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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爱无归期》》 · 秦殊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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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停了停,黑沉沉的眸子映出她素雅的面容,“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勾引我,或者找别的女人?”

她正试图将他推给别的女人,然后利用那个女人来打压他。一出连环计,环环相扣,终于还是出了错。

他该笑她太天真,还是该觉得这个女人其实并不蠢?

她越来有越有趣了!

他嘴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冰冷:“我以为,你只是想让我替你收拾江氏的残局……”

她一惊,眼眸直直的望着他,听到他说:“没有我,你照样可以保住江氏,向地下钱庄借钱,用江家别墅向银行贷款,变卖江氏不赚钱的分支。这一年来,你做得这么好,短暂的周转不灵算什么?”

他冷笑:“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女人原来是个商业‘奇才’!”

江冉扬着脸,脸上没有半点震惊。

他一点不清楚,为了江氏,她一年来受过什么苦。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她用尽全部力气才做到的。

此刻,她压抑着自己想哭的心,用金钢不坏的外表面对着他。

此刻,她出奇的冷静。

他望着她,这个女人,原来也有这么冷静的时候。

他突然怀念起那个时候的她——

彼时,她缠着他去海边看日出。这种疯狂的举动从来不是他会做的,鬼使神差,他居然答应了她。

破晓之前,残月淡辉,海浪里夹杂着海风声。

她赤足在细白的沙滩上奔跑,如同一个精力十足的孩童。

他跟在她后面,看着咸湿的海风吹起她的鬓发,她侧过头,弧度优美的侧脸在月华之中益发的柔美诱人。

刹那的心动感觉令他觉得好笑。

他的父亲在他年幼时抛弃了他的母亲,自他记事起,他就知道,感情是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他可以给他的女人一切,除了爱!

而她,用如花的笑靥对他说,她喜欢他。他很想知道,一个女人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究竟能有多久。

她忽然转过身,跑到他面前,挽着他的手臂。

他微微侧头,看见她泛着红晕的脸颊,鬼迷心窍一般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她讶了讶,霍然踮起脚,红润饱满的唇轻轻的落到他的唇上。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很快就掌握了主导权,辗转吸吮,撬开她的牙关,一路攻城掠地,而她,节节败退,最后深陷在他高超的吻技中。

他勾了勾嘴角,在她几乎沉溺在唇齿相依的美好时,猛地推开她。

她的脸更红了,一双清亮得如同星子一般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满是不解。

他带着笑意,恶作剧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这个吻,如同他曾送出去的无数吻一样,令女人沉迷,而之于他,这只是和金钱一样罢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嘴角含着莫名的笑意,仿佛是在问她,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她眨眨着,脸上的红晕依旧,诱着他,也折磨着他。

他暗暗吸了口气,镇定心神。

动心,那不过是个神话。

他强迫着自己,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

爱之于他而言,是空的。

她别过头,兀自看着海水,天边的朝霞晕开朱红一片,她一瞬不瞬的望着朝霞,心跳得如擂鼓。

他伸手,逼她直视他。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浓眉,挺眉,薄唇。每个人都有的五官,但组合起来,好看如他,真是少有。

望着这样的他,她的心不可遏制的狂跳了起来。

喜欢,为什么会喜欢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这个女人大概同他一样,把爱当作游戏。

可是,她突然开口说:“严绪,我就是喜欢你,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

她说的时候,声音发着颤,她试图寻找最简单的词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感受,也不知他懂不懂。

唯他而已的喜欢,真令人感动。

可是,转眼,他却笑了。嘴角上扬,带着自嘲的笑意。

女人说的喜欢,和男人说的喜欢,没有什么不同。

他不懂,女人所说的喜欢,是承诺,是坚持,是不悔。

可惜,现在的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说喜欢他的女孩了。

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可爱,还冷静得可怕。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她的面容依旧,神色却憔悴了许多,而眼神里,满是恨意。

莫名的,他心底生出了一种感觉。

心疼?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38)

突如其来的一群狗仔,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严绪眼底的神色立即变得繁复起来,原本扣着她肩胛的手突然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这个男人的应对能力绝对一流,江冉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笑容优雅得体。

他的唇附在她耳边慢悠悠张开:“你可以不配合,你信不信,明天我就把江家在乌节路上的别墅卖出去?”

“你……”

咬牙切齿,痛恨万分。

痛定思痛以后,江冉扬起微笑,与他并肩,在人前做着模范夫妇。

闪光灯令江冉头晕目眩,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做着亲昵的动作。

有狗仔举着录音笔问严绪:“严先生,您和太太在这里做什么?”

严绪微笑着应答:“约会。”

江冉只觉好笑。

狗仔们的敏锐度很高,很快觉察出江冉的不对劲,几支录音笔齐齐落在她的面前,问题如潮水,让她应接不暇。

“严太太,您真的在与严先生约会,而不是吵架?”

“严太太,您未归来之前,严先生与明小姐的恋情一直十分高调,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

严绪眯着狭长的眸子,欣赏着江冉的局促。

A市的狗仔出了名的刁钻,连知名艺人都招架不住,何况江冉这么一个甚少接受采访的人。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们,她确实在和严绪吵架,哦,不是吵架,是争执!

可惜,严绪拿她家的别墅要挟她。

要挟,这个男人,手段真卑劣!

尽管心中叫骂着,她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可潜意识里的害怕却十分明显,比如此刻,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严绪的手臂,她十分用力,挺括的西装扭曲如梅干菜一般。

“我和明小姐一直只是朋友。”他猛地开腔,倒叫狗仔们讶了讶。

严绪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他难得的解释令在场的狗仔惊喜不已。不管事实如何,严绪开口解释,这已是一项新闻。

严绪看了眼江冉,将她揉得更紧了,脱口而出一句:“我和太太一直关系很好,之前她不过是回新加坡休养而已……”

此时的严绪,眼底透着歀款深情,几乎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与江冉,夫妻关系和睦。

“那么,关于十个月前严太太Mount elizabeth医院堕胎的事,严太太有何解释?”说话的是一个戴棒球帽,身穿耐克球衣的狗仔,在昏暗的过道里,面容模糊,几不可辨。

所有的狗仔都没有关心问题的来缘,目光齐刷刷的指向江冉。连严绪的目光也指向了江冉。

江冉原本竭力保持的笑容瞬间消失,脱口而出:“谁告诉你,我堕过胎?!”

她失态的吼着,喊着,眼睛睁得极大,似乎想要看清问问题的人,可惜那个人隐在人群中,难以找出踪迹。

江冉想要冲到狗仔群中,却被严绪生生拽住。

他铁青着脸。

十个月前,这四个字,几乎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了他的心里。

她原来那么恨他,连带着他们的骨血,她都恨吗?

“Mount elizabeth医院有严太太您妇检的报告,十个月前,您怀孕两个月零七天。”狗仔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阵恶寒自她心底升起。

十个月前。

那些事终究会被翻出来,欠下的债,作下的孽,终究要还!

她几乎瘫软了下来,幸好严绪紧紧的揉着她,否则她一定会倒下去。

她以为自己有勇气可以忘记,可是原来,伤口没有痊愈,被人揭开的时候,里面全都是脓。

她听到严绪冷冷的说:“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们无权过问。”

转眼,她几乎是被他半抱着出了大厦的门。

门外,邵致梁还在与曹理安纠缠不清,见到江冉,邵致梁正要跑过去,却被曹理安拉住。

“我说邵律师,人家夫妻俩……”

邵致梁白了曹理安一眼,森冷的眼神令曹理安活活把话也吞了下去。

严绪几乎是半抱着把江冉塞进车里,曹理安看着严绪那铁青色的脸,半句话也不敢说,正要上车,严绪却已进了驾驶座。

曹理安刚要说话,邵致梁早已快步走到车门,试图拉开车门,却不料,严绪速度极快。他的手刚触及车门,车子已经开了。

狗仔们锲而不舍,跟着车子跑了出去。

戴球帽的狗仔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邵致梁抬眸朝他看了一眼,狗仔朝他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BW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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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邵致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拎起狗仔的衣襟,抡起拳头问:“你做了什么?”

狗仔并不惊慌,棒球帽后,一双世故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董先生说,这是他送你的人情。”

邵致梁身体猛地一震,拳头停在半空,皱着眉:“他什么意思?”

狗仔的目光落在邵致梁揪住的衣襟上,邵致梁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住自己内心起伏不定的情绪,缓缓松开手。

狗仔理了理被揪得一团乱的衣襟,淡然地转身离去。

邵致梁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就给董飞扬打电话。

电话里响起董飞扬慵懒的声音,邵致梁劈头就问:“董飞扬,你做了什么?”

“呵,火气好大啊,致梁,火气大,找女人去,别找我!”

邵致梁冷哼:“董飞扬,你别给我绕圈子,人情,你到底送了什么人情给我?!”

董飞扬轻笑一声:“原来为了这事啊,你这么久都搞不定一个女人,我不过帮帮你而已。”

听他的话,邵致梁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

董飞扬哼了声说:“不用我管?邵致梁,你以为我相管你的破事?要不是你妈想让你回家,我用得着做人情讨好你吗!”

邵致梁身子一僵,只冷冷地说:“她不是妈!”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已经按了结束通话的键。

飞快的车速令江冉晕眩不已,侧过头去,是严绪阴沉的脸。

江冉实在受不住那么快的车速,拉住他的手臂,软着声说:“严绪,可不可以开慢点?”

严绪没有回她,兀自开着车,依旧飞快,窗外风声凛冽。

猛地,车子突然停下了,月光斜穿入窗,映出严绪一张清俊的脸。气氛森冷异常,即使开着暖气。

严绪侧过头,一双浓墨般的眸子死死的绞着江冉,似是要将她绞死在那狠厉的目光中。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原本搁在他胳膊上的手自然而然的落下,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车门上。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他……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在乎的意味……

他居然会在乎?

她心中只觉万分好笑,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又怎么会在乎他们的孩子呢!

他的眼神绞着她,强势的他,一如既往的给她带来压迫感。

“你在乎吗?”她的语气,冰冷无比。

你在乎吗?

他的心仿佛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在乎?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写的,可这一次,他觉得心疼。

为什么?

江冉怔怔的望着他,他眼底的狠厉渐渐消退,目光渐次的温柔令她越发不安。

他靠近她,唇几乎要触到她的脸了才缓缓开口:“那么,是不是真的?”语气依旧森冷,却没有那么强势了。

她垂下眼睑,难以回答。

“回答我!”他提了提音量,可她却听到了他语气里的软弱。

她闭目,静静的吐出一个字——“是。”

他的手紧紧的扣住她的手腕,眸子里冰冷的光如同一把刀子,似要狠狠的刺入她的肌肤。她闭着眼,一切都不想面对。

她原来,就是这样子,逃避他。

蓦然间,他觉得难过。

千头万绪。

眼见的女人,她的闪躲,她的无助,她的悲伤,一切的一切,都令他觉得……心疼?

他松开手,靠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夜色沉沉。

没了束缚,她的身子软下来,斜斜的靠在车门上。

他的侧脸正落在她的眼中,完美无暇的侧脸,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可是,他没有心。

确切的说,没有一颗爱她的心。

她记得,那年的二月初,新加坡刚刚经过雨季,空气凉爽。

她一个人从Mount elizabeth医院出来,手里的检验单令她乍喜乍悲。

她的人生,如同一场戏。

他夺了她家的家业,她怀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是,她仍然对这个孩子有所期盼。

或许,她可以生下这个孩子,让他恨他的父亲,然后,上演一出豪门夺产案。

但其实,她只想让这个孩子平安喜乐的成长。

她后来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她绝对不会回A城,不会让严绪知道有那么一个孩子存在。

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她可以为了这个孩子,努力工作,努力做一切。

那个时候,江氏的许多业务她并不懂。她和江诺,都不是学金融出生的。

不过没有关系,她可以学。

为了谈妥第一单生意,她熬夜做报表。董事局没有肯帮她,没有助理,一切都必须她自己做。

一直做报表做到半夜,脚抽筋,从脚底心一直抽到大腿侧,一阵一阵。她忍着,喝一口牛奶,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对宝宝说:“对不起宝宝,为了你以后的生活,妈妈只能这么拼了。”

难后,她对自己说:“熬下去,江冉……”

那个时候,她一边工作,一边定期做产检。

幸好,一切都没有问题。

她想,这个孩子,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他的坚强,让她有了努力的信心。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和江诺在泰国街头被追杀,永远不会忘记,江诺用整个身体护着她和孩子。

那一刀砍下来的时候,江诺扑过来,他明明可以逃掉,却偏偏回来了。他扑在她身上,护着她,对她说:“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整个人缩在江诺怀里,看到江诺的背上流出殷红的血,和自己背上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

血浓于水。

那夜晚,她看到月亮是染着血的。

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体疼痛欲裂。

江诺跌跌撞撞的从隔壁病房跑过来。

她看着满身绷带的江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江诺艰难的俯□,把她拥在怀里,低低地说:“对不起,冉冉,对不起……”

江诺的声音一直低下去,低得几不可闻,他说:“孩子,没了。”

“对不起,冉冉……”

她靠着江诺的肩膀,眼泪一点点的落下来。

没关系……

因为你是我哥哥……

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很想保护我……

(40)

“你就这么恨我吗?”

严绪垂下眼睑,头微微往江冉方向侧了侧。

她用一只手,把慢慢自己撑回座位,然后,吸了口气说:“是。”声音微微发着颤,却真真实实的发出了这个音。

“江冉……”

他唤她的名字,带着恨和怒,可是,还夹杂着难过的味道……

她垂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印,是他的手指留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严绪,我们离婚吧。不管你愿意帮江氏,也不管你到底会给我什么。我只想和你离婚。”

猛地,他转过头,死死的望着她。

她心中害怕,却无所畏惧的望着他。

这场婚姻,早已没了出路。是她一早没有看透,不应该为了其它而强留这段婚姻。

江氏和他们的婚姻没有关系,他当初或许是为了江氏才和她结婚的,现在,江氏都快没了,他们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他冷笑,伸手紧她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

这是一张清丽的脸。

不施脂粉,眼眸清亮,朱唇饱满。

带着诱惑的味道。

“离婚?”

他轻笑一声,她何时可以不那么天真?

“你以为,你还可能离开吗?”

“从此以后,我们,怕是永远纠缠不清了!”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害怕她离开,害怕,这种感觉第一次自他的心底升起,并且,深深的扎根在他心底。

原来,他也会害怕!

一年前,她走的时候,他坐在空寂的卧室里,以为她会像从前任何一次吵架一样,没多久就会跑回来,然后说,严绪,不要离开我。

他总是高高在上,俯瞰她卑微的爱。

那一天,他从她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等,等到第二天凌晨。

明明很困,却偏偏合不上眼。

他烦躁万分,拿起床头的烟,一枝又一枝的吸。烟灰落满了整只水晶烟灰缸,他看着晨曦在上面镀出一圈金色的光。

陡然间,心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可他还来不及发觉是什么的时候,曹理安打电话过来——

“BOSS,严老先生病危……”

“严绪!”

她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她说:“我恨你!”

他嘴角浮起一沫淡淡的笑:“我知道。”

她瞪着他,带着森冷的笑意说:“我说过,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笑了起来,眼眸清亮如星。

“代价?冉冉,任何代价,我再所不惜。”

江冉摇着头,试图从他的束缚中脱身。他却紧了紧手臂,将她死死的扣在怀里。

她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

“严绪,何必呢!”

他看着她。

何必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留下她。

“如果你敢走,我就让江氏消失在业界!”

她看着他,眼神里,时而害怕,时而无奈,时而痛苦,时而只有恨。

这个男人,再她不想再爱的时候,非要强求她的爱。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爱他了。

她冷笑了起来:“严绪,当初你怎么样对江氏,难道不怕以后我怎么样对严氏吗?”

他勾起嘴角,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淡淡的说:“如果你有本事,我倒愿意你把一切,从我这里讨回去!”

这个男人疯子!

她从他怀里抬头,斜睨着他,绷紧的下颚,与沉着脸,看不出任何喜乐。

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藏得那么好。

她冷冷地说:“严绪,当初你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

当初……

她为当初那些事,记着恨,可是,她并不知道一切。

“冉冉,商战之上,没有弱手。”

“我的父亲不是弱手,何况江氏当初的情况……”她轻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江氏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皱了皱眉,当初的事情,有许多万不得以。他倒不是为此推脱,只是觉得,有些话,该对她说。

“你以为,当初我不收购江氏,就没有人会收购江氏了吗?你以为,江氏是因为我才毁得吗?”他提了提音量。

“不是吗?”她反问。

如果不是因为他,江氏会沦落至一隅吗,她的父亲会死吗?

他挑了挑眉,勾起嘴角说:“如果,我说是因为江……”

“严绪,我不要听任何解释!”她强制性的打断他,不让他把话说下去。

他讶了讶,她却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任何解释都是你的掩饰,严绪,请你放过我们!”

放过……

那么谁来放过他?

她默默地落下泪来,在他怀里,小声的抽泣。

他低下头,看着她,看着她眼角慢慢渗出的泪水。

她在伤心什么?

“江冉……”

她拼命的摇着头,不去听他说话。

他皱着眉,不知道她在抵触什么,只能紧了紧手臂,将她锁在自己的胸口。这个女人的性子,越发的古怪了。

渐渐的,她哭泪了,眼角含着泪,睡了过去。

他看着怀里的她,叹了口,莫名的觉得心安。

原来,等了一年,等的居然只是她在他怀里,安静的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这个……小邵,不渣了吧……呃,严绪是个BT……鉴定完毕……

PS:抽得灰常强悍……555,据说有留言留不上的,GN们,能留的请留吧,偶觉得寸草不生的文下是多么令人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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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江冉醒来时,天光大亮。一夜哭泣,眼睛生疼。靠在严绪的怀里,脸上泪水早就蒸发干净,肌肤依旧光结,可心里的伤呢?

我曾经那么爱你……

可是,你不爱我。

她已经对他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别过头,看到他仍在睡,闭着的双眼上,扇子样的睫毛脸颊上打出一片阴影。从前她总是倚在他的怀里,也这样望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深不可测。

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所以无法窥见他的内心。

其实,不过是他不想让她看见而已。

她看着他,这个男人,有比她还长的睫毛,有一张俊美不凡的脸孔,和优雅的气质。

他的一切,曾吸引过她所有的目光。

她曾经,那么爱他。

只是隔了一年之久,曾经的爱渐渐显得苍白无力,面对他的不爱,她早已没有力气去爱他了。

理了理不安的心绪,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严绪把车停在了诺为港。位于城北,是A市所有洪口中最为清冷的一个。这个港口有醉汉枕着酒瓶睡在长凳上,有晨起跑步的男女,也有匆匆上班的人。

城市的一隅,照旧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戏码。

江冉深深的吸了口气,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这时,她才发觉他的外套罩在她身上,而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

车内暖气消尽,夜里大概是有些冷的。

她把外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想了想,还是盖到了他身上,然后,转身开车门。

可她无论怎么用力,车门就是开不了……

他居然锁了车门。

“你想去哪里?”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

江冉无奈的转过头,瞥见脸色沉沉的严绪。

他伸出手,扣住她正在拉车门的手腕。咳了声,皱着眉,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四目交接,她下意识的闪躲。

“我说过,如果你敢走,我就让江氏消失在业界!”

她无可奈何,这个男人,总是有法子刺中她的要害。他的手段层出不穷,她也不是不清楚。看他这一年,过得风生水起,明眼人,哪个不知道呢?

她被逼得没有退路,却还要逞强,冷笑一声:“你除了要挟我,还会做什么?”

严绪勾勾嘴角,把她拉到近处,颇为暧昧地说:“男人对女人,除了要挟,当然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江冉吸了口气,身子向后挪了挪。

他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眸光清亮,实在是个很好看的男人,魅力十足。

可惜,她闪躲不及,被他用力一拉,她身子一个不稳,直接就扑到他怀里去了……

“这么迫不及待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江冉红着脸,刚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却被他一只手紧紧的锁在了怀里。

“严绪……你……你变态!”

“变态?”他笑了下。

“如果你真这么觉得……”他挑眉,嘴角笑意浓盛,“我们可以试试……”

江冉瞬时无语,脸色刹那变青。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看着江冉脸上神色的变化,他顿时觉得心情愉悦。

她的不合作,她的反抗,她的挣扎,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女人欲迎还拒的手段。男女之间,玩些手段,无可厚非。

不过,需要适可而止。

他勾了勾嘴角,霎那间,唇就落到了她的唇上。

猛地被吻,江冉一下子懵了,忘记挣扎。

辗转的吸吮,撬开齿关,深入,再深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这个男人忘情的脸。男人在某此方面表现出的深情未必就是深情,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思绪很快就聚集回来了,她皱了皱眉,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他吃疼,不甘不愿的松开她,修长的手指抚在自己的唇上,上面有殷红的血迹。

这是她第二次咬他。

“呵,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接吻?”

江冉还没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他已经欺身过来,齿贝磨着她的唇,没有用力,只是缓缓的磨着……

这令江冉觉得有些……

“唔……你……”

鼻尖充斥着血腥气,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指抚在她的唇上,微微用力,使得她张不开嘴,无法咬他。他的另一只手,伸在她腰间,扣住她正挣扎的两只手。

“严……绪……”

这个男人,真太……

她被他弄得尴尬异常,脸颊涨得通红,偏偏他还乐在其中。

“唔……”

他看着带着娇羞与愤然的她,不再逗弄她,唇微微离了些。她看着他,眸子湛亮,嘴角微勾,透出戏谑的意味。

“江冉,别试着挑战我的耐心。”

说完,他伸手摸摸了她的脸,她怔怔的望着他,还没回过神,他已经发动了车子。

(42)

目的地居然不是严家大宅,江冉看着陌生的风景,赶忙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该不是真的要把她关起来吧?

她平常觉得严绪也就冷酷面瘫了点,其它……尤其是心理方面,应该很正常。她也没听说过他有心理病……

这样想着,她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严斜睨了她一眼,看她那紧张的模样,倒像他要吃了她似的,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想要保护她也不是了?

叹了口气,严绪才说:“昨天那么大的事,你以为今天我们家会安全吗?”

江冉细想一下,确实,昨晚的事还真精彩,严绪和明湄的事,扑朔迷离,她堕胎的事,真假难辨,以严绪现在的在国内的地位,这等八卦,实在是娱乐版最好的头条,狗仔对他们,估计趋之若鹜。

现在回严家,真是自投罗网。

“那……”江冉迟疑了几秒后才说,“带我去哪里?”

他也不回她,车子开进了陌生的社区,停在一幢公寓楼下。

“乖乖的,别乱跑。”下车前,他不忘叮嘱她一番。

说实话,她还真想跑,可惜从下车到上楼,一只手都被他紧紧的握着。他力气大,她根本逃不掉,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上了楼。

这一间小公寓,布置简洁,清爽干净。看样子,他是很少住的,顶多叫了钟点工整理而已。

江冉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这是这个男人私有的空间,他把她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金屋藏娇?

陈阿娇的典故瞬间令她心下一寒,长门哀叹,她早不是一年前那个天真的,会痴缠的少女了。

他看着局促的她,笑了下,因为不常那么温柔的笑,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不喜欢这里?”

她向客厅走了几步,刻意避开他的眼神。

“没有。”

她的冷淡令他越来越不安,偏偏她就是冷淡,令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恢复了他惯常的神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沉寂得如同空山。

他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把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难过,沉沉的叹了口气说:“我去一趟公司,很快回来。冰箱里有食物……”他顿了顿又,低低的说,“算了,那些速食的东西,你不爱吃。”

“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过来。”

她没回头,只说了声:“不用了,我不饿。”

其实,他不知道,她现在什么都能吃,早已不像从前那么挑食了。

他倒宁可她和他大吵大闹,偏偏她对他就是这么冷淡,原来那个一直粘着他的小女孩一去不复返了。

他应了声,转身出门。

她听到锁门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

其实,想想实在可笑的很,转了一圈,又和这个男人牵扯上了。

她闭上眼,躺在沙发中。

为了江氏,她这一年,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江氏……

她这才惊觉,自己离开新加坡已经许多天了,江诺根本镇不住董事局那帮老狐狸。那匹老狐狸,表面上对他们兄妹接手江氏表示赞同,实际上,一个个各怀鬼胎。

这回周转不灵的事正好落了老狐狸们的口实。

她想着,只觉心烦,揉着额角,去参加明湄的show,手机没拿,眼角正巧撇见一旁的座机。

打电话给江诺,等了大半天,没有人接,江冉只好再打去江诺的办公室,也没有人接。她焦急万分,最后,只好打给赵平。

好在,赵平接了。

“董事局那边怎么样?”

她实在很担心江氏,怕江诺压不住。

“董事局那边……”赵平犹豫不绝。

“到底怎么了?”江冉心焦得很。

赵平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江先生进了医院,董事局那边,我也不太清楚。”

“他进了医院?”江冉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病?”

“过度操劳。”

江冉的心略略定了定,又听到赵平说:“正在留院观察,可能……还有……别的……”

赵平没有说下去,江冉心中思绪如潮状起伏。

自小江诺的身体就不好,上次替她挨了一刀以后,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最近为了江氏,他……

挂了赵平的电话,江冉有些坐不住了。

也不管严绪怎么嘱咐她的,舆论关她什么事,狗仔传八卦就传,堕胎,离婚,这些,她统统都不在乎。身名狼籍又怎么样,反正,她和严绪的关系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不要霸王我啊!我需要动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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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严绪果然是严绪,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

门反锁了,窗上了防盗,她再瘦小也钻不出去。露台倒大,推了推阔大的落地窗,居然没关。

真是百密一疏。

江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推开窗,走到露台上,冷风霎时间吹来。这是一个有冬季的城市。秋冬分明,其实,冷得彻骨才令人有存在感。

可惜,她来不及伤感。

从露台上望下去,这是A市较为偏僻的公寓,大多都是五六户矮层,不像市区那些楼层,高达十多层。且这里,人烟稀少,很是安静。

严绪的这间小公寓位于三楼,并不算高。

江冉在公寓里翻了许久。

严绪不常住,这里没有多少东西。她身上穿着昨晚参加明湄走秀的礼服,找不到别的衣服,只能暂时披一件严绪的衫衣。又翻了翻,只找出了少数的一些钱,她拿了一些,放在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去在卧室与客厅里翻了翻,找到了条粗长的绳索。

她把绳索的一头绑在露台一角,一头紧紧的束着自己的腰。

在年少爱玩的时候,她也尝试过蹦极,那种活动,快感无数,却始终令她害怕,不敢再尝试。这一次,变种形式,再来一次。

咬着牙,抓着绳索爬下去的时候,裙摆处被不名的尖利物体划破,大腿若隐若显。她咬紧牙关,往下看看,没有人,幸好,幸好。

快要到的时候,鞋跟“嘎啦”一声,断了。江冉的手紧紧的抓着绳索,保持刚刚的动作,不被鞋跟断的事打扰自己。

好不容易,江冉快要爬下了楼时,一个保安路过,见她衣衫褴褛,不起疑才怪。

“站住!”

保安一声厉喝,人立即追了上来。

江冉哪里会那么听话,被抓住了,不免找到严绪,到时候,她还怎么走?

她赶紧往下一跳,脚底心一刺巨痛传上心头,她强忍着,直顾向前跑。

跑了大半天,江冉早已经气喘吁吁,再回头一看,那保安早已不知所踪,心中微微安定。再看看附近,却不知是哪里。这种偏远的地方,本来她就没来过,这下迷了路,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定了定心,告诉自己:“别怕,想想该怎么办。”

这一年里,凡事都是靠自己的。

不过是迷路,又有什么可怕!

她在不知名的小区里东转西转,转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公共电话亭。

不能打给严绪,在A市,她能找的也只有——邵致梁。

陌生的号码落到在邵致梁的眼里,他接了起来,用着惯常的生疏语气说:“你好。”

听到他的声音,江冉默了默。

邵致梁皱眉,再说了一遍:“你好?你是……”

江冉吸了口气说:“是我。”

“你……”

这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透过长长的电话线,他不确定的问了声:“冉冉?”

“是我……”

“怎么了?”

江冉又默了许久后才说:“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你能不能……”

“好!”没有半点犹豫,立即问,“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物体?”

“附近?”

江冉转身看了看附近,除去一排排的公寓楼,并没有见到什么标志性的物体。

她很为难的说:“我没有看见。”

他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焦急与不安。

“冉冉,你别急,你……是严绪带你过去的吗?”

其实,不过江冉回答,他也猜得出来。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媒体议论纷纷,严绪定然不愿她出现在人前,惹人非议。

“你在电话亭里是不是?”陌生的号码令他很快知道她在哪里。

“嗯。”

“好,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很快过来。”

查某个电话号码的具体位置对他来说有些难度。邵致梁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最后不得不打电话给董飞扬。

“怎么了?”

邵致梁忍下这口气,淡淡的说:“帮我个忙。”

董飞扬轻笑一声:“公平交易。”

邵致梁不假思索,立即说:“好。”

董飞扬摇了摇头,笑了声说:“定个时间,我可不信你会这么乖回家。”

邵致梁深呼吸,董飞扬也是个谈判高手,此时他心急着知道江冉在哪里,无法静下心来和他谈判。既然谈判不了,只能委曲求全。

“明晚,怎么样?”

“好。”董飞扬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总算是完成了这件事。

“帮我查个号的具体位置”

听邵致梁焦急的口气,实在不像他,董飞扬微微错愕:“这么急?”

“快,能不能在一小时之内?”

董飞扬略略思量了下,一小时?

邵致梁以为他是什么?

“我尽量。”

“哥……”邵致梁终于使出杀手锏,董飞扬默然叹气,这一声“哥”,使他无法拒绝邵致梁的要求。

“你既然都肯认我,何必……”

邵致梁打断他:“现在立刻,我要马上知道!”

(44)

邵致梁出现在电话亭外的时候,江冉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江冉呆滞的神色,笑了笑说:“怎么了?因为太过害怕,傻了?”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江冉勉强笑了笑说:“谢谢。”其实,笑得比哭还难看。

邵致梁把她拉到怀里,抱了下说:“不用谢。”

她带着歉意说:“你能不能现在送我去机场?”

他看着衣衫不整的她,叹了气说:“我先带你去买衣服。”

“不,先带我去机场!”

“你要回新加坡?发生了什么事?”

江冉摇了摇头,不回他。

他再度叹气:“江诺出事了?”

她刚想摇头,却还是点头,然后说:“带我去机场!”

江冉难得强硬,邵致梁只好妥协。

江诺是她的亲哥哥,他知道,他们兄妹感情非常好。

“你总得换身衣服,难道你就穿成这样?”

邵致梁看着她下半身若隐若现的大腿,以及腿上的累累伤痕,莫名的觉得心疼。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下半身,尴尬的伸手把破了的裙子拉了拉。

他不发一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他的外套有些长,勉强遮住了她大腿上的春光。

“谢谢。”

“不要总和我道谢。”邵致梁说这话时有些无力,每次道谢,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生疏。

他什么心意,她未必不知道,对着他,装傻充愣,他却又不能把她怎么办。

到了机场,邵致梁去替江冉买机票。护照,江冉是随身带的,邵致梁与机场的副总经理有些交情,机票很快就到手。

在候机室里时,江冉不免再三和邵致梁道谢。邵致梁沉着脸拉她坐下,她讶了讶,邵致梁已经半蹲下,握着她的脚,仔细地看她的脚踝。

“什么时候扭伤的?”

他握着她的脚,这动作略带暧昧。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抽了抽脚,他却紧了紧手说:“告诉我。”

她含糊地说:“不久前,不小心……”见他的手越握越紧,赶紧挣了挣,“你放开我……万一……”

“万一什么?”他抬头,反问她。

“万一被拍到了,我们都……”

他知道她的为难,可是,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妥。如果让严绪看到了,他反倒高兴。那个男人,自以为视,目空一切。

严绪配不上江冉!

看着江冉为难的望着他,他还是松开了手。

她收回脚,想要穿上鞋子,那只鞋的鞋跟是断的,她的脚落到脚子上,没留神,错开了。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痛立即钻心。

她蹙了蹙眉。

邵致梁却拿起鞋子,替他穿上。

她的狼狈总是如此的明显,而这个男人却丝毫不介意。她对他,亏欠良多。总是想少欠点,到头来,却越欠越多。

他放下她的脚,站起身来说:“我去买药。”

“不用了,飞机快开了。”江冉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皱了皱眉:“冉冉……”

她笑笑说:“你替我做得太多了,致梁,我欠你的,该怎么还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谁欠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直记得,那一年她孤身一人来到他的律师事务所,清秀的脸上满是愁容,即使憔悴,依旧有一种倨傲感。

她清灵灵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即使求人,也没有失掉丝毫底气。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人,将会带给他带来一番事业。

事实果然如此。

江冉,金融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严绪的妻子。严氏与江氏之间的纠葛,不论媒体还是人们茶余饭后,永远是那么引人入胜。

她问他:“邵律师,这场官司可以打吗?”

他没有回答。

她怯生生的向后退了退,咬着唇问:“可以吗?”

句子是疑问的,语气却是坚定不移的。

他突然想笑,这不是一个笑话,他微微抬头,淡淡地说:“可以。”

那是一桩地下交易的官司,对方表面是新加坡知名的投资公司,实际却与泰国的毒枭有牵连。这桩官司,并没有打的必要,即使打赢,也并不能保证什么。

可是,他答应了,并且动用无数的手段,保护她。

唯一的条件是,江氏,以及她,以后所有的官司都交给他打。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可是,他喜欢做一切疯狂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小邵是我所有文里最给力的男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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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菇凉们,给力的撒花吧!!!不要霸王哦!!!霸王会看见鼻孔哥哥的==!!!

又PS:下次更新,周二或者周三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汗,因为我没存稿……

23

23、45、46 ...

(45)

即将登机前,江冉站在安检门口,她将邵致梁的外套脱下,邵致梁却伸手拦住了,摇了摇头说:“披着,你这个样子……”

江冉笑了下,意识到自己现下的情况,明白他的好意,于是说:“谢谢。”然后转身向安检门走去。

邵致梁定定地立在那里,白晃晃的灯光将他的倒影拉得极长。他望着江冉离去的身影,来不及想什么,只快步冲过去,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错愕不已,侧过头看他,他神色淡然,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

还没等她说话,他已经跑去处理登机的事了,很快,他和她一起坐上了前往新加坡的飞机。

抵达樟宜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暮色透过玻璃窗子,一点一点的把机场的藏蓝色地毯,照得明媚艳丽。

江冉和严绪,明显是两个异客,穿着不合时宜的衣着,行色匆匆的奔向机场外。

Mount Elizabeth Hospital离机场并不远,很快出租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江冉从车上下去,三步并住两步,也不管自己脚上的伤,只知道向前走。邵致梁付了车费后,赶紧追上去。

她那样的走路方式,肯定是伤上加伤。

他叹了口气,想要抱她,她却推开了他。

“我自己可以。”

偏偏这样倔强。

他望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冉冉,你为什么……”

她打断他:“对不起,我要去看江诺。”

她宁可自己痛入骨髓也不愿要他帮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扶住欲摔未摔的她。

她侧头看他,眼底含着拒绝的意味。

他心中叹息,脸上露出淡淡笑来:“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连扶都不扶,这样太冷血了。”

她心头隐隐一涩,尴尬的笑了下说:“什么时候你去献血,我去摸摸,你的血到底是不是冷的。”

明明是玩笑的话,他听着却觉得难过,默默地扶着她去总台。

总台的护士简单的说下江诺的病况——

过度劳累引发的哮喘发作,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并不是十分的严重,江冉的心总算微微定了下来。

邵致梁扶着江冉走到江诺的病房门口,江冉停住了脚步,看了眼邵致梁说:“我自己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

江冉推开门,一步一步,缓缓的走着,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些。

江诺坐在窗边的白色长椅中,暮色斜斜落下,宛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碎金,碎金里如江冉一般的清秀眉目,以及清晰的蓝色血管。

打着点滴的手,握着作图用的铅笔。落笔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冉走得极慢,仍旧惊动了他。

他侧过头,看见江冉时,几乎想要站起来。

江冉意识到他的动作,快步走过去,丝毫顾不上脚踝的疼痛。

江诺看着站在他面前,面色铁青的江冉,笑笑说:“你怎么回来了?”

江冉沉着脸,半蹲下去,靠在江诺的手臂上说:“你病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没什么大事。”

江冉听到他把自己的病,轻描淡写的说过,脸上露出了生气的神色。

“江诺,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看到生了气的江冉,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平淡的说:“反正好不了。”

“江诺!”

为了他的身体,他们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架,可他偏偏还是这样的不在乎。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江诺在劝她的时候,倒是句句在理,字字珠玑。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什么都是空的。

有时候,江冉真想把他说的话全都还给他。

偏偏他还能自己反驳自己。

明知道和他争,占不了什么便宜,江冉只好直起身来,叹口气说:“反正,你答应过我的,我没死之前,你也不准死。”

听到“死”这个字,江诺露出了一丝苦笑,暮色落入他沉沉的棕色瞳仁中,渐渐的,泛出冷意。

江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定定的站在那里。

有些话,一直想问,却始终问不出口。想恨的人,恨不起,想怨的人,怨不起来,痛恨自己,却无能为力。

江诺其实知道江冉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A市的媒体日日报道着各种传奇,其中也包括江冉与严绪的那些爱恨情仇。

酒店照片,新欢旧爱,离婚谣言……

舆论总是将一切放大,放大,再放大。而事实如何,他心中有底。

江冉受过的伤,结痂了,再裂开。

这一切的根源,是他。

他心疼江冉,却别无他法。

良久,江诺侧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张嘴。严绪的手段,一年前他就知道了,江冉自小在父亲的保护下成长,又怎么会有力量对付严绪呢。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她任何话。抬眼,却发觉她的衣着怪异。

“冉冉,你……”

“什么?”

江诺指了指她的衣服,江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冉冉?”江诺有些焦急,江冉的迟疑令他不安。他恨自己,居然连自己唯一的妹妹也保护不了。

江冉知道他心中所想,忙说:“没事,刚才下车太快了,摔了一跤。”

她见江诺的目光在她披着的外套上,又赶紧补了一句:“致梁跟我一起来的,他见我衣服破了,把外套脱给我的。”

江诺将信将疑,望着她,江冉嘴角保持着笑容,却丝毫掩不去尴尬。

江诺低低地说:“冉冉,无论你说什么,我总是相信你的。”

江冉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哥,谢谢你。”

江诺看了看江冉,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暮色四合,进入雨季的狮城总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敛了敛自己的心绪,别过头对站在他身边的江冉说:“冉冉,我没事,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江冉略略迟疑的望了他一眼,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笑容,顿时让她心安。

她说:“好,我先回家,明天来接你出院。”

江诺点了点头,江冉安心的走出了病房。

他莫名的觉得难过,眼底满是落寞。

(46)

江冉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了邵致梁。

他走过去,拉她坐到一旁的塑料椅上,手伸到她的脚上,握紧,抬起来。她眉头微动,刚想动就听到他说:“别动,我替你上药。”

她有些犹豫,却奈不住他这样的示好,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消肿喷雾,某一瞬,她动容。

柔情总是容易令人沉沦,她觉得自己有些沉沦了,应当早早的抽身。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立即将脚抽出,没想到,重心不稳,整个人几乎都往一边倒去。好在,邵致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把她拥在怀里。

“呵,你们倒好得快。”

冰冷低沉的男声响起,江冉抬眼一看,缓步走来的人,俨然就是严绪。

她下意识的推了推邵致梁,偏偏自己重心不稳,只要邵致梁一放手,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了,邵致梁发觉了这一点,紧紧的拥着她。

严绪快步上前,一手扯过江冉,江冉重心不稳,几乎是跌在了严绪身上。

邵致梁愣了愣,看见严绪倒笑了起来。这个男人,自以为是惯了,脾气实在不怎么好。他为江冉感到可惜,怎么从前会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江冉怔怔的看着严绪,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

他不是应该在A市吗?

严绪看着怀里不怎么可爱的女人,心头怒火直烧。

她总是这么不乖,总是惹他生气,偏偏他还放不下她,从A市跟着她来新加坡,心中焦急万分,却换来她这么对他!

邵致梁嘴角冷意满满,平静的对严绪说:“严先生,既然要离婚了,何必现在过来,拖拖拉拉呢?”

严绪勾了勾嘴角,弧度优雅,揽着江冉肩的手,紧了紧。他在人前,从未失过底气,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说过,不会离婚。邵致梁,你好自为之,别以为……”说着,严绪眸一利,仿佛刀刃寒芒,刺得邵致梁心头一震,“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你……”邵致梁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了起来,秘书在电话里急切万分的说:“邵先生,李律师,张律师,何律师,钱律师都说要离开事务所,你快点回来……”

邵致梁并不说话,抬头就看见严绪眸中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严绪果然手段非常,打击对手不遗余力。

虽然早知道严绪的本事,邵致梁心头也不免有些不安,却不是怕。他冷哼一声,看了江冉一眼,江冉垂下眼睑,并没有半点留他的意思。

如果,她稍有一丝示意,他不在乎倾家荡产。

可是,她没有。

他带着万分的遗憾,转身。

严绪站在原地,看着邵致梁离去时落寞的背影,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江冉看着严绪喜形于色的模样,实在不怎么理解。

他不是一向心绪内敛的吗?

打击了邵致梁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她眉头蹙起,为把邵致梁拖进水里而感到歉意,那个男人,一开始与他们就没有密切的关系。

他待她的好,她铭记在心。可她不敢再轻易去爱一个人,明知道这个人很好,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是她配不上他。

“严绪,你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拉扯进我们的事来!”

不相干?

这个词,颇值得玩味。

严绪嘴角不由扬起。

原本看着他们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心中怒火直烧,现下,居然一丝火气也没有。他为自己的情绪感到不满,却偏偏在低下头时看到她脸上无奈的神情时,心情大好。

“不相干,很好,你既然知道不相干就少和他来往!”

“他是我的律师。”江冉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严绪沉了沉脸。

律师?

“你现在要什么律师,我说了,我们不离婚!”

江冉皱着眉,看着他。

“我也说过,我们不离婚前提是……”

严绪笑了下说:“我记得,所以,你也得记得,少和那个律师打交道。我们俩的事,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插手吧。”

他刻意加重了“不相干”三个字。

他是谈判高手,咬文嚼字很厉害。她实在没什么话好反驳他,只能默默地推开他,自己站起来。谁知,脚刚落地,痛就深入骨髓,站已经站不稳了。

严绪眼疾手快,打横将她抱起。

被突然抱起,江冉本能的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严绪为她的小动作,心头一喜,脸上却还是沉沉的神色,眸光落到她肿得老高的脚踝上,眉头皱了皱。

“怎么弄的?”

江冉并不答他,他绷紧下颚,直盯着她看。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呻吟了声:“脚,疼。”

他知道她的意思,并不点破,就这么抱着她去处理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枚亲妈,我很大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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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菇凉们,给力的撒花啊啊啊啊啊啊啊!!!文下一片荒凉,我依旧想唱河图大人的歌——“谁在哭啊……”

又PS:下次更新,周五或周六,依旧是九点到十二点之间。

(泪滴,昨儿写错了……因为这两天要改《虚名》的稿子,所以……)

24

24、47 ...

(47)

医生处理伤口时,手劲很大,按在江冉脚踝处,直疼得她呲牙咧嘴。

严绪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看见她咬着牙,蹙着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疼得要死,却偏偏不肯叫出声来。

这样的逞强,他真想冲过去,让她叫出声来,偏偏她垂着头,无视他。他强压着自己想要冲过去的心思,定定的站在那里。

医生简单的替江冉处理了下,提议江冉去拍片。

江冉刚要摇头,严绪却说:“要,当然要。”

江冉侧头,瞪了他一眼,冷淡的说:“不要。”

严绪俯□,附在她耳边,难得好脾气地说:“冉冉,听话,去拍片。”

居然是哄孩子的口气,她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严绪了。严绪倒好,伸手,又将她打横抱起。

她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严绪怀里了,腾在半空,不得已,只能伸手勾住他的颈。他看着她这动作,心头微喜,脸上笑意也浓了些。

这时,坐在一旁的医生却说:“先生,我们这里有轮椅。”

严绪看了眼怀里的江冉,微微一笑说:“不用,我抱她过去。”

“严绪……”

江冉刚要说话,严绪却打断她:“手放松些,我知道你想要我抱你过去,不过,你的手抱得这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江冉真想踹他一脚!

拍片室倒不算远,严绪一路抱着她,引人侧目。

严绪向来冷静,一众眼神落在他身上,犹如水归大海。可江冉不同,他们两个这样子,实在是……

她羞红了脸,挣扎着想要下去,可他紧了紧手臂,硬是将她束在怀里。他力气大,和他斗,她根本没有胜算。索性不去理他,由着他一个人得意。

拍片室人满为患,严绪只好将江冉放在一旁的塑料椅上。

他看着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实在恼怒,伸手扯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江冉的头往一边侧去,默然无语。

他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她早已不想管了。

严绪最恼她的便是这种爱理不理的神情,现在的她,很少给他好脸色看,可他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越发的放不下。

他微微俯□,凑近她脸,低低的说:“冉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冉瞥了他一眼,心中只觉可笑。

这个男人说她讨厌他,事实如何,他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严绪,我讨厌你?”江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不讨厌你!”

他心头微喜,她却说:“我只是恨,恨你!”

他的心顿时凉了。

即使原本知道她是恨他的,可是,一次一次听她说出关于恨他的话来,他竟觉得……心痛?

彻骨般的痛。

他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扳过她的脸,逼她直视他。她看他眼底流过的一抹痛意,她心底有一丝快意,却又莫名的觉得……难过?

她曾经很爱他……

“好,好得很,江冉,你别后悔!”说罢,严绪猛地转身,江冉一惊,她知道他什么意,顾不上脚上的伤,立即站起来拉住他。

“严绪,你……”

严绪嘴角微勾,她有所在乎,她所在乎的,成了她的牵绊。

既然她要恨,那就让她恨得彻底。

没有爱,那就让恨成为我们之间唯一的纠隔。

就这样,一直恨下去,一直恨我,只能恨我!

“如果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可是,如果……”

江冉咬着牙,隐忍下一切,吸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还是那么冷淡的神色,他心头有怒火在烧,手伸过去,抬起她的下巴。

这张清丽非常的脸上,未施脂粉,憔悴被无限放大,落在他浓墨般的瞳仁里,他心疼,却不能由着她。

“下一位。”

护士的声音打破了严绪与江冉的僵局,严绪伸手要去抱她,她却推开他,固执的说:“我自己可以。”

她艰难的站起来,脚上的疼令她立不稳,可她依旧努力着,一步步慢慢的向前走。

“江冉!”他压着声,几近切齿。

她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透出浓浓的恨意。

很好,符合了他的心愿。

他心底终于凉意一片。

这个女人,原来不似他所想的那样有所依赖。可他宁可她依赖他,也好过她现在这样的逞强。

是他伤了她?

他做错了吗?

她的举动,令他不舒服。

他和她的关系,一再的被她否认。她不是若即若离,而是全面否定。她的不承认,不配合,拒绝,否认,闪躲。

这一切都令他觉得,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未来,他也放不掉她了!

无数次,他试图回忆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关于江氏,他并不后悔。

商场如战场,他不可能放过一个绝佳的成功机会。

彼时江氏,绝对是一个好的空壳,他借江氏的空壳,成功的开拓了严氏的江山,令严氏董氏局刮目相看,一扫之前反对他继任的声音。

如果,他不借江氏,那么,他要多花一年多时间。

他是一个珍爱时间的人,并不愿意花费可能徒劳无功的一年多时间。何况,那时他的父亲严至安重病不起,严氏面临的也是汲汲可危的境况。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往事,拿着手里医生开的单子,去替江冉交费。

江冉拍完片,从拍片室出来,居然不见严绪,她吓了吓,怕他真要做什么事情,赶紧去找。可脚伤着,只能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

她心里慌得要命,真是怕了他了。

这个男人,做事雷厉风行。

他在业内以“快、准、狠”闻名。业界一提起Vincent Yan严绪都是赞叹之余,感慨万千的。一年前,严绪对江氏的收购案,做得精彩非常,半点也没有手软。业内称,这是A市金融史上最快捷,最成功的收购案,这也是严绪事业上的一个腾飞点。

以江冉对严绪的了解,一年后,他对苟延的江氏,又怎么会下不了手?

她这么想着,越发的怕了起来,走得也快了起来。

一个迎面而来,江冉脚伤着,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她心中焦急,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也没管撞她的那人。

那人一回头,却怔住了,看着她艰难向前行进的背影,开腔叫了声:“江小姐。”

江冉蓦地愣了愣,回头一看,居然是赵平。

作者有话要说:秦姑娘现在很焦虑,三月份居然有个大考,我书啥的都没看!!!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考了,请容许我这一周多更得慢点!!!谢谢!!!

下周还会更新一到两次,可能速度和现在差不多,字数少一点,请谅解!!!!

朋友的文:

25

25、48 ...

赵平现在是江诺的助理,在江氏多年,江冉与江诺对她多有依赖。

江冉见赵平行色匆匆,料想是有急事,她扶着墙问:“怎么了?”

赵平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就说:“董局的何先生联合其他股东,要求江先生交代清楚江氏营运状况。”

居然在这个时候发难?

董局不稳一直就是江氏的一个症结所在,江冉想下狠手,无奈江家大势已去,并无力挽狂澜之力。

来不及细想对策,江冉看了赵平一眼,赵平穿了一身简洁的职业装,再看了自己一眼,衣衫褴褛。

于是,江冉拉了赵平去洗手间对换了衣服。

赵平知道江冉与她换衣服的意思,江冉是要去江氏。赵平有些担心,问江冉:“江小姐,你这么过去……”

江冉摇了摇头,并不想多答,刚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嘱咐她:“不要告诉江诺。”

“嗯?”赵平不解,江诺才是江氏的董事长,为什么不告诉江诺?

“我不想他再病上加病。”

何况,江诺也处理不来这些事。

江冉抵达江氏的时候,已经入夜。

江氏大楼,灯光通明,会议室里,董事们正襟危坐。

江冉站在会议室门口,吸了口气。脚踝上,一阵紧过一阵的疼,她咬着牙,推开门,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

董事局的老狐狸,个个都在业内混过多年。江冉一进去,只觉压抑,她尽量挺直脊背,即使压不住他们,至少在气势上不输给他们。

这次董事会的带头人何董率先开口,质问江冉:“据我所知,江氏这一年来,盈亏良多,我想,你们兄妹是不是该给董事们一个交代?”

“江氏的资金确实出现过短暂的危机,但是……” 江冉顿了顿,站在长形英式会议桌前,倨傲的抬着头,眸光扫过一众董事,锋利异常,“我已经解决。”

“呵,你一个女人,有什么解决的方法。”何董事对此报以质疑。

江冉勾起嘴角,眸光依旧锋利,嘴上却淡淡的:“女人,女人怎么了?这一年,我也没有让江氏倒下去!”

确实,这一年,明明该倒的江氏还好端端的。

其实,董事里私下也知道,江冉刚接手的时候多辛苦,可是,由这么一个外行人领导,总是不妥当的。

何董冷哼一声:“这一年中,你差点让江氏与泰国毒枭扯上关系,要不是董事们尽力挽救,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夸夸其谈吗?”

江冉仰头望着他,压着声,低低地说:“那件事,是董事们力挽,还是我找了邵诚律师事务所帮忙的缘故,才解决的?”江冉刻意顿了顿,“你我心知肚明!”

一众董事,冷眼旁观何董与江冉的斗争,唯恐他们兄妹不死。

何董事微微一笑。这个女人,手段是有的,可惜并没有受过专业培训。这样的天真,以为几句话就可以打压到他?

“不管那件事如何,我只想问,江氏现在,到底谁做主?”

“江冉,你手里的股分不过百分之十五,你有什么底气站在这里说话!”

底下一哗然。

“就算加上江诺百分之二十,你们兄妹也不是江氏最大的股东!”

江冉傲然抬头,与何董,四目相对。

“我手上有多少股分,我一定会列一张清单给你,可你也记清楚,你手里的百分之十,不可能涨到百分之百!”

何董的司马昭之心,表露无疑,可偏偏,江冉拿他没办法。

何董不怒反笑:“既然如此,江总经理,那么,你是不是该交代清楚江氏日后的营运状况呢?”

他摆明了拿资金的事压她,明知她手里没有资金,因而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江冉侧头,冷冷地说:“下周一,我一定给董事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下周?江总经理,以江氏现在的情况,还能拖到下周吗?”

江冉咬牙,她离开一周多,并不清楚江氏现在的营运状况。走之前,对江诺千叮万嘱,不要动手,可是江诺……

江诺到底做了什么?

正在江冉犹豫不决的时候,何董的秘书默默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何董脸色微变,看着江冉的目光也变了变。

江冉讶了讶,只听何董微微点着头,似有不甘却仍旧叹了声:“江老有你这么个女儿,真不简单!”

其他董事不明清况,纷纷侧头看着何董。

何董骑虎难下,只好说:“既然江小姐承诺下周可以解决资金问题,那么大伙儿就相信她一次,毕竟,诸位都是江小姐的长辈,绝不会对江小姐,赶尽杀绝!”

江冉心底一阵冷笑。

绝不会,赶尽杀绝?

真是可笑,明明是想将她逼下台,却说着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何董冷厉的目光扫过江冉,随即大步一迈,往门口走去。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

少了主事人,再逼江冉,并无好处。既然资金问题得到解决,他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向江冉告了辞,也纷纷离开。

江冉如历大劫,整个人虚软在坐椅中。

蓦地,听到鼓掌声,以及低沉清朗的男声——

“真精彩,我竟不知,我的女人还有这一面!”

我的女人?

这话,真恶心!

江冉疲惫万分,却仍旧不得不应付来人。

严绪缓步进门,却看见江冉站在那里,如临大敌的模样。叹了口气,走过去,手伸到她的腰上。

她也不挣扎,整个人虚虚地靠着他。

原来真是他来了,所以才……

“你做了什么?”江冉问他。

严绪紧了紧手臂,笑了笑:“难得你这么乖。”

江冉冷着脸,心中万般无奈。有些时候,不得不做些虚与委蛇的事。明明不愿意,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谢谢你。”

她确实很感激他,心中微微动容。

这声谢,听在严绪耳里,却不怎么舒服。

“不用。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完成,可你答应过我的……”

江冉深深的吸了口气,不过一场交易,原本动容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抬头,微笑,笑得并不好看,眼底还透着凉意。

“我答应过的,也不会翻悔。”

掷地有声的承诺,在冰冷的会议室里,越发显得冰冷。明明身处热带,却让他们彼此都觉得冷。

雨季的新加坡下起沥沥的雨。

他与她的倒影映在宽大的玻璃窗上,他嘴角微勾,眸底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少少的一章,抱抱各位,多包涵……

这周五应可以再更一次吧……应该……我还要看书呐,如果这两天看得情况良好,下周会有福利,请表报太大希望……T_T

PS:给力的撒花吧~么~给辛苦奋斗中的偶一点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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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翌日,严绪悄然来到狮城的消息,不径而走,媒体一阵哗然。与此同时,A市严氏将在下周举行一次记者招待会,似乎印证着严氏将与新加坡江氏合作。

很快,严氏将与江氏合作的消息立即成为财经版头条,不少业内资深人士并不看好严绪此举。江氏现在的境况汲汲可危,若说严氏收购江氏,那还说得过去,合作,恐怕是天方夜谈了。

倒是娱乐版,对此评论颇多。

严绪曾一度是A市娱乐版的版宠。而近一年,严绪身侧,除了明氏企【奇】业的明湄外,并无【书】他人。金融巨子的【网】难得情深,媒体给他的评论是“专情而又滥情”。

此时,严绪与江冉一起成了头条。

坐在车上的严绪目光落在车内的液晶电视上,电视中正报道着他与江冉的一年情路,江冉一年前的照片被反复播出,彼时眼睛黑白分的她,脸上带着微小的稚气。

他侧过头去,如今的江冉,眼角眉梢无不透出心力交瘁的意味。这样的她,有时,令他觉得……难过?

她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而……

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并不后悔,只是叹息而已。

江冉默默的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他黑沉沉的瞳仁倒映出她的脸孔,她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中蓦然一动,却又强压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思绪。

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爱他一次了。

爱过了,恨过了,再也不能重来一次。

“谢谢你。”她客气而又礼貌的对他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合作关系,她强迫自己分清现实。

受过一次伤,摔过一次,痛过一次,她怎么还能让自己在原地再伤一次,再摔一次,再痛一次呢?

严绪看着她嘴角噙着疏离的笑容,别过头去。

璀璨的霓虹透进车厢,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的侧脸,而她刻意避开。他心中微小的怒火开始升起,却硬生生被他压住。

她的疏离淡漠令他很不舒服,这个女人,正一次一次触碰他的底线!

江冉知道严绪在气什么,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无法不恨他,也无法不……爱他?

她只能做到与他表面和平罢了。

“不用。”

他用同样平淡的口气回答她,她笑笑,车窗映出她脸上勉强的笑。

临近Chinese New Year,江氏举办年度酒会。酒会不过是给员工一些镇定剂罢了。江氏现在,表面平和,内潮暗涌。

江冉心中清楚,董事局的那帮老狐狸,不会让她和江诺安安定定地坐在高位上的。何董一早就想推他们江家下台,一年前,她父亲江国柱刚死,他畏着人言才不敢动他们,现在,江氏又出了问题,他动他们,无可非议!

严绪肯陪她唱这一出戏,她很高兴,可她不敢依赖他。这个男人,心思慎密,手段颇多,指不定何时刺她一刀。

一年前的事,她记忆犹新。依赖他人,不过一时之计,绝不长远。

她得另谋出路!

抵达RAFFLES HOTEL。

下车前,江冉看了严绪一眼,严绪会意,伸出手,她坦然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中,他瞬间感动一阵冰凉。

他紧了紧手,手心的暖意渐渐传给她。

她勾起嘴角,保持着最优雅的状态。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样的她。

人前风光,人后落寞。

原来,不止他一个。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下车。

记者一拥而上。

身着宝蓝色礼服的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却洽到好处的展示了她的美。这样的她,与衣冠楚楚的严绪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闪光灯之下,他和她,保持着表面和谐的笑容,并肩而立。

她只觉好笑,这一刻,一年前是她最期盼的,可一年后……

严绪,侧目凝视着她,她脸上微小的变化尽落了他中,他知道她心中所想,默默的叹息。

进入酒店内,江氏的一众董氏向江冉敬酒,看到严绪,不免颔首示意。

江冉清楚,董事局有多少人现在看着的是严绪的脸面。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却又无能为力。

表面上,江冉依旧对所有人微笑。

她不想失礼于人前。

严绪看着强颜欢笑的她。这样的倔强,却实在令他……心疼?

邵致梁走了过来,他是江冉为江氏聘请的律师顾问,理当出现在这里。江冉并不讶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严绪立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举动,默默的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那个男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邵致梁走到江冉面前,瞥了严绪一眼,淡淡地说:“今天,你很漂亮。”

对于邵致梁任何恭维的话,她总是退避三舍。

这个男人,也是个嘴滑的主,有些话还真信不得。

“谢谢。”礼貌而又客气,这是她如今对他人的态度。

“待会,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邵致梁当着严绪的面说。江冉无法反驳他,严绪更无法反驳他。

不过一支舞,她很愿意与他跳。

酒会上的,江冉代替江诺说了一些安抚人心的话,也谈不上如何如何。江诺的大病并未引起江氏的人心惶惶,毕竟,江诺向来身体不好。

何董携着妻子站在一角望着江冉,江家这个小女儿,倒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居然能让严绪回心转意。

严氏的介入,这足够令他头疼的。

何太太看着丈夫的目光一直盯着江冉看,不由得泛起醋意。

江冉走下台来,路过何董,脚步微滞,朝他看了眼,笑了笑说:“很多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是吗?”何董冷冷的笑了笑。

江冉不再理会他,快步走到严绪身边,勾起严绪的手。

何太太看着江冉那一抹宝蓝色的身影,柳眉微动。

(50)

与江冉跳舞时,邵致梁一语不发,倒叫江冉憋得慌。

临近尾声,江冉默默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他知道她指什么,洒脱的笑了笑,揽紧她的腰说:“和你不相干,严绪什么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

他的笑容灼伤了她的眼,这个男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而她,不愿意望恩负义。

“事务所怎么样了?”

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事。”

他不会告诉她,现在几乎走了一半律师,很多官司他不得不亲自接手。这一阵子,有得他忙了。

她当然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愿强逼他说。

默默地跳完一支舞,她优雅的拉起裙子两角,鞠了一个躬。

邵致梁脸上保持着他惯常的笑,走到一侧吧台上,向服务生要了一杯Margarita。浓烈而又哀伤的酒,实在符合他的心境。

大约是酒喝多了,江冉有些头晕,走向洗手间。

对着洗手间阔大的镜子,自己的脸,憔悴,黯哑,实在不怎么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可是,化妆品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转眼,又是一张精神奕奕的脸出现在人前。

江冉扯了扯嘴角,笑容明媚,年轻,朝气,一样不少。

在人前,总是需要这样的伪装。

她吸口气,收拾好东西,刚走出门,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何太太,照例,她对她淡淡一笑。何太太倒也还了她一个笑,却是冷笑。

江冉并没有发作,只是继续笑着,却听到何太太平淡的说:“果然是个狐狸精,只会勾人,连笑也想着勾人。”

江冉继续向前走,不停步,不去想。

骂她的人并不在少数,没关系。

谁会真正懂谁呢?

她体谅。

没想到,何太太继续说:“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哥哥害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很想忍,可是,忍不下去。

江诺,她害江诺?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何太太手扶在门把上,勾起嘴角,烈烈红唇,实在看得江冉想打她一个耳光。手指蜷缩起来,握拳,却又松开。

她告诉自己,忍住,忍住。

何太太转过身,一双画得妖娆的眼睛向上扬起。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泰国那档事,不过一个婊.子,还想立牌坊了?”

“你!”江冉吸口气,不说话。

何太太却变本加厉,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继续说:“你和你哥哥在泰国发生了什么事,别以为没人知道,不光你是个婊.子,你哥哥怕也是个小白脸吧!”

骂她,她不在乎,可是,这个女人居然连江诺也骂进去了。

泰国,又是泰国的事情!

那一年的事,她受够了。所有人都拿那件事来说,是她当初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是她当初蠢,天真,被害了也不知道!

江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是你老公该受的,你应该替他受!”

“你!”何太太捂着脸,反手就往江冉脸上甩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女人间的打斗,不外乎咬抓踢打等等。动静也是大的,不一会就把酒店的服务生引了来,几个服务生赶紧聚到一起,把江冉和何太太打开。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酒店经理也知道,因而只通知了何董和严绪过来。

碍着严绪的面子,何董不好说什么。粗粗了解了下情况,向严绪和江冉道了声歉就领着何太太走了。

严绪看看江冉微肿的脸,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上去。

江冉抽了口气,却不说话,只望着严绪。

严绪叹了口气:“疼?”

江冉点了点头。

刚刚的事,酒店有录像,严绪很快就清楚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看她伤成这个样子,他也不想说她什么,把她抱到楼上的房间里,向服务生要了医药箱。

江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在一起,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他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她下意识的就把头往下压,他只好用了力,她蓦地就往后缩了缩。

她怕什么?

他皱了皱眉,把她拉到怀里,轻声哄着:“乖,抬头,让我看看。”

她突然就抬头,怔怔的望着他,莫名地说:“严绪,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他愣了愣,低低地说:“你想让我问什么呢?”

她想了想,确实,有什么好问的呢?他想知道什么,有什么能瞒过他呢?这个男人,远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好吧,那你说说看,你该对我说什么?”

他很快就反客为主。

她笑了笑,被打了耳光的脸实在是疼,可比起这一年当中发生的事情,这点疼算得了什么呢?

“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你都知道吧。”

他默默的点头,录像上,她与何太太的对话动作,清晰无比。

“可是,你不一定知道,那一年,我差一点被……”江冉默了默,平静地说:“强.暴。”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应该还会更新,具体请看文案,以后更新啥的都在文案上注明好了^0^

PS:要给力的撒花啊!!!在痛苦中挣扎的偶看到文下荒芜一片,我是苦上加苦啊!!!我也快成咆哮帝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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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可是,你不一定知道,那一年,我差一点被……”

“强.暴。”

她说得那么平静,而他的心头微微震动,脸上并无变化。抬头,看到那双浓墨般的眼中,并无变化,丝毫波澜都不起。这个男人冷静成这样,实在可怕。

而更有一种可能是——他什么都知道。

她笑了起来,自己果然是可笑的,从前被他玩弄,现在,仍然逃不开。

他拥紧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努力,她坚强,没有人看到,别人只看到结局,而她,却为过程奋斗。

“冉冉。”他开口叫她的名字,竟然是哑的。

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她的名字,莫名的心动,转瞬却又自嘲般的告诉自己,他不爱你,怜悯对你来说,需要吗?

不需要。

她这样告诉自己。

过程里的痛苦,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别人只应该看到的光彩与亮丽。他看到了她的狼狈,痛楚,与不堪。

所以,心生怜悯。

她知道他知道,却仍旧缓缓地说了起来。

“我和江诺最初接手江氏时,江氏盈亏诸,基本没有可流动资金。这一点,你最清楚了,否则……”

她刻意停了停,嘴角微勾,是一个苍凉的笑。

“你也不会放过江氏这最后一点基业,不是吗?”

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冉冉……”

当初,放过江氏的原因,远不是她所以为的,可是,他答应过,不说。于是,他沉默了下去,伪装成一个好的听众,心底却泛着苦涩。

“董事局的人告诉我,救江氏唯一的办法就去和新加坡的另一家公司谈合作。当时那家公司的总裁正在泰国,而我,一个人去了。”

“那时……”严绪想接她的话说下去,却停住了。

江冉看着他,笑了笑说:“那时,我刚……流产,第二天。”

他松了口气,亲口听到她说,那个孩子不是她不要的,而是……

她伸手抚在他的脸上,嘴角上的笑那么刺目,她咬着牙说:“严绪,你心疼过吗?那个孩子,在你无知无觉的时候,走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反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唇覆上去,细细的吻,慢慢的吻。

他第一次不带情潮的去吻一个女人,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只是想吻她而已。

他的指腹在她脸上的伤口上,轻轻地揉着,疼痛慢慢缓解。

“冉冉,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他想让她作何回应?

“你就是知道了,你也不会放过江氏的,不是吗?”

他默然,一只手流连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曾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

他吻着她的眉心,一点点的滑下去,到了她的眼角,那里,微湿。

江冉侧头,避开他的吻。他知道她厌恶他,恨他,那就一路恨下去吧。谁欠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紧紧的拥着她,她身子侧微动,嘶了口气。刚刚的打斗,她身上应该也有伤。

严绪一手抱着她,一手把她身上的礼服往下扯,她紧张的缩了缩。他叹了口气,安抚她:“让我看看,你身上伤得怎么样了。”

她这才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严绪看着她肩上那道伤口,眼睑低垂,默默地叹息。

被骗到泰国,不得不向泰国的地下钱庄借钱。挽救了江氏却与泰国的毒枭盯上,这一度也成了江氏的丑闻。

为此,她又孤身一人前往泰国。在泰国街头被追杀,和江诺两个人被泰国警方救出。

严绪默默地替她上药,他的手法很好,但依旧让她疼。她咬紧牙关,不挣不叫,眼角有泪水渗出,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低低地说:“乖,疼就喊出来。”

她咬咬牙,继续忍着。

那么倔强。

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也这么执拗。从前的她,柔柔弱弱的,他以为,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其实,幼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与人打了架,母亲替他上药,他总是咬紧牙关,不哭不闹。为得,不过是不让母亲伤心。

可是,她呢?

她不过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她越是如此,他却越觉得……心疼?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替她上完药,把她拉到怀里。他想给她温暖,可她却抬头看他,眸底透出深深的不解意味。

他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抱着她,她却想要推开他。

“让我……抱一下。”

“严绪……你……”她不解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究竟想玩什么?”

原来,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一个爱玩游戏的人吗?

他嘴角微勾,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唇贴近她的耳畔。

“冉冉,你知道,这里,什么感觉吗?”

她先是一讶,随即脸色一变,惊谎的想要抽出手。

“严绪,不管你什么感觉,这一切,与我无关!”

无关?!

她现在才急着跟他撇清关系吗?

他将她的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嘴角上扬,笑容温柔醉人,声音如大提琴的低诉:“来不及了,冉冉。”

江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严绪!”

(52)

严绪开车把她带到了西海岸,打开车顶,璀璨星光霎那洒满整个车厢。

“严绪,你什么意思?”

星光璀璨,海风宜人。

如此良辰如此夜,而他身边的女人却不怎么配合。

他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淡淡地说:“你难道不能乖一点吗?”

他什么意思?

江冉很不解。

“严绪,你又想怎么样?”

她很累,面对他更累。

这个男人,她自问不是对手,所以,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会输。当她意识到会输的时候,她想要抽身,而他,却不愿意了。

她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上他。

他拥着她,耳边听到海浪声。

这个地方,与A市的海滩异常的相似。一年前,她拉他去海边,对他说的话,他记忆犹新——

“严绪,我就是喜欢你,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

他想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笑来。

那个时候,她的天真稚气实在可爱得紧,偏偏现在……

他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一双清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看,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了闪躲的意味。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下车!”他冷冷的说。

她也沉着脸,就知道他受不住她的脾气。

下车就下车,还怕他不成?

她推开车门,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走下车去。

严绪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有时候脾气犟得要命,有时候,也乖得要命。一年前他可不觉得她是这样子的,那个时候,只要他说,她就会做到。

他摇了摇头,有些回忆还真是挥之不去,不过好在,她还在他身边,不是吗?

他跟着她下了车,看着她一步步向前走,之前她脚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海滩上,坑坑洼洼很多,她走得快了些,一步小心就摔倒了。

他快步走过去,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好伸手去抱她。她却拍掉他的手,咬着牙,自己支撑着起来。

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对她好也不是,对她不好也不是!

“江冉,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原本向前走着,听到他的声音,停下步来。

海浪声由远及及,一声高过一声。

她的内心有微小的情绪起伏着。

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是,离开他,她活得很辛苦,每一步都是靠自己。

她知道自己回A市并不是仅仅因为江氏的问题,她也想弄明白,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可是现在,她突然又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再也没有爱他的力气。

她转过身,平静地说:“严绪,放过我,也放过你。”

真是老生常谈。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够豁达的。

严绪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似笑非笑地说:“冉冉,一开始就是你缠上我的,是你,没有放过我!”

她吸了口气,不想和他争。

“我当初,不该爱上你。”

“不该?”他重复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益发森冷了起来。

她的后悔令他的心狠狠的痛了起来。

凭什么只有他痛,凭什么她不痛?

“江冉,你不要后悔!”

“你除要挟我,你还会做什么?”

“我可以做的事……”他脸上的笑意缓和了些,薄唇落在她饱满的唇边上,“还有很多。”

他狠狠的吻她,舌尖探入,撬开齿关。

这个吻,肆意而又凶狠。

她被吻得头脑发热,脸孔涨红,海风吹来,丝毫解不去她身上的热气。

“唔,严……”

他听到她居然还想出声,看来吻得不够。他又加深了些,深深的吻,狠狠的吻,重重的吻。

直到他尽兴,才满意的离开她的唇。

她的唇微微的肿在那里,嘴角微掀,实在可爱极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嘴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

“严绪……你……”

“看来,吻得还不够,嗯?”

那长长的尾音,真让她想狠狠的抽他一个耳光!

可手却被他紧紧的握着,她和他,力量悬殊。她还不至于自不量力的去挑战他,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看着她欲怒未怒的模样,笑了笑,拉着她在海滩上走了一会儿。

“你……”

“乖,别说话。”

她只能被他牵着手,默默地走在沙滩上。

一年前,是她强求他去海滩看日出的,一年后,他却莫名其妙的带她来海滩。实在不懂他的心思。

他拉她到一旁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面前,将她的脚拿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脚踝上微微地肿着,他轻轻的替她揉着。这样推拿手法实在很专业,她几乎怀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严绪了。

他替她揉了一会儿,一抬头,恰好看到她带着错愕望着他。

他笑了笑说:“怎么了?”

“谢谢。”

礼貌客气,这是她这一年来学会的。

他淡淡地说:“不用。冉冉,你不应该向我道谢。”

她很赞同这一点,确实,向谁道谢都可以,唯独他,不需要!

“我是你丈夫。”

“……”

瞬间,江冉很无语。

“我们会离婚的。”

“会吗?”严绪反问她。

江冉还来不及说什么,严绪的手机响了起来——

曹理安急切的声音响起:“BOSS,董事局现在打算招开会议。”

“什么?”

严绪皱眉,这帮老匹夫!

“BOSS,是关于和江氏合作的事情。”

不过曹理安细说,严绪也清楚怎么回事。他低头看了眼江冉,江冉侧过头去,看着一旁秋千,清秀的脸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

严绪敛了敛心神,压低了声说:“我知道了,想办法先压着,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严绪带江冉去的地方可能是新加坡西海岸公园……默……小言而已,应该不会有人和我这么一个小真空较真吧……==

PS:很抱歉,介于秦姑娘的考试在本周末,于是下一次更新要到周日晚。默,天杀的考试!但愿这次考试能通过,如果不过,我想撞墙……==!

另,菇凉们,作为一个冷文写手……乃们能多鼓励我下吗……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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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严绪挂了电话,蹲下来,顺着江冉的目光看过去。

蓝色柱子下的秋千架。

“你想要坐?”

江冉没有答他,他突然就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到秋千架边,把她放在秋千上。

“抓稳了!”

江冉下意识的抓紧一旁的铁链,果然,他用力的推了起来,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风过耳迹,转眼,又落到了他的怀里。

他从后面紧紧的抱着她,微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上,酥酥痒痒的,瞬间就让她没了抵抗的力气。

“你怎么了?”

“冉冉,我……”

严绪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再度响起。

他沉着脸接起来,如果是曹理安,他可不保证做出点什么事来!可一看号码,却很陌生,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严……严先生。”对方的声音有些慌张。

“你好,你是……”

对方急切地说:“我叫赵平,请问,江小姐在吗?”

“你找……”严绪看了眼江冉,江冉讶异地抬头看他,“江冉?”

“是,很急!”

严绪铁青着脸,把电话递给江冉,示意她接。江冉不明就理,但还是顺从的接了过去。

“喂?”

“江小姐!”

一听是赵平的声音,江冉倒舒了口气。

“怎么了?”

“江先生,江先生哮喘发作,刚刚送进急症病房。”

江冉一惊,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一个不稳,几乎要摔倒了,好在严绪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江冉挂了电话,拉着严绪焦急地说:“快,快送我去Mount Elizabeth!”

“怎么了?”严绪皱眉,她的紧张太过了。

“江诺病发了。”

江诺,又是江诺。

严绪烦躁地说:“江诺,你不知道江诺他……”

江冉并不等他说话,她急得要命,不理他,自己快步往车子走去。

“冉冉……”

动不动就走人,她的脾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严绪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沉着脸,走过去,把她抱到车子里,一言不发地发动车。

Mount Elizabeth医院里,赵平等在急症室门口。

江冉看见赵平,也不顾自己的脚伤,立即冲过去问:“江诺现在怎么样?”

“还不清楚。”

严绪扶江冉坐到一旁的塑料椅上,赵平坐到江冉旁边,即使她也很担忧,但仍然安慰江冉:“没事的。”

江冉虚虚地笑了下说:“嗯,他会没事的。”

严绪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江冉。

在她心里,没有人比江诺重要吗?

“冉冉……”

“嗯?”听到严绪的声音,她抬头看他。

他扯了扯嘴角说:“我去帮你买咖啡。”

实在是一个牵强的理由,现在的江冉并没有心思去想他想怎么样,只下意识地回他:“好。”

严绪匆匆地走开,江冉无力地靠着墙。

赵平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疲意,无奈的笑笑说:“这么累吗?”

“还好。”她微闭着眼问,“你怎么来了?”

赵平也靠着墙,沉默片刻后才说:“我跟着何董来的”

酒会结束以后,她来医院看江诺,正巧看到何董从江诺的病房里出来,她进去时,江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江冉突然睁开眼,神色一变。

“这只老狐狸,他又想玩什么?”

“也许是想做最大的股东,然后把江氏拆分以后再卖。”

江冉低低的思索片刻后,冷笑一声:“他想把江氏变成一间空壳公司,玩借尸还魂的把戏?”

赵平默默地说:“其实,依照江氏现在的情况,没有资金,不变卖是不现实的。”

江冉笑了下说:“谁说江氏没有资金的?”

赵平看了她一眼说:“你依旧想依靠严绪?”

“依靠?”江冉勾着嘴角,吸了口气说,“与其说依靠,不如说利用,他害我至此,一报还一报,很值得。”

“可是?”赵平讶异地看着江冉,“可是你明明知道,当初……”

江冉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说:“我知道,当初江诺做错了决定,所以江氏才会……”

“可是,如果不是严绪收购了江氏,江氏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吗?”

“江冉,你明明知道,就算没有严绪也会有别人,江氏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严绪不过看准了时机。”

“呵。”江冉冷笑一声,眸光扫过赵平,赵平被她那带着冷意的眼神给吓了一跳,“这些都是借口,最终害江氏的,就是严绪!”

就是严绪,他没有收手,没有后悔。

他不爱她。

没有爱了,她只能选择去恨他。

“与其说依靠,不如说利用,他害我至此,一报还一报,很值得。”

“我知道,当初江诺做错了决定,所以江氏才会……”

严绪站在拐角处,脸上的笑意一直延伸至眼底。

利用。

他终于被一个女人利用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当初的始作俑者,可是……

他的手紧紧的捏着刚从星巴克买来的热咖啡。褐色的热液溅到手上,顺着手背一直滴到地上。

(54)

严绪把咖啡扔到垃圾桶里,用Ralph Lauren的手绢擦了擦手,然后将手绢也扔进了垃圾梭。随后,他整了整衬衣,光洁如镜的地面映出他颀长的身影。

他缓步走到江冉面前,江冉一讶,看着他双手空空荡荡的,心下一惊,半站了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脸色并不好,眉目之间,透着寒意。这样强势的严绪,本身就带着摄人的气场。

“你……”江冉眉头微动,“听到了?”

应该听到了,否则他不会有这样冰冷的神色。

这样也好,既然都爱不下去,与其一直恨下去,不如分开。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淡地说:“你觉得,你有资本利用我吗?”

她睁大眼,清亮的眸子里有些害怕。

这个男人有令人害怕的力量。

利用,是谁一开始利用谁?

是谁先欺骗谁呢?

他勾起唇角,用低沉的噪音宣布:“江冉,我们之间的约定,无效了。”

“严绪,你……”

江冉还来不及说什么,严绪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她而去。

她脑中飞快的转过许多事,来不及细想,她就跟了过去,因为脚伤着,每一步走得都很痛,可她不管不顾了,只想跟上他。

“严绪,你听我说……”

这个时候,她还解释什么?

他沉着脸,没有丝毫停留。她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想要小跑上去,那知,刚迈开一步,脚踝处疼痛加剧,一个重心不稳,她就倒在地上了。

“严绪,难道你最初接近我的时候,没有利用我吗?”

“严绪,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就是利用了你,又怎么样了?”

严绪依旧向前走,可他心中,却起伏不定。

一开始?

一开始遇见她,他有想过利用她吗?

所有的思绪都回到了起点。

彼时江诺的生日宴上惊鸿一现的少女,彼时将他推入游泳池的俏皮少女,彼时对他说喜欢的天真少女。

严绪的脚步微微滞了滞,却还是向前走了。

看到江冉倒在地上,赵平赶紧去扶她。

江冉目视着严绪离去的背影,泪水竟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连她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些什么。

明明可以脱离他了,为什么,她还会觉得难过?

“江冉,你……”赵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你还真傻啊!

江冉伸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朝赵平看了看说:“傻什么,我已经傻过一次了,这一次怎么还会傻下去。”

“这样也好,不再纠缠,我可以好好地和他谈离婚了。”

“你舍得?”

江冉苦笑:“有什么舍不得的!”

其实……

否则,她又怎么会追呢?

可她自己并不清楚。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要报复严绪就好好报复,要和严绪离婚就好好离婚,这样不上不下的做什么呢?

江冉一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可手上的力气不够,徒劳无功。

赵平看着她逞强的模样,赶紧伸手拉她起来。

“疼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江冉屈着腿,依靠赵平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看了眼落在地上的严绪的外套,扯扯嘴角说:“疼,脚疼!”

赵平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撇撇嘴。

江冉刚站起来,急症室的灯也熄了,门开了,江诺被推了出来。赵平跟着江诺一起去病房,江冉与江诺的主治医生谈了好一会儿。

江诺的身体一向不好,这一次,并发症严重,呼吸几乎衰竭,好在抢救及时。

医生又嘱咐了些事宜,江冉一一记下。

走到江诺的病房,赵平正替江诺盖被子。

江冉走过去,接过被子,对赵平说:“谢谢。”

赵平摇了摇头:“不用。”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

赵平看了看江冉说:“你还是回去吧,我照顾江诺得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也一直照顾他吗?”

江冉抿嘴笑了笑下说:“谢谢。”

“又跟我说谢谢了,江冉,你知道你每次说谢谢的时候,都让人觉得离你很远。”

“有吗?”

“有。”

江冉扯动嘴角,深呼吸下,心情依旧沉重。江氏生死未卜,江诺躺在病床上,而她,也是一塌糊涂。

她叹了口气,转身,却正好看到门口站着的邵致梁。

“什么时候来的?”

邵致梁看着一拐一拐走着的江冉,笑了下,走过去扶她。她有些抵触,但邵致梁执意要扶她,她便也顺着他了。

“不久。”他简单的回应她。

走道上空寂寂的,他的声音,仿佛有回音。

她微笑着说:“你,看到了?”

“什么?”

他有点装傻充愣的意味了。

她撇头看他,眸子里尽是了然的神色,他这才改口说:“好吧,我看到了。”

她吸口气,不再说话。

他扶着她走到停车场,邵致梁已经把车开车了,他站在那里说:“坐我的车,我送你。”

“好,谢谢。”照就的礼貌与客气。

他打开车门,格外绅士的请她上车,她没有片刻犹豫,上了车。

邵致梁的车刚发动,一辆车就驶进了停车场,江冉只觉得眼熟,可无奈邵致梁已经发动了车子,她也没留心。

严绪停下车,目光直视着远去的车子,她的背影他熟悉万分。

原来……

他扯动嘴角,却连笑也笑不出来,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前方,前方的车早已消失不见,可他依旧望着那里。

他默默地拿出手机。

“准备收购江氏计划。”

曹理安不明就理,不久前BOSS还让他不要动手,现在……

“BOSS……”曹理安刚要说话,电话里却只剩下茫音。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我考试两门都没考过,现在心情很低落,明天不更,后天再说,抱歉……

29

29、55、56 ...

(55)

邵致梁送江冉到她住的小公寓楼下。

江冉慢慢地走进电梯,他有些犹豫,可还是张口说:“冉冉,我会帮你的,我想帮你,你愿意吗?”

江冉背对着他,电梯门映出她带着疲意的脸。

周一之前,如果她解决不了资金的问题,江氏将不再是江家的江氏。父亲辛苦创立的江氏,难道江氏就要在她手上葬送掉吗?

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平静地说:“你一直帮我啊。”

“那么,跟我走。”

他说完这一句,转身就拉起江冉的手,江冉一讶,站在原地硬是不肯走。

“你信我吗?”

“致梁,我……”

她有些迟疑,这个男人也不好对付,他的深情一度令她怀疑。

“你……”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从中看到了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从来都不清楚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是新加坡最出名的律师,一开始,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上他。

他勾了勾嘴角说:“冉冉,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可是……”

江冉定定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说:“就算你想帮我,怎么帮呢?你能在周一替我弄到资金吗?”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脸上并无惊讶的神色。

果然如此。

他嘴上的笑意浓了些:“冉冉,你一早就知道我能帮你,不是吗?”

他的反问令她措手不及,但她依旧保持着平静。内心的忐忑与表面平和,毕竟,她从一开始的有心设计并没有隐瞒一切。

“是,你和尚廷董家的关系是我最初找上你的原因,可是,我无法相信,你会愿意帮我。如果,你因为我最初的动机而……”她顿了顿,发觉邵致梁的神色并无变化,于是她接下去说,“我可以为此道歉,并且不再麻烦你。”

她的和盘托出倒是让他有些许的讶异,不过,说开了也好,彼此没有负担。

“我会帮你!”他郑重的说,如同许诺一般。

江冉听着他如此郑而重之的话,诧异地抬头看他。他的不介意,令她不安。

这个男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交付真心给他,可当她步入绝境的时候,却是他对她许下承诺。

“谢谢你。”

“不要和我说谢谢,如果你愿意,以身相许倒是个不错的报答。”他说的时候有些油腔滑调,可这却让江冉的神色微微一变。

江冉迟疑了下后才说:“我和严绪……”

“我知道,我会等你离婚的。”

她突然笑了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可她心中却突地一痛。

离婚……

严绪,或者……

她一早并没有下定决心,可如今相来,早早的断开,并非不是件好事。她想利用的,从来就只有邵致梁一个,可是,他并没有怪她,反倒是严绪。

那个男人,害她至了如此落拓地步,却依旧还有脸面责怪她。

“如果你帮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拿什么报答?”他勾勾嘴角,笑意有些冷。

夜风拂面,吹起她鬓角一缕发丝。他伸手替她拂到耳后,她微微侧身,眼底透出惶恐,他眉头微皱,却还执意替她拂到耳后了。

“嫁给我?”

江冉神色一滞,随即却说:“好!”

“一诺千金吗?”他的话,带着嘲意,却又令她感觉到了他的难过。

“致梁……你应该不需要这样……”

他微笑:“我爱你。”

“你……”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怀抱温暖,四周风声过耳,绝有这个怀抱,温暖如春。

“我一直……很爱你……只是你……”

“对不起……”她有些哽咽。

这个男人的深情,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解,只是觉得歉疚。

他微笑,眼底苍凉,却压抑着,用极温柔的语气说:“不要觉得抱歉,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好。”

他始终相信她有心,他始终相信她会爱上他。

严绪,那不过是年少时候的一个梦,时过境迁了。

“致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唤他的名字。

他抱着她说:“跟我回家,和他离婚,嫁给我,我会帮你做一切,只要你想。”

这个承诺太诱人,这个代价不算大。她那样不精于算计的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而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讨厌。

“可是……”

“没有可是。”他断绝她一切的回绝的念头。

他说:“跟我回家。”

她觉得自己有些昏了,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讷讷地说:“好!”

(56)

坐在飞回A市的飞机上,她有些忐忑,有些疑虑。邵致梁伸手握住了她,眼神温柔,足够安慰。

她张口,想要说谢谢,他淡淡地说:“不用和我道谢。”

“冉冉,你知道吗,你的出现,让我有了努力下去的勇气!”

“嗯?”她很不解。

他微笑,靠在椅背上,不语。

她并不问他,看他神情也知道,他不会说,只会暗自回味。

他想起了那一年家中的变故。

自己的母亲抛弃了他,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父亲却不是亲生的,他仓皇而逃,宁可离家去国,却在异国他乡,听到父亲的死讯。

他有多悲伤,无人可懂。

那时她出现了,眼神倔强,即使害怕,也不退缩。

他微微的觉得心动,人一生,心动一次,足够了。

他握紧了身侧的她的手,她的手,细而滑。

他的手,大而温暖。

她想,这一世,若有这样一双手握着,亦是不错的。于是,渐渐心安,闭目,养神。飞机隆隆声过耳,却也只如树叶沙沙声般,有些安静,唯有自己懂得。

下了飞机,坐上车。董家来的车子,司机也是董家的,见到邵致梁,恭恭敬敬地唤了声:“二少爷。”

邵致梁沉着脸,他心情很好,只是对着董家的司机没有好脸色。

江冉侧目看了看他,他的事,她心中了然,否则当初也不会找上他。于是,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竟有一些紧张,手心泌出些许汗来,她心中微一嘲笑。

他先是一讶,反应过来后倒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宁可掌心满是汗水。其实,他也分不清,那里的汗水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有一些紧张,为了掩饰,他别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道路人群,一一过眼,与平常无异,他并无心,走马观花,那神态,她一眼就看了出来,暗暗一笑,他侧头,正对上。

两个具是一笑。

实在是太像初恋的小情人了,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会……

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笑笑说:“你的脸是红的。”

她也笑了起来说:“你的脸也是。”

微微的尴尬消尽,突然间都笑了起来。

这一场,看起来真像是恋爱。可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中间,横亘着什么。有些爱,不用说,彼此都知道,有些爱,不存在,彼此也知道。

笑过以后,她安静地坐着,清透眉眼间,愁意淡淡。

可惜不是你。

车子停在董宅门口。

邵致梁侧头看她,她觉察到他暗暗吸了一口气。

那样的家庭,那样的他。

他知道她看着他,尴尬地笑了下说:“我实在是个胆小的人。”

她摇了摇头。

不是的,致梁,谢谢你,即使害怕也愿意为我做这一切。

“你不是。”

她紧紧地握着他,即使再难过,他们一起挨。他看着她充满坚定力量的眼神,吸口气,推开车门。

这是江冉第二次见到董飞扬。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董飞扬是一个家居董飞扬,衣着随意,却处处透着随性的高贵气质。

这个男人的随性与邵致梁身上的,并不完全相同。

说他们是兄弟,估计很少人相信。

董飞扬看到江冉,并不讶异,眸光迅速落到邵致梁身上。邵致梁抬头,与他对视,两个男人眼里有着灼热的火。

“回来了?”董飞扬淡淡地问了一句,汲着拖鞋走到一旁。

邵致梁随意地应了声,拉着江冉进门。

这个地方,他很少回来,这一次,他带着江冉回来的目的明显,董飞扬那么精明的人未必看不出来。

当邵致梁带着江冉走到楼梯口时,董飞扬叫住了他。

“John,我有话和你说。”

邵致梁知道他想说什么,脚步微滞,看了眼江冉,江冉也正看着他。

他低低地对她说:“二楼,南边第三间。去那里等我。”

江冉点了点头,缓缓走上去,在踏上最后一阶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邵致梁与董飞扬。

这两个人之间,火星四溅,处处彰显着即将争吵。

她停在那里,邵致梁微微抬头,用眼神示意她。她犹豫不绝,却还是往前走了。

董飞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江冉不在,积聚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

“你把她带回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他一直在疑心,这一回,终于肯定了,却还是质疑他。

“对,我要娶她。”邵致梁很平静地说,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平常事。

“你疯了!她是谁,江家都快完了,你还娶她!”

“我爱她,和江家无关!”

董飞扬怒火中烧,这个笨弟弟,傻弟弟,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痴弟弟。

“她一直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邵致梁对于董飞扬的怒火全然不在意。

邵致梁的平淡彻底激怒了董飞扬。

“你如果娶他,别指望我会帮你!”

邵致梁目光一凛,勾起嘴笑说:“董飞扬,我叫你一声哥只是因为你比我早生,你别忘了,你在尚廷如今的地位是谁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于是……唉……请用力的虎摸我吧……

更新时间,请看文案!谢谢!^0^

PS:撒点花,给点阳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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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尚廷?”董飞扬冷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回来和我争尚廷,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你的亲哥哥作对?!”

邵致梁定定的望着他,唇角微勾,声音淡然如水。

“是。”

“好,好得很!”董飞扬反手一扬,楼梯口花梨木架上的青花云龙纹“春寿”瓶瞬间落地,四分五裂。

“为了一个女人,你!”瓶落地之后,董飞扬的手一直在颤抖,气自心得而起!

邵致梁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她是我最爱的人。”

董飞扬对这个弟弟已经无语了,叹口气说:“原本,你不是这样的。“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实在不怎么令他喜欢,初见邵致梁时,他是学长,邵致梁是学弟。同门师兄弟,关系极好。

后来,他为了事业,回到尚廷。而当时,邵致梁亦陪他一起入了尚挺。

当时,董家作为尚廷一个小股东,并没有任何发言权,尚廷董局掌权人的一次失误却成了董家成功的一个契机。

他和邵致梁的联手,使得董家成了尚廷的大股东。而后,秘密却被有心人揭开,邵致梁原来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年!”

邵致梁冰冷的声音将董飞扬带回了现实。

“当年梁繁花抛夫妻子,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她爱的人,而我,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我为的,也只是我爱的人!”

“致梁!”董飞扬立即喊住他,可是来不及了。

咳嗽声声至他的头顶传下,面色惨白如纸的梁繁花,披着绸睡衣,扶着楼梯的缠银雕花扶手,艰难而下。

梁繁花身后,跟着的是江冉。

江冉想要扶梁繁花,却被梁繁花拒绝了。这个不过半百的女人,双鬓如血,容颜苍老,病折磨得她毫无生气。

当她站在停止争吵的董飞扬和邵致梁面前时,邵致梁眸光一暗。

她问他:“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害飞扬吗?”

“我没有说要害他,如果他不肯出手,万不得以,我别无选择?”

“为了她?”梁繁花用眼角指了指江冉,江冉一怯,头微微垂下。

“是。”

梁繁花看着邵致梁那平静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董飞扬,叹了叹说:“飞扬……”

董飞扬知道梁繁花的意思,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邵致梁说:“我只帮你这一次,而且,有条件!”

“我明白。”邵致梁点头,朝江冉看了一眼,江冉有些尴尬,眼底竟隐隐透着……不舍?

他以为是错觉,定睛望着,终于确定。

为了她这一点不舍,他觉得做了那么多,都值得。

梁繁花看了江冉一眼,什么也没说,缓步走上楼。董飞扬立即跟过去,扶着她。

江冉看着邵致梁定定的站在那里,此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梁繁花的身上。

她伸手,抱住他。

“你很爱她,是不是?”

“爱?”他用惯常的语调说,“我很爱你。”

“不,我知道,她是你的母亲,可是,你觉得,她对别人比对你好,是不是?”

是。

她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又或者,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在她面前隐藏心事。他想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统统展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她其实,也很爱你。”

“冉冉。”

她紧紧的抱着他说:“江氏什么情况,我清楚,严绪是什么人,我也清楚。董飞扬,我不清楚,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而你母亲,我相信,她都知道。”

他笑了笑。

他的母亲,梁繁花,年轻的时候曾是商场上的女强人。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她最后仍旧要谢谢他。

他垂下眼睑,谢这一字,之于他而言,远不止谢了。江冉每一次说谢谢,他都觉得心疼。这个女人,知道别人对她的好是值得感谢,是应当回报的。

而他,只想要她的爱。

“为你付出,我不后悔。”

他说的话,总是这么煽情,有时候,她常常疑心他,想他是不是常常这样逗别的女人。可是,认识他越久,却越来越清楚,他对她,那份爱。

爱……

想到这里,她仓皇的推开他,错步之下,竟跌倒在瓷器碎片上。碎片刺入手心,血肉交杂,模糊不堪。

刺骨的疼。

他皱起眉,赶紧将她扶起来,叫来佣人拿医药箱来。

他替她上药,小小心心,生怕弄疼她。

她咬着牙,却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还是疼。

他的眉越皱越紧,她只好装作看不见,抬头看着天花板,恍恍的,竟然想起那一日严绪替她揉脚伤!

那个男人,真是她的梦魇。

挥之不去,如附骨之蛆!

“严……”

“嗯?”

她竟脱口而出,慌忙之中,红着脸赶紧说:“掩……掩起来,伤口要掩起来,我……”

“手上的伤口而已……”

她脑中闪过无数的想法,可终究不想骗他,最终还是说:“致梁,如果我说,我还是爱……”

“不要说!”他打断她,她怕他说出来的话,令他们回不去。

她的脸上露出忐忑的神色。

他明明知道,可是……

自欺欺人的,原来不止她一个人。

这,该笑,还是该哭呢?

(58)

周一,严氏例会。

严绪坐在圆型会议桌的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坐上所有人。

上周董事局的突然发难,令严绪不悦,所有人此时都诚惶诚恐地也望着严绪。毕竟,严绪是大股东,而他的手段,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对江氏突然从合作变成了收购,这令董事们既不解,又兴奋。不过,至少,他们的掌权人头脑没有发昏。

“如果没有异议,收购江氏的CASE就定下来了,由顾平止负责。”

说完,严绪的目光又转身顾平止:“三天内,我要看到初步成效。”

“三天……”

顾平止一吓,却见严绪目光一凛,只好将所有的话都吞下肚中。

例会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严绪一个人独坐在办公室中。

这样静静的早晨,如无尽的黑夜,真是可怕。

“与其说依靠,不如说利用,他害我至此,一报还一报,很值得。”

“我知道,当初江诺做错了决定,所以江氏才会……”。

她的话,犹在耳边。

“江冉!”

他近乎想将这两个字咬碎。

这个女人,在他突然发觉得自己心动的时候,突然告诉他,她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利用他!

好,利用!

那就看看谁得手段更狠!

江冉,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即跳出秘书李琪整理好的资料。

侦探社与狗仔是一路的,江冉几日行踪,详实无比,连照片都十分清晰。

他看到她和邵致梁抱在一起,他看到她和邵致梁双手紧握,他也看到邵致梁替她处理伤口!

那个男人,阴魂一般的夹在他们中间,总也散不了。

他怒火中烧,按了桌上的电话。

“将邵诚的资金全部冻结,将邵诚的所有律师都给挖成,不论用多少钱!”

接到电话的曹理安实在很为难,原本正在处理尚廷与江氏的事,现在……

唉……

“BOSS,那尚廷……”

“那件事,你暂时不用管。”

好吧,天小地小,BOSS最大。

严绪挂了电话以后,怒火平息不少,静下心来倒是开始估算尚廷的资金。她那点小心思,那里能瞒过他。一开始找上邵致梁,为的大概就是尚廷的资助。

可惜,他先下手一步。

尚廷,邵致梁,董飞扬……

董飞扬花了那么多年的心思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会为了一个邵致梁而……

他勾起嘴角,幽幽的蓝色屏幕光映在他的眼底,将那一对如黑曜石般的眼睛衬得越发的深沉。

邵诚资金被冻结的消息立时就传到了邵致梁的耳中,彼时,邵致梁正在替江冉拟定离婚协议书。

挂了电话,江冉明显觉察到了邵致梁的心不在焉。她微皱着眉,料定是有事发生了。

“致梁……”

邵致梁迅速敛去自己脸上不安的神色,朝江冉微微一笑。

江冉瞧着他那带着明显掩饰意味的笑,纠结了一番后还是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断然否绝。

“真的……”她很怀疑,他否绝得太快,这个男人,平常一派玩乐模样,可私底下却也是有认真的模样的。他刚才的神色,如临大敌一般。

“当然了……”他含糊的打算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于是,指了指电脑屏幕说:“这是草稿,你觉得还要加什么条件吗?”

她并没有看,只说:“不需要。”

是该了结了,她与严绪本就不应该纠缠那么久的,是她放不开,看不穿。

他不爱她,仅此,她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世上没有奇迹,有的,只是自己虚假的坚持。

“既然你确定了,我一会把它发给我师父。”

江冉想了下说:“不,寄给严绪。”

“寄给他?”

江冉点头。

签了字,寄给他。

这一次,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他。从此以后,即使恨,也就只是恨了。没有牵绊,也没有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JJ又抽了……呃,能留评的要留哦……

某然最近深受刺激……乃们要爱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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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9、60(完整) ...

(59)

看着江冉在协议书下签下了名字,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邵致梁却如释重负。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而他和江冉……

他微笑着望着一脸平淡的江冉,以后的日子,他会陪着她走下去,不管多艰辛。能陪她走下去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江冉将签完的协议书递给邵致梁。

“谢谢。”

邵致梁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说:“不用。”

夜色自窗帘外透进,书房内,一片宁静。

江冉脸上有明显的倦意,也是,这么些日子,这么多事情,她过得一直很累。邵致梁于心不忍,说:“你去休息吧。”

江冉点点头,看了眼那张协议书,自己的字迹清晰非常。

与严绪,再无关系了吗?

江冉笑了下,走出邵致梁的书房。

邵致梁看着这一张协议书。

这一场离婚官司,也许会打得很艰难,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揉了揉眉心,将关于江冉与严绪的资料再整理了一遍后,走出了书房。

对面的书房,灯光大亮,董飞扬这个时候仍在工作。

邵致梁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董飞扬坐在那里,案头一堆文件。

“怎么,很忙。”

董飞扬没有抬头,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文件。

邵致梁走去,看了董飞扬一眼,这些是尚廷与严氏合作的相关文件。

“怎么,出了什么事?”

董飞扬笑笑,朝椅背靠了靠,一脸轻松地说:“没有,只是一些平常的工作。”

邵致梁低头看了一眼,他虽然不学金融,可这么些年,接的案子里也有不少是关于金融的。匆匆扫了一眼,严氏与尚廷……

董飞扬神色变了变,赶紧合上文件。

“这些事,和你无关。”

邵致梁看了看董飞扬,董飞扬的神色并不寻常,他并不是一个……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董飞扬嘴角微勾,冷冷地说:“你还会关心我吗?”

“你……”邵致梁叹了声说,“我们毕竟是兄弟。”

你有当我是哥哥吗?

董飞扬想说,可是最终还没有说出口。

兄弟,这两个字注定了,他要帮邵致梁。

可现在,尚廷对严氏……

尚廷所有的资金都已经投入了与严氏的合作中,他根本没余下的资金,更没有余下的心力去帮江氏。

“致梁,你有没有想过……”董飞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书桌上的座机响起,他接了起来,瞬间,脸色大变。

邵致梁有些不解,董飞扬很少有这么不安的神情。

“怎么了?”他试探性地问了声。

董飞扬微微抬起头,眼底竟有些为难。

“看来,严绪是不打算放过江氏了。”

“早料到了。”

董飞扬有些犹豫,邵致梁看着他,董飞扬的犹豫有些不同寻常。

看来,因为合作的关系,尚廷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如果那样的话……

邵致梁不自主的笑了笑,尚廷本来就不是董家的,没有了尚廷又能怎么样呢?

董飞扬当然也猜到邵致梁是怎么样的,尚廷不是邵致梁一手夺来并建大的,其中血泪,邵致梁并不懂得。他不会允许邵致梁将他这么多年的艰辛,瞬间浪费掉!

“是你的邵诚。”董飞扬的手仍扶在电话上,脸上,神色平静。

邵致梁一愣,怔怔地望着董飞扬。

“邵诚?”

怎么可能?

“你……”

很快邵致梁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那笔钱是……”

董飞扬笑了起来:“对,当年邵诚给你的那笔钱,是我给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

当初他一个人去新加坡创业的时候,身无分文,帐户突然多了一百万。他疑心是董家的钱,他的养父邵诚却打电话给他,对他说,那是他给他创业的钱。

他明明疑心,却还是相信了养父的话。

不但那笔钱是这样,这些年来,邵诚的资金都是……

邵致梁突然冷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看来,你并没有想要帮我。”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这个问题,我们没必要讨论了。”

董飞扬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叹了声说:“OK,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现在你是不是该去解决下邵诚的问题呢?”

邵致梁迟疑了下。

邵诚是他一手创立的,其中的感情深厚,如果就这样被严绪毁了,确实可惜。

可是……

“你不放心江冉吗?”

不放心吗?

他也很想问自己,不过他只是转过身,摇了摇头说:“我相信你会替我做得很好的,不是吗,哥。”

仅一个字,让董飞扬没了退路。

(60)

江冉醒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

她很少睡懒觉,尤其是在别人家里。不过今天,她睡得很安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董家的佣人替她准备了早餐,她洗梳过后走到小餐厅。

不出所料,梁繁花已经在等她了。

这顿早餐看上去有点似鸿门宴。

江冉敛了敛不安的神色,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入坐。

佣人送来了刚做好的早餐,早餐并不繁复,中式的清菜小粥,只摆了三份。这是一个井然而规整的家,又或者,这个家有一个喜欢井然次序的主人。

江冉有些讶异。

三份?

是不算她吗?

“如果江小姐吃不惯这些早餐,我还让人准备了别的。”

佣人再一次上来,送上了给她额外配的土司,Kaya酱与黑咖啡。

她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笑了笑说:“谢谢,其实不必为我特别准备。”

“过门就是客,江小姐不必客气。”

梁繁花的语气疏离,始终是将她当作客人一般招待。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江冉看了眼梁繁花,照梁繁花的样子,是有话对她说,可是,这个时候在餐桌上说……

不一会儿,董飞扬来了。

在董飞扬入坐的时候,梁繁花才开口说:“江小姐,有些话,我想还是应该与你说的。”

这时候,江冉的早餐已经吃完了,而梁繁花也已经吃完了。

江冉抬眼看了下正在用餐的董飞扬。

原来董家做主的人,不是董飞扬而是……

江冉微微一笑说:“伯母有话请说。”

趁着邵致梁不在,一次把话说完吧。

梁繁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和致梁的事,我也有所听闻。江小姐如果心中没有致梁,那么,放过他。”

江冉眼角扫了扫四周,邵致梁没有出现。看来,打动不了邵致梁,来打动她了。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可以预料到。

梁繁花年青的时候是东南亚一带知名的女强人,做得买卖大都见不得光。本当在嫁人以后便退隐的,女人做那些买卖本就不能持久。可梁繁花倒好,嫁了人以后也不安分。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变卖产业,改嫁,此后便从商场上消声觅迹。

江冉不卑不亢地说:“我和致梁的事,与我找董家帮忙的事,并不相干。”

梁繁花眸光一凛,明明无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江小姐的意思是,要董家无条件帮江氏?”

江冉淡淡地说:“不是无条件的,严氏如果继续坐大,商场上还有尚廷的地位吗?”

梁繁花瞥了江冉一眼,将话题带到了严氏与尚廷上吗?

果然是小看了她。

这个女人,眼光不错,可惜手段差了些,还有些自以为是。

“尚廷与严氏的事,不劳江小姐费心了。我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求江小姐,离开致梁。”

这段话,梁繁花说得很是感人,江冉微微有些动容。

她与邵致梁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致梁为你,付出了太多。你忍心看着他,为了你,失去一切,失去他艰苦创立的邵诚,失去母亲与哥哥吗?”

江冉猛地一抬头,怔怔地看着梁繁花……

失去一切……

“他……”

梁繁花眸底有些微小的笑意,却依旧淡淡地说:“尚廷有多少资产,我相信江小姐一早找人调查过。可是,如果仅仅为了你,放弃严氏合作的大好机会,你觉值得吗?”

“值得。”江冉平静地说,心中却如潮水一般,起伏不定。

她觉得值得,可是,对于邵致梁而言,不公平。

“你不爱他,可他却要为你,和他的亲哥哥反问成仇!”梁繁花说这话时,语气里尽是祈求的味道。

她的意思是……

江冉讷讷地说:“如果失去尚廷……”她停了停,看了眼停下筷子,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坐在一旁的董飞扬。

董飞扬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是的,尚廷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父亲生前唯一的期望,就是坐在尚廷董事长的位置,所以,我不希望,尚廷毁在我的手上。”

“江小姐,你不爱他。没有了尚廷,你觉得,他的事业,何以为继?”

梁繁花的话在她心中不断回响,没有尚廷,他的事业……

她和严绪的恩怨,不应该由邵致梁来替她承担。

她一直亏欠他……

她吸了口气说:“我明白了。”

梁繁花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谢谢你,江小姐。”

“不,是我该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给力撒花啊!!!

严二少即将杀回来,与偶家最具人气滴小邵一决高下!!!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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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邵致梁上飞机前有些犹豫,总觉得有些事还没有完成。公事包中还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江冉签过字的。

在安检门口,安检人员正查着他的护照与机票时,他皱起了眉。

就这样走了?

仅仅因为那一间小小的事务所?

不,他应该去严绪那里。

江冉好不容易愿意与他在一起了,这样难得的机会,他应该紧紧抓住。

冉冉。

他默默地唤着这个名字,拿着公文事包,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走去。

“先生,你的护照与机票!”

后面的安检人员不知何事,见邵致梁行色匆匆,怕他有要事,就想追上去,将护照与机票还给他。

可惜,邵致梁走得太快了,安检人员并没有追上。

没办法,机场的工作人员只好依据订票时的电话,打过去。

票是董飞扬的秘书订的,电话很快就转接到了董飞扬手里。

挂了电话,董飞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严氏,严绪的办公桌前,那一张离婚协议书实在刺目。

严绪皱着眉,饶有深味的目光落在邵致梁那张俊气的脸上。

邵致梁修长的手指按在协议书的末端,微一用力,将协议书推至严绪的面前。

那上面,有江冉的签名。

严绪带着嘲讽意味,笑了声说:“呵,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书,这都你都不明白吗?”邵致梁的声音里隐约透着得意。

严绪眉头紧皱,瞥了邵致梁一眼,冷笑道:“你觉得,我会签吗?”

“严总,感情的事,不是一张纸就可以解决的。她既然决定要离开你,你又何必缠着她呢?”

严绪眸光一凛,低低地说:“是谁缠着谁呢?”

“嗯?”邵致梁有些不解。

严绪突然提了提音量说:“你说得对,感情的事,不是一张纸可以解决的。”说罢,他将协议书又推向了邵致梁,“拿着这张一无事处纸,回去告诉她,要谈,自己过来。”

“我是她的律师,全全……”

邵致梁的话还没说完,严绪却说:“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又有什么插嘴的权力?”

“外人?”邵致梁突然笑了起来,“恐怕,不见得吧!”

严绪嘴角含着笑,望着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自信,他有些嘲笑自己,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

正当严绪踟蹰之迹,门却被推开,邵致梁与严绪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

江冉行色匆匆的站在那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冉……冉?”

邵致梁有些讶异,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江冉没有说话,只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两个男人,各自按着离婚协议书的一角,她看到那上面,有她曾经狠下心来所签的名字。然而现在……

她一咬牙,拿起那张协议书,在严绪与邵致梁的注视下,不管不顾的狠狠撕掉了它!

“你……”邵致梁惊讶万分,耳畔却响起了严绪得意的声音——

“看来,你想通了?”

江冉瞥了一眼严绪,严绪看到眸底尽是无奈与苍凉,蓦地,心中一动。

她……怎么了?

江冉别过头去,望着邵致梁,她敛却脸上神色,用极其冰冷的语气说:“抱歉,我不打算离婚。因为,我还爱他。”

说出这些话,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邵致梁因她的话,而怔住了。

“因为,我还爱他……”

“因为……”

这个原因,足够强大,也足够令他带着遗憾,心有不甘的放手。

爱……

她终究没有爱上自己。

邵致梁想要说话,刚张开嘴,冷气从唇间穿过,口腔里冷得像咬着一块冰。

“我……明白了……”

这个时候,他又能说什么呢?

江冉看着他,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眼底尽是落寞。她知道,这一切,她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伤一次,彻底的伤透他的心。

从此以后,就再不亏欠他了。

就此结束,也未必不好。

邵致梁笑了笑,是强颜欢笑。

“既然这样,恭喜你们。”说完,他转身就走。这个结局,其实很早就料到了,只是真的面对时,还是很难过。

江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苍凉、落寞、无奈、悲伤……

有些词,合在一起,是绝望的意思。

江冉叹了口气,胸意终归难以抒出,憋在心口,像被凌迟一样的疼。

有些债,欠下了,终究要还。

她欠了他,严绪又欠了她,谁又欠了严绪……这一条长长的锁链,无休无止的连着所有的人,让所有人在桎梏里,逃不开,挣不掉,唯有接受。

可接受却令人,痛不欲生。

“我很高兴,你终于懂了。”

在江冉还没反应过来时,严绪已然开口。

“严太太,欢迎回来。”

(62)

“呵,严太太……”江冉的语气中,不无嘲讽。

严太太,这个名词,实在令人作呕。

她回过身去,怔怔的望着严绪,半晌才说:“留着我,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只想报复你……”

其实,不是……

可是,有些话,她不想告诉他。

她和他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一年前变故让她彻底成长。

她懂得了恨。

严绪伸手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便被锁在他怀中。他嘴角微笑,眼底满是笑意:“留着你,折磨你,让你知道……”他顿了顿,手臂一用力,她被紧锁在怀中,半分也动弹不得,他说,“我要让你知道,你利用错了人!”

“严绪……”

她欠了许多人的债,可唯独没有欠他。

只有他,她不用还债,还是讨债!

“我恨你!”

严绪的眼神有些繁复,却仍淡淡地说:“亲爱的,你刚刚说,你爱我。”

这样的称呼,着实令她起鸡皮疙瘩……

他是调情的好手,对待女人,自有一套。可那些手段,她早已不受用了。

她扬起嘴角,望着他,眼底也透着笑。

“我不过是骗骗他。”

“严绪,因为我爱他,不希望他为了我而陷入家族纷争。”

“江冉!”

即使她的话,有些水分,大概有些是不可信的,可此时的严绪,听在耳中,觉得实在不怎么舒服,比那一天,听她说,不过是利用他还得觉得不舒服。

这个女人……

那双浓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的绞着她,素颜的她,并不十分美,那饱满的唇,看上去却诱惑十足,他心头一动,不自觉的竟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她竭力地想要躲避,可是他吻得又狠又急,似是要将他生吞下去一般,半点喘气的机会也不留给她。

“唔……严……放……”

她被他吻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可他却偏偏还吻得十分高兴,一步步的深入,趁她张口想要说话的时候,舌尖探进口腔,辗转深入。

“唔……”

她竭力想要挣扎,可他却紧紧的抱着她,她讨厌被禁锢,尤其是被他禁锢。

这个男人,从来都令她措手不及。

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躲避。

于是,她不断的向后退,他似乎是留意到了她的举动,竟一味的纵容,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猛地发觉——

自己被抵在了墙上,身体被他扣在怀里,已然是无路可逃了。

他终于吻得尽兴,低头看她,那红润润的唇越发的诱人,他想再吻一次。

可惜,江冉不怎么高兴,她怒气腾腾的望着他。

“怎么,还不够?”

他眼底的笑意令她憎恨,这个男人,她从来不是对手,可她毕竟不是一年前的江冉了。微勾起嘴角,被吻得红润润的唇,此刻看上去,带着致命的诱惑。

“严绪,你除了能得到我的身体外,还能得到什么?”

他陡然间怔住了。

“你……”他第一次发觉得,问话很艰难,从来都是予取予求的他,面对她时,突然……害怕了?

他皱了眉,不,他怎么会害怕呢?

不就一个女人吧,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明明……

她看到了他的不安,这个男人竟也有不安的时候?

她脸上在嘲讽他,心底却有些难过,还有些疼……

她为他……心疼?

明明一直在恨他,可是……

他突然埋首在她颈间,她颈间微小的温暖是他所贪恋的。

他紧紧的抱着她,问她:“你,不爱了吗?”

她觉察到,他的头向外动了动,有些逃避的意味。他也有害怕的,想要逃避的事物吗?

原来,最伤人的,不是外在的痛苦,而是,语言。

她笑了起来说:“不爱了……我再也不爱你了……”

是爱不下去了,可是,她还在爱。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可是嘴上却那么倔强。自伤三分,再伤人七分。要疼,一起疼。

他紧紧的扣着她,用力的,紧紧的。

她被他那样抱着,几乎要窒息了,却一言不发。

他终于也感受到了她当初的痛了吗?

那个风雪漫天的圣诞节,她曾遭受的痛,他终于也尝到了吗?

这种痛,深入骨髓,一直痛下去,无药可治。

“严绪……”她吸口气,稳定心神,选择最平淡的语气说,“放开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都觉着偶家女主比较自私,呃,其实,本来就不是圣母女主角吗,为自己而活,偶觉着没啥错^0^~

PS:小邵素不会这样退场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哈哈~菇凉们给力撒花啊~给点花朵就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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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他怔在那里。

放开?

放开触手可及的温暖,放开近在眼前的她?

他,做不到!

曾经,她在他眼前走过,他不过觉得那是平常,可当她走后,他用忙碌的工作令自己忘记。可她回来,恍然间,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曾经也爱过。

他嘴角微勾而起,眼底那一抹冷意泛出森森寒气,望着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你,休想!”

“放开你,让你和他在一起?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他越发用力的扣着她,压着她,她的背脊抵在冰凉墙壁上,冷意入骨。

她不由抬眸看他,他的怒气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男人被背叛应当有的神色。她却觉得可笑,事实远非如此……

她曾那么爱他,为了她,离家出走,不顾父亲的怒火。然后,到了终点时,她恍然发觉,当初她走的那一条路,错得离谱。

她缓缓地开口,语意平淡,所有情绪都被敛在胸口,强压着,不让它们有倾泻的机会。她撕了那张纸,可是,她当初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签下它的。

有一种感情,从身体里慢慢流走,她留不住,便放它走。

“严绪,别让我恨你!”

他垂首看她,素颜清雅秀丽,被吻得红润的唇诱人非常。

“恨?”他的唇越来越低,几乎触及她的唇,“你不是已经很恨我了吗?”

那样暧昧的场景……

他的亲昵令她恍了恍神,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侧过脸,避开他。

他哪里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唇又欺了过去,她摇着头,想要避开,可整个身子被他压着,脸不过左右动弹而已。

终究是被吻上了,吻齿之间还残留着刚才的味道。

她蹙着眉头,嫌恶的闪躲……

他皱起眉头,不带任何情感的啄了一下她的嘴角,却依旧抵着她,手臂紧扣着她,不见松开。

她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尽是恨意!

其实,她不过是恨自己。

假装嫌恶,假装不爱他,可是事实……

骗得了所有人,却终究编不了自己。

他低着头看她,看着她眸底繁复的神色,她的挣扎与不安全落在他的眼里。

为了谁,她才会如此呢?

他又怔了怔。

她的眼角看见他失了神,一咬牙,用力推,果然,将他推开了。他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灼灼的目光对着她,似要将她生吞一般。

她也望着他,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这个曾经深深伤过他的男人。

她爱过他,却再没有力气再去爱他了。

爱一个人,太累,也太痛苦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欠下的债,都要还的,她不想欠别人。

她抵着墙大口的喘气,却没有半点舒服的感觉,嘴唇火辣辣地疼。被他那样深的吻过,她不由得想笑,可眼底又有泪沁出。

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用手背抹着嘴角,想把他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抹掉。

他看着她的动作,冷笑一声:“怎么,嫌弃我?江冉,你也不见得多干净!”

她蓦地冷冷地笑了起来,在他眼里,她也是个不洁的人?

不洁?

欲与爱,男人永远不清楚这之间的关系。

“严绪,你说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情,都清楚!”

他望着的她,眸光越发森冷了起来,心中五味陈杂。

江冉……

心底一遍一遍的喊着这个女人的名字,怒气上升,几乎想冲上去掐住她,问问她,她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她扶着墙,慢慢地往办公室门口走,他想要拦住她,却听到她平静地说:“我现在回新加坡,严绪,不要让我更恨你。”

她在请求他,放过邵致梁,也放过她,可他并不会如她的意。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不要让我更恨你?

她的话不断在他心底回响。

更恨……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来,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他想要开口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几乎发不出声音来。那些留人的话早在心里就支离破碎了,原本就不完整,如同他对她的爱。

她走得很慢,心里难过非常。

为了爱他,她抛弃了一切,为了恨他,她利用了别人。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为了他,做了那么许多,其实都不值得。而邵致梁为她做的那一切,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动容了,即使不爱,却依旧动容了。

因为动容,所以放下。

严绪,我不想再爱你了。

她对自己笃定的说,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发觉,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严绪站在原地,怒气终于在心口烧了起来。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不顾一切的离开他?

就为了那个男人?

他嫉妒,嫉妒得发狂,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拳头狠狠的砸向墙壁,疼痛入骨,那么痛,他却像是失了痛觉一般,只呆呆的立在那里。目光绞着她离去的那条路。

她以为,她可以走吗?

(64)

江冉站在明亮的候机室里,没有行李,脸上神情冷淡。

其实是放不下的,可是,终究选择离开。他要那名存实亡的婚姻,那么她留给他。他若真的不肯放过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最终不过留了一点期许。

如果这最后一点期许也破灭,那么……

她倒吸了口冷气,乍暖还寒的天气,一口冷气就让她有了瑟瑟发抖的感觉。眼前一道明亮的光闪过,她定睛一看,却是明湄。

这样鹤立鸡群的女子,到哪里都是焦点。

江冉其实有些疑惑,严绪为何会放弃明湄呢?

他们俩个,在他人眼里,至为般配。

明湄大概也看见了她,一双盈盈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适,习惯性的向后退了一步。倒是明湄,朝她微微笑了笑。

江冉转念一想,自己怕她什么呢?

夺夫之恨?

这根本就没来由,何况,她才是所谓的严太太。这么一想,江冉倒也坦然了,一扬头,笑得虽然不怎么灿烂,好在,礼节上是过得去了。

江冉那么一笑,明湄倒是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走到江冉面前。

“真巧。”

江冉点点头:“真巧。”

真像老友见面,完全没有任何情敌间见面的硝烟。

其实,江冉一直没觉得明湄不好,即使明湄当初算计了她和严绪。这个女人,只是喜欢严绪而已,就像当年的她一样,天真的令人叹息。

“你……要去哪里?”江冉有些犹豫,却终归是问了,如闲聊一般。

明湄脸上还含着笑,笑容如她的名字一般,明媚如阳光。这个女人,比她当初幸运。但她有幸运的资本,而她没有。

“去巴黎。”

“哦。”江冉轻轻的应了声,巴黎时装周,她也是知道的,可惜她早就没了那些闲心。

明湄望着她眼底的一丝落寞,突然问了声:“你和他,怎么样了?”

“嗯?”江冉有些怔忡,她问的是?

明湄见江冉有些怔住了,又重申了下说:“你和严绪,怎么样了?”

“我和……”江冉支吾了起来,倒不是因为问的人是明湄,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

明湄扬起唇角说:“怕我还不死心?”

“不是!”江冉赶紧说。

明湄当初是耍了小手段,也引发了一些风波。可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怪过她。

明湄望着她问:“那是怎么了?”

其实明湄早就看出了江冉的犹豫,江冉的优柔与寡断注定了他赢不了严绪,而自己少的,却是严绪的爱。

如果严绪有一一点爱她,她会不管不顾的。

江冉突然朝明湄露出一个笑来:“江氏的事,你知道了吧,我不可能这样还和他在一起。所以……”

明湄望着她,倒有些不置信的模样,隔了好半天才说:“江氏不是因为江诺他……”

话刚出口,江冉脸色一变,明湄赶紧停了口,望着脸色沉沉的江冉。

江冉吸了口气,心中起伏不定,被她强压着。

有些事,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相信,只是害怕相信了以后,无法面对。

江冉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凄凉:“可他也把我们赶到了穷途末路。”

如果当初他没有下那么狠的手,或许,她会回去,即使他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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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湄看着突然冷淡下去的江冉,突然哧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严氏也不稳定吗?要是没有严绪那么精准的眼光,严氏早就毁在他大哥严绩的手里了。”

“啊!”江冉惊呼一声。

机场的地上倒映出明晃晃的光,那光一下子刺入了她的眼里,生疼生疼的。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明湄的话在她耳畔,心底回荡着。

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所看见的,不过是严绪一步紧过一步的相逼,她看见的,是哥哥无奈的在那张英式会议桌上签下出卖产业的合同。

可眼见的,未必真实。

明湄突然低低地说:“他放不下你。”

“嗯?”江冉不懂,明湄为何突然这么说,明湄好似看了她的想法,低低地说,“所以,我放手。”

正在此时,明湄的助手cora过来了,明湄看了助手一眼,对江冉笑了下说:“我得走了。算了这么久,其实我也很累。”

明湄快步离去了,江冉却呆呆地立在那里,机场里响起呼叫去新加坡的程客的消息,可她却置若罔闻。

他当初,原来……

可是,现在的她,即使想原谅他,也没有办法了。

他们走到这一步,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恨自己,却又没有办法。

离开,或者对所有人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地觉得,明湄其实是这文里最有爱的人……

江冉其实,其实挺可怜的,一开始的设定就是那种自主坚强的女性,但她所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是自保,或者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泪。我在为女主开脱……

PS:本周更新会很给力的,所以,要给力撒花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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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坐在飞机上,江冉头昏昏沉沉的,心里堵了口气,却发不出来,也不知为什么。

严绪,严绪,严绪……

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想着他。

他严家出了事,关她江家什么事,可偏偏……情有可原。

她心里是不愿意原谅他的,可就算原谅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已经不能再重来一次了吧。

他不爱她,这才是她致命的伤。

邵致梁。

这个男人,她又欠了他许多,不爱他,却又欠了他那么多。

进退两难。

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想感情的事,索性都不去想,去想想江氏该怎么办。

她回到新加坡后才晓得江氏的情况有多糟,偏偏这个时候不见了江诺的踪影。

赵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已经把江诺能去的,会去的地方找了好几遍,可是就是找不到江诺。

一看见江冉出现在公司,赵平就急不可耐的把这个消息告诉。

江冉来回劳顿,满脸的疲意,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昨天早上,因为严氏的收购计划,董事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江先生,江先生说要等你回来才能决定江氏的去向,可是董事局就是……”

江冉皱着眉头,董事局这帮人实在不怎么好对付。

“怎么昨天没告诉我。”

赵平为难地望着她:“江先生不让,她怕你为难……”

为难?

现在的他们能为江氏做的事情,少之又少。江氏是父亲一生的心血,却这样简单的毁在他们手里……

江冉揉了揉眉心问:“那后来怎么办的?”

“董事局只答应再给江先生两天时间,明天早上,董事局说,如果江先生再没有办法的话,江氏就……”

江冉倒吸了口气,幽幽地说:“就怎么,卖给严氏?”

赵平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冉知道她的意思,不是卖给严氏就是卖给别人,反正出不了这一个“卖”字。

父亲多少年的心血就这样卖掉吗?

严绪这一回是真不打算放过江氏了,挣扎了这么久,却还是保不住江氏。她心里多少是有点难过的,这时候,江诺还不见了。

江冉只好嘱咐赵平:“留心着董事局的变化,一有事情,通知我。”

赵平点了点头,江冉想了想说:“我去找江诺。”

“嗯,他这两天……”

“他……这两天还好吗?”不等赵平说,江冉还是问了,到底是亲生兄妹,多大恩怨抵不过血脉。

赵平有些为难,说好,是成心欺骗江冉的,说不好,却又让江冉担忧了。

江冉看着赵平这神情,心里也知道一些了,就说:“我知道了,我去找他了,江氏的事,你……”

“我知道了。”

从小到大,江诺一有事情就喜欢躲起来,其实她又何尝不这样呢?

他们俩的脾气其实都一样。

这个时候,江诺会跑到哪里去呢?

江冉走在人行道上,连红灯也没看见就走了过去,面前一辆车过,惊得她几乎站不稳。

那辆车,开过以后,居然停在了路边,江冉依旧神情恍惚地走着,手臂突然一重,她整个人都被往后带了。

江冉心下一紧,刚要叫,回头一看,却是邵致梁。

瞬间,她就呆住了。

他还是平常的模样,清朗的眉目,嘴角微揿,露出惯常的笑来。

“这么这样不小心,走路还出神!”

他的语气里尽是责备的意味,江冉呆愣愣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却突然笑了下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你……”

她那样伤过他以后,他居然还……

“这里不能停车,上车再说。”

不由分说,他把她拖上了车。

坐在车上,江冉一时无话。

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当初,她找上他就是为了骗他的。这一次,她还当着严绪的面……

“你……”江冉犹豫再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侧过头去,看他弧度优美的侧脸。

他活得,其实也不容易吧。

那样的家庭,母亲抛弃了他,父亲却原来不是亲生的。

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去想别人家的事。

“怎么了?”他清朗的声音响在车厢里,不大的车厢,这声音清晰异常。

江冉敛了敛心神说:“昨天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昨天她其实是骗他的?

不,她不想毁了他。

“昨天……”邵致梁眸光一黯,“昨天,你是真的不想和他离婚吧。”

既然他这样认为了,她也只能默认了。默认以后,倒松了口气,笑了下,坦然自若地说:“嗯,不想了,我对他……”

“嗯,我明白。”

他如果骂她,她心里会好受许多,可他那么那么平静地接受了。

“致梁,我……”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解释,到头来,再伤了他,她于心不忍。

“嗯?”

她忙摇头说:“我……我在找江诺。”

“江诺?”

“对,他,不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听着他关切的话,江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他对她总是这样的好,可她却……

“对不起……”她压着声,低低地说。

“你说什么?”显然,邵致梁并没有听见。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江诺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江氏,所以……”

“江氏怎么了?你不是和……”

江冉知道他的疑惑,忙说:“嗯,江氏没事了。只是江诺还不知道。”

“哦。”

他轻轻地应了声,却掩不住失落感。是的,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有了另一个人去帮助她,而那个人,正是她所爱的。

对她而言,再好不过了,他心中难过,又能怎么样。

“你呢?”挣扎许久,江冉还是问了。

她对严绪唯一的期许,不过是放过邵致梁。她走的时候,说的那一句话,她知道,他听得懂。可他……

“我没事。”

“事务所呢?”

邵致梁明显滞了滞后才说:“也没事。”

明知道他多少带了骗她的成分,却不想揭穿了。本来他的事业是一帆风顺的,可因为她……

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有时候,还真气恼这样一无是处的自己。

(66)

“都找过了吗?”他问她。

她想了想,赵平应该把江诺平常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吧。

“去乌节路,江家的旧宅吧。”

“嗯。”

她想,江诺可能会在那儿。那间宅子卖给银行以后,一直空着,要是严绪不说,她还真不知道那房子落在了他手里。

严绪,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邵致梁。

有时候,不想欠别人,却偏偏要欠。

有时候,想恨一个人,却偏偏恨不起来。

那个男人的爱,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的爱,那么明显,可她却不能要。

进退唯谷。

人总是活在两难里的。

到了江家旧宅,江冉下了车,对邵致梁说:“你回去吧。”

邵致梁却跟着她下了车,还说:“我跟你去,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好……”

“致梁。”

他以为她是因为严绪而为难,只好说:“我就陪你一会儿,如果找到江诺了,我就走。”

她这么说,她心里就越发的愧疚。

他为什么偏偏……

“我不值得……”她低低地说。

邵致梁什么也没说,要去按门铃。江冉却拦住他说:“别按。”

“怎么?”

“万一他在,听到声音,可能……”

他了然地点头。

江冉想了想,往宅子后面走去。邵致梁跟了过去,江冉看着那低矮的墙,笑笑说:“小时候,我和江诺想出去玩,爸妈不让,我们就从墙上爬出去。”

邵致梁看了看那墙,爬满了爬山虎的矮墙,一片葱翠。

他笑了下,她幼年时候果然不是个乖乖女。

“你不是要爬过去吧?” 邵致梁有些惊讶地说。

江冉点头说:“当然了。”

她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没钥匙。

其实,当初银行来收房子的时候,他们偷偷的留了一把钥匙,江诺如果在,大概就是用那把钥匙进去的。

江冉这时候也不理邵致梁,一手抓住藤蔓,一脚踏在藤蔓上,邵致梁忙走过去,想伸手扶她,可又觉得……

江冉瞥了他一眼说:“没事,我小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那不结实的藤蔓因为被拉了拉,一松,江冉虽然紧紧的抓着那藤蔓,整个人还是往后倒了。

邵致梁眼疾手快,冲过去,抱住她。

江冉倒在他怀里,看着他忧心忡忡的脸,心中一时五味俱起。

他……

“还说的,这么不小心,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此时,江冉已经立定了,听着邵致梁责备的话,脸一红,推开他说:“我没事。”

邵致梁却不信她,拉着她,要检查,她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说:“真没事,真没事。”

他扫了下她全身上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再看看她的神色,也没有不妥,这才放下心来,走到那墙边上,拉了拉那些藤蔓。

年深日久的东西,被时光所磨去了往日结实。

邵致梁又看了眼江冉,现在的她哪里是那个爬上爬下,不怕摔着的孩童。他突然开口说:“我抱你上去。”

“你……”

江冉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讶异不已,他却不由她说话,走到她面前,拦腰抱起她。

“喂……邵……”江冉突然被抱,死命的挣扎了起来。

邵致梁紧了紧手臂。

“你不想进去找江诺了?”

他一句话就堵掉了她所有的话。

没办法,江诺只好由他抱着,从墙头爬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邵真是好男人啊……内牛……

PS:你们觉得我能日更吗吗吗吗吗??????好吧,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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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刚落地,江冉就急冲冲的往屋里跑。后院里的花卉开得很是艳丽,可她哪里有心思去观赏。

果不出所料,江诺果然躲他原本的房间里。

小时候,他和她,谁生气了都喜欢躲在房间里面。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往往能把很多事情想清楚。

窗子大开着,风把层层的抽丝窗帘吹了起来,一室忽明忽暗的。江诺坐在窗台上,脸上露出几分病态来。

江冉站在门口,紧紧地凝视着他。他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窗外。看江诺那脸色,差是有些差的,但也不至于有什么事情,江冉心中所有焦急似是被风吹过一般,一下子都没了。

她松了口气,缓步走过去。

江诺心中叹了声,躲来躲去,总是躲不掉的,他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江冉走到他身旁,半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臂,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隔了好半天,江诺却问她:“江氏怎么样了。”

江冉想也没想便说:“没事。”

江诺转过头,细细的看着江冉,江冉眨着一双湛亮的眼睛,可江诺却从那里面看出了几分灰暗。

“不要骗我了。”

江冉怔怔的望着他,眼神更黯了。

江诺又说:“我走的时候,何董手上已经有百分之三十的股分,我们……”

“你就这样选择放弃吗?!”

听着江诺那样没有底气的话,江冉心中猛地升起了一团火。

“当初是你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到最后都不能放弃!可是,现在,你……”

“冉冉……”江诺哽咽,望着江冉的眼神里透着懦弱。

这一年来,人情冷暖,他尝了太多了,有时候,懂得太多,果然会令人失去斗志。

猛地,江冉站了起来。她身量本来不高,可江诺坐着,自然要比她矮一些,矮了一些,气势也就少了几分。

“江诺!”

她提了提音量喊他的名字,他却垂下了眼睑。

江冉不知道该怎么对江诺说话了。曾经,他是一个向往自由与浪漫少年,家族的动荡令他失去了曾经的一切,而她这个妹妹,又令他没了健康的身体。

“冉冉,我累了。”他低低地说。

江冉愣了下,目光紧紧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地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吧,如果不是我投资失误,江氏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她默然无语。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去泰国前吧,整理那些文件,一份又一份。看到最后,头昏脑涨,却猛地发现,江氏的那一次投资,所有的文件,签的名字都是——江诺。

她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泰国行,她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新加坡的董事局一向不满于江家,这一次又怎么会那么好心呢?

可心冷了,就算知道可能是局,还是去了。

偏偏江诺跟了去。

那一天,她被好多人围了起来。

他们想要对她……

好在,江诺来了,他拖着她,一路的跑,跑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她没了力气。江诺明明可以逃掉,可他还是回来了,宁可替她挨一刀。

那个时候,望着血色的月亮,她才知道,血浓于水。

她叹了口气。

江诺慢慢地抬起头来,眉宇之间,愁意漫漫。

“冉冉,不要再管江氏了,也不要再管我了,你自己好好活,可以吗?”

他的话,很平淡,可江冉听着,心却一抽一抽的。

他没来由的,怎么说这样的话?

“江诺,你……”

他说:“你最该恨的人,是我。是我毁了你的婚姻,是我……”

“不!”江冉打断他,“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就算……”

她想要说一些谎言,可是,现在的她连谎话也说不好了。

“其实,你心里,很爱他。”他默默地叹息着,“你说你恨他,其实,不过是因为我……”

她知道,他为了江氏的事,心里懊悔不已,几次想对她说,可她却装傻装愣,硬是不让他说出口。

每回他说的时候,她总是转移话题。

她说,她最恨的人,是严绪。

那段时间,她很矛盾,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可看着江诺,他假装坚强地活在她面前,她是没有理由去寻死的。

她想要找一个理由活下去,严绪,她恨他,想要报复他。

一直都是恨严绪,人前人后,恨着。到最后,连她自己也笃定的相信,自己是恨严绪的。恨什么呢?

骗她,利用她,抛弃她。

其实,她也只能恨严绪。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江诺……”

江诺侧过头去,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没事,我只是越来越觉得,为了我,你活得这样苦,不应该。”

“不是的,你是我哥哥,我们,本来就一体的。”

江冉又蹲了下去,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凉得似冰一般,那寒意透进了骨头里,钻进了心里面。

“冉冉,江家的错,都应该由我来承担,而不是你。”

“江诺……”

江诺敛了敛神色,温柔望着她说:“我没事,你回江氏做交接的事,交接完了,你也自由了。”

“可是……”

他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去捧她的脸,这张清秀的脸上,很久都没有过笑容了。

她没了孩子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哭过以后,抹掉脸上的泪水,又冲到公司去上班。

他后来在她房间里,看到了半张严绪的照片。

“所有事,都是我做错的,愧对江家的人,也只有我一个。”

“江诺……”

江诺摸了摸江冉的脸,笑了笑说:“回去吧。”

江冉怔怔的看着他,可他要她走。

没有办法,她只好站了起来,可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他对她微笑,让她放心。

她心里有些害怕,可又不敢问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终归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江诺,你会好好的?”

他点了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冉冉,我替你赌一次,赢了,你就幸福了,输了,哥哥陪你一起输。”

(68)

江冉从江家旧宅里出来时,邵致梁居然还等在门口。

她有些歉意,他倒不以为意地说:“这儿不大能打到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是真没什么事,邵诚这阵子,资金被停了,律师走了大半,几乎和关门一样了。

这两天,他四处奔走,终于也体会了一把当初江冉的心情。

“江诺,在吗?”他见她神色不大好,犹豫着问了声。

她点了点头,却又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他怪怪的。”

“嗯?”邵致梁也随她一起皱眉。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脸上的神色,倒让他和她一样心烦了,她便更过意不去了,忙说:“没事,真没事。”

他知道她不愿意说,也不勉强,只问:“去哪儿?”

“回江氏吧。”

“嗯。”

邵致梁的车很快就抵达了江氏,江冉从车上下来,邵致梁也跟了下来。

“怎么?有事?”

邵致梁摇了摇头说:“我只是……”

“什么?”

她有些不解,他走到她面前,紧紧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

他喃喃地自语了一声。

她讶异地望着他,却听到他自嘲地笑了声说:“如果你幸福,那也没什么了。”说完转身就走。

他其实想说,为什么会爱上你?

可是,没有答案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许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偶然见了她,她倔强却又懦弱的神情令他起了保护欲。

即使明知道她是有目的的,他也宁可装作不知道,宁可上当受骗,让她高兴一阵子。

又许是因为,在他对时间,遇见了对的人。可惜,他遇见她时,是她最错的时间。

这世上,很多事都是没有解释的吧。

江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车去尘扬,心中却起伏不定。

“如果你幸福,那也没什么了。”

如果幸福……

她眼眶里不知不觉就蓄满了泪,却忍着,不肯让泪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幸福,可她知道,自己永远是欠了他的,再怎么样,也还不起了。

手机响了无数次,她浑然未觉。

十八层楼上,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望着她与邵致梁,那双眼睛的主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

手机再一次响起,江冉被那手机声给惊了下,赶紧接了起来。

手机那头,赵平急切地说:“江小姐,新董事长要招开会议……”

新……董事长?

“哪来的新董事长?”

没有她和江诺首肯,谁能坐上董事长的位,莫非是江诺……

她来不及想下去,焦急地问:“新董事长是谁?”

手机那头沉默了下去,江冉也不管赵平答不答,快步走进江氏大楼。楼里面一切如故,可她隐隐地觉得不安。

手机里终于响起了声音,赵平说:“严绪。”

刚走进电梯的她仿佛是被电击了一般,电梯将她往上带,可她却觉得自己不断的往下坠。

严绪……

这个名字在手机里响起来,似是有回声一般,手机里,耳边,脑里,全都是这个名字。

她吸了口气,让自己静下来才问:“他怎么可能是新董事长?”

“我不清楚,可是,严先生手里的股分确实是可以成为新董事长的。”

“手里的股分?”

江冉来不及细想。

“叮——”一声,电梯已经到了十八楼。江冉不等赵平说话,直接冲进了办公室。

那个人逆着光,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形在光晕里显得越发挺拔。

他似笑非笑地说:“严太太,何必这么着急呢?”

作者有话要说:默……我只是说尽量日更哈……

给力男配神马的,实在太闹心了,我觉得我还是继续写酱油男配好点……==!

PS:菇凉们要撒花哦~偶爬下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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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9、70(完整) ...

(69)

江冉怔了足足一秒以后,吸了口气说:“严绪,你什么意思?”

他不答,一双灼灼的眸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扫过,她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不由得觉得不安。

他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不过是正常的商业收购,哪有什么意思。”

他说得那么平淡,可她听着却觉得心惊肉跳。

商业收购?

这么说来,江氏已经……

坚持了这么久,一切全然不是她所希望的模样。内心涌动着滚滚的浪,起伏不定,抬头望着他,眼神里皆是失落。

这个男人,在这个行业里是出了名的狠辣,Vincent严,严绪,他不可能放过一点有价值的机会。

而江氏……

她紧紧的望着他,仿佛抓着一块浮木一样,语气有些急,“江氏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西装革履,容颜清俊,逆光而来的他自有一番惑人的力量。长臂伸至她的腰,一用力,将她的腰抬高,她整个人便被迫着面对着他了。

“价值?”

他嘴角上的笑,眼底的笑,令她失神。

那里,溢出了淡淡的爱意。

她皱眉,大概是自己多想了,这个时候,她不该不清楚自己的份量。

“你有本事就把江氏一起从我这里讨走!”

她抬头望着他,眼睛里透出不明的意味。

他,什么意思?

在江冉还没还过神来的时候,严绪已经放开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窗边,他伸手拨开窗帘,淡淡地说:“刚才,我就在这里,看到了不怎么悦心的一幕。”

她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刚刚……看见了?

照他的脾气,现在居然这么好生好气的与她说话,这实在是不似他。

他背对着她,十八层楼的高度,尽揽楼下一众繁华,甚至连远处的海岸线也可看个真真假假。

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居然这样好脾气。

他第一次想静下心来,让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情感,也不知道她清不清楚。

对她好也不是,对她不好也不是。

他也曾是个出入万花游刃有余的人,可这时候,对着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冉看着他被日光映在地面上的影子,长长的一条,有些凄清。蓦地,心头一震。

“我和他,不可能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难得的低下语气。

他皱着眉,脸色沉了下去,她对着他的背,没有看见他这时的脸色,可猜也猜得到了。

“你觉得,我可能吗?”

他清朗的声音响起,阔大的办公室里,声音回荡起来。

可能吗?

她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可是,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严绪!你不能这样卑鄙,他……他……”

她本就觉得对不住邵致梁,现在严绪又……心中悲恸,忍不住泣出了声。

他暗暗叹了口气,窗子倒映出她的脸来,那悲伤的神情令他心头一钝。

“你……”

她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在他的面前哭!

心头有些怒火,可他强抑着,转过身去,走到她面前,眉头紧紧皱着。

“如果,你再和他有瓜葛,我不保证……”

她猛地抬头,眼角有泪痕,其实眸光还是亮的。他心里也清楚,她不过是装着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二分不忍。

大约真是欠了她的。

“我不会和他有什么了。”她垂下眼睑。

那个男人,她终归还是欠了他的。

严绪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她小巧的脸上,只一瞬,早已神情全无。他开始怀念起彼时骄纵的,天真的,高兴的她来了。

“真怀念那时候的你啊!”

“只怕,找不回来了。”

她默默的说。

他突然一把把她拉到怀中,用着几乎是祈求的口气说:“回来,好不好。”

她心先是一震,旋即却又沉了下去,沉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现在,她又怎么能回到从前呢?

她用尽了全力,推开他。他一时没有防备,竟被她推了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才稳定了身子。

他脸上有些黯然,全然不似人前那个不可一试的他。

她几乎要怀疑,他是爱她的了。

可在错的时间遇见的人,即使是对的,终究也变成错的。

“冉冉,我爱你。”

“……”

冷不防的,严绪说了这么一句,江冉足足愣了十几秒后,眸光才从他的下巴一寸一寸往上挪,最后,她望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望着她,有些深情在其中。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茫然的她,缓缓地开口说:“江诺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70)

江诺?

江冉一讶,望着他的眼睛里,波澜微漾。

“他……说了什么?”

江诺和严绪向来不合,即使后来她嫁了严绪,江诺也甚少与严绪打照面。可这一次,江诺居然去找了他,而且还……

他只是勾起嘴角,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扣在怀中。

其实,江诺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股份转让书快递给他。他要是对她这么讲了,怕她心生误会,便索性什么也不讲。

她不明其意,伸抵着他的胸膛,试图与他之间隔出些距离来。偏偏他加了加手上的力气,硬生生的逼着她贴近他。

“江诺他……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当初因为江诺的投资决策错误,连累了江氏。而她却执意将一切的错归究于他的身上。

不是不后悔的,可是,没有退路。

她,无法去恨江诺。江诺是她唯一的亲人,爱情与亲情,无法并存,她只能依本能选择。而对于严绪,并无多大关系吧。

他不曾爱过她,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念妄想。那时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不曾挽留,那时,她就该断了心中的执念。

奇?可她,放不下。

书?他看着怀中垂下眼睑的她。江家的事,他并不是不清楚,她的固执与倔强,他并非不知道。

网?这时再放□段来,也不知来不来得及,他对她的心,又不知她知不知道。

原来也会这样忐忑,他有些自嘲,嘴角上扬,她抬头正巧看见他那样的表情,心中五味陈杂。

江诺到底说了什么,他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江诺,江氏,最大的股东……

猛地,她眸光一亮。

其实,早该猜到了,江诺将江氏的股份卖给了他,用来换她的幸福吗?而他,接受了,所以才会这样对她。

她心中一片苦涩,咬着唇,眼眶微湿。

她好恨,说到底,不过是交易!

她咬紧牙关,原本松松搁在他胸膛之上的手,加了力道,用力向前推。

同样的技量,他不会再上当,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反手就将她不安分的双手抓住了,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受制于他了。

“严绪!”她叫喊了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她这又是恼什么脾气呢?他这样放下手段,几乎是求着她了,她倒好,就是与她唱反调。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起来,鼻翼微动,是发作前的征兆。

她扬着头,一脸的恨意,倒是让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给灭了。不由得,他的心软了下来,脸上依旧是那一副要发作的表神,只说:“当初吞并江氏的事,你要恨我,我无话可说。可我给你机会,让你要回江氏,如何?”

她冷着脸看他,在他眼里,莫非世上一切的事皆是可做交易的?

“我不和无耻的人做交易!”

“你……”

严绪被她那冷冷的态度给激了下,心头抑着火气,松开她。

她并没有想到他会那么轻轻松松的放开她,一个不留神,人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退,好不容易稳下来,一只手却又被他给抓住。

“江冉,你凭什么……”他的话哽在哪里,没有说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语塞。

凭什么?他质问她?

她抬头,望着他冷冷一笑说:“我凭什么,你又凭什么非要我接受你呢?!”

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廉价的交易品,任他要则要,不要则不要。这要的强留的情感,她不需要!

“凭什么?”他挑眉,“你说我凭什么?严氏现在是江氏最大的股东,你想保住江氏,难道不该对我……”

她的脸色越发坏了,又是要挟,这个男人,改不掉他的坏毛病!

她眸光一黯,咬着唇,有些苍白的唇几乎被咬破了,渗出一丝殷红的血来。他瞧着那样的她,心中莫名的有几分心疼,转念一想,她这样的不识好歹,凭什么还要心疼她!

看着她那无奈痛苦的神情,他为自己的心软感到气恼!

他将她拉起来,松开手,平静地说:“你如果有本事就从我这里把江氏拿走。”哼了声又说,“不要像现在一样,把江氏弄成了一个烂摊子!”

“烂摊子你也收了。”她反唇相讥。

他阴着脸,瞥了她一眼,几乎是切着齿说:“我真不该相信江诺,以为你爱我!”

“……”

江冉被他突然如其来的话给惊了下,既惊又骇地望着他。

江诺说……

“他……你……”

那话一出口,严绪自己也给惊了下。

江诺不过是在股份转移书里加了半张他的照片。那张照片被撕去的一半,他隐给记得,是她的脸。

那张照片,被撕破,被揉皱,却又被安好的存放着。

江诺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可现下看来,这个女人对他的爱,浑身上下没表现出半点来。

“你……”她想问,又犹豫了,怕答案如她所想,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

严绪瞥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繁复,怔了几秒后才说:“我没有答应过江诺任事,你别乱想。”

江冉抬头,再一次看着他。他明显有些无力,说话时也透着些无奈。

一年前,他说什么,她都信,可一年后……

她忽然展颜一笑说:“严绪,你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他也笑了说:“你把反咬我的本事练好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默,本来三两句话可以解决的事情,可又觉得,两个人都是复杂心思的人,那么快解决就不像这两个人了……汗,纠结就是这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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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董事局对于严绪的到来,自然是高兴的。严绪是这一行的风向标,严氏接手江氏,自此,江氏也算步了一个新的轨迹。几项新计划出台,愣是让董事局对于严绪佩服不已,对江家兄妹放手江氏的事也宽容不少。

新的人事调动文件送到江冉跟前,她几乎瞧也没瞧就签了下去,曹理安收好文件,递给她两张票。

她抬头,微讶,却听到曹理安说:“BOSS请你……”

“我没……”话未说完,思忖之间,又转说,“我知道了。”

曹理安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不想,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曹理安走后,江冉看着那两张音乐会的票,实在只觉得好笑。

结婚之前,他们约会的次数寥寥可数,偶尔她强烈要求,他便也就陪她走个过场,毫无甜蜜可言。

而现在他却……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想关于严绪的事情。

隔了一会儿,赵平送来江氏交接的文件给她签署,江氏交接的事宜比江冉想像的简单,她继续做她的副总经理,人前人后,却都不一样了。

赵平对于严氏收购江氏这件事,很是气恼。江冉并没有告诉她,江诺把股份转让给了严绪的事情。

倒是有一件事,赵平觉得讶异,给江冉送文件的时候提了句:“何董离开江氏了,今早走的。”

江冉原本正在签文件,听到她这么一说,笔停在半中。

早上何董走的时候,她也有些耳闻。刚刚签署的文件当中,何董的位置已然被几名小股东瓜分,她当时一眼而过,也没上心,以为何董有处高就。

何董算是江氏的老人,在董事中颇具有威信,此前一直想反客为主,江冉一早要动他,可惜他根基稳固,她无可奈何。

“格子间里有人说,何董怕是得罪人了。”

“嗯?”

“先前就听说,何太太被个小白脸骗去了,至今还下落不明,没过几天,他挪用公款的事就被抖了出来。”

江冉不由得叹息,几天之前,何董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几天之后,估计是要进局子。

赵平笑笑说:“前两天他还是趾高气扬的,这时候却又……唉,你说,何董得罪了谁?”

江冉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说:“快去做事,纸包不住火,就算他没得罪人,做过的事,哪里能不被抖出来呢!”

赵平想了想,也是。

下班前,严绪打电话给她,她惯性地接起来叫了声:“严先生。”

电话那头,一片冷寂。她混然不觉,只觉再正常不过。从前江诺打电话过来,她照样叫江诺“江先生”。

严绪眉头微动,却也只说:“别忘了。”

“什么?”她不解。

严绪低低的哼了声,觉得自己这样低声下气为的是什么?

“你指……音乐会?”江冉有些迟疑的问,实在不觉得他会在工作时间谈私事。在她眼里,像严绪一样成功的人,工作与私生活间应当分得十分清楚。

听到她那恍然大悟的话时,严绪突然释然了,嘴角微扬,淡淡道:“我在楼下等你。”

江冉想拒绝,倒不是为别的,只觉得影响不好——江氏近来因出台新计划,使得不少部门员工加班加点,而高层却堂而皇之的去约会。不过,转念一想,这有些掩而盗铃了。

于是,她索性说:“好。”

江冉下了楼,看见严绪早早地等在那里,她上了车,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平静。

其实,她并不喜欢听音乐会。这一场音乐会有著名的阿根廷女钢琴家MarthaArgerich,据称她习惯性取消演出,因而能听到她的一场音乐会,很是不易。

江冉却没觉得有多难得,钢琴曲没听多少,只觉自己的胃和那些音调一样,是忽高忽低的。

为了赶场,她和严绪都没吃晚餐,她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咬紧牙关,反正这一年来,痛得也习惯了。

因为不规律的饮食,胃老早就出毛病了。每回疼得要生要死时,江冉总是咬着牙,顶多吃一片止痛药。

严绪本听得兴致勃勃,可又觉得江冉今天挺奇怪的,他说不出奇怪在哪儿。侧过头就看见江冉的脸色发白,他眉头动了动,问她:“怎么了?”

江冉摇了摇头,咬着牙,不说话。

严绪沉着脸,拉她起身,她的手按在胃上,弓着身体,像足了一只小虾米。他皱了皱眉,一把就将她打横抱起。

这下,整场的目光全转到他们身上了。江冉的脸刹那便红了起来,可严绪却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外走着。

他将她放到副车座上,开车,车速飞快。

胃着疼着的江冉被他那如赛车般的车速给吓了一跳,忙说:“严绪,你开慢点!”

严绪不理她,兀自开着车。

江冉捂着嘴,几乎要吐了出来,却不想,这时车速倒慢了些。

(72)

到了医院,医生大肆批评了江冉一番,江冉唯唯诺诺地应着,严绪站在一旁,暗暗偷笑。江冉瞪了他一眼,实在恨极。

不就不是什么大病,非要整上医院来。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江冉的胃还疼得很,严绪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替她去配药。

江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到一群人在她面前匆匆而过,听着人群里嘤嘤的哭声,她才晓得,是一个人过世了。

她蓦然间就想起了父亲死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父亲的死有很多地方不甚明了,当初江氏并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可偏偏父亲却选择一死。后来,她知道江诺的事以后,细想之下,却也明了——

父亲一死,外人眼里的投资错误全是父亲犯的。

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连严绪走过来也没发觉。

热气冲在她脸上,她这才发觉,严绪拿着热水站在她面前。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听到严绪说:“来,吃药。”

她顺从的接过药片与水杯,把药吞了下去。

严绪坐在她旁边,看了看她的脸色问:“怎么样,还好吗?”

他难得的温柔,她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心里有些不安,觉得这些温柔并不属于她。侧过头去,看到的,是他深不可测的眼神。

她心中有些唏嘘,这个男人,她是否从来没有了解过呢?

“谢谢。”她抱着透着热气的水杯,由衷的感谢。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很抱歉,害你没听成音乐会。”

“没事。”

“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听钢琴曲。”

他忽然转过头,朝她笑了下,嘴角微扬。这个男人,眉宇间透凌厉,笑起来时,却又温暖如春。

这是她曾经所迷恋的男人,而那许多爱,经了时间沉淀,如今还剩下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了。”

她有些兴趣了,扬起脸,等待他说下去,可他却没有说,反而问:“胃舒服了?”

她点点头,其实,哪里有那么快,药下去总要隔一段时间才会有反应的。不过,这时候的疼痛感倒真比刚才轻了许多,许是疼得麻木了吧。

“那走吧。”

“啊?”江冉用微小的声音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他侧头,看到她撇着嘴,是她从前常做的小动作。此刻这小动作在他眼里,格外美好,他不禁伸出手去捧她脸,她眼睛里闪烁着微小的光,是不解,还是不愿意?

他有些颓然,在快要触到的时候,仍是放下了手。

她看着他莫名的动作,有些微讶,还没反应过来,他勾了勾唇角说:“走,我送你回家。”

她呆呆地跟着他走出了医院,心中有些异样,却不知是什么。

上了车,严绪并没有说话,他不说话,江冉也不说话。

他开了车里的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如清泉一般的声音,缓缓而来,击中人心。这么听着,她灼痛的胃也好了许多。

她竟不知,他喜欢钢琴。她这么想着,渐渐的,有了些睡意。

不知不觉,猛地,江冉只觉车身一个巨震,睁开眼,就看见车前有个女人。

撞车?!

江冉吓了一跳,看了眼严绪,严绪倒很淡定,她赶紧拉严绪下车去看情况。

刚走到那女人面前,那女人身子就动了动,手里不知是什么,闪着寒光。严绪眼疾手快,将江冉往旁边一推,自己整个身子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