阖着眼,一脸醉酒的模样。
她笑了下说:“我有话跟你说,别给我装睡!”
无奈之下,邵致梁只得睁开眼,梁繁□自坐在一侧的高脚椅上,椅下地面,一滩泛光酒水,倒映出梁繁花修长的身姿。
即使病了,老了,她还是存着年轻时候的风韵。
邵致梁倚在吧台上,用手揉着眉心,压着嗓说:“有话快说。”
分明是不耐。
梁繁花倒不生气,心中却十分无奈——
居然被自己生的儿子所嫌弃。
邵致梁拧眉,他顶讨厌的就是她那一脸审视的模样,偏偏还半点没有动怒的神色。
他宁可她如小时候一般,打他一顿解气。打过,疼了,一切如云烟散,可现在,冷冷对峙,双方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良久,梁繁花才说:“据说那丫头又和严二少在一起了?”
邵致梁冷哼了声。
梁繁花了然,却听邵致梁说:“你不就是希望她离开我吗,现在,你的希望达成了!”
说罢,他站了起来,人虽是摇晃着的,却固执地要走。
梁繁花脸色自然不好,这个儿子,还是小时候可爱。低低地咳了声,邵致梁顿了下,因为步子不稳,所以,看不大出来。
“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当他还是需要睡前听故事的小孩子?
不过,他突然有了些兴致。
“什么故事?”
“我和董仲行的故事。”
他整个人瞬间立定。
“我和董仲行,认识得很早。他自我手上采货,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很平常的故事。”邵致梁回到座位上,即使平常,他还是很想听。
梁繁花笑了下,略显苍白的嘴上,笑意满满。邵致梁心中一滞,她这样的笑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梁繁花也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会想起那时的事情。
与他相爱,真是件容《奇》易的事。那是一个足够《书》吸引人的男人,混身上下带着《网》金山角罂粟的味道,令她着迷,与上瘾。
“我和他,一起贩毒,躲避追捕。”
“然后,日久生情?”他替她补上。
“差不多吧。”这话,有些怅然。
“后来,我们失散了,我遇上了你的养父。他待我很好,可是,我不爱他。”
“于是呢?”邵致梁冷冷地笑了下说,“你抛弃了他,也抛弃了我,义无返顾的回到了他身边?”
“是,那个时候,他的父母不同意我进门,即使他的妻子已经过世许久了,所以,我不能带上你。”
“呵。”邵致梁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为了爱,不顾一切,好,很好。”
梁繁花沉着脸摇了摇头。
“嗯?”
“董仲行待我,真心实意,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离开阿诚,离开你,虽然不舍,可是,仍然不悔。”
邵致梁霍地起身。
梁繁花突然说:“就是因为这样,你看到了你养父的下场,怎么还要去学他呢?”
提及邵诚,邵致梁心头一振。
他的养父,深爱他的母亲,可是她的母亲却弃他如蔽帚,谈及他时,脸上神色未变。邵诚在她心中,并无地位。
邵致梁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江、冉、不、是、你!”
“你有多了解她?”梁繁花反问,江冉不爱他,她一早就看出来了。
她与邵诚,其中纠葛又怎能用三两句话语说尽。将自己的伤口撕开,惨烈的陈现在他眼前,只盼他有所悟,却不知,他丝毫不懂。
邵致梁不语,她突然坚定了之前的决心。
“我有一样东西给你,你把它给江冉看。我们一起来看看,江冉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严绪,又或者,她永远不会喜欢你?”
邵致梁转过身,眸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赌最一次吧,儿子,反正你也赌了那么多次,不是吗?”
“输了,她离你而去,与现在并没有差别。赢了,你所想要的,大概都有吧。”
他眉头微动,有些动容。
这场赌局的结果,令他心动不已。
“把筹码给我。”他淡淡地说,将一切归于平静。
梁繁花微笑了起来。
傻儿子,输了,你将一辈子失去她。
(89)
又是半夜,江冉醒来,月华满地,那亮光却叫人心悸。
原来,对他依旧是这样恋恋不舍。
那个男人,究竟哪里好?
她反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经历了那样的一年,她自问自己不再那么青涩,可是对着他,她却青涩如故。
爱,究竟是什么。
一年前,她不懂,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一年后,她有些茫然,心底却清楚,那个强势的男人,始终占据着她的心,不管她愿不愿意。
彼时衣香鬓影中的初遇,擦身而过混然不觉。却意外再次偶遇,她的恶作剧,他的坏心眼。两个人,实侧旗鼓相当。
只是,她冲了点,太早表露了自己的感情。
不是谁爱上就是输,而是谁现表露,谁就输。
她输在了起跑线上,看着他遥遥在前,已然没有勇气追上去。偏偏他倒退回来,携她的手并肩而跑。
这是他的温柔,却是她的束缚。
可她,甘受这样的束缚。
她低低叹息,猛地门口有声响。
这两日来,她特别警觉。
钥匙插入锁孔,“咔嚓”,钥匙扭动的声音。
她急着奔了出去,没有来得及汲拖鞋,也没有来得及开灯,一切都在仍着微小月光的黑暗之中发生。
男人刚关上门,静静立在那里,宛若芝兰玉树。
这是她的男人,她定在那里,空气里满是他的气息,眼前是一个完好他。心头有太多的情绪想要涌出来了,可她却没有力气说话了,只好用行动表示——
冲上去,手臂缠着他的脖颈,腿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如同无尾熊一般。
他轻笑一声,伸手紧紧地抱着她。
“想我了没?”
他低低地问,声音里带着沙哑。她拼命的点头,可这样的姿式,这样的环境,他看不见。
她只好说:“想。”
声音也是哑的。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一把将她抵在墙上,嘴不迫不及待地寻找着她的唇。
暧昧的气息涌动在空气中。
他嘴角那些胡渣扎得她的脸,一阵一阵的刺疼。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那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却成了媚的代名词。
他更加猛烈地吻了下去,唇齿之间的争斗,他急于获胜,便无所不用其极。不安分的手,上下移动,她哪里受得住,向来是败军之将,不一会儿,瘫软在他怀中。
他嘴角的笑意明显,她实在恨极,狠狠地咬他,他却不以为意,低低地说:“原来你喜欢这样啊,嗯?”
尾音绵长,如甜腻的糖一般,令人沉溺。她在无边无迹的甜腻之中,失去支柱,身侧唯有他一人。
只有他了吗?
她抬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中偷溜进来,室内渐渐亮堂。她依稀可见眼前这张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竟这样想她?
他看着她望着他时的模样,心头动得厉害。
原以为不过如此,却不知,早已经入迷。这个女人,也是毒,他中了毒,还上了瘾,无药可医了。偏偏,他自己还不以为意。
他吻上了她的耳垂,小小的一处地方,却令她陷入那一片汪洋的海。
她的眼神渐渐转变,那种媚,直抵他的心。
他抬高她,迫使她接受。
她在他高超的技术中沉沦。
这个男人,没有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稍顿一下,立即就直抵深处。她惊叫,却又被他堵住了嘴,深吮浅吸,缠绵入骨。
“乖,接受我。”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令她的防线,瞬间崩溃。
他趁机,深入。
她呻吟着,指尖嵌入他结实的结肉之中,他令她疼,她叫他更疼。这是一场角力,没有谁胜谁负,却依旧要比。
他将她抱回卧室,那里,凄冷了一夜。
抵死缠绵所带来的暖,她贴着他的身体,深深地感受着。他紧紧地抱着她,作着恶,耍着横。而她纵容了他。
她来不及问他一切,只能纵容。
他自上而下,注视着她,也深深的……爱着她。
“严绪……”
她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他在她的声音里,觉得温暖。
“嗯,叫我。”
她再叫,看到他眼里的光亮。
这始终是两个人的战场。
这一夜,谁也没有放过谁。
早晨醒来,江冉只觉得,如被车碾过一般。身侧罪魁祸首一脸笑意,真是恬不知耻!
他脸上,迎着阳光,笑容明媚。
“早。”
“嗯,早。”江冉讷讷的应声,昨晚,真是太疯狂了。
他径自起身去浴室冲洗,出来时,下半身围着浴巾,而上半身,水珠犹在。
这个男人,身材好得让人恨,电台的男模大概也顶多是这个样子。她瞧着这样的他,脸红得一塌糊涂。
她刚嫁给他的时候,青涩得可以,而他,也并没有对她如何如何。两个人关系,平淡如水。
而现下,他这模样,实在叫她……
“你,你不能穿了衣服再出来吗!”
她低低地出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他笑了下,抬眼看她红透了的脸,还趁机摸了一把。
“你,你,你揩油啊!”
听了她的话,他不由大笑了起来。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听他说:“摸自己老婆也犯法了?”
“……”
这个男人,何时变得这样油腔滑调的?
“严绪!”
他突然靠近她,近在她耳边说:“我宁可你像昨晚那样叫。”
瞬间,她的脸更红了。
“你……你……下流!”
“对自己老婆下流,怎么了,还犯法了?”
“……”
江冉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被犯法两个字惊了惊,脸色一沉。
严绪见她脸色突变,忙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请等今天的二更……为袅五一出行,我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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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江冉抬头看着他说:“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严绪倏然一顿,脸上神色顿消,只淡淡说:“没怎么样。”
江冉自然是不信的,提了提音量说:“什么叫没怎么样,你都已经被拘留了一天一夜了!”
严绪勾了勾嘴角,伸手去揽她,她忙躲到床尾,他便追了过去,长臂一捞,她无处可逃,仍旧不得不落入他的怀抱。
看着怀里的人,脸上满是忧意,他心头微动,紧了紧手臂说:“确切的说,是四十八小时。”
“唉,现在不是和你讨论你被拘留的时间问题!”
他始终在和她绕圈子,没有正面提及这件事情。
她正了正脸色,一双亮澄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严绪,你不要瞒着我,就算……”她停了停,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就算你真的做了……我也……”
“你也怎么样?”他接口,脸上满是笑意。
本该气她的不信任,偏偏她后半句又是这么诚挚,竟硬生生的把严绪那点气给堵了回去。
江冉没说下去,只说:“你倒是说啊!”
此时的她,三分娇,七分媚,眼角眉梢无一不诱人,偏偏还要执著在那件事上。
严绪全然没有谈话的兴致,身子向前一倾,重重的将她压倒。
“我倒更喜欢做。”
“做……呃……你……”
躺在他身体下侧的她,半点气势都没有,他喜欢这样娇娇弱弱的她,又喜欢咄咄逼人的她。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一个矛盾的女人,而他,爱上的正是这个矛盾的女人。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四处作案。她没有躲避的办法,却又不甘心受敷。
身体被他压着,手被扣住,他的唇欺下来,她没有躲,扯着嘴角,迎了上去。
难得这样的配合,他不由心情大好。却没料到,她趁机动了动身体,他一个不小心,反而被她压在了下面。
居高临下的他,笑盈盈的看着他,媚眼如丝。
他笑了起来,手过上去,扯动她身上零乱的睡衣,动作干脆利落。颈窝肩侧皆是他昨夜作恶的证据,一块块青红,却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痒。
这样的姿式,引着他,他又怎肯放过眼前美景?
手臂爬上背部,重重一扣,她整个人不由得被压了下来,他的唇伺机吻了过去,深入不浅出。
空气转眼就稀薄得令人无法呼吸,偏偏他还乐此不疲,硬是要令她喘不过气来。
“勾……引我,嗯?”
“我……”她被他吻得没了半点力气,却仍断然否决,“没有!”
他轻笑一声,不去理会她的狡辩,这样的位置,他并不失利。
这个男人,有着稳健的胸膛,和结实的肌肉。在这样的状况下,偏偏他还有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江冉几乎失神,差点儿就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他要的便是这样,几乎是入了狂一般地去吻她,折腾她,她喘着气,伏在她的背上。
“严绪……”
这样柔媚的叫声,令他想起了昨夜的美好,却令她羞红了脸。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红艳的脸:“严太太,脸红什么。”
严太太……
这是很久以前既定的事实,过了这么久,她终于坦然受下。
“唔……严先生,把你的手放开……”
怎么可能!
游走于美好地带的手,一点点的引火,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江冉不由用沙哑的声音说:“原来,你是衣冠禽兽!”
严绪不恼,笑了笑说:“衣冠吗?”
“……”
当没有衣冠的时候,禽兽,依旧是禽兽……
江冉撇撇嘴,却在此时,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唔,电话!”江冉如见救星,忙叫了起来。
“你听错了。”他压着她,作着恶,没有半点松开她的意思。
“没有!”
怎么可能听错,近在咫尺。
他脸色变了变,却依旧不情愿,没有移动半分,长臂伸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她没有空。”说完,就要挂。
“我的!”江冉忙叫起来,他怎么可以挂她的电话。
严绪笑着说:“你的就是我的。”
她愤然地去抢,他硬是不给,电话里赵平的声音不断响起来。
“严总,严总,你在听吗?”
“赵平?”
江冉倚过去听,反而落到了严绪怀里,严绪将她的手机高高扬起,她为了听见声音,只能依着他,由着他的手在她身上作恶。
“唔……什么事?”
江冉不自主地呻吟了一声,瞬间就羞得无地自容,偏偏某人还笑意满满,继续做着他想做的事,半点没有避忌。
“喂!”
江冉瞪了严绪一眼,却听到赵平急切地说:“江小姐,你在吗?”
江冉红着脸,但愿赵平没有听到,也没有联想到什么,否则,她的脸丢到海岸线一边一去了!
赵平现在当然没有心思去想江冉在做什么了,只说:“关于裁员的名单还没有下台,不知道谁传了出去,现在不少员工都在闹……”
“啊!”江冉一怔,严绪还在做着不和谐的事,听到江冉的叫声,倒也怔了怔,江冉忙按住他的一只手。
严绪见江冉脸色不好,虽然心痒,却仍是忍了下来,讪讪地住了手靠在床头。
江冉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严绪,严绪脸上尽是不满。
他还能不满?!
江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眼又想到他把江氏还给她的事,倒又不能怎么说他了,严绪见她的神色与刚刚全然不同,料定是有事,便问:“新加坡那边,有事?”
江冉点头。
严绪耸肩,脸上显出无奈来。
他现在的情况,无法陪她出国。
“我……”
江冉觉得这时候自己离开并不妥当,因而有些犹豫,反倒是严绪笑了下说:“曹理安这两天也得回来了,那边没有决策人也是不行的,你回去一阵也是好的。”
虽然应了声,可心中略略觉得有些异样,她一抬头,撞上他那双闪着灼灼亮光的眼睛,瞳仁乌黑,如墨一般。
“你该不是故意调我走吧?”
她不免这样猜,他把江氏还给她,又将曹理安调回来。
他不由笑了声,把她拉到怀里说:“来,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调你走?”
“你……你该不会……真的……”她抬头,眼神里透着不确信,“杀了爸爸?”
严绪眼神明显变了变,低低地说:“我要真杀了人,你会怎么样?”
江冉默然,他要是真杀了人,她又能如何?
一开始,误会以为是他害了江氏,害死了父亲,那是切肤之痛,几乎叫她没有任何勇气。后来,知道了事实,面对着江诺,她却只能装傻。
她始终是一个没有恒心的人,连恨也不能长久。
看着怀里的她,瞬间失神,他紧了紧手臂说:“没有,我没有。”声音是闷的。
他既然这样说了,她又怎么会不信呢?
不需要知道起因经过,只要结果,她就满足了。
(91)
午后,严绪送江冉去了机场,走之前,江冉有些不舍。严绪笑笑,内心却无法嘲笑她,不舍的又哪里只有她一个?
兜兜转转,彼此错过,却终于,又回来了。
他不能不庆幸。
下车前,他吻了吻她的脸颊说:“早点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他,有些坏心思上头:“不能你来看我吗?”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却又怅然地说:“真想陪你一起去。”
涉嫌谋杀,不是小罪,他得以保释已是不易。
她抿了抿嘴,伸手抱了抱他。
“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笑了起来,补了一句:“我也会尽快过去的。”
竟变成了两句错过的话,江冉心中“咯噔”了一下,却没有沉思,提着少许行李就下了车,匆匆往机场里去了。
A市——新加坡。
VIP机舱里,江冉静静地翻动着今日新鲜的报纸。
娱乐版乃至财经版上,严绪占了大幅版面。这个男人,到那里,都是焦点。而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样大的一件事情,空穴都要来风,何况严绪是真真的走了一圈拘留所。八卦记者的各种揣测,看得江冉心惊肉跳。
什么《严二少弑父杀兄,为夺家产》。
什么《金融巨子严绪与兄长不合,杀父夺产》。
……
江冉看得实在无语极了。
八卦小报出格之处,让人愤怒,无怪乎各处名流痛恨。
江冉翻了翻其中一张,标题是《严氏二公子痴恋美貌后母,狠心杀父》。吴洪芝的大头照与严绪的大头照被印出。
吴洪芝她不过见过两次,此时再一看,觉得眼熟不已,却又不知熟在哪里。明明见过两次而且,而第一次见的时候,亦觉得眼熟。
她似……
江冉正要想起来时,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May I take this seat ”
“嗯?”江冉眉头皱了皱,侧头一看,却是邵致梁。
见是她,邵致梁倒笑了起来,径自坐下。
“原来是你啊。”
江冉点头,默默地想要将报纸收好,邵致梁眼见,一眼就见了,倒笑了。
“八卦报纸向来空穴来风。”
“嗯。”
她这样默然,他强抑着心头不适,说:“他怎么样?听说,昨晚他被保释出来了。”
他?
“挺好的,谢谢。”
与他坐在一起,江冉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欠了那么多,偏偏他还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叫她能怎么办?
她宁可他骂她,嘲笑她,又或者做其它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轻云淡。
在于感情上,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在最好。她的感情,早就一塌糊涂了。
“你去狮城做什么?”她问。
“邵诚有些事,还没有处理完。”
其实,刻意来找她,可是,他又不能直说。
她默然,他不语。
空气就此凝结。
“严氏那桩案子,你真没兴趣?”
猛地,江冉听到后坐有人说话,女声带点笑意。
“没有。”
这是一个冷静的男人。
女声嘀咕了声,又说:“那你也去了解下吗,给我点素材也好吗!”
“八卦!”
“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改行做娱记了。”
“我的大娱记,你现在在休假。”
“休假怎么了,休假不能八卦了,我这叫职业病,改不了的。有本事,下回你别随便给我吐法律名词来!”
……
江冉笑笑,这一对有趣的小夫妻,却又不免想到了自己和严绪,默默地叹了声。
邵致梁听到她的低叹声,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迟疑不已,在法庭内外都巧舌如簧的邵律师,此刻却觉得,舌头犹如千金重。
“什么?”
江冉别过头去看他。
邵致梁终究是摇了摇头,只问:“你现在,幸福吗?”
江冉敛眉微笑,眼中神色,骗不了人。
她这样的幸福,而他,却要将她的幸福一起拿走吗?
“那就好。”
“好什么!”后面有声音响了起来。
邵致梁与江冉齐齐转过身,邵致梁蓦地一惊,座位上的男人显然也认出他来了,朝他笑了下,伸手说:“好久不见,邵律师。”
“好久不见,简律师。”
简律师身侧的女人凑过来,看了眼邵致梁,不由说了句:“你不是前段时间帮那个……哦,江氏的江冉打官司的……”
简律师赶紧咳了一声,眼神往邵致梁一侧看去,女人立即闭嘴,却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江冉。
简律师不由抚额。
“见笑了。”
邵致梁忙答:“哪里。”
此后,两个人寒暄了一阵,女人凝神看着江冉,不由惊讶起来:“你是……你是江冉?”
江冉点点头。
“啊啊啊,你好你好,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简律师不得不再次咳嗽。
此时,空姐进来,带着万分歉意对他们说:“抱歉,请保持安静。”
机舱里不得不再次安静下来。
江冉听到身后有低低地叹息声:“多好的一个新闻啊,独家啊,独家。”
她的独家新闻始终没有采到,下了飞机,四人就分道扬镳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游去袅~估摸着周一才能回来,暂别两天~于是,这两天更的章,分量都很足吧~
祝亲们五一小长假哈皮~
PS,预告下,下月会开明湄滴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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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江冉一回到公司,即刻开会。江氏的裁员消息传播得并不广泛,只有中高层员工知晓。因此前严氏已将江氏带上轨迹,江氏此时的发展趋势良好,并不需要立即裁员。
江冉当即表示,不会无故裁员,并初步构划了公司此后的拓展方向。
会议开了一上午,江冉累得趴在总裁办公室。
“江小姐,午餐送到。”
“嗯?”
江冉正睡得朦朦胧胧,猛然间听到声音,一抬头,却见到了赵平。赵平手中端着便当盒,笑盈盈地立在她面前,她不由笑了下说:“谢啦!”
赵平将便当放在她面前,耸耸肩说:“这可不是我买的,我不过是被人支使来当跑腿的!”
“啊?”江冉一边讶了下一边打开便当盒,里面是黄灿灿的咖喱鸡饭。
“谁支使你的?”
赵平还没答,江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赵平带着讨了没趣的口吻说:“算了,还是等他自己说吧。”
江冉带着诧异接起电话——
“老巴刹的海南鸡饭,可喜欢?”
江冉不由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你不就动了动嘴皮子吗,就算我喜欢,我要谢也是谢赵平的。”
江冉嘴硬,严绪倒笑了起来说:“是是是,你要谢也是谢赵平的。”
赵平忙摆手说:“可不能光谢我啊,我到那儿的时候,人家已经把饭都打包好了,我们严总可真是神通广大的很呢!”
“严总的一通电话,威力可真不小呢。”
“不小又什么用,又讨不了你的欢心。”
江冉“噗”地笑了声,心中觉得无限欢喜。这个男人,隔了那么远也思忖着如何讨她欢心。倏然间,她又想起了他的事——
她垂下眼,低低地问:“你……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对头的严绪,默了默了,电话里依晰有脚步声,似乎是曹理安安喊了声“总……”但立即就没有了声音。
“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能出来,就不会那么容易再回去的。你对你老公没信心吗?”
他的话里带着笑意,害得她不免嗔了声:“我是对你太有信心了。”说到这里,她又停了停,“我真的怕你有事……如果……”
“没有如果。”
“那为什么把江氏给我?”
他甚至没有原由,就这样把江氏还给了她,甚至将多处房产也直接归于她的名下。这样无端的赠予令她更加的不安。
“江氏,本来就属于你。”
“那房产呢?”
“乌节路的别墅原本就是江家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何况,你的不正是我的吗!”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讨便宜?
“严绪……”
“好了,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江冉笑了声说:“我快回来了。”
其实,并没有这么快,江氏因转到她手中,不少文件积存着,这段时间,恐怕她都休息不了了。
他应了声,挂了电话。她其实还有些话要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叹了口气,看着诱人的海南鸡饭,算来,这是新加坡的一绝,可她却没什么胃口。
“你有空吗?”
赵平愣了下,回过神来忙说:“江小姐啊,你当我长八只手吗?那么多文件要看,那么多case要跟,您饶了我吧……”
看着她那疲惫样,江冉实在不忍心再摧残她。
“OK!”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海南鸡饭,再看一眼赵平,“多谢你的奔走,回头给你涨工资。”
“这是我听到最好的结果。”
江冉笑了下,补充道:“前提是,这个月的业绩上升一个点。”
“你吃人啊!”
“资本家都是吃人的。”
“果然,你和你那老公学坏了!”
江冉抬了抬眉:“怎么说?”
赵平无奈地说:“你老公有句名言……”
“什么名言?”她还真没了解过严绪说过那些话,从前她可从来没关注过金融界的各项动态。
“无商不奸!”
江冉大笑。
赵平又说:“你老公还补了句,奸得要有格调的却少之又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是。”
赵平忙接上:“你老公还真是又奸又有格调。”
“……”
严绪挂了电话以后,曹理安这才敢说话,他心中一边腹诽着一边拿着复制而来的存储卡。
“这段视频还真不容易弄到呢,BOSS,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拍了呢?”
严绪抬眼瞅了曹理安一眼,不语,眼睛又落回面前的大屏幕上。
这是一段剪辑极好的视频,身着笔挺西服的他正一步步走近一辆手推车,车身印有特别记号,因严氏是医院的最大投资方,严至安的各种用品都有特别记号。
他垂下头,侧脸在灯光照耀下有些模糊,却依旧可以辨别出是他。他的手在玻璃瓶上动了动,这一举动,不免令人疑心。
何况,他的手指还在玻璃瓶上停了许久!
看罢视频,严绪不由冷笑:“看来,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其实,这样的证据也说明不了什么啊?”曹理安看着这个所谓的证据,实在觉得很无语。
严绪皱着眉,这个证据虽然不强硬,便至少说明他曾经接触过严至安的药品,再没有其它疑犯出现之前,他的嫌疑最大!
“替我约她出来。”
“谁?”
“吴洪芝。”
曹理安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选的地方,偏些。叫上记者和蒋明。”
“BOSS?”
严绪斜斜看了曹理安一眼,望着屏幕发出的冷冷光线,不由笑了起来。
他本不想惹她,她却偏偏来设计他。
(93)
再遇邵致梁,其实也是很寻常的事,毕竟邵致梁是江氏的法律顾问,江冉默默地对自己这样说。
邵致梁和她简单的谈了下关于一些员工所咨询的裁员福利,江冉也很淡定地回答。一来一去,已经一个下午过去。
看了眼江冉背后落地窗外的暮色,邵致梁抬腕看了眼时间,不免舒口气说:“已经五点了,江总,可否赏顿饭吃?”
他用那样随意的语气说,她倒不好意思拒绝了,有些老生常谈的话也不必再说。即使是朋友,一同吃饭也是寻常。
他随意,她又如何能不随意呢?
“No problem。”
两个人去了家粤菜馆,这家菜馆,食材新鲜,做法正宗,深得当地人的喜爱。
江冉和邵致梁到的时候,还早,人并不多。点了燕窝酿凤翼等粤式名菜,要了一瓶85年的Cabernet Sauvignon。
赤霞珠这类红酒,色泽太过明艳,近乎嚣张,江冉不大喜欢,喝起来也不过抿上一两口。
看邵致梁这架式,似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江冉最受不得这样子,在商场上行进一年,颇喜欢直截了当的做法。
趁着菜未上之前,江冉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啊。”他笑着否决。
江冉也笑笑说:“有话就说,别藏着了,又不是说不的。”
邵致梁含笑望着她,她喝了小半杯酒,脸颊泛出一抹微红,一笑,清丽得不可方物。他心头微动着,这个女人,真比酒还要诱人。
可惜,这个女人现在与他无关。
“如果……”
还是“如果”二字,江冉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如果”二字。每个人都对她说如果,假设有用的话,何必要人来奋斗?
“什么?”
此时菜上桌,当着服务生的面,邵致梁随即便说:“没什么。”
江冉撇撇嘴,真无趣。
看着她在他面前做的小动作,他心中不免失落。
她现在终于幸福了,而他要亲手打碎她的幸福吗?
这一餐,邵致梁味同嚼蜡,倒是江冉,吃得很欢。
“粤菜虽然清,还真不淡,味道真好。”
看她吃得欢,他也只是笑笑,一夜沉默寡言,最终送她回家前也没说什么。倒江冉,看他开的路忙说:“送我去乌节路那边的别墅。”
“哦。你搬回去了?”
“嗯。”
“那房子?”
“严绪给我的。”
她这话虽说得平淡,却掩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侧目看她,他与她遇见的半年当中,她从未如此开怀过,而今尘埃落定,她已然处在幸福当中。
“他对你,很好。”
“嗯。”
“从前的事,你不计较吗?”
江冉顿了顿,这个问题她早就料到了,可真的被问之时却又为难了。
真能不计较吗?
他当初确实也存了利用她的心,害得她与她的家人过得辛苦万分。可那又不能说全是他的错,他有他的无可奈何。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忽地一笑,嘴角轻扬,已是释然模样。
“我和他,断断续续纠缠了这么久,一开始,他没有抱真心,后来,我也带着目的去接近他。要计较的话,也计较不清楚了。”
“不清楚了吗?”
那么,我和你呢?
他是有所希冀的,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是。”
他微笑,笑容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暗淡无比。这样牵强的笑,看在她眼里,也只能默默地叹息。
她曾经骗过他,他也原谅了她。其实,她和他更纠缠不清了,可她心中明明确确的知道自己爱谁,有些人,值得更好的,她必然需要放手。
“什么时候回国?”他转了话题,怕自己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而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笑了下说:“尽快,看这边事情处理的快慢。”
“你可以带回去做。”
“只是有些事情当面处理好些。”
“也是。回去前告诉我声,我去送你。”
她点头。
从此,大概真只是朋友关系了。
他再次抬头看她,她正打开车门,下车,离去。话在他嘴边,还是停住,她永远也不知道严绪做过什么,那么,她就永远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旅途归来,拖到现在才更新,抱歉呐!
PS,我爱小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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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出乎江冉意料,江氏的事情处理异常顺利,加上赵平的帮助,她很快就有了空闲。心中记挂着严绪,索性立即去订了回A市的机票。
巧的是,这一日邵致梁也要回A市。
江冉见了他,浅浅一笑。邵致梁心中感触良多,终也只是对着她笑了下。
机场大屏幕正直播着娱乐新闻——
“金融巨鳄Vincent Yan与其后母秘密相见,此前坊间盛传二人有亲密关系,更有知情人透露,该吴姓后母属意……”
江冉原本与邵致梁正谈笑晏晏,此时脸色微变,冷笑一声:“无稽之谈!”
邵致梁望着她,她脸上神情,坚定不移,他内心嫉妒无比。
“赌最一次吧,儿子,反正你也赌了那么多次,不是吗?”
“输了,她离你而去,与现在并没有差别。赢了,你所想要的,大概都有吧。”
母亲的话再一次响在心头。
赌吗?
她眼底对那个男人信赖深深的刺疼了他,他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明知她一直在欺骗他,却依然甘心情愿,饮鸩止渴!
“乘坐由Q238次航班的旅客……”
候机室里响起了播音员万年不变的声音,而邵致梁的脸色却变得阴沉沉的。江冉不经意间瞥见,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他一语不发,径自伸手去拉她。
她怔忡不已,手腕被紧紧的扣住,他的手指用尽了力道,令她的手腕生疼不已。
“邵致梁!”
江冉连甩着手,连叫他的全名。可他并没有理会她,只将她往外拉。
“邵致梁!”
江冉提了提音量,再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里充满着浓浓不怨,而人则不断地挣扎着。四周行人纷纷侧目。
众目睽睽之下,邵致梁的森冷眸光往四周一扫,最后落在江冉身上,恶狠狠地喊:“闭嘴!”
江冉不愿被他带走,用尽力气停在原地。
四周行人眼见情形不对,立即去找保安,邵致梁皱着眉,压了压心头怒火,瞧了江冉一眼,她正抬着头,满脸不解地也望着他。
他默然叹息一声,放开她。
江冉立即向后退了两步,揉着自己的手腕。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敛了敛心神,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
“什么事?”
江冉直觉,那不是一件好事。偏偏邵致梁神情显得这事重要万分,她心中迟疑,却听邵致梁说:“我从来都不会害你。”
这个男人,她对他做了那么多错事,而他待她却……
“那……”她顿了顿,低低地说,“你说吧……”
“跟我走,我想带你看一眼东西。”
江冉没有推脱,跟他到了他的车里。
车内一派寂静,窗外是一阵热浪。永远二十八度的狮城,,即使到了夏季与春秋并无分别。
邵致梁打开车里的平板电脑,江冉安静地坐着,并没有想到眼前会发什么事情。
电脑中显示出一场又一场的照片,照片中的人,身材修长,举止优雅,不是严绪是谁?而严绪对面的人,分明是……分明是……她的父亲,江国柱。
江冉神色大变,人一样子向前倾了倾,几乎坐不稳,而发颤的手指则伸到电脑屏幕上,指纹清晰的印在上面,将屏幕弄得越发不清楚,可她仍旧使劲擦着,似乎这样才能将屏幕擦干净。
“这……这……”
她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屏幕上幽冷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这……”
她断断续续地发音,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邵致梁坐在那里,看着江冉不同寻常的表现,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照片设定了自动播放,每隔几秒,照片自动变化。起初是严绪与江国柱面对面,严绪神情傲然,而江国柱,神色委顿。
在商界沉浮多年的江国柱几曾有过这样的神色,这低人一等的模样,不难看出是有求于严绪。
其后则是签合同,到最后是一张合同的扫描稿。
江氏,60%的股权,无偿,赠予严绪……
此时的江冉已经无法仔细阅读文件了,只有那么几个字,落入眼帘。
无偿二字,格外刺目。
是怎么样的合作关系才会使无偿。
“是他,逼死了你爸爸,你信吗?”
邵致梁的声音适时响起,犹如魔音一般穿脑。江冉瞬音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车内打着冷气,冷气透骨而入,冷得她瑟瑟发抖。
“是他,逼死了你爸爸。”
“是他。”
“是他。”
邵致梁的话,如有回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脑里沉浮。
“不!”
她想要反驳,却毫无底气。
有时反对亦需要有理据。
照片上的时间正是她爸爸自杀前一天晚上。
“他……他不会……”
她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根本没有底气。
“冉冉。”
邵致梁吸了口气,伸手要抱她,她却狠狠地推开他。
“你骗我的是不是?这是合成的是不是,合同是假的是不是,你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他。我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他,一年前是,现在还是,所以,你……你……你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没有用,没有用的……”
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后,自己又喃喃地说:“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我不信,我不信……”
“冉冉!”
邵致梁叫了她一声,她却不理他,依旧喃喃地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犹如入了魔一样。
邵致梁皱着眉,伸手扣住她两侧的肩膀,将她定在那里,逼她与他对视。
江冉哪里肯,眼神不段闪躲。
“看着我!”
她不肯,他就追过去,非要她看着他不可。最终,她没有办法,只能怯生生地望着他。
她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现在却发现,害怕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她眼底一阵黯然。
真的?
什么是真的,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严绪逼你爸爸,你爸爸会死吗?”
她侧过头去看邵致梁,邵致梁眼底灼灼光亮,直刺她内心深处。
他……逼死了……她爸爸?
那么多日的柔情皆裂成碎片,眼前的仍在变幻着的照片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的梦打碎。她曾以为幸福已在手中,却原来,一切都是虚无。
(95)
长途飞行的疲惫并不能消除江冉心中的火焰,在她直冲严氏总裁办公室时,严绪正与曹理安商讨着关于吴洪芝的事。
办公桌上放着今晨日报,严绪与吴洪芝分别以大头照上报,严绪指扣报面,不禁冷笑:“不过一桩豪门夺产案,居然变成了……”
“严太太……”
秘书李琪拦不住江冉,门大开之时,严绪扫了一眼李琪,倒笑了笑说:“你出去。”
李琪只得怏怏出门,心中暗自盘算着严太太的怒气从何而来。事情显而易见,她默默地想着,严先生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曹理安见江冉气势汹汹而来,赶紧说:“BOSS,这个,我好像还有几个CASE要盯,那个,我先……先离开了……”
严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曹理安那神色,不看也明白,倒笑了下说:“去吧。”
曹理安赶紧逃也似的走了,走前眼光还落在了那张报纸上,心中默默哀叹——
BOSS啊,你不过是去谈判的,缘何变成了如今这模样啊?!
严绪见江冉神色不大好,以为她长途飞行之故,笑着起身要去抱她,江冉却冷着脸,向后退了几步,明显的拒绝意味。
严绪一愣,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
江冉沉着脸,眸光一寸一寸的自他发线到下巴挪动,这张脸,她看过无数次,唯有这一次,她越看越觉得可怕。
拥有这一张俊雅无双脸的主人,有一颗狠毒的心。
“嗯?”
他一步步靠近她,发出疑问。
她却不答他,一步步向后退,退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他得意地笑了起脸,眉眼之间尽是促狭之意。
“严太太,这么想我吗?”
此时带着无限情意的话如同毒药一般,饮之即死,却又不愿不饮。
她深深地痛恨这样的自己。
这个男人,害死了她的父亲!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年前的感觉自心底回溯而来,疼痛,怨恨,无奈……一切的情绪如带着刺的藤蔓,缠紧她,刺疼她!
那张脸慢慢靠近,她来不及思索,伸出手,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过去。
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
严绪一下子愣住了,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只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冉。江冉也怔怔地也望着他,眼底满是悲凄。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带着沙哑。
江冉一双明澈的眼睛,此时暗淡无光,她用这双黯淡地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艰难地开口说:“为什么?”
“什么?”
严绪还是不解。
江冉恼怒地紧皱眉头,手扬起,刚才不过是严绪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次,严绪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在她的手刚要落下之时,严绪早已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墙壁之上。
“冉冉,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语,只冷冷地也望着他。
他被她看得心头一片凉意,那眼神里,满是恨意。
“冉冉?”微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酥的,痒的,却再没有了当初动情的感觉。即使有,她也要强迫自己忘记。
严绪迅速回思了这几日,莫非是……
“冉冉,你听我解释……”
他以为她在意吴洪芝的事情,可是这件事并不像媒体所报道的那样。
江冉哽咽着也望着他,觉得自己分外的可笑,明明想要来听他的解释,可是,解释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谎言。
他骗了她那么久,她怎么就学不乖呢?
一年前被他骗,一年后还是……
眼底有泪水要涌出来,可她却强忍着。
严绪见她神色不对,慌忙解释:“真的,我和吴洪芝……”
江冉吸着鼻子,直直地也望着他,在他竭力解释地时候,只慢慢道:“我爸爸死的前一天,你是不是,见过他?”
倏然间,严绪愣住了。
“一年前,你是不是让我爸爸签下了转让江氏的合同。”
“冉冉,事情……”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初的事情。他当初答应过江国柱不将事情告诉第三个人,可现在……
江冉看着一脸为难的严绪,突然笑了起来。
“冉冉!”
严绪叫她的名字,听着他低沉优雅的声音,她却觉得心寒。
她一言不发,狠狠地推开他。他一时未觉,竟被她推了个踉跄,在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的时候,江冉早已经转过身往总裁室外冲。
“冉冉!”他慌忙跟过去。
江冉却先他一步跑进了电梯,她一进电梯,立即按下楼的按键,眼见他就要冲上来之时,电梯门合上了。
一脸慌乱的严绪立在刚刚合闭的电梯门前,手慌忙按着旁边的按钮,而电梯正不断的往下降着,红色的数字不停跳动着,几乎令他心慌。
看着紧张万分的总裁,呆在一旁的秘书李琪这才怯生生地走过去,怯生生地说了句:“BOSS,总裁室里有您专用的电梯。”
此时的严绪,顾不得形象,跺了跺脚,直冲回总裁。
专属电梯很快将他带到底层,他不敢多停一步,直往外冲,却看到江冉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来不及找车,拔腿就跑。
出租车司机看见车后有人跟着,忙问了声:“小姐,后面的人是你朋友?”
江冉往后看了一眼。
向来优雅的严绪,此时,脱掉了外套,满脸汗水,没有半点形象,追着她的这辆出租车,奋力追赶。
她心中阵杂百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只好回过头,直视前方,极力压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佯装平静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小姐,到底开往哪里?”司机又问。
江冉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了车并没有报目的地。
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而后面,跟着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绕着这个城市开。”
司机:“……”
“小姐……”
“开!”江冉提了提音量,司机没有办法,谁让顾客是上帝呢,开就开吧。
严绪一直跟着,直到最后没了力气,江冉转过头去看,那个人,瞬间就倒在了她的眼前。
车子渐行渐远,而他们,是否也渐行渐远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亲妈然又来了~
菇凉们,想我了没?
49
49、96、97 ...
(96)
江冉收到邵致梁简讯的时候,才对司机说去那里。
她到宾馆时,邵致梁等在大门口。
她遥遥的就见他,他倚在门旁,手指间夹着烟,火星跳跃,眉头是皱着的,但瞳仁很亮,身上还残着些年少时的意气。
她下了车,不禁呆了呆,好半会儿才走过去。
这样的邵致梁,很少见,她向来见到的是意气奋发的他,并且很少抽烟。这样颓然,心情烦燥的她,令她觉得难过。
有些感情只有感动,远远不够。
所以,她不要。
她走到门边,有一阵浓浓的烟味,门边有些许烟灰。
他看见了她,灭了烟,将烟头扔进一侧的垃圾桶里,默默地望着她,却不说话。
她和他进去登记,只要了一间房,且是单人间。
登记人员冷冷地瞥了他们俩一眼,江冉面无面起的拿起房卡,并不说话。邵致梁跟在她后面,也不说话。
到了所要的房间,她慢慢地开门,心情却依旧无法平静。
对那个人,她始终无法狠下心来。不管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他跟着她进了房间,她并没有关门,只平静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打开电视。
偏偏打不开。
她火了,打电话要了服务生上来,劈头就是一通骂。
她整整一年练出来的好脾气顿时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年少时候的坏脾气。服务生大约是见惯了这样的客人,始终是唯唯诺诺的神情。待她骂完,却换了遥控板,电视居然就打开了。
等服务生走后,邵致梁见气氛冷清,不免打趣的说:“你这脾气也太坏了点,这东西坏了又不是他的错。”
江冉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邵致梁心中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和严绪的事,他丝毫插不上嘴。这件事,源于他一时的情绪,却最终仍害到了她。
现在,他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你和他……”邵致梁站在沙发一侧,迟疑片刻后才说。
江冉此时只盯着电视画面,电视台播放着最新的财经新闻,某某商业奇才,借某地空壳公司上市,转眼之间,赚得满盘钵。
“替我准备离婚协议。”
“这一次……”他犹记上一回的尴尬。
江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电视台上,此时电台画面一转,转至严氏记者会。
放手江氏,弑父夺产,严氏总裁近日负面新闻累累,严氏股价却不升反跌。金融专家声称,Vincent Yan定有回天之术。
眼前他那宛若芝兰的高挺身形一闪而过,眉宇之间,丝毫没有受挫之气。她看得兴味缺缺,转念一样,这个男人,那有惊慌之时。
于是,又想到了那日。
他千里追赶。
那消息,也不知有没有被媒体拍到,若是曝出来,没准在严二少口中,是逸事一件。
她心头一紧一松,滋味万千。
那个男人,时近时远,迫得她想远远的离开,却又想近近的依赖。
“这一次,不会了。”
邵致梁心头并不窃喜,此时的她,神色淡然,全无情绪。她不爱他,他一早就知道了,偏偏自己还不信邪,偏要去招惹她,如今自食恶果,却又无法生气。
“他如果不愿意签呢?”
“我记得,分居两年就可以正式离婚。”
“是。”邵致梁停了停,坐到一侧的沙发上,“考虑清楚了?”
“嗯。”
她沉默得可怕。
“那件事,问清楚了?”
她发了疯的冲出机场,直奔严氏,他当然清楚她的意思。
她默默地说:“没有。”
“为……”邵致梁想问,却又停住了,摇摇头说,“算了,不问也对。”不问清楚,她心不死。
江冉垂眸,心中思忖良多。
江国柱当年并不喜欢严绪,却约严绪单独见面,而中间的条件是江氏。
江氏是江国柱一手打拼出来的,只有真正做过事业的人才知道,要放弃自己的心血有多难,偏偏江国柱那么大方。
其实,静下心来,江冉就觉得不大对头。
她猛地侧头看了眼邵致梁。
邵致梁脸上神情太过于委顿了,倒实在令她没有别的想法了。只能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邵致梁知道她心里有别的想法,却又不能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江冉心中烦躁,电视台却一直播放着关于严氏的消息,一时间,金融界俨然是严氏的天下。她不免暗想,若是爸爸还在,江氏还在,严氏可以这样嚣张吗?
此时电视台直播严氏的记者会。
记者会上严绪一再声明,与吴洪芝毫无瓜葛,并且也声明吴氏并没有正式嫁给严至安,所以,她不是严太太,请一众媒体自重。
这一场直播,播了整整两个小时,江冉呆呆的看着。那个男人,举手投足见都是风度。这样的他才是她那么爱的男人。
她有些想笑,却又觉得理由牵强。
等直播完了,她顿时觉得饿得不行。邵致梁大概也饿得不行,就问她:“要不要叫外卖。”
她摇了摇头说:“出去吃吧。”
于是,两个人就坐着邵致梁的车出去了。
(97)
A市的餐厅算是博采众长,各家有各家的特色,起先邵致梁提议去吃私房菜。江冉欣然应允,邵致梁知道她意不在吃,于是转而又说:“吃别的。”
江冉应声说:“随便吧。”
邵致梁心底默默叹气,调转方向,开去了一家重庆火锅店。
夏季初临,A市的天气闷热易常,这时候去吃火锅绝不是上上之选。偏偏邵致梁把车停在火锅店门口,江冉也没有异议,下了车来。
两人点了一份麻辣火锅,又点了一大堆东西,不一会儿东西就上全了,邵致梁还另叫要了两打啤酒。
江冉也不客气,开了啤酒涮着牛肉和邵致梁对饮。
火锅店里,冷气呼呼地吹着。
江冉觉得头疼欲裂,偏又忍着,佯装与邵致梁饮得欢。
邵致梁看着她,明明心里不痛快,偏偏就是要假装,也不点破,陪着她喝酒吃肉,倒像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出去接CASE,多少人不待见江氏,被弄得灰头土脸的时候总来找我吃喝。”
江冉笑笑,大口大口的灌啤酒。
“那会儿只有在大排档上吃,一开始我不还真不能接受,觉得那地方脏得可以,怎么可以吃东西呢?”
邵致梁也笑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你说你一个名律师的儿子,怎么就知道大排档开在哪儿呢?”
那会儿他刚到新加坡,身无分文,起早贪黑地去案子接。案子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找了大半个月,没找到,身上仅有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没钱上大馆子,只能去大排档。
“你说你,那会儿也是江氏的总经理,怎么也自己出去找生意呢?”
江冉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笑了。
“我们两个,还真怪。”
邵致梁也笑笑,看着她一边喊着辣,一边拼命的往嘴巴里塞东西。
他遇见她是,是她最差的时光。可即使那样,他也爱上了她。
有些爱情,不论时间。
他轻轻地叹息着。
她问他:“你叹什么气?”
他扯扯嘴角说:“没什么。”
她忽闪着狡黠的眼睛说:“哪里,你明明有心事。”
他突然沉默了下去,中央空调呼呼作响。这个时节,很少有人来吃火锅,一个大店里,就他们两个,服务生也是不招唤不过来的。
她睁大了眼看着他,他却沉默着。
两个了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问:“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撇着嘴说:“恨,当然恨,你一下子就把我的幸福全摧毁了。”
“那我赔你。”
她笑了起来说:“好啊。”
他看了看她,满脸醉意,眼底却透着悲凄。
被同一种感情一伤再伤是如何的痛苦,他很清楚。看着她这样,他更难过了。觉得谁也没有比谁好过些,她害了他,他又害了她。两个人,好像真没有谁欠了谁的。
可他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过现在,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吃完火锅,他送她回宾馆。
扶她上车的时候,他听到她带着醉着指着他说:“你就不怕醉酒驾驶被抓吗?”
他把她安在副车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才说:“要真被抓了,我就说,一开始是你在开车的,我们俩,谁也逃不了。”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眼前开过一辆车,车里的两张面孔分外的熟悉,瞬间她就顿住了。
“怎么了?”
江冉摇摇头,不再说话。邵致梁觉得讶异,见她这时只伸起软软的手,开了车窗。
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两个人同时清醒了些。
一路上,江冉也不再说话,脸上有些许饮酒后的潮红。脑子却格外的清楚,她还记得刚刚开过的那辆车,车子里的人,分明是吴洪芝,而另一个,她也认得,是何太太。
她一直觉得吴洪芝眼熟,这时候看到这两人在一起,回过神来再一想,觉得这两个人确实像,眉眼之间,都有那一股惹人厌的气。
她这一想明白,突然也就明白那时候严绩为什么要打严绪了。
又想到严绪,她忙用手去揉额角,却越揉越想,那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分外清晰。
“怎么了?”
邵致梁见她有些慌乱的举措,倒是惊了惊,忙问。
江冉摇摇头,不说话。
脑子里仍旧是那人的影像,挥之不去。
她恨极了这样不中用的自己。
回到酒店,邵致梁扶着她进房。这时候酒其实已经醒了大半了,可她偏偏想装醉,倚在邵致梁身上,眼儿一眯,真真是媚眼如丝。
邵致梁呆愣了一秒钟,脚下一个不当心,整个人突然向前倾。江冉原本倚着他,他这样一倾,她便也站不稳了,两个人一同向前。
前方却是沙发,柔柔软软的。
先是江冉整个人倒在了里面,邵致梁随即欺身而上。
她因为酒气还没退尽,脸上还是红的,加上眯着的眼睛,整个人透着诱惑的味道。蓦地,邵致梁心神一荡,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我果然是个冷文写手啊,上了首页也不涨收啊!!!!!
默默地淡定了,爬下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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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她的唇有柔软的触感,却全然感受不到她的温暖。
心是冷的,何来温暖?
她对他,没有情。
他愤然,眼底透着恨意,深深的去吻,想要吻进去,她却咬紧牙关,拼命挣扎。她的退却与躲避,在一瞬间就令他没了前进的勇气。
土崩瓦解。
强迫人到这种地步,还算是男人吗?
他颓然地松开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她坐在那里,沉默不语,面容平静,修长的手指却握紧自己的领子。
她的害怕无法掩饰住。
他无力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其实他知很清楚原因,却还是问了。心一死再死,却仍然有期待。他痛恨这样的自己,毫不爽气。
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没有打灯的室内,一片暗,唯有零星月华,刺目极了。听到他的问题,她心头一振。
为什么不可以?
她反问自己,答案如海浪,在心头起伏。她明知道是什么却想要退避,是懦弱,还是害怕,又或者,只是不甘愿?
“因为我不是他吗?”他自嘲的笑了下,替她回答。
那个男人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吸了口气,口腔中一片凉意蔓延。
“他欺骗你,利用你,可是,你却还这么在意他……”
她抱着自己的膝,缩在沙发里。他慢慢坐下来,暗影里,看到她下意识地躲了躲。原本要伸手去抱她的手,颓然落下来。
他垂下眼,望着她。
她眼睫之下,笼着一片阴影,眸光暗淡,脸颊上,红迹退却,被他吻得有些肿唇,翘在那里,却再无引诱之感。
他的心一再的凉去,到最后,连爱也剩不下了吧?
“我不能再骗你了。”
“我宁愿你骗我。”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一开始他什么都知道。本抱着游戏之心,却越陷越陷越深,终不可自拔。
“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她顿了顿说,“被伤害。”
“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我。”
她低低的叹息声刺疼了他的心,低下头看她,她眼角有晶莹泪珠,却强忍住。
他猛地发现,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她很坚强,即使在最困苦的时候,也不曾哭过。现世带给她的痛苦,她一一承受,却不要宣泄。
“我喜欢他,是一种感觉。那一天,哥哥生日,全场衣香鬓影,他站在那里,鹤立鸡群。明明是那样耀眼夺目的人,偏偏让我觉得,他很难过。
“后来,他跟我去了花园,被我骗下了水,我又被他骗下了水。落在水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比星子都亮。一瞬间,我就觉得,是他了。
“就是这样的喜欢,我很费解,却没办法说清楚。”
他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听她诉说着对别的男人的爱。
心中凉成一片。
终于死心了吗?
她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他说:“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
“在我的办公室。”他接口,替她说。
她摇了摇头。
“不是,是在一次律师集会。西海岸的游艇上。”
“是吗?”他不大记得了,曾经参加过多次集会,却没想到,她第一次遇见他是在那样的场景下。
她微微一笑,面有歉意。
“那时我在寻找目标。”
他也笑了,有些自嘲,有些无奈。被人卖了帮着数钱,天字第一号傻瓜只有他一个人在做。
“你捧着高脚酒杯,倚在船舷上,有金发碧眼的女人来搭讪,你很优雅的拒绝了。”她笑了起来说,“那是我就选定了你。”
“原来如此。”
不知该喜该忧。
“你难道不怕我当时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吗?”
她撇撇嘴说:“很来想想,真挺后怕的。”
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和哥哥从泰国逃回来,没有钱还地下钱庄。她算是冒死一博,没想到换来了一个他。
“我很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很抱歉,感情的事,我没有办法做主。”
其实,她一直都在躲避他。
在感情上,她并没有欠他。
“我心甘情愿的。”
“你没欠我什么,在我们三个人当中,我唯一欠的人,就是你。”
严绪欠了她,她欠了他。
这世上,负债的人无数。
他笑了下,俯□,看到她眼里的害怕之意。他勾起嘴角,在她额上轻轻地吻了下。
这算是……吻别?
他优雅的笑着,连退场也如此。
“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她呆了呆,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门边。
“致梁……”
“什么?”
他转过身,已经不会误会她想留住他了。
“谢谢你。”
她脸上有甜甜的笑容,这久违的笑容,令他觉得难过,他很希望她幸福,即使这幸福不是他给的。
(99)
月上中天,停车厂一片寂静。
邵致梁回到车里,并没有立即发动车,而是坐在车厢里,点了一支烟。近来,他烟不离手。
薄薄的雾气升腾而起,他顺手打开平板电脑。
那些照片还在,江国柱一世英名偏偏毁在严绪手里。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照片一再变幻着,最后停在合同上,合同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出于职业病的缘故,邵致梁伸手挥了挥眼前的薄雾。
合同很快就要变成另一张照片,他赶紧伸手点了暂停键。
字迹并不十分清晰,但几个字可以辨别而出。
自愿……转让……
这四个字,透着蹊跷。
江国柱与严绪……
他越想越觉得烦躁了起来,用力吸了口烟。浓烟入口,一下子直冲喉咙口,瞬间,他猛咳了起来。
最终,他还是把烟熄了,将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中的严绪坦然自若,照片中的江国柱并哀怨之色。他们是在谈一笔交易,甚至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交易。
而不是谁强迫谁?
他倏然间醒悟过来,他一开始就被母亲诱导了?
车子直冲董家铁门,铁门在堪堪相撞之时立即打开了。邵致梁不管不顾的将车开了进去,却没有去车库,反倒是将车停在了别墅前。
佣人自门口走出,唤了他一声:“二少爷。”
他自车中下来,气势汹汹,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夜已深,董飞扬听到声响,自楼上下来,穿了一身轻软的睡袍,一派慵懒闲适。他站在楼梯上,自高而下的望着身上充满冷意的邵致梁,微微一笑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邵致梁冲到楼梯口,锁着眉,自低向上问:“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飞扬似早料到一般,耸耸肩,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一堆照片罢了,值得你生什么气?”
董飞扬的淡然使得邵致梁心中怒火升腾而起,他一个箭步冲上楼去,伸手紧紧拎住董飞扬的睡袍领子,恨恨地说:“你们算计我!”
被人这样拎起,拎的人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董飞扬只觉得可笑,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弟弟?
有些事,自然是为了目的才不得不做,为了你的目的,何必在乎过程掺的假呢?
“算计?”董飞扬被他这样拎着,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反问。
邵致梁见他这样的神色,心头越发恼怒,董飞扬却伸手拍了拍那只紧紧拎着他领口的手,摇了摇头说:“我有算计你吗?致梁,一切都是你自己以为罢了。”
“你!”
还狡辩?
“我差点忘了,你是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最佳辩手!”
董飞扬轻笑一声说:“我的大律师弟弟,说到口才问题,你怎么就示落了呢?”
邵致梁闭目两秒,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的哥哥有太狡猾了。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到底当初严绪和江国柱是怎么回事?”
他直冲事件命脉,却不料,董飞扬淡淡一笑,目光却落在他拎着衣领的手。他逼狠狠地瞪了董飞扬一眼,松开手。
董飞扬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就走。
邵致梁立在阶梯之上,脱口就说:“回答我!”
“别拿你在法庭上的那一套对付我!”
“我要知道事实!”
董飞扬低低笑了声,突然转过身,直直地望着邵致梁。此时的邵致梁,除了满脸的怒气外,并无别的神色。
他叹息不已。
他的这个弟弟,其实很精明,可有些地方为什么偏偏要犯傻呢?
“你不回答我,我去问妈!”说罢,邵致梁就往楼上梁繁花的房间冲。
在邵致梁前脚刚踏上楼梯口的时候,董飞扬一把拉住他,低低的斥了声:“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胡闹?”邵致梁冷哼一声,“董飞扬,是你们先来算计我的!”
董飞扬深吸一口气,倒笑了起来:“算计你?好,就算我们算计了你,你又想怎么样呢?”
“我想知道真相!”
董飞扬扯了扯嘴角,拍拍他的肩说:“跟我下来,别影响小妈休息。”
邵致梁此时静了片刻,也不愿意影响梁繁花休息,便跟着董飞扬下了楼。
两个人坐在客厅一隅的吧台上,佣人过来,董飞扬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自己开了一瓶82年的GOTOAST。
落入高脚杯中的酒,酒色明丽。
董飞扬自己小小的抵了一口,酒香甘醇。
邵致梁却没什么心思陪他品酒,一口将杯中酒饮尽。董飞扬不免摇头,真是暴殄天物。
“现在可以说了吗?”邵致梁开门见山。
董飞扬挑眉,手中执杯,微笑:“照片是吴家姐妹给我的。”
“吴家姐妹?”
“吴洪芝姐妹。”
“她?”邵致梁对这个名字是有所闻,严家的事,如今闹得这样大,几乎是满城风雨,连带着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严老太太也大红了起来。
“一年前严至安病危的时候,她已经动了夺产的心思,只可惜当时的严绪遇到了那么好的机遇。”
“机遇?”
“是,如果不是江国柱的大儿子不争气,听信旁人的话,挪用了大量公款去投资,江国柱又何必拿毕生的基业去和严绪谈判呢。”
邵致梁面色沉了沉。
江诺原来并不止投资失败,而是……挪用公款?
董飞扬看了眼邵致梁,见邵致梁沉着脸,望着他,他低低地叹了声说:“别这样看着我,我给你照片的时候,这些事,不过查了一半。”
邵致梁正想发怒,查了一半他居然也……可怒在心头,却发不出来了,只冷笑道:“其实你一早就猜到了,就算没有查清楚,不是吗?”
“你也应该猜到,照片上,江国柱的痛心,为的不过是他的大儿子江诺罢了。”说着,董飞扬倒叹了口气,“想江国柱一世英名,怎么偏偏生了一双那样的儿女。”
“别把江冉扯上。”邵致梁的手紧握高脚杯,语气颇为冷淡。
董飞扬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叹了声说:“说来,在商场上,江国柱的小女儿比大儿子有本事多了,可惜,儿女情长,女人终究是女人。”
说来,董飞扬对江冉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一个女人,居然能将一间即将倒闭的公司带得似模似样。
邵致梁低低地冷哼了声说:“看来你把江家的事,查得很透彻?”
“当然。”董飞扬坦然地回答,不刻意瞒他,当然,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那么,江国柱最后为什么会死?”邵致梁说到此处,顿了顿,“不可能是严绪逼的吧?”
“严绪?”董飞扬笑了下,“严二的那点手段,能逼得死江国柱?”
江国柱早年在商场上,亦是以狠辣著称。即使走到末路,江国柱依然是江国柱,那有那么容易倒下。
“他是因为……”其实邵致梁已经猜到了。
“如果他不死,江诺的事,瞒不下去。”董飞扬有些惋惜地说,“何况,那时江国柱重病缠身,他的死,不过早晚。可是早死可以救自己的儿子……”
“原来……”
江国柱将江氏卖给严绪,江氏的人自然心生怨念。彼时的严绪,并非此时的商界奇才。如果江国柱不死,迟早有人查到江诺身上,到时候,江诺……
江国柱对这个儿子的爱……
邵致梁垂下眼来,想起邵诚。
邵诚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待他却……
江国柱宁愿死也不愿意儿子进监狱,这又是一种怎么样的爱呢?恐怕这样等到他日后生儿育女后才会知道了。
董飞扬看了眼满是失落的邵致梁,低低地笑了下:“做父母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罢了。”
邵致梁猛地抬头,看了董飞扬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说呢?”
他指的是,母亲?
邵致梁沉下脸来,一言不发。
董飞扬无奈地说:“小妈这么做,不过是给你一个希望。她明知这件事情有疑,却还是……”
“我明白。”邵致梁静静地说。
董飞扬和他的母亲,一开始就告诫过他,是他一意孤行,现在,他又……
董飞扬拍了拍邵致梁的肩,低低地说:“你好好想想。”
说罢,董飞扬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转身上楼。
邵致梁看着董飞扬的背景,灯光黯哑,一瞬间,令他失了所有的勇气。真相,往往扼着人的喉咙,令人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我爱小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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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00、101 ...
(100)
翌日清晨,邵致梁醒转过来,吧台之上,GOTOAST瓶中,红酒依旧。他看着自己的高脚杯中还残着片点腥红,心头的烦意渐起,伸手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酒未冰镇,只有浓浓的醇香,以及灼心的热。
“小妈这么做,不过是给你一个希望。她明知这件事情有疑,却还是……”
“严二的那点手段,能逼得死江国柱?”
“何况,那时江国柱重病缠身,他的死,不过早晚。可是早死可以救自己的儿子……”
……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董飞扬的话,犹在耳边。
这件事,他怪责罪不得别人。
母亲希望他好,董飞扬不过是帮着母亲。他知道董飞扬自小没有母亲,母亲到了董家以后,待董飞扬如同亲子。董飞扬与她亲厚非常,而他反倒像个外人了吧。
父母子女之间,大约都是前世债。
他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
此时董飞扬正好起来,却没有下楼,只静静地看着邵致梁离去。梁繁花站在他身后,听到他说:“小妈,你这么为他,却不知道他……”
“致梁他也不一定那么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没有多少好,唯有一点,很多人都比不上她。”
梁繁花顿了顿,咳了声,董飞扬忙转过身,见梁繁花面色苍白,他赶忙伸手去扶她,低低地说:“小妈,明天还是回美国去吧,医院那边对你离开这么久……”
“我知道……”梁繁花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果然,时光不复在。
她默默地叹息着。
“江冉对亲人有着异于寻常的执着吧,否则,江国柱的那个儿子怕是死十次也不够……”
董飞扬,笑了下。
他明白梁繁花的意思,从上一回,江冉借着明氏的明湄反击严绪的事就看得出来,江冉也是有些手段的。
只可惜,终归是一个狠不下心的女人。
董飞扬扶着梁繁花回房,刚走了两步,梁繁花突然低低地说:“我走以后……你……要照看好……弟弟……”
董飞扬心头“咯噔”了一下,脸色大变。
“小妈,你……”
梁繁花倒笑了下说:“没事,只是叮嘱声。”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时日无多,她有些了解江国柱当初的想法了,若是用这无多的时日,换自己的孩子一生喜乐,有何不可呢?
邵致梁驾车到了江冉住的宾馆,车停在宾馆门口良久,他坐在车里,沉默良久,却没有勇气打开车门下车。
车里原本放着一包烟,可已经抽完了,他拿起烟盒看了看,越发觉得燥。
车厢里冷气呼呼,车窗外,阳光猛烈。
他迟疑不已,却猛地瞧见江冉拖着行李自宾馆走了出。他慌忙下车,档在江冉面前。
“你要去哪里?”
江冉见是他,倒笑了下说:“我想走一阵,静一静。”
“你……”他懊恼极了,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感觉,糟糕透了。
江冉见他那副古怪神色,想起昨晚的不愉快,只得无奈地说:“这个地方,有太多不愉快的……”她突然顿住了,邵致梁的脸色越发的差了。
…奇…“我……我的意思是,我和他……”
…书…可这话却是欲盖弥彰罢了。
…网…邵致梁只皱着眉说:“冉冉,那你和严绪。”
江冉脸上的笑意顿消,眸光沉沉。
严绪……
她就是因为无法理清和严绪之间的纠葛才想要出去静静,现在他当着她的面问,她无法回答,只能摇了摇头说:“帮我和严绪离婚吧。”
“非要这样吗?”
江冉默了默,突然坚定起来说:“是。”
“你不再考虑下?”
江冉错愕不已,眸光直直落在邵致梁身上,眸光之中的神色犹如不认得他似的。邵致梁被看得心虚不已,额角隐约有汗水渗出。
“怎么了?”
江冉眸子转动,眉头蹙起。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他……离婚吗?”
邵致梁尴尬地笑了下:“是啊是啊,可是,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江冉摇了摇头,这时候她居然还在想那个人。眉头拧紧,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我和他的这场婚姻,原本就……”
她突然想起了他和她结婚时候的事——
在不夜的拉斯唯加斯,花了55美元,花费了十五分钟,他和她就定了一生。没有华丽盛大的婚礼,只有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牧师作为他们的证婚人。
当时的她,天真的向往着美好的婚后生活,即使再简单的婚礼,对象是他,她便满足,便欣喜。
可她却不曾想过,最后换来的是他的欺骗与利用。
她笑了下,淡淡地说:“你不愿意帮我也没关系,据说在拉斯唯加斯住三个月,我和他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是不是?”
她什么都不想要的话,这个婚姻,迟早离得掉。
邵致梁怔怔地看着她,她笑了下说:“我的这个婚姻,早该结束了。”
她突然觉得,这个婚姻,似闹剧。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在闹腾,严绪是一个冷静的看客,他从中谋利,又很快抽身而去,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在原地被别人看。
“你用这样的方法,不过是想报复他!”
“报复?”江冉反问一声,心底却产生了些异样的快感,如果他感觉痛了,是不是代表他是真的……
她倒吸了口凉气,怨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这种想法。
“我对他,他对我爸爸……”
江冉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严绪他当初那样做了,而后居然还能对她说那么深情的话……
若一切是假,她实在该恨自己。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毒药,她饮时甘愿,死时悔恨不已。
若一切是真,她摇头,这一切,绝对不会是真的。
那个男人……
每每当她想信他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事情,将她对他所有的信任,打击成云烟。
“冉冉,你有没有想过……”邵致梁深深地吸了口气,正要说话,江冉却打断他:“送我去机场,可以吗?”
江冉并不想让他把话说下去,怕他说出更伤她心的事来。
“冉冉……”他有些无奈。
江冉却拍拍他的肩,甚至是无奈地说:“邵律师,不会连搭个车也不愿意吧?”
邵致梁只得苦笑:“哪里,乐意效劳。”
(101)
半路无话,邵致梁沉着脸。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坦诚一切,可偏偏她打断了他。有些话,失掉了勇气后,他便说不出口了。
江冉见邵致梁脸色沉沉,以为他是因为昨夜的事才……
他遇见她,从来都没有幸运过。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受伤害。她太自私了,一直想利用他。
对不起……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了声,叹了口气,抿着嘴说:“你别为昨晚的事……”
昨天的事,不会有结局,她知道自己接受不了他。即使他再好,她不爱他,又能怎么样呢?
邵致梁摇了摇头,刚要张口说话:“不……”
路况突然有变,一辆红色法拉利突然直冲路面而来,邵致梁一惊,立即调转车头,不料另一辆车刹车未及,两辆车堪堪擦过。
“怎么了?”江冉惊魂未定,好在邵致梁车技不错,虽与后面的车相擦,却及时的刹住了车。
邵致梁大喘一口气,压下惊魂,侧头看了眼江冉。
“你……你怎么样?”
江冉摇摇头:“没事,我没事,你还好吗?”
邵致梁点点头,报了警后才下车。
与他相擦而过的车里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女人恶狠狠地冲着他喊:“没长眼吗,就这么撞过来,要赔钱!”
邵致梁斜睨了她一眼,吴……吴敏芝?
他对吴家姐妹并没什么兴趣,不过董飞扬提过,严绪与江国柱的照片是从她们手里换来的。
眼前这个女人,衣衫不整,脸孔苍白,脸颊上红晕明显,眼底浮肿,明明是宿醉的模样。一个酒后驾驶,还口出狂言的女人,实在不怎么讨喜。
邵致梁扫了眼四周,刚刚那辆红色跑车已不知所踪,不过……
他冷笑,该谁赔钱还不一定呢!
江冉自车后窗中看见邵致梁与一个女人在交涉,她并不担心邵致梁,但那个女人怎么……
隔了一扇窗子,人的脸孔有些变形,隐约可以看见那女人脸上微微的潮红。
江冉定了定睛,她是……何太太?
此时警员已经赶到,争执片刻后立即扣下了何太太。被扣住的何太太破口大骂,邵致梁皱着眉,正要回车里,何太太眼尖,瞥见车中的江冉,不免冷笑着大喊:“邵律师,终于把那个笨女人骗到手了吗?”
她沾沾得意,原本手已经按在车门上的邵致梁,听到何太太的话,眉头皱紧。
骗?
看来她们一早就知道是假的,却用它来……
他心底原本就为这件事生着气,偏偏对方是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他再怎么气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而现在……
他咬了咬牙,冷冷地扫了眼何太太。
这个女人,脸颊越来越红,想是酒气上头,他吸了口气,实在不应该和一个醉了酒的女人计较!
于是,他还是打算不理了。
可何太太却用力挣了挣,原本扣着他的警员见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没怎么挣扎,并没有料到此时她会突然动起来,一不留神,竟被她逃脱了。
何太太冲至副车座边的窗口上,冷冷地看了眼江冉,嘲笑道:“江冉,迟早一切都会报应在你身上的,你的男人现在怕是……”
警员见何太太逃脱,立即赶上来扣住她。
邵致梁抬眼看了下几名警员,冷着脸说:“我不希望一个酒后驾驶的人可以自由逃走!”
他的话,掷地有声,几名警员皆是认得邵致梁的,知道他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大状,得罪不得,只能连连点头,硬拖着何太太便走。
何太太被拖着,嘴却不肯停歇,仍大声喊着:“江冉,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背着男人……你知不知道……你男人现在……”
江冉却被何太太的话给怔住了,什么男人?
她的男人?
严绪?
她心头一怔。
严绪怎么了?
报应?
真是可笑,她自问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报应从哪里来?
她凝神想了想,以严绪的本事,怎么可能栽在何太太手里。不过,何董的事情,何太太对严绪积恨良久。
江冉摇了摇头。
何太太?
吴洪芝?
她们两个关系密切。
可是,现在……
有许多事情,看似不起眼,可连在一起,却实在奇怪极了。一团乱麻,没有快刀,无法理清。
江冉只觉头疼,心中疑义顿生,猛地向后瞧了一眼。
何太太正被两名警员绑着送入警车。
江冉沉着脸,越想越不对,刚进车的邵致梁也察觉到了江冉的异常,正要说话,江冉却突然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门边上就冲着何太太喊:“你什么意思?”
何太太的头刚进入警车,此时她猛地回了头,望着江冉,得意的笑了。
“你……”
她动着嘴皮,却不发生,那口型似乎是有这么几个词:你永远不会知道、严绪、他、消失?
江冉惊了惊,也不怎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直跳。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偏偏何太太已经钻进了警车,警车开动起来,她早已经没有了办法,只能立在原地生闷气。
邵致梁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隔着车顶,看了眼江冉。江冉垂着头,一只手扶着车门,面带不情愿地正要往车里去。
“冉冉。”他低低地念了她的名字,江冉抬头,看过去,却没说话,只叹了口气,懊恼不已。
“她……”
江冉撇撇嘴,嘀咕了句:“她有病!”
被她一两句话弄得心烦意乱,江冉觉得,有病的其实是自己。自己若再是这样静不下心来,怕是要亲者痛,仇者快了。
于是,江冉释然一笑说:“喝了那么多酒,估计脑子糊了。”
邵致梁低低地应和了声。
江冉释然一笑,正要进车,邵致梁却突然叫住了她:“冉冉,等一下!”
“怎么了?”
邵致梁的语气里,颇为急切,倒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严绪……严绪他和你爸爸之间……”
“他?”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倒计时中……
PS:我也不知为啥,楠主就是出不来,难道我太爱小邵了?好吧,下章一定让严二出来!握拳!
52
52、102、103 ...
(102)
“你爸爸可能是心甘情愿的将江氏送给严绪的!”
江冉蓦然震住,眸光直直地盯着邵致梁,邵致梁面带焦急,偏偏神色又诚恳万分。
日光透进路边梧桐的间隙,丝丝缕缕,几乎全刺进了她一双蒙着薄薄雾气的眼睛,她恍惚地说:“你……你说什么……”
是全然没有意识的样子,只是本能的、机械的反应罢了。
此时路面堵塞严重,车声起伏不定。
“你们要聊天回车里行不,挡着别人的路,还让不让人……”
斥责声不断,邵致梁无法,只得示意江冉进车。江冉压着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潮,回到了车里。
“还要去机场吗?”他淡淡地问。
她垂下眼睑说:“先,先开过去吧。”
“好。”
邵致梁点头,发动车子,上不上飞机的选择权在于她。
“他们,怎么回事?”江冉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
邵致梁略略的将自己所知道的讲了一遍,江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心底的害怕却慢慢升腾。
她怕好梦破碎,从来彩云易散,琉璃碎。南柯一梦,醒来之时,事实惨烈。
邵致梁眼角觑见她脸上的忧色,低低地叹了声说:“你爸爸也不是个甘愿输的人。”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笑意有些凄凉。
只怪自己看到照片的时候,太过于震惊,连最基本的事都忘记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父亲在商场沉浮多年,而严绪再厉害,在父亲面前,亦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卒。
爸爸……
她默默叹息。
“江诺,他……怪不得……”
她犹记在新加坡时,江诺时时刻刻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她一直害怕真相,是她一厢情愿的去怨恨,于是,幸福渐行渐远,终不可见。
可是现在,她……
她有些恨自己。
车子停在机场,邵致梁静静地说:“这一次,你自己选。”
江冉想了好一会儿,车窗外,骄阳似火。她默默地下车,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对着车子里的他莞尔一笑,然后做了下个“谢谢”的口型。
他对她颔首,眼底平静无波。
她终于离他越来越远了。
那时,她独自闯进他的办公室,带着怯懦与坚持。在某一瞬,他动容了,即使明知道她是有目的的。
他不过是一只飞蛾,明知得不到,却偏向火海去。
江冉走进机场,行人来去,这是一个中点站,不是终点站。她是一个过客,来或去,都是自己在选。
严绪……
她知道自己还爱他,只是,她该如何面对他……
“江冉,迟早一切都会报应在你身上的,你的男人现在怕是……”
猛地,她心头一惊,颤着手拿出手机,强自镇静地拨号。
电话接通了许久,却没有人接。
严绪……
她心底益发的害怕起来,机场扩音喇叭响起了女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不已,她只觉,自己心底也有什么东西在来来回回的荡着。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隔了不知多久,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她激动万分,眼眶中积聚的热泪几乎要涌出之时——
电话里只有一声刺耳的嘶鸣。
耳朵一下子就刺疼了起来,可江冉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冲着电话直喊:“严绪,严绪,严绪……”
电话的鸣叫平静了下来,静寂得似乎只听得到风声。
她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着,电话里隐约有低低的咳嗽声,有拳击硬物的声响……
严绪……
她顿时全身凉透,手机自手中滑落,脸色惨白得骇人,来往行人吃惊地望着她,只有她恍然未觉。
她立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心,心头情绪如潮,起伏不安。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邵致梁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骇人的面色,吓了一跳。他原本想进来送她最后一场,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她。
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竟是空洞洞的。
邵致梁吓得忙抓住她的肩问:“江冉,到底怎么了?”
江冉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木然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却又是另一副惊恐的模样。
她反手抓住邵致梁,犹如抓住身边最后一块浮木似的。
“他,他在哪里……”
“谁?”邵致梁不解,刚刚她还是好好的,现在……
“他……他……”
她只喃喃地发着他的音节,邵致梁略略思忖了下,猜是严绪。见她这模样,只好先安慰她:“没事,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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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扶到一旁的坐位上,去机场的星巴克买了热咖啡给她。她木然地接过咖啡,捧在手心里,他说:“小心烫。”
她却混然未觉,只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不安之意。
他默默地替她打电话给与严绪相关的人,先是打给了曹理安。曹理安听到是邵致梁,先是不客气地说:“邵律师,我家BOSS与你无关吧。”
邵致梁瞥了眼江冉,压着火气说:“我是替江冉问的。”
“严太?”一听是江冉问的,曹理安立即改口说,“BOSS早上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打他电话也不通……”
邵致梁皱着眉,挂了曹理安的电话,江冉默默地抬头看他,他笑了下说:“没事,他那么大个人,怎么会出事呢。”
江冉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害怕。
明明严绪那么强大,可是……
邵致梁没有办法,打了许多电话,都不知严绪去向,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董飞扬。
董飞扬接起电话,倒低低的斥了声:“又和那个女人有关。”
“算我求你。”
董飞扬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啊你……”
“我知道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了,可作为朋友,朋友有难,我总是要帮一把的吧。”
董飞扬只好叹了声说:“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可人家严绪爱去哪儿逍遥是他的事,人家夫妻间……”
邵致梁沉着声说:“哥,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董飞扬也没想着开玩笑,本来严绪去哪儿确实与他无关,何况他还是替着江冉问的。
可邵致梁是轻易不喊他哥哥的,这一声哥哥又令他没了拒绝的力气,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梁繁花,压了声说:“我一会儿回电话给你。”
“好,谢谢。”
五分钟后,邵致梁的电话响了起来,江冉紧张地看了眼邵致梁,邵致梁怕她想歪,笑了下,转过身去接。
“怎么样?”
“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
“什么?”
邵致梁不解,董飞扬难得这样郑重其事,莫非是严绪……他转念一想,董飞扬又不是傻子,还不至于下手对付严绪。
“严绪和江国柱的照片……”
邵致梁讶了下,只说:“这件事,算了,我不怪你们……”
董飞扬叹了声说:“那些照片是吴家姐妹给的。”
“嗯?”
邵致梁低低地应了声,这件事他倒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董飞扬这个时候为什么叫提吴家姐妹。
此时,他却听到董飞扬说:“她们的条件是我们替她们找……保镖。”
虽然董飞扬说的是保镖,可邵致梁心里清楚她们要找的是什么人,吴家姐妹虽然脾气冲,可总算不是笨人,现在她们……
他忽然想起了前一阵子吴洪芝制造伪证的事,严绪多狠辣的手段,哪里容得了一个陷害他的女人存在,怕是吴洪芝的妹妹心怀了恨意……
邵致梁不免倒吸一口冷气说:“你们找了?”
“嗯,军少。”
军少本名江少军,是近年来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江少军的父亲早年和梁繁花一同在金山角做贩毒的买卖,后来梁繁花嫁了人,他一个人就在道上混,后来他儿子接了手,做起生意来也颇为厉害,没几年就成了道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这一回,梁繁花为了儿子便让军少帮了个忙,基于旧情,江少军自然不好拒绝。
当下,邵致梁也不多问了,只问:“人现在在哪儿?”
“城效废墟。”
“城郊废墟,好,谢谢。”
江冉蓦地抬起头。
城郊废墟……
她猛地站起来往机场外冲……
“喂,你……”董飞扬正要说话,可邵致梁却将电话挂了,董飞扬气得要砸电话,护士路过,低低地说:“先生,请保持安静。”
站在医院走廊上的董飞扬咬着牙,冷冷的瞥了护士一眼,护士小姐也冷冷的回了一眼。董飞扬摇了摇头,懒得理这个无聊的护士,他一手握紧电话,一手扶着墙,压着火气。
护士见他不再大声说话了,得意的走了。
董飞扬吐了口气,隔了半晌,重新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拨了号。
“军少,抱歉,上一回的事……”
“好好好……多谢……”
邵致梁挂了电话以后,回头一看,却不见了江冉的身影。
他猛地想起,刚刚他一时嘴快,重复了董飞扬的话,江冉肯定是听到了,她这个傻瓜,江少军的手下都是极为厉害的角色,黑白两道轻易都不敢惹。
万一,他骇地脸色大变,顾不上什么,赶紧往机场外冲。
作者有话要说:内牛的说,严二啊,乃终于快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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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04、105 ...
(104)
江冉的车技并不好,心急如焚的她却不管不顾了,管它什么红灯绿灯。
过人行道的时候,江冉差一点儿就撞到了人,交警正要怒骂,江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就将车开走了。
交警赶紧记下车牌号,想着该怎么狠狠的处罚下这个危险肇事者。
城郊废墟原来是一位民国军阀的官邸,在多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毁灭。因地处偏僻,平常也不会有人到来,政府不愿为这样一处无用的地方费钱。
江冉抵达废墟的时候,巡警已经闻询赶到,警车挡着入口,无数警戒线围绕。
江冉急冲冲的下了车,冲过去,两名警员立即赶过来拦住她。
一名警员立即说:“小姐,这里面很危险……”
江冉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想要挣开他们,偏偏他们力气大得很,江冉心中焦急,没时间与他们多作纠缠,眉头紧皱,看准时机,在其中一人的脚背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那人吃痛,料不到江冉会这么做,江冉趁机也踩了另一个人一脚,另一人也吃痛,手上力气小了些,江冉赶紧躲开他们往里面跑。
“小姐,小姐!”
“危险,里面有歹徒……”
“有枪……”
江冉急得如同身在热锅之上,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的话,跑进废墟,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两名警员因为长官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只得拿起对讲机知会他人。
这废墟,原本是军阀所住,建得格外的精巧,地方又大,江冉刚进里面,走了没几步就迷了路。她心里面有着急,怕严绪出什么事情,偌大的似迷宫一般的废墟她就更朝不着北了。
江冉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急得直跺,就在此时,听到左侧似乎有响动,她想也没想,直冲了过去。
严绪站在那里,清俊的脸上挂了些许彩,嘴角微微扬起,逆着光,身姿挺拔,依旧是当初在衣香鬓影中所见的男子。
两个男人围着他,地上还躺着两个男人。
严绪却丝毫没有怯懦之感,只是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低低的喘着气。
“娘了个皮,这家伙还挺耐打的!”一个男人慨叹了声,他勾着腰,脸色泛白,有些不济的模样。
严绪冷笑着,锋利如刀的眸子扫过两人。
另一个的男人应声说:“听说还是什么空手道黑段十级,不过说实话,那种场子里练出来的都是花架子,哪里有我们这样实打实的有用!”
“大哥说得不错!”
这个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气力也有些不济,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
严绪挑了挑眉,拳头紧握。
江冉远远的瞧着形式,担心极了。她刚刚是急着跑过来的,脚下一个不留神,竟踩到了块石头。一个趔趄,却惊动了正在对峙中的人。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瞥了这边一眼,冷冷地说:“一个女人。”
严绪脸色变了变,笑了笑说:“哪里跑来的女人。”
江冉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往外跑,那个男人皱了皱眉,瞥了眼地上的枪。忽然,人倒地,拿起枪,往另一侧滚去。
严绪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做,此时再去抢枪已来不及了。
那个扣动板机,枪口却指着江冉。
“别动!”
江冉回头一看,吓得脸色发青。
半年前那场逃亡历历在目,血色的月光,无数拳脚,她的心狂跳了起来。
严绪没有片刻迟疑,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扑过去挡住了子弹。
江冉瞬间便愣在了那里。
男人见射中了人,脸色大变,另外三个男人齐声喊:“大哥,军少说不能伤人!”
男人见事情到现在无法收拾了,忙说:“走,快走!”
“大哥,你……”
男人叹了口气,本来接了两个女人的命令,他心有不甘心。没想到遇到个强劲的对手,斗胜心上来,也不顾老大的命令了。反正在道上混的,迟早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垂下手,手里的枪还发着烫,如鹰一样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他们。
四周有纷沓的脚步声,是寻声而来的警员。
他沉下脸来:“快滚!”
“大哥!”
“军少不会放过我的!”
“大哥!”
“放心,死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急,三个人没有办法,只有拖着男人一起走。
江冉呆愣的看着前眼的严绪,严绪躺在那里,眸子微阖,似睡非睡的模样。她心惊胆颤,只能慢慢的爬过去,爬到他的面前,地上一滩血迹,顿时,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严绪!”
她颤抖着双手,想去触碰他,可又害怕。
她和他,纠缠了这么久,可现在他就这样倒在她的面前,她的心抽疼了起来,疼得令她几乎窒息。
男人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她容色尽失,倒想笑,可一笑,牵动伤口,疼得他抽起嘴角。
“你……你……怎么样……”
江冉眼眶中泛着泪水,害怕地问。
他勉强笑了下说:“没事。”
伤口实在是疼,他不由呻吟了声。
“严绪!”
他挣扎着起身,勉力地抱住她,用几乎哑了的声音说:“我和那个女人真没关系,你信我。”
这个时候,他居然……
“我信,我信,我信……”
他不免失笑。
“怎么……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你不是……”
他刚要说话,可是疼得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咬着牙,想要再说一句,江冉连忙说:“你别说话,我们去医院……”
“不要……”
他如同孩子一样,撒了一句娇以后就倒在她的肩上了。
(105)
他醒过来的时候,背部疼痛不已。目光自白得似雪的天花板往下移,一片白,满鼻子的消毒药水味儿,不用想也知道在哪儿。
他不免自嘲的笑了下,他一个空手道黑带十级的人居然还打不过四个人?
目光再往下挪动,女人莹白的侧脸显在眼前,美好的如同上好的古玉。他心头微微动了动,有一些美好原来真的近在眼前。
他第一次想要将这美好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女人眉头动了动,男人慌忙之间,忙闭起了眼。
江冉睁开眼,看见严绪还睡着,害怕他有事,连忙靠近他,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他原本就有些微漾的兴致,不免眉眼微动。
江冉见如此,心中有些疑惑,突然哼了声说:“好啊,你醒了,却装睡!”
严绪忙睁开眼说:“哪有,我明明刚醒!”
江冉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他笑了笑说:“冉冉,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
江冉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有时候也很傻……
她心里有些疑惑,这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其实,爸爸那么精明的人,能被他骗倒才怪。
她冷着脸,坐在床边,负着气说:“谁让你挡那颗子弹的,谁让你扑过去的,谁让你……”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毫无逻辑。
严绪慢慢的起身,一把把她抱到怀里,淡淡地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江冉心头忽地一醉,一颗泪珠慢慢从眼角落下来。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这是一句承诺吗?
她抽着泣说,却嘴硬的说:“这么急着承诺做什么啊,肯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勾了勾嘴角,忍着痛说:“对啊,所以你得小心点看好我。”
她哼哼了两声,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肩,又宽又厚实,比枕头靠垫都舒服。
他紧紧的抱着她,即使背上的伤口一阵阵地疼,麻醉过去许久,疼痛加重。可他却没有放手,宁可疼死也不肯放手。
她微微闭着眼,享受着短暂的幸福。
“其实,那件事你不用解释,我又不吃醋……”
他笑了下,语气却极为正经地说:“可我吃醋……”
“嗯?”
严绪刚想说话,病房门却被打开了,一声清脆的咳嗽声,年青的医生冷眼看着他们。
江冉忙松开手,严绪却没有,江冉忙拍了拍他的手说:“喂,喂,你放手!”
严绪还是紧紧的抱着他,头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你是我老婆,有什么好害羞的。”
“……”
他是什么逻辑啊,她害羞是因为有旁人在,关老婆不老婆什么事!
男医生面无面前的走过来,朝严绪冷冷的看了眼说:“看来没什么事了。”
严绪挑眉笑了下说:“当然!”
男医生冷笑一下,回头对护士说:“可以做笔录了。”
严绪哼了声说:“程豫,有你这么没人性的人吗?”
程医生笑了下说:“严二少,你比我有人性吗?”
严绪松开江冉,斜斜地睨了程医生一眼,想他这常年健康无比的身体居然也有落在他手里的一天,不由感慨。
江冉瞧这两人冷冷的对话,还当他俩有仇,低声问严绪:“他该不会是你的仇人吧。”
严绪皱了皱眉,不答。
程医生却冷冷地说:“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易脱身。好在我知道另外还有个摄相机,不然……”
程医生哼哼了两声又说:“要不是她们胆子那么大,敢在我的医院……”
严绪不耐地打断他:“废话真多,一百万的投资不要了?”
程医生顿时无语,出门前不免嘀咕声:“就知道拿钱说话,TM有钱的是大爷。”
江冉听见他的话,大笑不已。
严绪抽了抽嘴角,江冉刚要说话,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想也不用想,是来录口供的。江冉忙说:“我先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的甜蜜HE即将到来,欲知当年旧事,欲知如何甜蜜,且听下回分解~
PS:因为那啥来了的缘故,俺体力不济,所以……
下周尽量开,又萌又有爱,又邪恶又纯情,我爱明媚儿,爽朗又有爱的好姑娘,江冉是受苦受难的,明湄儿是迎着阳光微笑的!
54
54、106、107(大结局) ...
(106)
江冉在严绪未醒的时候已经被几名警官问过话了,那时江冉焦急万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好在警官比较体谅她的心情,挑了重点,匆匆的问了下。
这时候,进来的两名警官见江冉要出去,便又顺带问了江冉几个问题。
“江小姐为什么会知道严先生在那里?”
江冉刚才因为担心与焦虑,有些问题回答得含糊不清。
江冉有那么一瞬犹豫,瞥了眼严绪,问话的警官眉头一动,江冉抬眼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之前我曾经打电话给严绪。”
“哦,那时情况那么紧急……”
“我接了。”严绪见江冉有所保留,必直接开口说,“我告诉她地点的。”
“那么严先生是怎么到达那里的?”
警官将话题转到严绪身上,江冉见势,问另一名警官:“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这时江冉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也可能会影响问话,那名警员便微微拉开病房门说:“江小姐这边请。”
出门前江冉回看了眼床上的严绪,严绪虽是重伤,可脸色却不错。江冉想,好在他底子好,又练过跆拳道。
出了病房,江冉大大的松了口气。
刚才她犹豫倒是怕连累邵致梁,邵致梁那么轻易的就从董飞扬口中得知了严绪在哪里?想来,董飞扬与那帮黑道也有些联系。而董飞扬与邵致梁的关系……
江冉叹了口气,毕竟谁无端端的与黑道扯上关系总会令人怀疑,何况他还是一名律师,她并不希望他出事。
她刚叹完气,一转身,拐角处的那个人影……
邵致梁?
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分开。
机场……
邵致梁……
车……
江冉尴尬了。
她当时急不可耐,又看到邵致梁将车钥匙放在她的座位旁,于是拿起来,不由分说就直冲机场外。
好像开车的过程中还出了点事儿?
江冉这时候,头脑清醒无比,赶紧拐角那边跑过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推着车的护士,护士背后的是一个穿着宽大病号的男人,再后面是一个墨绿色的挺拔身影。
不会是眼花了吧?
江冉感慨了下自己的眼神,正要往回走,突然发觉,那墨绿色的身影后面是雪色的衣角。这衣角实在眼熟,好像是邵致梁的衬衣?
江冉向旁边挪了挪步子,那侧影,似乎是……
从江冉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侧影举着一只手臂,手臂上挂着一件外套。江冉的目光再往上移了移,那人的侧脸弧度优美,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但说话却是有条不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