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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第一夫人》》 · 寒子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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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不要冲动!”青叶一把抓住了追命,反手一提,却被追命一掌打了过来。

“老子今天要端了他的老巢,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追命已经起了杀心。他是杀手,即使千日醉这种天下剧毒早已绝迹,但是他却听说过,而且这种毒没有解药。

“不想救她你现在就去!”乔翌术冷冷的开口。

在这里,追命或许是最冲动的一个人,但是他对朋友之间的情意却也绝对不浅。他不会说,而且更不会将什么朋友朋友的挂在嘴边,他有的不过是野兽最原始的本能。

与乔灵儿宗政熠他们相处久了,心里自然有了动容,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卖身契,而是真正的担心。

此时乔灵儿如此莫名其妙的中毒,他的怨恨自然完全到了赫连非焱的身上,要杀他的心自然是全然涨满了。

现在乔翌术的一句话却是生生让追命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期待的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救她?”

赫连明月也皱了皱眉头,现在这个千日醉虽然不及医书中记载的天下剧毒千日醉,但是也不容小觑,只是那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发作如此之快,更别说有没有时间去研制解药了。

乔翌术的视线落到了宗政熠的身上,他心中很清楚宗政熠现在的想法,而他却极力的隐忍着,也让他心中不由一痛。

“听着,熠,现在你必须冷静。”乔翌术的手搭在了宗政熠的肩膀上,“筋脉和穴道封住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个时辰,我们需要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研制出千日醉的解药。”

即使是安抚人的话,但在焦急的他人看来,这话又何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乔翌术也是人,担心自己的妹妹,这一点,追命知道的更为清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当日让他签订了卖身契的紫衣人的真正身份,若不是真的在乎乔灵儿,怕她受伤,又何必多此一举?

要说最为精明的人,非乔翌术莫属。

听着乔翌术的话,宗政熠终于抬起了头,只是那一双眼中,依旧带着血意。关心则乱,太过担心,只能让他自己被束缚,而现在若是他被束缚了,还有谁能够救乔灵儿?

“要如何研制解药?”宗政熠将心中对赫连非焱升起的那股火焰压了下去,现在,并不是去找他报仇的时候。

乔翌术沉思了片刻,忽然忆起乔灵儿交给他的那一包东西,眼前一亮,道:“我们只能试一试……”

。。。。。。。。

东宫。

“属下见过主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笼罩的黑衣人在赫连非火前跪下,恭敬的行礼。

赫连非焱慵懒的躺在了软榻之上,身边美人环绕,正将葡萄往他的嘴里送。葡萄,大冬天有着的葡萄,也只有皇室能够有这个能力此季节弄到。

“如何?”赫连非焱懒散的问道,那模样,好是令人生畏。

“主子,丞相、丞相……”下面的黑衣人吞吞吐吐了起来,语气中有了些许的颤抖。

黑衣人如此的声音和颤抖架势顿时让赫连非焱脸色变了变,直起了身子,冷声问道:“说!”

“回主子,无忧宫接下了刺杀丞相提取首级的任务。”黑衣人强令的让自己没有颤抖,继而将话说完了。

闻言赫连非焱挑了挑眉,手中拿过了一只金色的小酒杯,让身边的女人给他斟酒。

赫连非焱冷笑:“看来,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而后扫了眼地上的黑衣人道:“无忧宫出手,就无需本宫动手了,也让本宫省了一回事,起身吧!”

原本他就是派人去杀宗政熠的,结果现在有另外的人也要杀他,这对他来说,岂不正是一件正中下怀的事情?也省的他的人继续被杀了!上一次的血债,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黑衣人却未起身,“主、主子……属下等人已经、已经下毒……”

“死了吗?”赫连非焱在愣了一瞬之后问道。

听到那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的黑衣人身子不由一颤,头也埋的更低了一些,似乎是察觉到了赫连非焱那冰冷的眸光,不由拉回了心思,道:“是丞相、丞相夫人……中了毒……”

“你说什么?”听到“丞相夫人”四个字,赫连非焱当即就从软踏上站了起来,身边的美女也应声而倒,但是却不敢发出抱怨的声音。

赫连非焱的声音中听起来已经有了怒意,却还是战战兢兢的开了口:“主子,五日之前,潜入太子宫,偷走了未完成的千日醉的人,是丞相夫人。

“是她?”赫连非焱听到这个答复之后脑中有了瞬间的空白。

没有人知道,在赫连非焱的身边有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那就是当初也让宗政熠受伤中毒的罪魁祸首——毒王。

毒王对毒药的研究比任何人都要强,所以现在赫连非焱才能够在他的指导下进行失传的千日醉的研究。研究制毒需要以活人来做试验品。

赫连非焱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想要人就绝对又有人。所以他和毒王两人之间也有了协议,赫连非焱提供活人以及稀罕的毒物,而毒王则是研究制毒,给他杀人。

当日赫连非焱的下属并没有察觉到乔灵儿他们一行人的存在,但是那毒药之中有了特殊的味道,对毒王来说,找人也就立刻方便的多了。

也就是乔灵儿从那下属的身上偷了毒之后就已经中了毒,毒液混合这人身体血液的味道,毒王便只是用了一条小蛇,就找到了潜入东宫偷取了试验中的千日醉的幕后之人——乔灵儿。

毒王也等于是找到了一个试验品,所以在知道乔灵儿不纯的心思之后并没有杀了她,而是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静,并且尽量避免了跟宗政熠的碰面。

至于谋臣不谋臣的他毒王不在乎,毒王注重的只是毒,所以宗政熠有其他的身份一事他并没有跟赫连非焱说。

后面毒王针对乔灵儿所有的现象在那原来的毒里面又做了些许的修改,并且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在乔灵儿呼吸的空气中加了些许的另外的毒药。结果就促成了毒药的发作。

或许是天意,竹老头和仙老头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打算就近记录的目的,迫使他不得不离开。

简单的将毒王吩咐的事情告诉了赫连非焱,赫连非焱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乔灵儿,好一个乔灵儿,你倒是让本宫看走了眼了!”赫连非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吼着的。

什么懦弱的乔府四小姐,狗屁!能够跳出那样动感十足的舞,能够在半夜三更闯入皇宫横行他的东宫,那是一个懦弱的女人会做的事情?

在怒火之后,赫连非焱嘴角流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乔灵儿顶着一张懦弱的面具将世人都欺骗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对她有了不少的占有的欲望,但是却还不足以让他有所动容。阻扰了他大业的人,包括触犯他威严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这一次,乔灵儿,本宫倒是要看你死不死!

阴冷的话语从赫连非焱的口中飘出,虽然毒王说绝灭的千日醉剧毒无比,天下无毒能敌,但是他所研制的千日醉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绝对足以要人命。

“乔灵儿、宗政熠,本宫会让你们知道何为后悔!”赫连非焱血腥的笑了,那模样,好是渗人。

。。。。。。。。

悄无声息的从东宫掠过的白色人影,最后驻足在了京城最高的乾坤殿的屋顶之上,白衣翩翩,那极为迷蒙的月光的笼罩之下散发出了淡淡的银色的光芒。

若是细看,便会发觉那黑色发丝下一张极为妖媚的脸,即使只是看着,也断然会被他所吸引了去。

云中月,如同妖孽一样的男人。

驾鹤而来的小童在看到云中月之后一个翻身,便从仙鹤背上落了下来。

“见过谷主!”小童一开口,仿佛这冬日夜里的寒都不能与之相抗衡。

“如何?”云中月淡淡的问道,视线却是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并非分散的视线。

小童从怀里取出了两张泛黄的纸张,淡定的回答道:“谷主料得没错,三十年前谷主闭关修炼,医谷遭贼,丢掉的医术正是天下剧毒千日醉。但是被谷内看守察觉,打斗过程中撕留下了这两张。”

云中月淡淡的看了眼那两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可以看的很清楚,不是其他,正是千日醉的配料之中的其中几样。

因为没有了这几味毒药,所以毒王研制出来的千日醉还是略有不足。

小童见云中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由纳闷了,沉默片刻后才问道:“谷主,当年偷取千日醉的盗贼……谷主是否已经知晓是谁?”

“奴儿,你很聪明。”云中月倒是一点也不隐瞒。

小童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热血朝天的道:“谷主,他是谁,弟子去把他杀了!”敢去医谷偷东西,而且还是世间早已绝迹的剧毒千日醉,简直就是嫌命太长了!

“奴儿想去杀他?”云中月淡淡的笑了一声,“若谷主告诉你,你遇上他只有死路一条,也要去送死吗?”

被云中月这么一说,奴儿立刻就涨红了脸,气势却不减。“擅闯医谷、盗取医谷医术,一律当死!弟子无惧!”

犀利的词语让云中月倒是不由对奴儿有些改观,不过面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不变。

云中月的视线落在了某一个方向,嘴角的笑容很淡很淡,但是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很是虚无缥缈。但是却又充满了危险,这危险,并非一般人才能够抵挡。

偷取了医谷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还能够活在这个世上,不管是灵芝,还是曾一时名声震动整个江湖的毒王。

他是医谷的谷主,没有人能够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不管是毒王还是其他人,触犯了医谷的禁忌,那么,就用自己的鲜血来偿还!

毒王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不过即使他知道了自己会面临的敌人并且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最终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千日醉——

云中月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片刻后,那笑容便在风中散去了。

。。。。。。。。

乔翌术的做法是极为大胆的做法,千日醉没有解药,但是这个千日醉能够被压抑住,也就说明还不到火候。

真正的千日醉一出,人会在第一时间里全身血液逆流,即使有任何仙丹灵药也无济于事。

而且现在乔灵儿的手中有着生死线,也是在告诉他们她所剩下的时间。没有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头脑最为清醒的人其实是乔灵儿。

即使她现在是完全的昏迷状态,或者可以说是假死状态,但是她的脑子却是无比的清楚。

她昏迷之前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一股只要一次就能够让人记住的味道,而这个味道,她肯定,自己在某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会是那一个人。

后面宗政熠、乔翌术、仙老头、竹老头、赫连明月还有追命在她耳畔说话的声音她都听得很请楚。宗政熠那一声一声的呼唤,让她心中无比的酸涩,想让他别担心,她一定会支撑住,让他们所有的人都别担心。可是她的身体,声音却都是不由她支配,除了一个意识之外其他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就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着,让她无法喘息。

千种毒药,千种解药,这是乔翌术的想法。而且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赫连明月对医术了解的不少,也知道千日醉这种毒药是没有解药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乔翌术会说出这样的一种办法出来。

千种毒药配成了千日醉,那么他们就用对应的千种解药来配制。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骇人的想法,但是却是目前唯一行得通的想法。

乔翌术从医谷出来,师承云中月,自然对千日醉的配药有所了解。现下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们必须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配制出这千日醉的解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救她了。

快速的分配好了各自的人物,留下了凝香照顾乔灵儿,乔翌晨也在最快的时间被找了来,乔家、宗政家其他的人都是集体出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那一千种解药给找齐。

当然,赫连明月也留下来了,宗政焰不放心,怕是有人会趁机想要杀了乔灵儿。现下,他最值得信任的人便是赫连明月了,而赫连明月的眼睛不方便,所以找药的事情他也不用奔走了。

皇宫之中有几味珍贵的药材可当做解药,这些都给他一人包揽了。

乔灵儿的事情瞒住了乔家的大人,乔老大乔翌粼、老三乔翌鹤都集体出动,宗政焰在这里也没有闲着,甚至包括宗政无敌这个顽固的老头在内,也加入了集体的活动之中。

竹老头和仙老头这两个人的恰时出现差不多也是缘分,他们对毒药的解药了解比一般的人要多得多。

宗政熠在得到乔翌术分配的任务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快速的离开,虽然不见他的担心在脸上表现,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硬撑着。他若倒下去或者在这个时候无厘头的自责,那么乔灵儿救活则以,救不活,就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原本还很是人口密集的宗政府,转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小姐、小姐……呜呜……”凝香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乔灵儿,呜咽着、哭泣着,泪水就如断线的珍珠一样,一滴一滴的滑落,好是让人觉得心疼。

乔翌晨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肿肿的,但是却没有跟凝香一样哭出来。

伸手拍了拍凝香的肩膀,乔翌晨道:“凝香,别哭了,四姐没事,四姐会没事的,别哭……”让凝香别哭,他自己却有了要哭的冲动。

“五少爷,小姐、小姐她……”凝香的视栈落在了乔灵儿那惨白的脸上,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分开了没一个时辰的小姐竟然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也着实让人觉得恐惧。

“四姐一定会没事的,二皇子,我四姐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乔翌晨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凝香只会让他的心情更重,所以他只能对象一旁的赫连明月。

赫连明月的脸上表情淡淡的,毫无焦距的眼底却仿佛有了挥散不去的忧伤。

“凝香,去弄点水来,灵儿现在身体中不能缺水。”赫连明月吩咐道。

凝香极是不愿意离开乔灵儿,但是看到乔灵儿那已然毫无血色的双唇,强迫着自己站起来去倒水。

乔翌晨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赫连明月的身上,压抑着他心中的那股酸涩道:“二皇子,求您告诉我,四姐、四姐她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他的坚持让赫连明月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最后却也只是化作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无法肯定的话语从赫连明月的口中说出,却如一根重重的木槌,敲在了乔翌晨的头顶上。

赫连明月不是不想说乔灵儿一定会没事的话,他的心底是希望她不会有事。可是千日醉……这种天下间最为霸道的毒,他又怎么敢妄下定论?

且不说一千种解药是否有用,这千日醉是残缺的,即使找到了一千种解药,能够解开原本的剧毒千日醉,那么现在的呢?残缺不齐的千日醉,到底又该减少哪一味或者哪几味解药呢?

所以,他不敢妄下定论,他不想给人希望之后又给人失望。

毫无焦距的目光落在了乔灵儿的身上,赫连明月看不见,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呢极为犹若的气息。

“吼吼……”低低的两声在赫连明月的身边响起。

闻声赫连明月缓缓地转过了身去,黑色泛着墨绿色光芒的脑袋在他的身上凑着,正是他养大的黑貂求离。

赫连明月轻轻地抚摸着求离的脑袋,求离也很乖,没有任何的动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人看,许久,才眨了眨眼睛,叫出了两声,并且上前去,两只前脚跳跃而起,放在了床上。

黑豹趴在床上看着床上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乔翌晨此时也黑了一张脸,心惊肉跳的看着黑豹的举动,看到它的脑袋朝着乔灵儿的脸凑了去,心一下就提到了喉咙里,当即就要去阻止。

岂料,求离突然就转过了头,赫连明月也阻止了他的动作。

“求离是灵儿的朋友,它也在担心灵儿。”赫连明月深知求离的心思,即使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豹子。

“吼……”求离的声音微微有些低压着,不若先前那种威武的模样,反倒是跟人一样,琥珀色的眼睛炸着,好似真的是在诉说着它的担心。

乔翌晨吃惊的看着黑豹,在它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杀气,即使它凑近乔灵儿,也只是在她的脸上舔了舔而已。

求离有灵性,殊不知,动物也是有感情的。

求离对赫连明月有感情,因为它从小的时候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本就是一个孤独的人,它是他的朋友。

一直到遇到乔灵儿,赫连明月同意宗政熠的要求,让乔灵儿照顾求离,而求离也是对乔灵儿有了守护的心。作为一个朋友,动物尚且表现出了它们对待朋友的心,更何况是人?

见此,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的凝香再一次哭了出来,趴在乔灵儿的床边哭声道:“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是凝香的错……是凝香的错……小姐,您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都是凝香的错……”

乔翌晨听着凝香的话就是一阵心酸,当即上前扶起凝香。

“凝香,这怎么是你的错?又不是你害了四姐。”乔翌晨低声安慰道。

凝香脸色顿时一沉,泪水再度落了下来,“不、五少爷,是我……这真的是凝香的错、是我……”

“凝香!”凝香的话还未完全说出来,那方赫连明月已经快一步的喊住了她。

“二、二皇子……”凝香的视线转移到了赫连明月的身上,不知为何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却让她心中一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凝香,我有些累了,先带我去准备的房间休息一下可好?”赫连明月的脸上有着疲倦,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连日来守在这里与乔翌术一起整理毒药和解药,也当真是累了。不过,在他的面上,却是看不出来些许。

乔翌晨也知道赫连明月累了,当下就对凝香道:“凝香,先带二皇子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起去休息。我守在这里,四姐有事我会通知你们的。”

凝香看着毫无心机的乔翌晨,又看看躺在床上的乔灵儿,重重的咬了咬下唇,道:“好吧!”

接着走上前去扶起了赫连明月,赫连明月也不推辞,与凝香一道,走出了房间。

见赫连明月和凝香都离开了,乔翌晨这才坐回到乔灵儿的身边,视线落在她那苍白的脸上,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四姐……”他轻轻地喊着,希望她能够听至他的话。

。。。。。。。。

十二个时辰,没有人休息,甚至顾不上去喝一口水。

乔家名下的客栈成为了一行人暂时的大本营,也是各个人寻找过程中最为近的距离。

一千种药,不是说要就能够得到的,一些普通的可以在药店里面弄到,除却乔翌术本身所拥有的一百多种,剩余的八百多则是需要他们去寻找,一个人肩上所负担的绝对不是少数。

难寻的药草落在了宗政熠和追命的肩上,像是草药之中最为珍贵的不死草,则是在千丈的深渊崖壁上,乔翌术作为发起人,他不能有任何事情。

宗政熠不说话,不死草在一千种解药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加上他的功夫,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去。

追命也是自发的要前去,千丈深渊,绝非儿戏,除了乔翌术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资格下去,他们去,不过是平添麻烦。

宗政熠和追命一同上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们必须要去到京城唯一的一座千丈深渊,平日里这深渊之处绝对不会有人前来,一是因为危险,二来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去得了。

一个时辰的赶路,宗政熠和追命才来到深渊之上,面对着下面深邃的烟雾笼罩的地方,宽阔而陡峭的崖壁,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双手下去,不死草长在崖壁上,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身手,更是他们的耐力。

其他的解药由乔翌术包揽了,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宗政熠和追命才会来此。

“追命,吃了这个。”宗政熠一边拿过了深渊旁边粗壮的藤条,一边已经递过去了一颗莹白色的药丸。

追命接过去便扔进了嘴里吃了,手下的手中也没有停,如同宗政熠一起,将那藤条绑在了自己的腰间,一边问道:“我吃的是什么?”

“护心丹。”宗政熠淡淡的道,分外的冷酷,“下面寒气很重,而且有瘴气,凡事必须小心。”

“嗯!”追命点了点头,然后将另外的一根绿藤条扔给了宗政熠,“我们的距离不要太过分开,乔灵儿还在等你回去!”

宗政熠闻言手中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望着追命,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别发呆了,时间紧迫,快点。”追命也不给他说什么的机会,一边将那新的绿藤条裹在自己腰间,一边拉了拉缚在大树上的绿藤条。

当下宗政熠也快速的将与追命腰间连在一起的绿藤条裹在了腰间,而后与追命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继而一起行动,往下面行去。

寂静的地方,宗政熠听到追命说了一句话:“乔灵儿是我的朋友,我不帮她帮谁?”

就是这一句话,让宗政熠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容。

追命是杀手,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有情。杀手没有父母,没有家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然而现在,他有了朋友,也就等于是将一个弱点曝露给了敌人,只是这一切,他都是心甘情愿。

追命的思想也很单纯,他不懂什么友情、亲情,他只知道,自己看得顺眼的人,他就会对他们好,不论什么原因,也会一直走下去。

或许乔灵儿是乔翌术硬塞给他的一个麻烦,他也是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面的接受。

跟在乔灵儿的身边,或许是他杀手生涯的终结。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事没事可以跟人斗斗嘴,看看身边青叶、月影他们的笑话,然后还能够跟着宗政熠参与一些伟大的“计划”。这不是杀手该有的生活,但是在这不长的时间的相处之中,他懂得了珍惜,他喜欢那种感觉。

和人斗嘴,虽然很多时候自己都被气得冒火,却也没有动杀人的心思。

乔灵儿脸上的笑容让他折服,她手中执有他的卖身契,原本他以为会是真的将他将下人使唤。却不想,在乔灵儿的世界中,却几乎没有下人这个概念,她更多的是说:“人生来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上下之分,最多不过是身份上的差距而已”“我们都是朋友,是家人,不要弄得那么生分”。

或许是从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开始,他已经从心底接受她做他的朋友了。无关乎爱情,只是友情,她的思想,她的一些逗人的想法,都让他体会到了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快乐。当然,在危险的时候,他疏于职守,让他们受伤,却没有人怪罪他,甚至将受伤的原因跟他撇的干干净净。

杀手,若是连雇主的要求都做不到,就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

他亦是如此的心思,似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真的没有将自己当成杀手看。

今日乔灵儿有了磨难,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不死草带回去。

宗政熠看到了追命的脸,男人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他感激追命,而这一次,他会铭记于心。以后无论会怎样,他都会将这份恩放在自己的心里。

越往下,寒气越重,好像整个身体都是泡在了水中一样,呼吸也似乎有些困难了起来。

深渊与悬崖不一样,深渊之下就是这种密集的水汽,让人厌恶的水汽,可是不死草就是长在了这种地方。

迷蒙的水汽将两个人阻隔了,就如厚实的雾一样,即使距离再近,也都看不清楚。如此一来,他们身上的绿藤条就成为了衔接住对方的工具了。

片刻时间不到,两个人的身上就如同从水中出来了一样,衣服还是一般的衣服,但是却变得格外的重。而现在正值冬日,温度低,深渊之中温度更是无比之低。

即使两个人都有深厚的内力,但是在长时间的跋涉加上下到这深处已经耗损了不少的体力,内力也狠狠地打了一个折扣。

宗政熠脸色苍白,不是因为这寒冷的温度,而是因为在如此的寒冷之中,他身体中隐藏的毒也似乎又肆意奔走的冲动。

来不及多想,宗政熠只想快点找到不死草,乔灵儿还在等他回去,无论如何,他也要带着回去。

两个人如同壁虎一样攀在那潮湿而冰冷的崖壁上,或有嶙峋突兀,或是平滑之处,眨眼间两人已经在了半壁之上,速度想来不慢,但是他们自己知道,这样的速度找下去绝对不行,而且越往下,他们受到的压力也会越大,体力消耗的也会更多。

追命紧紧地咬着牙,手指尖只经有了鲜红的血,却还是强撑着自只,他的内力不如宗政熠,支撑到现在已经有些疲劳。可是他却不能松手,必须要找到不死草才行……

两个人心中有着同样的执念,他们有时间找,但是乔灵儿没有时间等他们。

“哗啦啦——”

刺耳的声音在丈外响起,打破了此时那阴沉的谷底声音。

宗政熠顿时眼神一凛,一手紧紧地攀住了崖壁,另一手紧紧地拽住了与追命绑在一起的绿藤条。无须追命说他也知道,那声音是追命落下去的声音。

“追命,抓紧!”宗政熠看不到下面的追命,但是却感觉到了他的无力。

“宗政……”追命带着虚弱的声音从下面响起,其实他也不想自己那么的虚弱,只是这水汽压得他无法呼吸,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抓好了,我来。”宗政熠用力的拉着两人之间的绿藤条,手已经被磨出了血,但是却完全不在意。

追命有些吃力的攀着崖壁,脚下也找到了一个支撑物。宗政熠见追命那里有了动静,方快速的下去,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不仅仅是追命承受不了,他也会承受不了。

当宗政熠到了追命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色无比苍白的人,几乎没有了血色,嘴唇上是被咬破的痕迹。

宗政熠皱起了眉头,一把抓过了追命道:“我先送你上去。”

追命被宗政熠迷迷糊糊的拉着往上,太过寒冷也导致他的脑子在半柱香之后才反应过来,而后一把抓住了他道:“不行,还没有找到不死草,乔灵儿还在等着不死草……”

“我来找,你先上去!”宗政熠不待他的话说完便立刻道,在这样下去追命绝对支撑不了。

宗政熠说着就强行的带着追命往上面前去,同时他还在给他输内力,让他的身子暖和一点。

身体热的一瞬间追命就强行阻止了他,冷声道:“你死了,乔灵儿不会独活!”

闻言宗政熠皱起了眉,继而坚强的道:“我会活着回去!”

“你……”追命的话才起了个头,目光就落到了一个狭小的缝隙之中。

很是模糊的水雾,但是不知何处来的光芒,照射在了那只有手指长的细草之上,泛着翠绿色的光芒,与旁边那黑色的崖壁显然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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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锋芒 011 出手相救?

忙碌的时间,乔翌术领着有丰富经验的竹老头和仙老头以及赫连明月、宗政熠研制能够克制千日醉的解药,只是乔翌术本人也没有多大的信心。

千日醉乃是毒中最为剧烈的一种毒,无解药可循,而现在这种做法不用说自然是一种大胆至极的想法。

“熠……”乔翌术拿着手中的草药转向了宗政熠,修长的手指骨泛着白色,眼神中有着不肯定。

宗政熠的脸上尽是疲惫,但是那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却是在诉说着他的坚持。这两日的时间,他们跑了太多的地方,疲惫无尽。

“灵儿死,我陪着她!”宗政熠似是知道了乔翌术的想法,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了出来。

“公子……”月影和青叶见此,双双上前喊了一声,心中所压抑着的沉重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仙老头和竹老头两人对视一眼,仙老头继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不行,我们两老头也会帮你把人从阎王殿给带上来。”

毕竟他们是当年的仙竹双侠,有些事情是不容人解释的,但是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如果这千种解药还没有办法救乔灵儿,那么他们将会用从来没有人试验过的方法。

赫连明月听着两人的话沉默了片亥,随即道:“开始吧!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把灵儿救回来。”

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给众人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心沉重的人平静了下来,现在时间所剩无几,故步自封不是他们的作风,哪怕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也决然不能放过。

药室中再次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但是没有人慌乱,所有的几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顺序,拿药的拿药,检药的检药,磨药的磨药。没有人多说什么,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不能让乔灵儿有事!

追命身体受到了极寒的冲击,在被宗政熠带回来之后休息了片刻便醒了过来,快速的到了药室,他不是不通情势的人,现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深渊之中的水汽夹杂着些许的毒气对人的身体是极为有害的,本来在上面的时候他还能用自己的内力多做支撑,但是到了下面,甚至觉得肺腑之中都被水汽重重的冲击了,无比的沉重。

从深渊下上来,几乎都是靠着宗政熠的支撑,他一直都知道宗政熠很强,却也知道在那天寒地冻又水汽凝结的地方,他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可是,他却是强硬的拉着他,爬了上来。

也许,自己真的是从心底佩服这个男人的。他可以在找到了不死草之后就送回来,可以将他的生死弃之不顾,也可以在送回来了之后再救他,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的为人让人敬佩。

一路上,也是因为有了他那稀薄的内力的支撑他还能够活着回来,否则寒毒入侵,怕是会烙下病根。

“吃了。”乔翌术将一枚黑色的药丸递到了脸色依日苍白的追命面前。

追命犹豫了一下,然后便伸手接了过来,扔进了嘴里。

“小子,你也吃一颗。”仙老头也将一枚青绿色的药丸递给了宗政熠。

“前辈……”宗政熠看着这青绿色的药丸不由微微窒眉,这颗药丸上那清香的味道他不熟悉,但是也绝对不陌生。

“熠,吃了,你的身体损耗了太多。”站在宗政熠身边的赫连明月也是一闻就知道了那药丸是什么,有了一瞬间的诧异,但是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

“小子,千丈深渊不是你一个凡人的身体能够承受住的,又给那小子输了那么多的内力,现在不调养一下,你绝对会比丫头先死。”仙老头多少也带着认真的道。

宗政熠看着那青绿色的药丸,终于还是接了过来吞了下去,这草药是当初医治了他伤势的墙雏,世间难寻。对仙老头和竹老头来说都是极其珍贵,这一枚提炼出来的药丸更是不用说,乃是精华中的精华。

方入腹,宗政熠便感觉一阵暖意笼罩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体中那寒冷也顿时消散了不少。稍稍运功,以便让那股暖流能够更加在身体之中游走。

“多谢前辈。”宗政熠真心的道谢。

竹老头却是挥了挥手,“谢什么谢,人活着就好。”

死物与活人相比,自然是活人更为重要,人活着,比一切都要好。

吃下了乔翌术的药之后的追命身体中那种难受的感觉也缓缓地消失了,嘴角几不可察的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虽然小,但是乔翌术还是听到了,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开始整理起了草药。

良久,上百种草药已经分类放好了,乔翌术的脸色却微微变了起来。

“二少爷,怎么了?”给乔翌术做副手的岚风敏感的察觉到了乔翌术身体的僵硬,不由紧张的问道。

乔翌术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起来,所有的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望着他们,乔翌术倍感无力,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听师父说过,医谷本有千日醉的研制方法,一千种毒药记录详细。但是在三十年前,有人趁师父闭关潜入医谷偷走了千日醉的医书,医谷只剩下了两张……”

“下毒的人就是当年偷医书的人,所以灵儿中的千日醉是残缺的。”赫连明月很快将接下去的话补充了完整。

“这千日醉不是一千种毒药,如果那人是用其他的代替了,或者即使只是那九百多种就已经是这毒药,那我们这里一千种解药岂不是……”仙老头看着他们面前堆放着的这么多的药草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的是功亏一篑吗?

“砰”一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了旁边。

只见宗政熠一拳砸在了墙上,没有用任何的内力,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拳将墙壁打穿了一个洞,那一只手,则已经是鲜血淋漓。

“公子!”惊风一见顿时沉了脸,当下就走过去给他处理,结果却被他阻止了。

没有用、没有用,为什么找到了这么多的草药还是没有用,难道上天就是要这么残忍吗?

赫连明月闻到了血腥的味道,那是他极为熟悉的血液的味道。

沉默了片刻,赫连明月转向乔翌术,道:“邪医现在在宫里,如果他肯让我们拿到那两张剩余下来的毒,我们应该可以……”

“师父……”乔翌术微微眯了眯眼,“即使现在回医谷拿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救人?”追命吼了出来,一双眼睛也红了起来。

邪医在这里,却没有人想到他,千日醉是医谷的东西,难道他还不能解毒吗?

然而,即使追命这么吼着,却没有人动,追命不清楚,但是乔翌术、赫连明月他们知道,云中月是不会救人的,因为他是邪医,一个将人命不当做命的邪恶狂徒。

“师父……”乔翌术也皱起了眉头,眼角却看到提气就快速离去的宗政熠,当下扔下手中的药草追了上去,“熠……”

乔翌术和宗政熠的武功极高,轻功更甚,他们这么一走,其他的人自然是追不上的。

“熠,师父他不会救人的。”乔翌术拦住了宗政熠,迫使他暂且停了下来,“而且你现在这么一去,难道不怕你是无忧宫宫主的身份曝光吗?”

“二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宗政熠低沉着声音,望着乔翌术,“邪医在这里,哪怕只要有一线希望,即使是用我的生命为代价,只要他救活灵儿就可以了。”

他知道,云中月对乔灵儿不若对待其他人,当初在莫和山庄那一次的撞面之后就看出了些许。他将那首曲谱交给了灵儿,他必定是对她不一样。不管邪医是否依旧邪,他现在只想让他救她一命。

宗政熠的话敲击着乔翌术的心房,终究还是咬了咬下唇,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但是你答应我,不能冲动!”

云中月的性格,他这个当徒弟的很清楚,虽然他们面对面交流的时间并不长,但这足以让他了解了。云中月不是只有他一个徒弟,但是除了他和另外一个人之外其他都死了,而另外一个活下来的,却是成为了江湖中令人畏惧的四大罗刹之一的药奴。死的那些,都是因为云中月的一时兴起,他可以在瞬间让人死去,却不会出手相救,人命对他来说,不过是手指间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宗政熠前去,必然也是危险,他必须要尽量的保全他。

宗政熠答应了,皇宫重地,也并非是一般人能够进入的。

快速的换装之后,乔翌术化身成青叶的模样跟在宗政熠身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一起进入皇宫。

。。。。。。。。

充满了药味的房间里面,夹杂着丝丝的血腥味道。

凝香端着脸盆走了进来,看着疲倦的坐在床边抓着乔灵儿手的乔翌晨,鼻尖不由一酸,上前道:“五少爷,您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凝香在这里守着小姐。”

“不用了,我要等二哥、姐夫他们回来。”乔翌术感觉到乔灵儿的手越发的冰冷了起来,哪里还有休息的心思。

“可是五少爷,您一直在这里您的身体吃得消吗?”凝香落下泪水,“难道您想小姐醒来看到您和姑爷他们一个个都倒下吗?”

“我……”乔翌晨当然不想这样,他想看到四姐醒来,想睁着眼睛看着四姐醒过来的。

“五少爷,您听凝香的,凝香要给小姐洗洗脸,您先去躺一会,一会就好了。”凝香轻声劝慰。

乔翌晨起身,却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他一站起来,骨头间都发出了格拉格拉的声音,倦意让他几乎无法支撑。

“五少爷,您去休息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凝香就会去叫您的。”凝香轻声的说着,别有一股魅惑的味道。

“好……我先去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凝香叫我起来……”乔翌晨机槭的说着这一句话,然后往门外走去。

凝香!

意识清醒着的乔灵儿想要喊出声,但是却无法动摇些许,无法张开嘴说话,全身的肌理也都由不得她控制。

乔翌晨离开房间之后,凝香这才跟着关上了房门,又重新回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乔灵儿猛地落眼泪。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凝香不是有意要害您的,凝香不是故意的……”凝香断断续续的道歉着,跪在了床前。

乔灵儿听着她声音之中的歉意心里也微微有些酸疼,她闹到的那股味道是凝香的味道,听了之前乔翌术和宗政熠他们对那千日醉的分析,她就肯定了,她身体之中的千日醉本不是构成了毒,而是因为某种东西继而引发了毒的发作。至于那特殊的味道,她记得很清楚的,是凝香身上的,只是当时她却没有在意。

“……小姐,您醒一醒,醒一醒,凝香知错了,凝香知错了,凝香真的没有想要害小姐,小姐您醒过来啊……”凝香抱着乔灵儿就是一阵哭泣,那哭泣的声音,是撕心裂肺的。

“小姐,凝香真的知错了,求求您醒过来啊……”凝香继续吼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了床褥上,“您醒过来,打凝香、骂凝香,杀了凝香都没有关系,凝香只想小姐平安无事,小姐……”

“砰”的一声打断了凝香的认错。

凝香方被惊醒了回过头,一阵冷风袭来,而后她那转过的身姿,一柄冰冷的剑直指她的颈间。

看到那居高之人,凝香的脸色顿时煞白,“大……大木头……”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月影。

原本他过来只是听赫连明月的吩咐前来取一滴乔灵儿的血,却是在外面看到了神情呆滞的乔翌晨,一眼他就能够看出是被人施了移魂术。小心的来到了房间门口,听到的只是凝香道歉的声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凝香下的毒,竟然会是她!

此时凝香望着月影,心底无比的慌乱,而月影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同是三月寒冰,不带任何的温度,而且充满了恨意。

“大木头,你、你听我解释,我……”凝香才动一动,颈间便有了一丝痛先

鲜红的血顺着细致的颈子滑落,滴落在她的衣服上,而那出手的,正是月影。那一抹红色,不知刺痛了谁的眼。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月影根本不给凝香解释的机会,他胸中已经不能用只愤怒两个字来形容了,他愤怒,愤怒的想杀人,更加心痛。

“我、我不是谁派来的,我一直、一直都是小姐的丫鬟……啊……”凝香才说到一半,冰冷的剑再次袭击了她的身子,在她的肩膀与颈间的位置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跟夫人有仇?为什么要害夫人?”月影将手中的倒移开,阔步上前,一手提住了凝香的衣服,将她拎到自己的面前,朝她吼着。

凝香看着此时月影几乎发狂的摸样,下唇紧咬,甚至被咬出了血,泪水沾湿了那张脸,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月影腥红着眼睛,手中揪着凝香的衣服越发紧了起来,而后终于转为掐住了她的颈子,吼道:“回答我,为什么要害夫人?”

如此月影的模样,凝香是第一次见到,她也不怀疑,自己如果不说,他会加重手中的力道,要了她的命。

“月影!你在干什么?”不见月影回来,赫连明月吩咐岚风过来看一看,结果却是看到了紧紧掐着凝香脖子的月影。

岚风上前时看到了凝香颈间流下的血,而她的脸也因为月影手中的力道苍白了一片。

月影对岚风的话充耳不闻,死死地盯着凝香,仿佛要将她给拧碎了。

“月影,你想杀了凝香是不是?快点松手。”岚风看凝香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当下赶紧上前去扳他的手。

“她该死!”月影咬牙,一个牢一个牢的说道,就如同对待杀父仇人一样。

那眼神,让岚风的脸色更为难看。

“月影,你中邪了是不是,这是凝香,凝香啊!”岚风想扳开月影的手,但是力气上却是不敌分毫。

“岚风!”就在岚风想用银针封住月影穴道阻止他的动作之际,青叶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起来。

“青叶,拉开月影,他就像疯了一样。”岚风一见青叶当即道。

青叶只一眼就看到了那场景,月影的剑上有血,是凝香的血。当即二话不说就朝着月影出手。他来这里就是赫连明月的吩咐,赫连明月只说了一声“遭了”,然后就吩咐了他过来。

结果现在情况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月影要杀凝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了青叶的掌风,月影像是才缓过神来一样,条件反射的去与他动手,结果月影一边跟青叶动手,一边还不忘掐着凝香的脖子。

岚风见凝香快有窒息的模样,当即一根银针射过去,刺在了月影的麻穴上,迫使他松开了凝香。

“咳咳、咳咳……”得到了呼吸的凝香顿时重重的咳了起来,脸色一片煞白。

岚风赶紧给凝香拍着背,一手也快速的拿药给她去止血。

“月影,你到底怎么了?”被青叶拉开的月影就像是疯了一样,杀气遍布周身,让青叶不得不对他吼了出来。

月影停了下来,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凝香,愤恨的吼着:“是她,是她给夫人下毒,我要杀了她!”

“什么?”闻言青叶和岚风大骇,手中的动作顿时僵硬住了,不敢置信的转向了凝香。

“是她下的毒,是她……”月影望着凝香,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

追命来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刺激性的话语,神色顿时一变,如风一般到了凝香和岚风的面前,在岚风还未察觉之际一手将她提了起来。

“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给她下毒?”追命比起月影好不到哪里去,那种愤怒几乎是在瞬间就窜了上来,让他恨不得将这个凶手给碎尸万段。

“我没有想伤害小姐、我没有……”凝香泪水继续滑落着,声音也沙哑着。

红色的血刺激了追命的眼球,相对比较理智的岚风和青叶也在片刻之后恢复了过来。

“追命,松手,凝香不会这么做的!”岚风不相信,一点也不敢相信,凝香从小跟在小姐的身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是凶手!”月影手中提着剑,望着那面如死灰的女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青叶一把抓住了月影的手臂,怕的就是他一个冲动就上前将凝香杀了。

没有人知道月影会是何种心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心情最为沉重的人是他。

凝香是他喜欢的女子,乔灵儿是他尊重的夫人,而今凝香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叫他如何去承受?他又该如何是好?别人得知这个消息是震惊和愤怒,而他知道了结果,就是想要杀了她。

最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的人,其实是月影!

。。。。。。。。

再说进宫的宗政熠和乔翌术那方,他们原本抱有的希望却全部的破碎了。

云中月离开了皇宫,在今日一早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看到他的踪迹。

唯一的希望在这里被掐断了,宗政熠从未有过如此的颓败,乔翌术更是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是如此的不公,所有的事会在这片刻发生。

武帝和赫连非焱看着如此焦躁的宗政熠,各有心思。

赫连非焱的嘴角勾起了冷酷的笑容:宗政熠,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才出了宫门,急切的杀气就已经穿透空气传了过来。

乔翌术见此当即将宗政熠拉扯着扔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的身份不能曝露在这里。无忧宫,已经成为了朝廷的隐患,若是宗政熠的身份曝露,对他、对宗政家都是一个致命的伤害。

“别出手!”乔翌术沉声吩咐了一句,而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另外一只手上则是准备好了一些致命的药粉。

宗政熠看到这些人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无忧宫的杀手!

无忧宫从来动手都不会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而且这才是出了宫门。除非是幕后有人指导,或者说,是有人刻意的不想要他的命。

打斗的声音顿时传到了宫门处,他们本就没有走多长的路,宫门之处又是闲杂人等不得前来的地方,如此有人在此暗杀,守宫门的侍卫自然也不能视作无物。

当下朝着里面吼道:“有刺客,保护丞相!”

宗政熠的身份摆在了那里,而南武国的丞相,不仅仅是受到了全部南武国百姓的爱戴,对侍卫来说,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家里人有受过他的恩惠,而宫中一些侍卫,也都与他有过接触,并且是真心对待。若然丞相和皇帝同时遇刺,怕是保护丞相的也绝对比保护皇帝的人要多!

一瞬间,无数的侍卫蜂拥而上,刺客的武功高,但是侍卫的人数更多。以寡敌众,断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取得胜利的。

宗政熠压抑着不动手,他知道乔翌术的意思,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家里的人带来危险。而且……灵儿现在还在等着他,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赶回去才是。

刺客也不会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不管是不是有侍卫前来帮助,依旧是将目标锁定在宗政熠的身上。

一千万两黄金,取丞相宗政熠项上首级!

乔翌术也有了两日的疲劳,刺客本身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些经过了特别训练的刺客,却是让人分外的头疼。而且他们现在专攻“没有武功”的宗政熠,这又让他不得不分神。

一个不专注,刺客的剑落在了他和宗政熠的中间,生生将两个人分开了。

“丞相小心……”那些侍卫见此,立刻提醒,并且有人在看到泛着银光的剑刺向宗政熠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宗政熠一见顿时伸出手将前面的人推开,利剑刺入了他的肩膀处,却是避开了要害。

“丞相!!!”侍卫们齐齐高呼,下手也更加的狠辣了一些,即使不是刺客的对手,他们也不能放松。

丞相的为人他们都知道,本来做侍卫的替高贵的官员贵族挡剑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但是在丞相这里,他却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让侍卫们为他受伤。

这不是宗政熠故意去做而为了赚取人气,在他的骨子里本来就是如此的意思,人命都是平等的,他没有资格让他们为他牺牲性命。

“小心!”乔翌术忽然低吼了一声。

“二哥……”宗政熠当即知道了乔翌术想做的事情,想要阻止,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只见乔翌术在那一瞬间扑向了他,遥远之处的树顶上,一身玄色衣服之人搭了一张弓,直直的射向了宗政熠。可是乔翌术却在那之前为他挡住了一箭!

铁黑色的箭整个没入了乔翌术的背部,一直穿越到前身,包括宗政熠,胸口也有了一个不浅的伤口,尤以见得那一箭的力道如何。

乔翌术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宗政熠的也如此,那一箭的力道……

“快保护丞相!”侍卫高吼了一声,就见宫门处,无数的侍卫闯了出来,目标直逼黑衣之人。

黑衣人见此心道一声“遭了”!

当下领头之人厉喝一声:“撤”

“追!”侍卫们见宗政熠受伤出血,脸上神色没有一个人还平静的下来,一个个举着刀就追逐前去。

“二哥……”宗政熠勉强将箭头从自己的身体中拔了出来,但是却不敢动乔翌术身上的。

“箭上有毒……有药……”乔翌术无力的攀附着宗政熠,虚弱的说道。

宗政熠顿时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送入了乔翌术的口中,而他自己也只是在随后吃下了一颗。

“丞相,快进宫,叫御医……”留守着保护的侍卫赶紧催促这,那黑色的血液让他们被染红了眼睛,一个个都是万分担心。

乔翌术抓着宗政熠的手,无声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宗政熠会意,撑起了乔翌术道:“多谢各位兄弟,宫内并非我们能够进入,在此谢过,先行告辞……”多余的话他也不说了,乔翌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等。

“丞相,我们送你们去!”有人自告奋勇。

“不行!”宗政熠当即拒绝道,“各位兄弟还是快快回宫,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丞相,我们既然现在已经擅自出了宫,死罪不死罪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些刺客可能还会伺机行动,我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擅离职守,一个个都不想要脑袋了吗?”那侍卫的话还未说完,一个高昂的声音已经接过了话,带着严重的呵斥之声。

来人正是赫连非焱,一身华丽的炫金紫袍,周边用金色的丝线勾勒,无与伦比的华丽。

赫连非焱看到宗政熠身上的血渍,先是一愣,随后挑起了眉,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丞相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谁那么大胆,刺客呢,抓到了吗?”

宗政熠闻言不语,当即就撑着乔翌术转身离开。

“丞相,你未免也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赫连非焱见宗政熠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带着乔翌术离开,不由冷声道。

宗政熠步子不停,淡淡的道:“如果将太子放在眼里可以让本相朋友的伤愈,本相绝对会将太子放在眼里。”

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却是道出了一个最大的实质:他宗政熠,没有把太子赫连非焱放在眼里。

“宗政熠,你好大的胆子!”赫连非焱咬牙切齿的吼道,如果他的手边有刀,绝对已经拎着刀冲上去将他给杀了。

“各位兄弟,都回宫去吧,宗政熠感谢你们。”宗政熠对前方的侍卫说道,发自真心的道谢,对太子他用的称呼是“本相”,但是对这些侍卫,他却尤为平等的用了“宗政熠。”只是现在,他最想做的是快点离开这里,带乔翌术回去。

宗政熠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点住了乔翌术的穴道,同时暗暗给他输了一股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乔翌术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宗政熠的身土,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死不了……”他本来就是学医的,这伤势虽然严重,却不足以致命。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那一箭是针对宗政熠的,要的是他的命!

宗政熠没有回话,他也知道这伤势的严重与否,只是这一箭穿透的前后,即使未伤及要害之处,要复原也并非易事,尤其这一支箭还需要拔出来。

后面看着宗政熠和乔翌术离去的赫连非焱则是彻底的青了脸色,该死的宗政熠,他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看什么看,今日擅离职守者,重打一百大板!”朝着身边还带着担心的侍卫吼了一声,衣袍一掠,赫连非焱快速的离开了。

宫内的侍卫不能够擅离职守,由宫内外出已经是犯了死罪。但是他们还是甘之若饴。

一百大板……即使不是直接要人命,也足以去掉人的半条命了。

。。。。。。。。

“什么?宗政熠遇刺了?”御书房,听着赫连非焱带来的话,武帝顿时一怔,随后紧张的问道:“他有没有事?”

武帝超乎所以的紧张让赫连非焱皱起了眉头,即使武帝掩饰了,但是那未来的掩饰完全的担心却还是曝露了出来。

“丞相受伤。”赫连非炎淡淡的道。

“受伤?有没有生命危险?”武帝脸色顿时又变了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胸膛之中快速跳动着的心脏。

如此直白的话让赫连非焱心生疑惑,反问道:“父皇,若是宗政熠死了,不是更有利于我们控制整个局面吗?现在与外族的关系不都是已经和平了?”

听着赫连非焱的话武帝这才意识到自己显露的太过多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尴尬之意,只是道:“你当真以为夷族和曳族会如此安分吗?”

“父皇的意思是……?”赫连非焱微微挑眉问道。

武帝从桌案后走了出来,浅浅的道:“夷族和曳族十数年前就对我南武国虎视眈眈,和平……和平算什么东西?让夷族三十年不骚扰我南武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当日夷族特使芮天傲,他年纪轻轻为其父芮平扫荡四周反动势力,野心极强,他会甘愿受制于人?曳族动乱,新的领袖崛起,谁立了功,谁就能够在高位上坐的越稳,你当他们都是无能之辈吗?”

这话其实赫连非焱懂,只是他没有料到武帝会说的如此的直白。

当下扬眉淡淡的问道:“不知此事与丞相又有何关系?”

“夷族曳族与我南武国的和平条约是由他一律承担,打仗不可怕,只要其他的小族不是联手对付,以我南武国的兵力难道还会怕区区夷族和曳族?倘若他们出兵,宗政熠是最好的领头,只要他出面,其他的小族自当会站在我南武国这一方。”武帝深沉的道。

赫连非焱看着武帝的脸色,神色微变,继而道:“父皇只是想着宗政熠如此的好处?”

闻言武帝立刻转向了赫连非焱,冷声道:“你在质疑朕的话?!”

“儿臣不敢!”赫连非焱躬身,不待武帝说话又道:“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丞相宗政熠动不得……呵,谢父皇提醒!”

闻言武帝眼眸深邃的看了赫连非焱一眼,缓缓才道:“既然你明白了,没事就先下去吧!”

“儿臣告退。”赫连非焱也没有多说什么,请了一个安就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的一瞬间,赫连非焱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就消散了,留下的只是冷酷、冷酷、再冷酷……

真的只是因为宗政熠能够让其他的小族站在南武国这一边吗?

宗政熠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丞相,即使他跟外族的关系再好,也不是外族的首领。南武国和夷族以及曳族之间的战争,是一场无与伦比且强盛的战争,凭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丞相开口,那些不关他们事情的小族就要趟这趟浑水?

御书房内,武帝看着赫连非焱离开,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眼神在他离开之后变得万分危险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赫连非焱是一个好高鹜远、有勇无谋的傀儡,只要用那巨大的利益诱惑就能够让他乖乖的臣服的,没想到他也是一只伪装着的毒狼。

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解决一下了,威胁到日后明月登基的人,他会全力扫除!

“阔穹!”武帝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里面喊了一声。

瞬间,一身黑衣的人已经凌空出现,单膝跪下:“皇上有何吩咐?”

武帝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在邪医回来之前务必保护宗政熠,绝对不能让他死了。还有,虎符的去向可查出来了?”

阔穹回答道:“属下已经派人调查,当日潜入皇宫之人是夷族特殊芮天傲!”

“芮天傲,好一个芮天傲,好大的胆子!”武帝一拳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龙一扶手上,眸中迸射出了危险的光芒。

“皇上,属下会将虎符夺回!”阔穹自信的承诺。

闻言武帝的脸色才稍稍有了些许的缓和,道:“虎符一定要拿回来,至于芮天傲……不留!”

“遵旨!”阔穹得令后起身,一个旋身,就如他来之时一样,又迅速消失无踪了。

良久,武帝才回到了他的寝宫,斥退了所有的太监,只让侍卫和隐卫留守在门外,开启了隐匿的机关,进入了那密道之中。

密道中的光亮之处已经消失了,他在察觉到机关被人动过手脚之后当即冒火了。

本来密道之中就只是给他们皇室中人用来逃生的,他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将皇宫里布置成出了几个秘密的房间,以用来放置最为宝贵的东西。

虎符就在其中的一间密室之中,却没有想到被芮天傲给夺走了。而他放着寒玉石棺的密室,也被人动过了,这让他怎么能够安稳?

芮天傲!!!

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动了寒玉石棺之人!

。。。。。。。。

乔灵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有意识,却依旧跟一个活死人一样。

她听到了凝香的话,却没有听到凝香的解释,在她的心底是相信凝香的。从原来乔灵儿的意识中她知道凝香是从小就跟在了她身边的,而且生性善良,柔弱,她绝对不会是出自主观的对她出手。

后面她又听到了凝香对乔翌晨的催眠,催眠术在古代来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只是凝香有此种能力她确实不知道,不知道是因为凝香隐藏的太好,还是她根本没有动用的心思。

现在,她一分一刻也不想再躺在床上,身体血液的寒冷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且她听到乔翌术他们说解毒很难,要去找药,加上宗政熠整整一天半都没有来,她担心了。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她担心他们会出事。

事实上已经出事了,只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说。

“吼……”黑豹求离忽然发出了声音,乔灵儿意识一动,却无法动摇些许。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门开了,一阵夹杂了淡淡的不知名的味道传了过来。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黑纱笼罩了那曼妙的身姿,包括脸上也被黑色的纱给笼罩了,独留下了两片黑色的唇辫。

求离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女人的存在,但是它毫无攻击力,那一声吼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软软的倒下了!

是谁?

乔灵儿想问,她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但是气息很弱,不知道是她现在“昏迷”着导致她的察觉能力变弱了还是来人的气息本身太弱,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到底是谁?

白皙的手从衣袍下伸出,与那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她的指甲,黑色,完全的黑色,几乎能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

乔灵儿想动,她察觉到了来人的靠近,能够闻到那属于女人身上的味道,继而判断出来人是一个女人!她想要阻止她的靠近,但是身体却依日不受她的控制,心下顿时也有些冷了起来。

黑衫女子靠近了乔灵儿,不过并不是很近,而是伸出了手,欲将她抱起来。

然而,却在她抱起乔灵儿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道突然出现了,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将她以一阵风包裹了出去。

直到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乔灵儿这才察觉到了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这个味道……

是他!!!

云中月看了一眼床上的乔灵儿,嘴角勾着邪肆的笑容,上前一步,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继而又抓起了她的手,看到了她掌心之中的那一条肉色的线条,此时已经到达了中指的根部,想来其他的人还没有察觉到。

乔灵儿的心里有些紧张,云中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为她解毒?似乎不太可能。

邪医若是看见一个人中了毒就给她解毒,那么他就不是邪医了。

“师父。”冰冷的女音在一旁响起,不带任何的情绪。

闻言云中月的视线落到了黑衫女子的身上,而她,便是云中月两个仅剩的徒弟之中除了乔翌术之外的另一个——药奴。

药奴黑纱遮住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冷冷冰冰的,虽然说是看到了云中月,喊了一声师父,但是却不带任何的感情。

而云中月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乔灵儿的身上,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银针,在她手上那一条生命线上扎了一针。

“封住筋脉,他们是想你死的更快么?”云中月浅笑着道。

一股陌生的内力被推入了乔灵儿的身体之中,那停止流动的筋脉再次恢复了流动,穴道也都被冲开了。

热量顿时让乔灵儿一阵寒颤,却又无比的舒畅,沉重的眼皮也缓缓地睁开了,刺目的光顿时让她眼角流下了眼泪。

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能动了,而在她的旁边,便是一脸邪笑着的俊美的男人,云中月。

“你……”乔灵儿才开口,便发现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沙哑不说,更是难听得紧,而且那股血腥的味道尤为让人难受。

“喉咙里有血块,等等!”云中月几乎是在她一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问题,当下就将她托着坐了起来。

乔灵儿想拒绝,这里毕竟是她的房间,而且现在如此衣衫,在古代人的眼中,是断然不能够让一个外人进来的,尤其还是男人。

可是云中月并未给她退缩的机会,伸出手,在她的后颈处捏了一个指法,一点。

“噗——”

血腥味顿时无比浓厚了起来,那堵在喉咙间的血块顿时连同血液一起吐了出来,呈现了鲜红色。

“九转还阳丹,看来真是太天真了。”云中月只是看着那红色的血就已经知道她吃过了什么,嘴角勾起的笑容更是带着些许的不屑以及邪气。

待乔灵儿吐的差不多了,他才取出了一颗药丸,放置到她的嘴边道:“吃了!”

乔灵儿闻到了一股有些许臭臭的味道,眉头皱了皱,问道:“这是什么?”

“让你多活两天的灵丹。”云中月浅笑道,在她要开口说话之前强行给她吃了下去。

“咳咳……”乔灵儿毫无防备,这一堵就让她呛到了。

云中月体贴的给她拍了拍背,而她却是在缓松过来之后就稍稍坐的远了一些。

“云谷主,你来此是……”乔灵儿微微蹙眉看着云中月,视线又落到了那黑衫女子的身上,那一抹似乎被黑色所笼草的身躯,以及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脸,都让她想到了当初的那个人——救走了血奴和姬奴的人。

乔灵儿刻意的回避让云中月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而后站起身,也不看她,只是淡淡的道:“我跟你说过会回来找你,忘了吗?”

事实上她并没有忘记,只是这突兀的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是让她不知该用何种心态去对待。

“师父,药奴要的人是她,还请师父让开。”云中月没有理会的药奴再次开了口,视线落到了乔灵儿的身上。

闻言乔灵儿和云中月都将视线转移到了药奴身上,乔灵儿看着她拧紧了眉头,血奴绑架过她,姬奴帮过血奴绑架,现在药奴来了,四大罗刹出动了三人,究竟对方是什么来头?

并且听药奴对云中月的称呼,两个人是两方战线,可是药奴却又没有那份尊重,这件事情到底跟云中月有没有关系?

云中月看着药奴,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魅惑笑容。“她身上中了千日醉,你有把握将她救活?”

“主子吩咐我们只是将她带走,不论死活!”药奴的回答也很是简单,不拖泥带水,不带任何情感。

相对之前见到过的血奴和姬奴,乔灵儿很肯定这药奴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女人,她身上所有的气质不一样,那一双眼睛,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警惕。

“不论死活……”云中月曼斯条理的说着这几个牢,忽而加深了笑意,“如果为师告诉你,为师暂时不想让她死呢?”

“那药奴就得罪了!”药奴的话还是如同之前,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手中甚至已经亮出了她的兵器——双钩爪。依附在她的手臂之上,银亮的光芒透射出冰冷的寒意,让人只觉阴寒。

“连师父也不放在眼里了?”云中月淡淡的道,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一点不少,甚至还多出了些许的危险讯息。

眼见两个人就已经动起了手,乔灵儿便扶着床架就要下床,现在她感觉自己完全没事,尤其当云中月的药吃下去之后,更是让她的身体温暖了起来。

可是她也清楚,虽然现在身体上无恙,但是并不代表她身体中那所谓的千日醉已经解了。

药奴出手攻击,面上表情丝毫不变,而云中月更是淡然,只是站在那里,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朝着他攻击前来的双钩爪的爪尖。看起来轻飘飘的一个攻击,但是在乔灵儿看来,那一击绝对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个攻击。

“药奴,今日为师不想与你动手。”云中月淡淡的道,手指尖一用力,顿时让那钢制的双钩爪弄的一阵震荡。

药奴手快的收回,但是却还是不敌云中月的力道,手中顿时一麻,血液顺着手臂滑落了下来。

“小姐……”外面人影浮动,继而出现的就是岚风焦急的声音,并且在下一刻,岚风的人一击出现在了门口。

乔灵儿看到岚风当即一愣,随后快速从床上下来朝着她奔去,“岚风,走开……”

那方岚风还未反应,药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乔灵儿紧随其后,连云中月都未来得及反应。

原本攻击岚风的尖锐的勾爪在被乔灵儿打断了之后转向了她,乔灵儿一惊,顿时侧身,却因为体力未完全恢复而避开慢了些许,两道深深的血痕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臂膀上。

“灵儿……”宗政熠方回来,看到的就是利爪从乔灵儿身上划过的一幕。

乔灵儿身上的血,宗政熠身上的血,刺痛的又是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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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锋芒 012 暗潮

药奴从眼前快速的飞跃而过,消失在了白日之中。

仅仅跟随在宗政熠身后的青叶、月影是在第一时间就对黑影攻击了,但是他们还未接触到药奴之前,阳光中剩下的只有一片空气。

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令人无法相信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灵儿……”宗政熠双手扣住了乔灵儿的肩膀,担心从心底最深处涌出,心也只差没有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见着那血迹,双眸也似被染红了一般。

“熠,你怎么了?”乔灵儿也如同宗政熠的反应一样,看到他白衣上的血,狠狠地刺激了她的眼球,心就如同被刀搅了一般。

“我没事,灵儿,你的伤……”宗政熠说着,一边已经快速的给她点穴止血了。

岚风也在下一刻就恢复了过来,看着乔灵儿那有着两道深刻的痕迹的臂膀,鼻尖也蓦地一酸。

“小姐……”

乔灵儿听到岚风的声音,也是紧张的看了过去,“岚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低低的女音萦绕,岚风用力的摇着头,想要将那股酸涩给咽进去,可是却发现无比之难。

宗政熠的视线落在了乔灵儿臂膀上深深的伤口上,眼中杀气陡然上升,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便将她横抱了起来,却在刚要走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乔灵儿被抱起的瞬间,心下一紧,她更为担心的是他的伤势啊!现下被云中月拦住了去路,不由看向了她。

“不想她死,都出去。”云中月看着乔灵儿的那两道伤口,原本血液的红色此时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药奴以毒为生,她的全身上下,不管是外面还是内在,都有着剧毒。现在乔灵儿被她的武器抓伤了,自然也是携带了不少的毒素。

。。。。。。

赫连明月赶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出来了,除了岚风意外,包括宗政熠在内,都出来了。

“熠。”赫连明月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而后喊了一声。

“邪医生在里面。”宗政熠似乎已经洞悉了赫连明月想说的话,语气平淡的道,可是却掩饰不了他的担心。

赫连明月却摇了摇头,他是知道云中月在里面,但是现在并不是他关心这事的时候。

“你的伤现在必须要处理!”赫连明月一把扣住了宗政熠的手腕,“内息不稳,伤势不轻,如果不想灵儿看到你倒下去,就跟我走。”

“不,明月,我要在这里……”宗政熠急切的说道,可是却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僵硬了。

一根极细的银针,几乎是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从门里飞了出来,刺进了宗政熠的哑门穴,也正是因为他此时的疲倦和虚弱,所以对于这一个攻击他根本都没有察觉到。

门打开了,岚风走了出来,对宗政熠道:“姑爷,小姐说要您先去医治您的伤,否则……”顿了顿,才又道:“小姐说:即使是死,也不会再见您一面……”

沉重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心里一凉,尤其是宗政熠,听到这一句话便如遭雷劈,整个身子无法动弹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赫连明月,他吩咐楚歌道:“楚歌,带熠走!”

“是!”楚歌当即就上前扛起了宗政熠。

宗政熠未加拒绝,以他的功力是可以冲破哪一个被封住的穴道的,只是乔灵儿要岚风转述的那一句话却是让他无法动弹。

他害怕,害怕她所说的话成为事实。

离开她,他怎么接受?

岚风也让其他人离开了,待回到房间之后,她看到的便是再次吐了一口血的乔灵儿。

在床前,那一个铜盆里面已经装了近半盆血,鲜红鲜红的,而她的臂膀上的血,则是呈现出了暗红色。

一个人身体出血量过大也足以致命,她吐出的血已经超过了人体所能够承受的血量,脸色一片死白,看不出任何生气。

“小姐……”岚风紧咬住了下唇,她很想动手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再吐血,但是有云中月在这里,她却不敢冒然行动。

吐完了那一口血之后,乔灵儿无力的倒在了床上,原本已经恢复了的力气现在再次消失殆尽。皮开肉绽的伤口并不是致命的疼,这些疼痛她能够承受住,只是在被伤了之后,她本有的力气却似乎是随着那一道伤口一点一点的流失了。

“熠呢?”乔灵儿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岚风听到乔灵儿的声音抹了一把泪,回答道:“姑爷已经被二皇子带去治疗了,小姐您放心,姑爷不会有事的。”

闻言乔灵儿嘴角勾起了一个无力的笑容,长睫轻颤的抖了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无比的困难。

“对他说那么重的话,不怕他因此而失魂落魄吗?”云中月轻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只是坐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至少他现在愿意去治疗了。”乔灵儿低低的道,眼睛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却无法看清楚,只看到一片模糊。

宗政熠的性格如何她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在自己跟他之间,他绝对会放弃他自己,看到她受伤,也绝对会将她的伤加诸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可以因为她而忽视自己身上的伤,她说一些重语气的话又如何?

她在他心里重要,他又何尝不是?看到的伤,她也会心痛,会难过,尤其明明可以医治却不理睬,叫她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自嘲的笑了笑,她真的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不中用,总是给他添麻烦,甚至这一次,让这么多的人都头痛不已。到底那强势的心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这个累赘一样的人物真的是她吗?

云中月看到了她那自嘲的笑容,不由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去把你们找到的一千种解药研合成药丸,不死草另外收藏,不得损坏。”云中月转向岚风,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听岚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好!”

邪医云中月开口了,那么小姐绝对会没事。

岚风快速的出去了,与青叶和月影交代了一句,三个人也都快速的离开了。除了不死草之外,其他的都要加入研制,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云中月说的,绝对比他们要靠谱。

乔灵儿试图睁开眼睛去看,但是却没有那个能力,视线所及之处也只是一片白雾蒙蒙。

“你救我有什么要求?”乔灵儿问道。即使费劲也无法动一动,她放弃了睁开眼睛和起身的想法。

闻言云中月淡淡的看了那苍白却精致的小脸一眼,浅笑道:“哦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人情如何还……由我说了算,如何?”

他的话让乔灵儿不由皱眉,云中月所说的,便是一张空头支票,她是否该许给他这一个人情?

“生和死,你可以自己选择。”云中月看了眼那颜色特殊的伤口,面上有了些许的冷淡。

沉默了片刻,乔灵儿回答了一个“生”字,在云中月开口之前又道:“还你的人情不能够超过我的底线。”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我跟我讨价还价吗?”云中月冷笑一声,在她开口之前点住了她的穴道,同时手指一动,一股气息游走,当下就将她臂膀处的衣服给划成了碎片。

望着那暗红色的伤口处的血,云中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血腥。

浓浓的血腥的味道让乔灵儿皱起了眉头,就如同之前她被封住了筋脉和穴道之时,那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今日救你,只因为你将我的曲谱留在了身边,我云中月救人一向只凭心情,但也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你的一条命所值的价,便是你欠我人情的价……”

昏迷前的一段时间,她听到了云中月那魅惑的声音,如同来自千百年后的空灵,让人寒颤,却无法拒绝。

。。。。。。。。。。。。。。。。。。。。。。。。。。

南武国虎符丢失,整个京城警备森严,外族的特使也都不允许擅自离城,更不允许在现在离开。

正在用膳的芮天傲手中一动,酒杯顿时碎裂成片,鹰眸中尽是无限的冷意。

无忧宫,他不惜用一千万两黄金去换取南武国丞相宗政熠的项上人头,是冲着无忧宫的名声,除了被取消的一件任务,其他都是完美的解决。

可是,那群白痴却光明正大的在皇宫门口动手刺杀,只要是杀手都应该会选择在天时地利之时。

皇宫门口,宗政熠才走出来那么短的距离,在那种地方刺杀,就是三流的杀手也知道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而声明好大的无忧宫竟然会是选择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好时间。

该死的好,真是该死的好,无忧宫竟然是如此的不中用!

在思索无忧宫那白痴的举动之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那一箭,原本是估量着宗政熠的身边没有什么人,他的箭快,若是称第二,绝对无人敢认第一。却不料中途多出了一个程咬金,硬是打乱了他的计划,让宗政熠逃过了一劫。

再这样下去,即使是发动兵变,他们夷族也绝对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嘈杂紧凑的脚步声传来,无数的官兵顿时将整间酒楼包围了起来,芮天傲虽然心中有异,但是却依旧不动声色。

官兵瞬间就将酒楼里的人赶了出去,其中一个带刀的首领模样之人冰冷着一张脸道:“我国虎符丢失,经查夷族特使有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刑部!”

“说本官偷了你们的虎符?”芮天傲心底有些惊讶但是面上却露出了一个冷笑,“哼,你们可是在说天方夜谭?说本官偷了虎符,可有证据。”

“芮特使跟我们去一趟刑部,自然知道有没有证据。”带刀之人毫无妥协,不待芮天傲开口又道:“来人,带走!”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大人岂会进得皇宫大内盗取伏虎?”芮天傲的下属拍桌而起,一脸冷色,手中的剑也跃跃欲试。

侍卫都做好了拔刀的准备,“若此事与芮特使无关,刑部定当会还芮特使一个清白,现在还请芮特使跟我们走一趟。”

“我家大人代表的可是夷族,你们南武国如此欺人,是非想挑起两族战争不可?”下属面色一沉,巧妙的将话题带到了最重要的点上。

“这里是南武国,刑部有证据表明虎符丢失与芮特使有关,若是不遵旨,休怪我们无礼!”

直白的话让芮天傲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在他的下属即将开口之前便拦截了,“本官就与统领大人走一趟,如若真有证据证实本官就是盗贼,本官定然不会隐瞒。倘若是南武国栽赃,那就休怪本官无礼了!”说罢,他衣袍一挥,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手下走了出去。

不多时间过后,芮天傲便被带到了南武国刑部大牢,而扔出来的证据却是让他百口莫辩。

证据是一种银饰,只有拇指指甲那般大小,如同铜钱,上面却刻有了精致的花纹,是夷族所有的雕工。而那上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极为小的芮字,代表的是他。

那的确是芮天傲的东西,只是他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丢掉,甚至还被发现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到底为什么这个东西会丢掉?

等等,不对,他那日去皇宫根本没有带着东西出去,作为一个习惯了在暗夜中活动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身上带一些能够表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像是夷族这种特有的标志,他的细心根本不容许他带着出去。

是有人刻意的栽赃陷害!

芮天傲的眼神无比冷漠,在得知自己也被算计之后,心中陡然浮出了一股火辣辣的杀意。

没有去辩驳什么,即是说这东西是被偷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幕后的人是一心想置他于死地,怎么可能给他辩驳的机会?

毫无预示的,芮天傲被关入了大牢,说是再去寻找一些线索证明他的清白。但是芮天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自然知道这曲找线索一说绝对是作假的,证明他的清白,是制造他是偷取了虎符的假象才是!

思及此,芮天傲看着那些人,对南武国的恨意也更深了些许,他不担心自己在这里会被弄死,那些人想要他死,还没有这个能力。

虎符是他偷的,但是却不在他的身上,那从他身上偷走了虎符的人,他更不会放过。

捉贼拿脏,至少现在这一次,虎符不在他这里,绝对无法给他定罪。但是,这一举动,却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借口,与南武国开战的借口,而其他的小族,也不得干涉!

半日过后,日光变成清冷的月光,透过小窗照射进了牢房之中。

老鼠爬在草上,肥硕的身子毫无顾忌,也完全不在意牢房里面有一个人的存在。

芮天傲皱起了眉头,手下的一根草被扔出去,穿插一进了老鼠的身体中。老鼠痛苦的尖叫了两声,蹦跶着跳到了牢房外,而后断了气。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前方传了来,芮天傲肯定,不是他的人。

牢房里面,两锭金子扔到了牢头的手中,金灿灿的颜色让牢头和他的一些手下都眼睛发光,随后就哈腰点头的走了出去,将整间牢房让给了来人。

原本关押芮天傲的牢房,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查看,但是对金钱势力的人,就给了外人一个打通这一个地方的最好的缺口。

经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牢房,那些原本还在喊叫的犯人,因为跟在来人身后之人的手下而全部软倒了下去。

芮天傲的牢房在最里面,听到了声音之后,他多少也提高了警惕。

当来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却有些诧异了,来的人,竟然是南武国的太子:赫连非焱!

“看来芮特使的功夫真的很高!”赫连非焱看了眼脚下的死老鼠,似笑非笑的道,也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

赫连非焱的笑意让芮天傲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道:“本特使是否该感谢太子抽空来看望?”说话的同时他也注意着赫连非焱身边的那个人,即使站的距离有些许远,但是那个人给他的便是一种高深莫测,而且全身都带毒。

“无需言谢,本宫说的都是实话而已。”赫连非焱加深了笑容,眼中的深邃让人不容忽视。

“……不知太子前来,所为何事?”芮天傲问道,他很确定,赫连非焱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他身边的人却尤为让人在意。如果他是来要他的命的人,也许……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活下来。

“芮特使不必紧张,本宫前来自然不会伤害芮特使。”赫连非焱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的笑着道。

“哦?”闻言芮天傲挑了挑眉,不是很相信赫连非焱所说的话。

“本宫今日来是听闻芮特使是偷取了我南武国虎符之人,不知……是真是假?”赫连非焱问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那一双眼眸斜挑,充满了妖媚的气质。

“不过是有人栽赃陷害罢了!”芮天傲冷哼,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泄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那在幕后操作之人绝对是用这个办法想将他除了。

赫连非焱也不追究这个问题的真假性,只问道:“栽赃陷害……芮特使可知那人是谁?”

芮天傲不是笨人,赫连非焱没有一点问问题的样子,而是带着他往他的话里面钻,定了定神问道:“太子既然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

“好,明人不说暗话,本宫的确知道幕后只人是谁,而且本宫还知道,他一定要置芮特使于死地不可!”赫连非焱加重了声音。

闻言芮天傲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股不悦,问道:“太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本宫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赫连非焱邪肆的一笑,“这也是本宫今日来找你的原因!”

芮天傲不语,他等赫连非焱继续往下说,而且他也清楚,下面要说的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要取芮特使性命的,正是本宫的父皇!”赫连非焱吐字清晰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也一直关注着芮天傲的神情。

然而芮天傲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是武帝对他下的手他很清楚。虎符一事,只有武帝最为清楚这其中的猫腻,包括那密道和密室。只是这赶尽杀绝究竟是因为何原因,他并不是很清楚。

定了定神,芮天傲问道:“太子有何指教?”

赫连非焱嘴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笑容道:“本宫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本宫要告诉芮特使,既然父皇对你起了杀心,本宫相信父皇很快就将芮特使偷取虎符的事情落实了。即使两国签订了和平条约,现在芮特使盗取虎符一事,绝对是触犯了我南武国的律法,其罪名芮特使应该很清楚。而且,证据确凿,即使是芮族长恐怕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虎符是一国的军权的掌握分散,占据了极大的作用,重要性与国玺相比也不会差到何处。偷取了虎符,无疑是死路一条,别雾他法。

芮天傲眯起眼看着赫连非焱,心底有些沉闷,良久,才道:“太子有话但说无妨!”

“本宫可以为芮特使通知芮族长……条件是……”

牢房中,在武帝布下的丝网下,往往都会有漏网之鱼,只是这条鱼,并非小鱼。大鱼,可在圈定的区域内翻覆,让人防不胜防,直到察觉到那强大的拉力的时候,丝网已经破碎了。

。。。。。。。。

乔翌术缓缓地转醒,意识中立刻想到了中毒的乔灵儿,他这一昏睡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灵儿她会不会……

一动,腹部处的疼痛立刻牵扯的让他皱起了眉头,红色的血迹映衬着白色的中衣显现了出来。

药草的味道表明了一个事实——他受伤了。

多少年了,他没有受过伤,可是现在竟然受伤了。他一直将自己隐藏起来,就连家里的人,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功力到达了何处,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可是现在……

“你在干什么?”乔翌术的脚方下地,一道声音已经突兀的响了起来,伴随着苦涩的药的味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乔翌术抬头,看到的就是端着药丸的追命,不过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灵儿怎么样了?”乔翌术紧张的问道。

“她死不了!”追命在说这话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是在看着按印出了血的白衣的时候却是皱起了眉头,“你想死是不是?!”他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失了不少血,那一箭说重不重,但是说轻也绝对不轻,拔箭过后流了很多血,这也才让他昏迷了过去。

追命这么一吼,乔翌术也不由愣了一愣,但很快又抓住了他的手臂道:“我没那么容易死,带我去看灵儿。”

“就知道她,你自己真不要命了是不是?”追命听他念着灵儿灵儿,一股无名的火就冒了上来,明明是为宗政熠挡了那么一箭,却完全的不在意,要是那一箭射中的是他的心脏,要的可就是他的命了。

吼过之后,追命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但是却没有尴尬。

对上乔翌术的那双不知是何种意思的眼神,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道:“先喝药,我给你换药。”

先是一个乔灵儿中毒已经让他失去了分寸,现在又来一个乔翌术,完全都不在乎他自己的性命的猪头,着实打乱了他的生活,让他的性格也变得更为的暴躁了起来。

这对兄妹,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乔翌术的伤是仙竹两个老头医治的,赫连明月则是负责同样受伤且被乔灵儿逼迫着治疗的宗政熠,伤患有三人,好在仙竹两老头来了,不然一定会更乱。

给乔翌术换上了一副新的药,在他的要求之下带着他往乔灵儿那里走去。

其实怎么非常想一巴掌把他给拍晕过去,可是他现在真的不想再见到他身上有什么新的伤口了。

说这追命有些担心过头了其实也不错,乔翌术知道自己伤的虽然重,但还不至于什么都动不了,加上他的内力深厚,早早的护住了心脉,所以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

披上衣服,他也跟一个正常人一样,能走但是不能跳,不能飞,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您的伤……”岚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乔翌术,他的脸色还是透明的,看起来很是虚弱,不由担心的问道。

“岚风,我没事了。”乔翌术不待岚风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我先去看看灵儿。”

“术小子,你自己的伤还没好,跑什么跑?”迎面仙老头带着责怪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乔翌术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给他号脉。

乔翌术微微一笑道:“多谢二位前辈相救,晚辈已经没事了。”

仙老头号脉之后也看出来了,乔翌术是没事了,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跑了出来,还真的……

“术小子,你就是个不安分的主,要是不好好调养,看老头子怎么收拾你!”仙老头对乔翌术的满意度不下于宗政熠,这年头,看到这么有情有义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了。

对于仙老头的关心,乔翌术也是加深了笑意,这两位江湖前辈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而且找药的时候,他们也费了不少的劲。

其实仙竹两老头也带着一些的歉意,他们喂给了乔灵儿九转还阳丹,继而加剧了毒素的扩散,差点一发不可收拾。这里面也带着一些将功补过之意,只是心底更清楚,他们这些人都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乔翌术对他们点了点头,“晚辈谨记。”

屋内,满满的都是血腥的味道,不是现在有的血,而是先前乔灵儿挥散不去的血液留下的味道。

宗政熠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的乔灵儿,视线不敢移开些许,怕是自己移开了她就会在他的面前消失一样。

就如她所说的,她是一抹来自未来的幽魂,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事,她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担心,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即使是云中月动手医治了她,他还是不放心,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担心,仿佛现在他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

“熠!”乔翌术看着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的宗政熠,心中也有了些许的动荡,继而喊了一声。

宗政熠转过头去,看到乔翌术,不由皱起了眉头道:“二哥,你的伤需要休息!”

“别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乔翌术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床边坐下,给乔灵儿号起了脉。

脉搏在跳动着,虽然很微弱,但是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出来已经恢复了。原本能够察觉到的毒素,此时却一点也察觉不到。又检查了一下鼻眼,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乔翌术看向了宗政熠,问道:“毒已经解了?”不完整的千日醉,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解的?还是这只是他的错觉?

“是邪医解的毒。”宗政熠回答道。

“师父?”乔翌术诧异的微微提高了音量,而后又皱起了眉头,“师父从来不会做费力的事情,他怎么会……”

“二少爷,谷主给小姐解毒用的是我们采集的千种解药,不死草也有,如何给小姐解毒的不清楚,但是谷主没有外出。”岚风解释道。

这么一说乔翌术就更为诧异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会有这么的好心!

似乎是看透了乔翌术的心思,宗政熠浅浅的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一次,他欠了云中月一个人情,虽然他救的是乔灵儿,但是他更清楚,这也是他和他之间的事情。

乔翌术思考了一下宗政熠的话,最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会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师父伤害你们。”

他的话让宗政熠感受到了朋友之间的情意,他把他当成是朋友,更是一个在乎妹妹的好兄长,能够做到如此的,天下间又有几人?

追命看着面上挂着浅笑的乔翌术,心里却有些酸涩,无由来的酸涩。又看看乔灵儿,她没事了他也很是开心,虽然平日里更多的时间是把他气得冒火,但是在真正的时候,她更是把他当做是朋友。

他是她的朋友,她也是他的朋友。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嫉妒她了,她中了毒,身边有这么多的人守候着她,为她奔波。而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劳碌的命,为了自己的生命而不断的战斗,让自己一步一步的强起来。

虽然嫉妒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连他自己也觉得搞笑,但是却不会有所动容,如果今日躺在这里的是他,也许他们也会如此,至少乔灵儿、宗政熠,还有……他,都会那么拼命去做。

“灵儿还中了其他的毒?”沉默的时间过后,乔翌术忽然再次开口。

宗政熠还未点头,那方仙老头已经凑了过来:“对,丫头还中了另外一种剧毒,但是跟千日醉的毒一起解了。可能是以毒攻毒……”

“不!”乔翌术肯定的打断了仙老头的话,又转向了宗政熠问道:“熠,灵儿另外中毒的伤口在哪里?”

听出了乔翌术语气中的严肃,宗政熠也不啰嗦,在医药方面,他还是不及他的。

拉开了乔灵儿的衣服,露出那已经结痂的臂膀上的伤口,给乔翌术看着。

岚风也在这时说道:“小姐是为了救我,才会被药奴给伤了……”一想到当时乔灵儿奋不顾身的扑上前来,她的心里便是一阵动荡,不知该用如何的言语来形容。

“果然是她!”乔翌术在看了伤口之后沉声道,眼中也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危险。

“到底是谁动了四大罗刹,血奴、姬奴,现在又是药奴!”追命低吼出声,心中的怒意也越发深刻了起来。

闻言宗政熠和乔翌术对视一眼,只有在这一方面,他们没有任何的线索。宗政熠的手下查探过了,只知道四大罗刹的后面有人,但是却不知道那人是谁,他的行踪即使是惊风的手下也无法探寻,就如神龙一般。

乔翌术也跟宗政熠差不多,心里对那幕后之人也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血奴和姬奴暂且不说,姬奴与他一起师承云中月,在离开医谷成为四大罗刹之一时能力更是增强了不少,兼修古怪的术数,人不人鬼不鬼,来去无踪。现在四大罗刹已经出动了其中三个,而另外一个剑奴,据说剑法极高的罗刹恐怕也不会那般的平静。

药奴此次的任务未完成,还未现身的剑奴怕也会现身了。

到底幕后之人与乔灵儿有何关系,为何一定要动她?

。。。。。。。。。。。。

乔翌术受伤一事还是保密了,他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所以暂时留在宗政府养伤。

仙竹老头也没有走,在忙碌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后终于让他们能够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眼下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情形,指使凝香下了毒的人肯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四大罗刹现在有三人出动了,第四个来也是迟早的事,他们在这里,应该也算是免费的保镖了。

赫连明月是在确定了乔灵儿的毒已经解了之后离开的,不是因为他想要现在离开,毕竟现在乔灵儿究竟如何他还没有确定,不想她在日后又有什么问题出现。皇宫来了人,强行要他离开。

宗政熠和赫连明月本人最清楚,武帝真正在意的皇子是谁。

皇宫大院。

本在禁地的赫连明月接到了武帝的召见,不是在殿堂上,只是单纯的御书房。

皇宫这一块只属于他的禁地,无疑是比宫外的院落中更高的牢笼,无论他身在何处,周围都有无数的人,将他包裹在最中央的位置。

可是,这般的在乎却没有让他有高高在上的尊贵感,有的只是无限的厌恶。

他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冬日的阳光称不上暖,青砖铺成的地面,走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疲劳。

楚歌守在赫连明月的身边,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即使有表情,也只有在属于他们的地方。

一路上有宫女和太监,但是却没有敢多看一眼,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一个目盲之人是住在禁地,皇帝亲自下令不准跨越一步的地方。

他的身份是尊贵还是卑贱,外人都不知道,但是却不敢与他们说话。

然而在通往御书房的地方,却是恰巧遇到了从御书房走出来的人:赫连非焱!

赫连非焱看到赫连明月,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朝着他走过去,即使他呀un本并不是打算走这一条路会东宫。

“好久不见,二皇弟!”赫连非焱慵懒的打招呼,在走近之后才发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比之前见到要更加浓厚,也……更令他讨厌。

楚歌并不待见赫连非焱,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问题,便没有开口。

“太子走错方向了。”赫连明月淡淡的道,并未理会赫连非焱的话,只是给他指出了错误的道路。

冰冷的言语不带丝毫复杂的情感,不温不火,不青不红,却是让赫连非焱的脸色变了。

在赫连明月就要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一步退后,并且跨着拦截到了他的面前。

“二皇弟,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兄弟或许可以叙叙旧,你觉得呢?”赫连非焱眯起眼睛看着赫连明月那无焦距的目光,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妒意。

赫连明月即使眼睛看不见,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不容磨灭,而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极为好看,即使是男人,也会嫉妒他有着那样一双好看的眼睛!

“太子的心意明月心领了!”赫连明月淡淡的道,转而往另一边走去,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二皇弟何必只是心领?”赫连非焱不给他走的机会,甚至还有些怀疑他的眼睛是装出来的,因为他能够准确的找到他走路的地方。

“太子殿下,皇上还在等我们二皇子。”楚歌看不过去,冷冰冰的说道。

这样带着些许的逼迫的意味的话让赫连非焱不满意了,瞧着楚歌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本宫和二皇子说话,轮不到你来说话!”

或许在旁人的眼中赫连非焱的态度会让人被吓到,但是在楚歌这里,却远远达不到他要的效果。

“属下奉命保护二皇子!”楚歌不动声色的道。

闻言赫连非焱高高的挑了挑眉,冷哼道:“本宫有什么伤害二皇弟的事吗?”视线落到赫连明月的身上,又道:“二皇弟清高,一个下人还这么清高,莫不是本宫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二皇弟这下人说一句‘参见太子殿下’吗?”

一言一语中尽是无比之多的讽刺,借着楚歌讽刺赫连明月。

楚歌已经隐隐的有些动怒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侮辱他们主子!

相对楚歌,赫连明月就平静的多了,没有被赫连非焱讽刺的愤怒,更没有火爆,他平静的比无风之下的湖面都要更甚。

或者说,他的心太过平静了,已经接近得道高僧的境地,除了他现在还在为自己自由的身而困扰。

“二皇弟……”赫连非焱见赫连明月不回话,甚至还从他的身边以一种全新的速度穿越而过,不由怒吼了一声。

但是他那一声却被人给截断了——

“焱儿,你在干什么?”武帝冷声问道,人也在瞬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赫连非焱收回来上前去啦赫连明月的手,淡笑道:“儿臣今日见着二皇弟,想与二皇弟叙叙旧,增进一下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什么叫做厚颜无耻?看,此时赫连非焱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样?”武帝摆明了不相信赫连非焱的话,又看了一眼赫连明月,眼中迸射出了既不可察的危险。

“不然呢?”赫连非焱挑眉反问,“难道父皇以为儿臣会动二皇弟的心思吗?还是父皇怕儿臣欺负二皇弟眼睛看不见?”

他刻意的强调“眼睛看不见”几个字,成功的让武帝的脸黑了下去,同时也让楚歌恼火了,手中的剑几乎已经出鞘,而在那瞬间,赫连明月却忽然转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武帝咬牙冷声文赫连非焱,那五个字刺激着他的听觉,让他恼火。

看到此时武帝的表情赫连非焱收敛了,稍稍摆了摆手道:“儿臣失言了,还望父皇莫怪……不,是二皇弟,是为兄口无遮拦,说你的眼睛……”

“够了!”武帝怒喝一声,死死地瞪着赫连非焱,好似要将他吞入腹中一般。

“儿臣先行告退!”赫连非焱拱了拱手,而后不待武帝说话便退了下去。

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便换成了深刻的冷笑。

武帝看着赫连非焱完全不在乎他远去的模样心中怒火愈盛,看来有些事情,真的必须要提前去做了!

赫连明月感官十分的敏锐,武帝动怒时的气息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但是却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赫连明月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径直的问道。

听到“皇上”二字,武帝的脸色立刻一变,从自己的儿子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将他们间的距离拉的有一座山距离的字眼,他的心便如同被刺刺中了一般,无比的疼痛。

“明月……你一定要跟父皇如此生疏吗?”武帝痛心地问道。

赫连明月没有回答武帝的话,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将人隔绝在外!

。。。。。。。。。。。。

宗政府。

华灯初上,寒风阵阵。

云层遮蔽了天空的那一轮弯月,不见几许星光。

树移影动,黑色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从高高的屋顶上飞跃而过,不留任何的痕迹。

来人轻车熟路,准确的找到了流云苑的一间屋子,并且手中掌风发出,窗户便开了,黑色人影在瞬间没入了其中。

烛光在屋内亮起,冰冷的剑立刻刺向了来人,却在第一时间被察觉并且闪躲开,白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而洒了出去。

“好家伙,竟然连龙叶粉都用上了,让老夫来会一会你!”在粉末触及到动手的青叶和月影前,仙老头和竹老头一人一手提一个,将他们扔到了身后。

龙叶粉乃是第一大的迷魂药,任你武功再高,只要闻到了也会全身无力昏迷。

可是偏偏这对竹老头和仙老头来说起不来任何作用,具备了毒药的抵抗能力,基本上的毒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

未有蒙面的人一见龙叶粉被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是在下一瞬间就勾起了一抹邪笑。与两个人一边一个对掌,双双落到了地面。

青叶等人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灰白相间的短发,略成黑暗的肤色,没有胡子,略嫌肥的脸上左边脸颊上有一黑色的纹身,蝎子形状,占据了整个半张脸,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他,便是当年让江湖纷乱之人——毒王。

“原来是隐居数年的仙竹双侠,难怪龙叶粉对二位无效。”毒王看着仙老头和竹老头,面上是在笑着,但是心里却有些担忧了。

这些年他虽然一直隐匿着修炼,但是仙竹双侠却是江湖中极为厉害的人物,他对上他们,恐怕……

“区区龙叶粉如何对付得了我们?”仙老头讥讽的道,又问:“是你给丫头下的千日醉?”

闻言毒王的脸上微微变了变,背在身后的手也有了更多的动作。“这是她自找的!”

竹老头捋了捋胡子,眼神微微有些迷蒙,却深邃无比,淡淡的道:“自找的吗?”

听着竹老头的话,毒王忽然脊背一凉,瞬间就有了动作。同一时刻,仙老头和竹老头两个都有了动作。

“小娃娃们都出去!”竹老头一边与毒王打斗一边吩咐道。

青叶等人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他们的体制还不足以跟着两个满身是毒的人打交道,若是强行打交道,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片刻,屋内乌烟瘴气,只是小小的一间屋子,但是毒粉与毒粉互相的攻击,各种各样的颜色不一。

浓烈的味道让青叶等人也不敢再靠近,即使已经保持了距离,却也依旧觉得万份难受,果然是高手过招,不是他们能够接近的地方。

“青叶,月影……快把这个吃了!”岚风踏着轻功飞跃而来,并且迅速的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了几个药丸,青叶、月影、惊风都没有落下。

与此同时,在几个人吞下了抵抗的药丸之后,追命也提着血剑过来了,差点让乔灵儿去见阎王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追命,不能进去!”看到追命直奔屋内的月影当即大吼一声,随后青叶那里长鞭一出,将他给裹了下来。

“里面的毒不是我们能够承受住的。”岚风在追命还未发飙之前解释道,就怕他一冲动就进去了,到时候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房间是凝香的房间,也是毒王会来找凝香的屋子。

凝香在坦诚了之后他们就在这里埋伏了,没想到几天时间过去了,他才出现。然而现在他们这些对毒的承受能力不强的人却不能靠近,这让追命非常的窝火。

里面打斗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格外的刺耳,可是却不能靠近,着实让人火大!

焦急的几个人站在外面安全距离外,良久,“轰”的一声响起,整间屋子顿时碎裂,不少的碎屑砖瓦朝着四周飞散开去。

青叶等人顿时一惊,手上没有兵器的岚风被青叶护在了身后,提着鞭子去挡那飞射而来的砖块、木片。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更多的碎片整个袭来。

“离开这里!”追命一边挡着那些碎片,一边朝其他的人大吼。

其他的人顿时附和,一边抵挡,一边撤退。

青叶搂着岚风,岚风接过他的鞭子扫荡,让其他的人也减少了一些撤退的麻烦。

待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只见三个人影,仙老头和竹老头与毒王对掌,毒王一口鲜血吐出,却在仙老头和竹老头追上去的时候扔出了一枚弹药,阻挡了他们的追击。

“今日的仇,他日定当双倍奉还!”天空中,独留下了毒王那宣誓的声音。

今日他负伤离开,他日必定卷土重来!

房间里面,轻咳的声音让宗政熠眉梢一动,顿时走到了床边。

“灵儿……”宗政熠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心也差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好……吵……”干涩的字从那沙哑的喉咙里说出,本人无意识,但是却让一旁等候了几日的人欣喜若狂。

卷三:展露锋芒 013 冰毒

时间从指间流逝,眨眼间半余月一晃而过,还未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悄然过去。

表面风平浪静的京城,实则暗潮汹涌。

白箬城。

位于京城以东的一个风景如画的城池,一日前飘起了雪花,亦是进入冬日的最好的征兆。

第一场雪后,温度降得更低,轻盈的雪只在屋顶上落下了薄薄的冰晶,地上的雪早已融化,或是因为脚印而彰显无比凌乱。

“二嫂!”宗政焰从马车里取出一件雪白的貂裘递到了乔灵儿的面前,并动手给她披上了。

“现在才是一九,我就要穿的跟北极熊一样了,那三九四九我怎么过?”乔灵儿笑道,小脸白里透红,如羊脂白玉。

一身合身的男装穿在身,整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这么一件厚厚的貂裘就显得有些累赘了。

“你家老狐狸的吩咐!”追命懒洋洋的从后面道,“真是怕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然追命的话带着取笑和不屑的意味,但是话语之中却也没有多余的意思,宗政熠疼老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尤其在半个多月前她中毒之后,宗政熠对她更是无比的关心。

要不是这一次白箬城有急事需要她亲自处理,而宗政熠又不能脱离朝廷跟她一起来,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乔灵儿瞥了追命一眼,眼底闪过了狡黠的笑意,然后道:“要是你嫉妒可以去做女人,也找个男人来好好地疼你不就行了!”

“扑哧”一旁岚风听到乔灵儿的话不由笑了出来,青叶也露出了笑容。

追命则是黑了一张脸,咆哮道:“乔灵儿,你去死,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人!”

这种情况并不难见到,也只有乔灵儿,能够让江湖中人在听到名声之后就恐惧的第一杀手暴走。虽然他的性格本就很大方,但是遇到乔灵儿这个煞星之后,他暴走的时候就越来越多了。

这种场面众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谁再笑我割了他的舌头!”追命朝着青叶、岚风吼道。

这么一句威胁性的话一出,岚风和青叶都收敛了笑容,现在不能把这家伙给惹怒,否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们自认,还是没有打败他的能力的。

可是一想到追命装成女人去勾引男人的样子……

“哈哈哈哈……”巨大的笑声几乎穿透云霄,一个个都笑弯了腰。

岚风和青叶是冰山型的,但是跟着乔灵儿时间久了,冰雪也在他们的脸上消失了,沉闷的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这一行人只有他们五个人,凝香的事情解决了,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凝香会是毒王的女儿,而她从小就学习了催眠术。毒王的眼中只有毒,以至于她的母亲过世也没有看一眼。

所以再小小年纪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卖了,卖进了乔府做丫鬟,这十几年来也是一直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小丫鬟,跟府里其他的丫鬟一样,服侍主子,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只是在不久之前她的父亲找到了她,对于毒王要求她给乔灵儿下毒她是断然拒绝了。只是毒王用了催眠术将他催眠了,她不敌,在被催眠的状态下对乔灵儿下了毒。

若然不是乔灵儿中毒被发现了,凝香也不会那么的痛苦,她是出自于无意,也用自己的意志力去抵抗。但是她自己的催眠术是跟着毒王学习的,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用到,在试图反抗的时候却被加深了,以至于做出了那件错事!

其实乔灵儿并不怪凝香,她也是身不由己,当日毒王会来找她,也是她告诉了他们,他们才能够埋伏在周围。

凝香的本质并不坏,心思虽然不若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但是大家都能够看出来,她对乔灵儿是真心好的,不然也不会甘愿死在月影的剑下。

毒王离开之后,凝香身上的催眠却被他催动了,以至于差点自杀而亡,好在被救下了。

这段时间凝香就跟在乔翌术的身边,跟着他学习如何控制催眠术。

乔翌术的心思跟宗政熠一样,身边的人能力越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更有把握与敌人相抗衡。

其他的人原谅凝香很简单,不过对于另外一个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月影……

那小两口之间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解决的好!

“二嫂,一九是什么?”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宗政焰终于在笑过之后问道。

“一九是一个时节,冬天的时节。”乔灵儿回答道。

“冬天的时节有叫一九的吗?”追命给乔灵儿气得不轻,想找些话来反讽。

乔灵儿高挑的扫了追命一眼,不理会,看向宗政焰、岚风,说道:“有这样的话来表达冬日:一九二就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就看杨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听着这么一句话宗政焰几个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乔灵儿倒是诧异了:“你们都没有听过吗?”

“没有。”众人摇头。

宗政焰问道:“二嫂,这一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九又代表什么?”

“冬至日即为‘一九’第一天,九天为一‘九’,‘九九’共八十一天,按照这日子来算,现在才是一九,昨日是冬至日。”乔灵儿给他们解释道。

一行人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宗政焰勉强也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在理解清楚了之后倒不觉得难以理解了。

追命双手环胸,不可一世地讥讽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乔灵儿浅笑,这里的季节变化跟原来的世界一样,时令也差不多,所以她才这么的肯定。

追命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为什么她就这么自信?

宗政焰心里倒是好奇了,这种一九二九的说法倒是新颖,以前也没有去在意过,现在这么一说,倒是让人想去注意了。

现在是一九的第二天,接下去三九四九什么的,反正时间也不长了,后面跟着看就行了。

白箬城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但是却也是经济实力渗透的地方,或者说,白箬城是一个云集了所有的商品贸易的地方,六大世家中几乎每一个世家都在这里有经济根本。

此外,不知是人的问题还是教育的问题,白箬城里的人都很善于经商,他们可以自己生产,自己消费。但是对于一些比较繁杂的没有渗透到白箬城的工艺,他们只能与外来的商家来往、“交易”。

白箬城的百姓并不富裕,或者说他们的贫富根本没有差距,与外界普通的小城相比算是中上了,但是与同城的人相比,却不过尔尔。

宗政家和乔家在这里都有生意,并且他们若是想掌控整个南武国的经济,白箬城绝对是一个必须要拿下的关键。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独特的工艺,更是因为这里所处的位置,与海岛的距离不远,若是有生意上的往来,绝对会是最大的受益地。

今次乔灵儿会来到白箬城,不是因为在这里的经济受到了限制或者其他,而是白箬城发生了一件事情——

白箬城不少的与乔家、宗政家有来往的商人都开始推销一种小小的据说能够延长生命的药丸,并且迅速地在白箬城散开,乔家和宗政家也有经商的人添置了那些小药丸,一吃,便上瘾了。

暗地里得到了风家、白家和宁家的消息,他们的人也是如此,甚至连其他的生意都不做了,就只为购置那药丸。

购买了的人都陷入了疯狂的迷恋之中,只在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整个白箬城都陷入了亢奋之中,不务正业,只为寻欢作乐。

仙乐散,便是那一种药丸的名字。

乔灵儿听人叙述了服用过那仙乐散之后的症状之后心中有些猜测,如果她猜得没错,让白箬城陷入了集体的亢奋之中的应该是毒品。具体是什么样的她还不知道,但是如果蔓延下去,整个白箬城都会毁于一旦。而且如果各自的商家回到京城或者将东西卖到其他城,那么一旦延续,后果不堪设想。

若真是毒品,那么如此大量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幕后有人在操纵。

她本无忧国忧民之心,但是毒品一旦蔓延,将会跟封建社会的清朝一样,到处腐败,不得到控制,那么将会是整个天下遭殃。人的生命还是宝贵的,她的确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往火坑里跳,而且事关幕后之人的真正动静,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宗政焰已经完全将京城的经济划分转手给了惊风和惊雷去处理,白箬城的重要性他比乔灵儿更加清楚,这一块地,绝对不能就让人这样毁了。

白箬城的自产自销,所以宗政焰精明的没有在这里开设米铺、布庄,而是开设了普通的酒楼。酒楼里是京城的特色菜,对于久居白箬城的人来说,这些特色的菜着实大受欢迎。

宗政焰在白箬城住的地方是一小院子,跟四合院差不多,并不豪华,至少跟在漠城和京城住的地方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毫无可比性。

“二嫂,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问一问具体的情况。”连日来的奔波让乔灵儿有了些许的疲惫,宗政焰见此便让她去休息。

乔灵儿点了点头,在宗政焰准备离开之际道:“小叔,带一点仙乐散回来。”

“好,我知道了。”宗政焰应声,便离开了屋子。

“小姐,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一些热汤暖暖身。”岚风贴心地道。

“不用了岚风,你也跟我一样都奔波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下吧!”乔灵儿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己在马车上颠簸了几日的时间,岚风一直陪在她身边自然也不例外。

就是这种贴心的话让岚风的心底一片温暖,当下笑道:“小姐,我有武功,这些天赶路不累。”

“不累也休息吧,我不冷,来,都坐下吧!”乔灵儿招呼着她坐下,追命已经自动地坐到了一旁,根本不用她吩咐。

追命看着乔灵儿,淡淡地问道:“这次来这里,要多久回去?”

他问这话并没有催促的意思,但是几个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现在的京城看起来平淡,但是芮天傲现在还在牢中没有放出来,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定罪的东西,夷族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时间一久,就是宗政熠也无法让他们平静下来了。

或者说,武帝就是要芮天傲留下命来给他们!

“熠担心四大罗刹会再次动手,我想,应该会有一段时间吧!”乔灵儿脑海中浮现了宗政熠担心的样子。

现在的京城也是一个是非之地,呆在宗政熠的身边或许是安全的,但是现在无忧宫的人已经开始动了杀心,针对宗政熠丞相的这个身份。

她担心他会有什么事,虽然无忧宫是无忧的,可是他们要杀的人是宗政熠,不是无忧。宗政熠是文弱书生的丞相,要杀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很危险。

而宗政熠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她在他的身边,或许会成为他的拖累才是。所以她来到这偏远的地方,一是可以暂时避免四大罗刹的不经意的攻击,二来也给宗政熠少一些麻烦,并且也趁着这个机会将白箬城给收拢一下,还有那幕后的人……

“夫人,四大罗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青叶蹙眉道,语气中有着压抑的担心。

青叶的话并不是没有根据性的,四大罗刹是江湖上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每一次都是以掳走她为目的,并不是要取她的性命,其幕后之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没人知道。甚至连幕后之人的动向都不知道,着实让人觉得诡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他们真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倒是想会一会那人究竟是谁,存的什么心思!”乔灵儿冷笑。

连情报天下第一的无忧宫的人都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又何况是其他人,这里的人太过神秘,如果真的只是针对她,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话,后面不露面绝对更是矛盾重重。

。。。。。。。。。。。。。。。。。。。。。。。。。。。。。。。。。。。

翌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一夜的雪,为整片大地披上了新衣。

万籁俱静,听不见些许的声音。

乔灵儿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下雪的天气并不若化学那么冷,加上乔灵儿对自己身体里所拥有的内力很是满意,所以现在白雪之中也感觉不到冷。

这一路上也因为有了内力的支撑,所以她再也没有当初那种不适应,对于古人的内力一说,她是真的佩服。不仅仅能够让自己的力量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所提高,更能够保温,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晚上睡觉不会觉得很冷,不过不适应的是,旁边少了一个人。

宗政熠。

少了一个抱着她入睡的温暖的怀抱,少了那熟悉的味道,已经形成的习惯却硬是被强迫着去接受,倒真是有些困难。

很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乔灵儿一行人用过了早膳就准备去看一看所谓的仙乐散的分布。

昨日宗政焰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几颗仙乐散,不出她所料,那些近乎透明如冰一般的东西确实是毒品,而且还是纯正的冰毒。

冰毒,要知道冰毒即兴奋剂甲基苯丙胺,这在古代世界里应该是一个陌生的词语,而且制作的方式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到达的领域,到底为什么这里会有?

而且看着那透明如冰的模样,极为纯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落后的古代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不少的问题占据了乔灵儿的脑海,冰毒跟由罂粟提取出来的鸦片、吗啡相比,危害程度又上了一个阶层。且不管这里的人是如何炼制出来的,要是任由这些东西散播开来,绝对会让无数的人陷入痛苦之中。

“二嫂,我昨天碰到了轻。”走出了小院,宗政焰终于将让他就接的话说了出来。

“风轻?”乔灵儿微微有些讶异地问道。

宗政焰点了点头,他明明知道她跟自己的二哥之间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可是在说到风轻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自在。果然,之前的认识还是无法这么快就磨灭的。

“他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乔灵儿倒是没有注意宗政焰的心思,只是平静地问道。

闻言宗政焰有些诧异了,但是却还是如实道:“轻在我们来这里两天前已经到了这里,开始着手追查这些仙乐散的来源。”

“来源?”乔灵儿忽然停下了脚步,“就是说这些仙乐散其实并不是白箬城的人自己制造出来的?”

“不是。”宗政焰摇头道,“提供这些仙乐散的人的确是幕后有人,但是不是白箬城本地的人。”

思考了片刻,乔灵儿道:“走,我们去风轻那里看看。”

“好!”

风轻既然比他们早来了两天,一般的线索应该已经搜集到了,如果他们现在才去调查,时间 又要浪费了。风轻既然在这里,这里有关他们几大世家的生意,那么他应该不会吝啬他所调查到的线索。

能省一些时间就是一些时间,绝对要在危险造成之前将事情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宗政焰带着乔灵儿几个人到了风轻暂住的小四合院,刚好在门口遇到他,见到乔灵儿,他眉间一挑,有了诧异,心情也少许有些激动。

“焰……宗政夫人……”风轻虽然讶异在这里会看到乔灵儿,而且也夹杂着对她的复杂的心思,但是却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喜悦,平静地喊道。

“轻。”宗政焰喊了一声。

“风公子,现在出门在外,我换了身份了。”乔灵儿淡笑一声,今日的风轻与之前几次见到的又有些不一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以前那么让她讨厌了。

风轻闻言不由失笑,看着她身上一身合身的男装喊了一声:“蓝公子!”

青叶对风轻还是不怎么待见的,毕竟他是跟他的夫人以前有了婚约的男人,而且他看着夫人的眼神很是不好。原本冷漠的脸在看着风轻的时候更冷了几分。

手掌上忽然传来了动作,青叶低下头,就见一只小手抓在了他手上,手的主人正是岚风。

岚风露出了一个几乎无可察觉的笑容,对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告诉他小姐和风公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读懂了岚风的意思,青叶的眉头也稍稍地松了松,脸上却浮现了浅浅的无法察觉的暗红色。宽大的手掌下那略略有些茧的小手上的温度让他脸红心跳,待她的手离开后又有些不舍。

人,果然是一个复杂的动物。

在青叶在感慨人心的过程中,乔灵儿和风轻他们已经往屋子里走去了,当下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乔灵儿、宗政焰还有风轻的脸上都有了严肃,甚至也带了更多的冷意。

进入到屋子里面,桌上摆放的一个个红色的托盘,不多,至少有五个,每个也不是很大,但是里面装着的东西确实令人咋舌。

仙乐散。

五个托盘里装着的满满的都是仙乐散,每一颗仙乐散只有小指指甲那般大小,五个托盘的体积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能够装得下为数不少的仙乐散。

“我把市面上的仙乐散都搜集了过来,但是还有私人手中的,藏匿的,没有办法。”风轻看着那些冰晶一般的东西沉声道。

风轻一开始的性格虽然让乔灵儿很是讨厌,高傲自大,自视甚高,但是在现在他这般做事的方面却不得不说的确有可取之处,而且他的聪明程度也绝对不容小觑。

仅仅只是在拿到了这些东西看到了人们的模样之后他就大概猜到了能够让人上瘾这一点,而且从人的症状去查看,也发现了严重的毒性。并且在第一时间就下令让人过来接受,到现在三日不到的时间里就将市面上的仙乐散差不多搜集了过来。

就冲着这一点,可以暂时撇去他当初的高傲,不过他那见死不救的事情,她乔灵儿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的。或许他有他的理由,但是却不能够成为他掩饰他薄情事实的理由。

“二嫂,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宗政焰的手下也说了不少关于这个仙乐散的坏处,只是未曾见到过最为严重的。

乔灵儿手中拿过了一颗,岚风却要阻止,她才道:“岚风,别担心,不吃下去就不会有事。”

岚风这才后退了一步,毒是毒,只是她现在还不知其属性究竟是什么。

“该药的小剂量时有短暂的兴奋抗疲劳作用,对于挑灯夜读的书生或者从事体力工作的人来说哦,这是很好的兴奋剂。”乔灵儿对他们说道。

“对,一开始是几个农民去田里干活,因为太累了,所以服用过,后来精力充沛。”风轻接过了乔灵儿的话,给她证实了。

“但是会兴奋中枢神经,具有欣快、警觉及抑制食欲之作用,重复使用会成瘾。”乔灵儿接下去说道,没有解释什么是中枢神经,顿了顿才又道:“中毒症状包括多话、头痛、错乱、高烧,血压上升,盗汗,瞳孔放大,食欲丧失。大剂量使用引起精神错乱,思想障碍类似妄想性精神分裂症,多疑,幻听,被害妄想等;长期使用导致器官性脑症候群。有高血压及脑中风之危险。”

听着乔灵儿的话风轻和宗政焰等人都是无比的诧异,她没有去调查过,但是所说的症状却比之前听到的还要更加完整。

“如果不再服用呢?”岚风问道。

“停用之脱瘾症状包括精神呆滞 ,昏睡,易怒,烦躁不安,忧虑,有自杀的倾向。”乔灵儿不想吓唬人,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她也只能如实说道。

“滥用者会处于强烈兴奋状态,表现为:不吃不睡、活动过度、情感冲动、不讲道理、偏执狂、妄想、幻觉和暴力倾向。还会造成慢性中毒、体重下降、消瘦、溃疡、脓肿、指甲脆化和夜间磨牙。过量地使用冰毒可导致急性中毒。严重者出现精神混乱、性欲亢进、焦虑、烦躁、幻觉状态。”

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出来,没有任何的严肃的字眼,只是普通的描述,但是却让听着的人提起了心,神色也一变在变。

风轻到这里两天也见到了不少的使用之人,有些症状他已经见过,但是相对于长期的倒是还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才出来没有多长的时间,已经让整个白箬城都处于了这种癫狂的状态,若是长期……

“风公子,这种药是怎么卖的?”乔灵儿问道。

被问到的风轻先是一愣,然后回到道:“半个月前出来的时候是有几颗免费的,后来有人买了之后一两银子一颗,中间不断提价,现在是五十两一颗。”

“五十两?”追命和岚风几人都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由一两到五十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的增长。

对于白箬城一户普通人家来说,五十两已经是一家近乎半年的开销了,现在在这里却只能买到一颗小小的药丸,这未免也太……

乔灵儿确实见怪不怪,将那颗东西扔到了托盘里冷笑:“五十两?这个数字太低了,如果任由发展,我相信一千两一颗都不是问题。”

“怎么可能?”宗政焰不由提高了些许的音量,一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为什么不可能?”乔灵儿淡笑着反问,“小叔,你是因为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所以才觉得不可能。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倘若真的上瘾了,你也会为了这一颗小小的东西倾家荡产。”

她的话并不严重,但是却十分具有针对性。

毒品从一开始就带着绝对的破坏性,不仅仅是对服用之人的身体,更是对一个人的家庭。一旦毒瘾犯了,那种比死还难过的绝对会让人产生另类的思想,破坏家庭又如何,只要能够让自己舒坦了那才是王道。

风轻几人因为乔灵儿的一席话而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还没有见识过为了这一颗东西愿意倾家荡产的人,但是却不质疑她的话。

一颗东西由原来的一两银子到现在的五十两,这过程中的差价可想而知。半个月仅是如此了,那么半年呢?半年后指不定无数的人都会家破人亡。

“那现在该怎么做?”一向对人都没有好感的追命确是首先提问了出来。

后面岚风紧跟着发问:“小姐,如果现在那些人都已经上了瘾,你他们要怎才能戒掉?”

乔灵儿思考了片刻,微微蹙眉道:“毒品源自本草,有相生必有相克,有毒品也必有克制毒品之本草。草药有是有,但是不是那么容易研制……”

“小姐,岚风可以一试。”岚风自告奋勇。

“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提供。”风轻紧跟着道。

乔灵儿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其实成功的关键还在于药物依赖患者顽强坚定的意志和戒毒决心,加上亲友的支持,鼓励和关心。戒毒期间千万不能再偷偷服食,否则便是功亏一篑。”顿了顿,又道:“此外,白箬城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人数不少,而且如果没有足够的坚持能力会有不小的后果。”

“……我会安排。”风轻在沉默之后承诺道。

白箬城的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服用了的人数却也不少,倘若要说服他们,却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轻,我跟你一起。”宗政焰追随道。如果真如乔灵儿所说的那么难以承受,那么那些人的瘾上来的时候绝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如果是强行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也绝对会有危险。

“好。”风轻也不推辞,这件事情的确不是只凭一己之力就能够解决的。

“……现在即使那些人有肯戒去这个瘾,将这些能够看到的都收购了,如果背后的人又捅你们一刀呢?”追命凉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不是讽刺,而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

原本下定决心做事去的人听到他的话又再次地不平静了,真正散播这些毒药的人的确令人防不胜防。

乔灵儿沉声道:“既然会被捅一刀,那就在他们下手之前先将他们揪出来好了!”

“怎么揪法?”风轻扬眉道。

乔灵儿的视线落回到了风轻的身上,微顿了一下问道:“风公子,你是从何处将这些冰毒收购了?”

“……”风轻有些不解,却还是回答道:“有些是小贩子,有些是在一些商铺的掌柜那里,怎么了?”

“我们猜测这幕后是有人在操控,而目的是银子的话倒不如分两路去调查。”乔灵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不待他们问又道:“一路去调查最后那些银子的流向,另一路去调查这些货的来源,如果真的只是幕后同样一个操纵者,应该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闻言风轻和宗政焰二人齐齐挑眉,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居然都忽略了。

银子的流向最终自然是毒药的来源处,只要他们顺着这一条线去调查,绝对能够查到那分散了这些毒药的人。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就要看最终的调查结果了。

风轻看着乔灵儿自信的模样不由苦笑,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是乔灵儿不提醒,他一时间倒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还可以用这一个方法。

乔灵儿,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地她是只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除了他让她从府中出来,她便一直居于自己的院子里。而那时候的她,总是怯怯懦懦,即使受到了委屈也只是无声地哭泣,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将所有的委屈都吞入了腹中,从来也不让他看到她的委屈。

如果她真的是喜欢他,为何都不愿跟他说她的委屈?

他自认风流,但是却不滥情。他有过不少的女人,但是那些女人都心甘情愿,而且大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一是因为他觉得她们没有那个资格;二是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乔灵儿空又一副美貌,躯壳美貌无比,在人群中绝对脱颖而出。但是她的性格确是极为让人忽视,她出现在他出现的地方,彰显了她的大胆,但是却在他身边其他女人挑衅的时候退缩了。所有的苦都是压在了心里,从来不会跟他说,所以在他的印象中,她留给他的只有爱哭、怯懦。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影开始占据了他的视线?

她略带狡诈的将宁家和叶家的两个千金绊入水中?在凉亭的邀约,她那直凛凛跟他说话,不给他面子?还是她一身男装,惊艳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一个人是可以改变,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变得这么多。

等到他想要多了解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一直在等着他看一眼的人却对别的男人巧笑倩兮。

她跟他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个世上不会有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再轮回……

也许,他们有缘,可是无份。

是他没有在乎她,所以今时今日,他们才会站在两个地方……他说过,等到他觉得有资格成为她朋友的时候,他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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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密室。

“云儿……”带着沉痛的男音在密室之中想起,沙哑而低沉,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是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玉石棺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可是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却毫不在意,甚至是将身子贴在了那冰冷的棺木之上。

“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何必还如此惺惺作态?”清凉的男音在一旁响起,随着一道密门的打开,淡青色衣着的男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明月?”听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武帝心头一紧。

赫连明月虽然是在说一句讽刺的话,但是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些许的讥讽,而他面上的表情也是极为平淡,好像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毫无焦距的双眸,眸底毫无亮色。赫连明月拉着拐杖来到了玉石棺前,仿佛他的眼睛是完好的,不存在任何的缺陷。

“明月……你还在怪我吗?”武帝痛心地问道。

“我为何要怪你?”赫连明月淡淡地反问。

“怪我……怪我害死了你的母妃,害死了你的父王吗?”武帝看着赫连明月,眼中尽是深沉之色,无尽的都是伤痛,在看着赫连明月的时候更多的是伤心。他没有用那原始的帝王的称呼,而是用的最为平淡的一个称呼。

赫连明月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听着他的叙述,最后也只是缓缓地侧了侧身,单手背在后面,一派王者的风范。

“如果怪你能够让一切挽回,你觉得你现在会在这里吗?”赫连明月声音依旧不带任何的起伏。

“我……”武帝语结,一时间无法找到话来反驳。

听到武帝那夹杂着急切的声音,赫连明月淡淡地道:“你们之间恩怨来自于这高高在上的皇位之中,而她,不过是你们争夺下的牺牲者。”

在武帝的脸色改变又想要解释之际,赫连明月转过了身,朝着他的方向说道:“这些事情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你不必记挂在心里。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怨恨的,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没有必要将我留在身边。”

“不,你是云儿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武帝一听他这话,当即就吼了出来,在这空荡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刺耳。

赫连明月神色却不动分毫,缓缓地侧了侧身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的亲生父亲,是南武国庆帝六王爷。”

“不!”武帝再次吼了出来,一双眼中也冒出了火花,“从云儿愿意跟着我的时候开始,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儿子!”

“你又何必在此自欺欺人?”赫连明月淡淡地反问,“她愿意将一切都告诉我,自然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在乎我知道后会是何种心情!”

一抹浅浅的忧伤浮现在了他的眉宇中,很淡很淡,却是让人心疼。

在他旁边的玉石棺中,躺着的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父亲,是前一任皇帝的六皇子,当今皇帝的六皇弟。他的生母,便是堂堂正正的六王妃!

六王妃,慕容云。

不仅仅是六王爷深爱的女人,更是当初的太子一心想要得到的女人,那是一场皇位争夺的战争,在不为人知的下面,更是一场争夺女人的战争。

最后,太子赢了,夺得了皇位,也夺得了美人。

慕容云成为了深宫之中的一人,武帝宠她、爱她,但是却从不表现出来。

后宫就是女人的战场,武帝深知,越是宠爱一个人越不能表现在外表之上,否则以慕容云当初六王妃的身份,绝对在一早就会死于非命。

皇后、贵妃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他却不能废除。

他弑父杀弟夺得皇位,但是也是一个男人,一个又七情六欲的男人,也想跟普通的男人一样,携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相守白头。

慕容云是他这一生中挚爱的女人,除了慕容云和已故的六王爷之外没有人知道,后者现在的赫连明月也在其中,他一直都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在心底,后宫中的女人如何斗都与他无关。而当年的慕容云则是一直住在冷宫之中,没有人会去打扰她,后宫的斗争也不会牵涉到她。

冷宫虽然是给犯事的妃子住的地方,但是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武帝他时刻地宠幸后宫中的妃子,也是为了转移那些争夺的女人的注意力,保全慕容云,让她能够将孩子生下来。

赫连明月因出生在冷宫,他的母妃又是不受宠的妃子,所以即使他是皇子,也从来没有受到任何皇子应该有的尊重,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清冷、清冷、清冷……

即便在外人的眼中没有他的存在,武帝对他却是异常珍惜,慕容云在赫连明月五岁的时候病逝了,临终前叮嘱武帝要好好地照顾赫连明月,也因为慕容云的缘故才让武帝愿意将他千辛万苦得到的皇位留给赫连明月。

动用了皇室的隐卫,将慕容云的尸身弄到了这件新建的密室之中,用世间至好的寒玉制棺。

他知道慕容云不爱他,却还是一心扑了上去。爱一个人,不需要对方任何的承诺,慕容云苟且偷生地活着,又何尝不是为了她膝下的独子?

武帝一生心高气傲,却独独为一个女人失了心魂,甚至甘愿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传承给不是他亲生儿子的赫连明月。

慕容云死后,五岁的赫连明月可以在名义上算的是一个真正的皇子,武帝也一早就认准了他是皇位继承人。

只是他的身份会遭人质疑,所以为了让他能够立足,他不惜用当时丞相宗政无敌的二儿子宗政熠为筹码,逼迫宗政无敌答应效忠。并且还对宗政熠下了药引,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将宗政熠和赫连明月的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为引人耳目,他不得不将赫连明月送出宫医治,宗政熠也一样,即使有再大的事情,他也绝对不能在两人之间的毒揭开之前让宗政熠死,否则明月就……

“明月,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十日后,邪医就会回来,他一定会医好你。”武帝叹息了一声,最后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医好如何,不医好又如何?”赫连明月凉凉的反问。

“你的眼睛……是我一时糊涂了,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望着那一双无焦距的眼睛,武帝心里重重地叹息着,纵然有再多的无奈,他也无法将过去做的事情完全撇去。

“我已经习惯了。”赫连明月淡淡地说着,便转过身去,“人世间那么多的无奈,也许瞎了会比眼明的人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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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酒楼。

宗政熠同月影去到了一个包间,里面乔翌术和凝香已经在等候。

“熠。”乔翌术浅笑着喊了一声。

宗政熠见他淡淡一笑,上前坐下并问道:“二哥,你的伤完全复原了吗?”

闻言乔翌术不由失笑,“熠,你别那么小看我行不行?伤都伤了那么久了,我自己又是大夫,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受那么长时间的罪吗?”

开玩笑,他受伤都是二十多天前的事了,虽然那一箭的伤势不轻,但是他的身子骨和医术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宗政熠听言浅笑,看向了一旁的凝香,她此时正闭着眼睛,有点跟睡着了一样。

“怎么样?”宗政熠问道。

“毒王的移魂术果然很厉害,不过……凝香的精神力量也很强。”乔翌术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继而指尖在凝香的额头一点。

月影在一旁看着,心中无法平静下来,握着剑地手也指骨泛白。看着凝香,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了。

微麻的感觉让凝香如梦初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眨了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二少爷,姑爷……我……”凝香脸色一白,当即站了起来,有了些许的恐慌。

乔翌术看到凝香一副见鬼的样子不由笑道:“凝香,没事了,毒王给你施的移魂术已经消失了,你不用再担心会做什么伤害身边之人的事情了。”

“真的吗?”凝香一听立刻眼前一亮,带着些许的不确定问道。

“凝香,二少爷不会骗你的。”宗政熠承诺道。

“这……这是真的……”凝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眶也顿时就微微红了起来,“可是我之前还是、还是……”

看到那泪包子的样子乔翌术就有些无奈了,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凝香,我们都没有怪你,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不是吗?现在移魂术靠你自己解除了,以后任何一种移魂术都对你莫可奈何。而且你本身的力量不弱,要是觉得对不起小姐,以后就好好服侍她,保护她,行吗?”

“嗯!”凝香忙不迭地点头,快速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激动地道:“凝香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小姐,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小姐了。”

凝香出去的时候对上了站在面前的月影,脑海中浮现他拿剑指着她的那一幕,她并不怪他,但是却让她很是心痛。

别过了眼,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月影想说话,却最终还是堵在了喉咙里,想追出去,脚步却像是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宗政熠和乔翌术对视一眼,齐齐笑了,宗政熠道:“月影,去看一看吧,凝香心里也不好受。”

“公子,我……”月影一张脸上写满了尴尬。

乔翌术爽朗地一笑:“别婆婆妈妈了,凝香这些日子已经很难过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又欺负了我家凝香,我可不会让你好过。熠,到时候你可别求情!”

“任君处置。”宗政熠十分淡定地给出了回答。

月影听着两个人的话十分黑线,哆嗦了一句就快速地奔了出去。

有时候不仅仅是八卦的女人会让人无语,男人一旦八卦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人有挠墙的冲动。

月影离开后,宗政熠和乔翌术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不少。

“无忧宫的对象是丞相这一个身份,你打算怎么做?”乔翌术问。

“必要的时候就要采取非常手段,该解决的必须在部署好之后就解决。”宗政熠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但是我担心一个人……”

“无忧宫前任天尊宫主的独生女紫衣?”乔翌术问着,带着极致的肯定。

“嗯。”宗政熠倒也不是很惊讶,“我怕她会对灵儿不利,如果可以……”

“做人必须要守信,既然你答应了天尊宫主的遗言,就必须要遵守。”乔翌术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很快就打断了,而后又道:“如果她还是死性不改的话,就跟你之前说的好了,我们交易,我替你杀了他,至于交易的条件……就是这一生都必须对灵儿好,如何?”

乔翌术的话敲击在了宗政熠的心房之上,良久,才道:“二哥就是不说,我这一生,非她不可。”

“我相信你!”乔翌术认真地道,继而从怀里去除了一个瓶子递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记住,只能维持三十六个时辰!”

宗政熠接过了小瓶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二哥。”顿了顿,又道:“你是灵儿最好的哥哥!”

闻言乔翌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不知名的笑容,最好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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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展露锋芒 014 追命的纠结

就这两条线去查,很快就得到了在幕后的根据地,就如乔灵儿预料,这两条线的幕后是联系在一起的。

只是在真相的前面有了一道隐蔽的屏障,将真正的幕后之人与外隔绝了。

乔灵儿、宗政焰、风轻、追命四人围坐在桌上,面前摊开了白色的纸张,上面画着的是他们派人跟踪得到的分布图。

仙乐散来源集中,但是就如同各行各业,从总部来,也会分散到各处,由各处发散出去。

现在纸上的据点有四处,除去总部另外还剩下了三处。虽然三处都只是分部,但是这三处的势力都不小,隐隐有跟总部相媲美的倾向。

制毒的总部在一个名为红叶山庄的地方,位于白箬城最东部的地方,也是最为临近外族的地方。

红叶山庄以其红枫而得名,向来都是白箬城的一大景观之处,如果不是风轻的手下调查得力,怕是也找不出来最毒的地方会是在口碑最好的风景之地。

“二嫂,擒贼先擒王,我们可以先去红叶山庄。”宗政焰看着图上面指示,得出了最为原始的结论。

只要红叶山庄被拿下了,其他自然也不在话下,毕竟那里是真正的毒窝的本源。

“不,去其他三个地方。”乔灵儿在沉默了瞬间后便开口否决了这个意见,不待他们疑问又道:“红叶山庄虽然是大本营,但是现在主要是提供仙乐散。即使如此,他们的防守肯定不弱,相对其他三处,要攻破绝对是难上加难。”

“而且,能够制作出如此之多的仙乐散,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幕后之人逼出来.三个分部只是他们的羽翼,先将这三条线掐断了,到时候即使是跟幕后之人对上了,也绝对可以减弱他们的势力。”

诱敌深入这一招并不是乔灵儿所创,但是现在却是最为实用的方法。

与其现在就将自己曝露,置于危险之中,倒不如现在就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宗政焰和风轻思考了片刻,两人最后点头同意,这个方式确实要比直接以红叶山庄为目标要更加安全。

“另外,有个现象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乔灵儿眯着眼眸,淡淡的道。

“什么现象?”追命开口问。

“这一次仙乐散的散播范围,涵盖了近乎整个白箬城,也包括我们六大世家中在这里的掌柜等,但是六大世家中……你们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吗?”乔灵儿带着提醒的意思说道。

宗政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六大世家……

“是火家!”在宗政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风轻就已经沉沉出声。

“?”宗政焰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

风轻眼神中透露出了危险的讯息,冷声道:“焰,我们六大世家在这里,但是我们因为泰国关注与这些仙乐散而忘记了最主要的地方。风家和宗政家、乔家、白家、宁家都有人服用过仙乐散,并且已经成瘾疯狂,可是火家……”

“该死,原来是他们在捣鬼!”风轻的话未接下去说完,宗政焰已经重重的在桌上锤了一拳。

火家的商铺之中有人贩卖了仙乐散,但是在与其他几大世家中相比,他们的存在感让人非常容易忽视,但是却改变不了他们安然无恙的事实。

女人心细,但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乔灵儿一样。

她在京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许察觉了,但是那时候也只是怀疑,后来到了这里跟岚风、追命他们去暗查了不少火家的店,那些人的神情让她肯定了。以至于后面的夜探,更是让她确定了。

火家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但是这件事情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在六大世家中,火家的生意是最为分散的,几乎遍布南武国各地。白箬城自然是少不了,而这六大世家中排名第五的也绝对不会是那么容易就做到这个位置的。

但是在这六个世家中,火家却是最为低调的,不争不抢,有时候甚至会让人忽视他们的存在。

乔灵儿对火家的认识仅限于他们的养殖业,尤其是马场,在几大世家之中,火家养殖的马不仅仅是最为多的,而且多数为战马。其他领域火家涉及的倒不是很多。

之前她跟风轻退婚,火家也有代表上门提亲,但是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是因为马出了问题,不少马匹的病而死。当时候一匹马是军用战马,死了之后就需要资金周转,刚好她和风轻退婚了,攀上乔家是一大笔的资金。

换句话说,火家对外人是没有多大的好感,但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会选择跟风的事情去做。

“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是火家的人在搞鬼,”乔灵儿看着冲动的红了眼的宗政焰不由道,“这么多的仙乐散并不是一个小的数目,研制的成本如何我不知道,但是这么大量的研制,绝对不是少数人能够做到的,我担心……”

“火家后面的人,是吗?”风轻降乔灵儿的话接了过去。

乔灵儿也不反驳,点了点头,道:“如果幕后的人能够操纵火家,怕是真的别有居心,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而且,如果被他们洞悉了我们的动作,他们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的话,到时候场面会更加难以控制。”

打压是必须要打压的,但是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不计成本的话,到时候整个白箬城绝对会陷入慌乱之中。

“好,我明白了。”良久,风轻才点头沉声道。

“该从哪里下手?”追命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话题之中。他知道乔灵儿不笨,但是却没有向ado她会想到她会想的那么远,而且每一个环节都是扣在了一起,着实不得不让人在意。

“三处与红叶山庄的距离都一样,红叶山庄在日月楼跟火家马场中间的线上,这一出的距离也一样。”乔灵儿用鹅毛沾着墨汁在所谓的地图上连线,勾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起初风轻和宗政焰都没有在意,毕竟这距离如何他们没有去思考。而现在乔灵儿这么一勾出来,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一个三角形的形状,沿着白箬城的边界处,就是与外界的边界之处,一开始还看不出来,这么一勾出来确实看的清清楚楚了。

乔灵儿在看到这一个连线的时候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曲族。”追风忽然低低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就近的乔灵儿听到他的话不由问道。

追风看着地图上的位置,指着连线之后的位置,对她道:“从这里开始就是曲族的势力范围。”

曲族……乔灵儿脑海中忽然闪线了一个灵光,一闪即逝,快的她无法抓住。

“曲族是什么地方?”乔灵儿问在场的几个人。

宗政焰看了眼那边的地方,心里也有了些许的盘算,一边道:“曲族只是一个小族,除了与白箬城有些许的来往之外几乎都出于封闭的状态,而且去族人的性格古怪,不会与人深交。”

“会跟曲族有关吗?”风轻也眯起了眼眸,略有思索的样子。

“先不管跟曲族有没有关系如果红叶山庄的背后是曲族的话,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活动范围。”乔灵儿淡淡地道。

宗政焰和风轻也不是不经人事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状况。

如果只是单纯的火家的事情,那么他们可以经由自家的商家而动手的,倘若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延续到了曲族,那么事情断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

曲族即使再小也是一个族,一个在政治地位上与南武国平等的族,也等于一个小国。若火家背后的是曲族,那么就关系到了南武国的势力,已经由私人之间的经济问题上升到了国家之间,不是他们商贾之人能够插手的了。

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做的,只有挑明仙乐散后面的幕后之人。

“我们从明月楼下手,逆时针的方向,最后再去解决红叶山庄。”乔灵儿很快地下了定论。

几个人都赞同,他们的想法也是如此。

“二嫂,那我们是兵分三路还是一起行动?”宗政焰问道。

“幕后的势力大小我们无法得到准确的结论,为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风轻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肯定,他怕乔灵儿拒绝。

“好。”乔灵儿快速的回答却是很快的就让他吃惊不小。

“灵……蓝兄你愿意?”风轻差一点一时激动叫了她的名字,但是却很快地反映了过来,现在他没有资格喊的,是她的名字。

“什么是愿不愿意的,这里的深浅我们都不知道,不想有人突然发生意外,还是集体行动比较好。”乔灵儿很是坦然地道。

。。。。。。。。。。。。。。。。。。。。。。。。。。

“你真的愿意跟风轻一起?”离开房间之后,追命不由问道。

“怎么?”乔灵儿看追命皱眉的样子不由挑眉。

“我看那小子很是不爽!”追命如实道,“当初我跟你去了漠城的时候,我看那小子就是很不爽了!而且,你不知道,他有派人跟踪过你。”

“风轻派人跟踪我?什么时候?”乔灵儿闻言不由压抑了起来,继而皱起了眉头。

追命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不过现在却没有怎么显摆,很快就道:“就在回来漠城之后的不久,他派人跟踪你了,不过却被你家的狐狸发现了。”

“熠也知道这件事?”乔灵儿更加好奇了。

追命朝着天哼了哼:“你以为那只老狐狸是吃素的,从一开始他就把你当个宝一样捧着了,你身边有什么事情他会不知道?”风轻派人跟踪她,还是他告诉他的,亏得他还是天下第一杀手,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些许。

脑海中浮现宗政熠的影像,乔灵儿的心底也浮上了一阵暖意,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上心的真的有些难以察觉到,不过她现在很肯定的是,她很弱,至少站在他的身边她会觉得自己很弱小,配不上他。

对男人来说,保护女人是天性,可是宗政熠却是比一般的男人更高了一个级别,他是完美的,完美得几乎令所有的人心动。

即使宗政熠罩着她,保护着她,但是对她来说,在她的骨子里还是有着坚持。他们是夫妻,没有理由让所有的事情都让他去承担!

至于风轻派人跟踪过她这件事,宗政熠并没有跟她说过,或者他认为并不重要,所以才没有说。

“熠是怎么解决的?”乔灵儿问道。

闻言追命讶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解决了?”

“熠不喜欢做事拖拉。”肯定却带着极致的信任,乔灵儿说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你了解他!”追命冷哼哼了两声。

听到追命这话,乔灵儿恶作剧的念头又起了,“我说追命,你这话我挺着怎么那么像吃醋呢?怎么,你看上我家狐狸了,想跟他来一场男男相爱?”

乔灵儿的话顿时让追命变了脸色,在他还未开口前忽然换上了一张严肃的嘴脸道:“追命,我可以接受你成为我的情敌,但是我要跟你说,我家狐狸绝对不喜欢男人,如果你不想受委屈的话最好自动退出,我们之间绝对不容许有第三者加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追命咆哮道,眼睛里熊熊冒出了怒火,“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你家那只老狐狸就是送给老子老子也不稀罕,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被吼了的乔灵儿倒是一脸的平静,看着追命,淡淡地道:“你对男人没兴趣吗?”她的话立刻就遭到了追命的下一个火球眼神,不过那火气倒是在下一瞬间就被彻底熄灭了。

她说:“那我二哥呢?追命,你对我二哥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话一说,追命就立刻消音了,甚至连走动的脚步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狂怒的脸瞬间就变得如同调色板一样,颜色变化多端。

乔灵儿也跟着追命的脚步停了下来,十分淡定地看着他。

本来只是有些许的猜测的,但是此时见到追命这一副模样就整个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这个家伙难道真的对乔翌术那位乔二哥……

“追命,你……”乔灵儿方出口,追命就再一次地咆哮了起来。

“乔灵儿,你是傻子还是疯子,一天到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追命逼近乔灵儿怒吼:“老子跟你说了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人,男人你懂不懂是什么?”

乔灵儿被吼得眼冒金星,当即就一边点头一边明哲保身地后退,“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啊……”

话未说完,她的腰间忽然一紧,整个就被带到了追命的面前,若然不是她手快地撑住了,这一撞绝对是撞进了追命的怀里。

“你要是再考验我的耐心,我不介意让你亲自验证一下我是不是男人!”追命单手搂着她,低头俯视着怀里的人,慢条斯理却又带着格外的魅惑地道。

对上追命那看起来绝对纯正的眼神,乔灵儿没来由地心慌了,尤其如此之近的距离,她一时间竟然被蛊惑了,甚至有了些许的恐惧。

“娘啊,你看,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啊……”沉默的时间内,一个小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牵着小孩手的妇人当下就将自家孩子的眼睛给捂住了,然后拉扯着快速地离开。

“放……快给我放手!”乔灵儿脸不争气地一热,她差点忘了,现在她可是一身男装,追命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了,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丢人。

然后,追命却纹丝不动,看着乔灵儿冷声问道:“以后还会不会乱说话了?”

冰冷的话让乔灵儿有了怒意,双手还是抵在追命的胸前,愤怒地道:“乱说话?我可没有觉得我是在乱说话!”

“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我证明我是男人这一个事实了吗?”追命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冷的笑容,到后面的话更是平添了暧昧不明的笑意。

乔灵儿的心颤了颤,此时现在的追命是陌生的,但是却又是真实的。

只是她的眼神……

追命一个冷眼扫射到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冰冷而带着杀意的眼眸顿时让周围的人一个寒颤,即使再怎么大骂败坏风俗也不敢明明知道地说出来,就怕追命一个怒火就将他们劈成几段。

视线落回到别扭的乔灵儿的脸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红云,映衬着白皙的皮肤,更为魅惑。

那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启了些许,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浅尝,身上飘来的那女子特有的香味都像是一个十足的诱惑的味道。

“追命……”乔灵儿恼羞成怒,方吼了一声,腰间忽然一松,空气也顿时没有那么稀薄了起来。

而追命则是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她是苍蝇还是什么的,一副厌恶的样子。

“走了!”追命撂下两字,然后酷酷地往前面走去,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乔灵儿看着追命的背影,良久,才愤怒地朝着空气挥了一拳,该死的混球,他竟然阴她。装得还那么有模有样的,这个家伙,真是叫人火大。

不过乔灵儿在那一瞬间是真的被他的眼神给迷惑了,那带着复杂的眼神,着实让人觉得怪异,好像很熟悉,但是又感觉很陌生。

走在前面的追命其实心潮其实也有些不稳定,方才他的举动也着实让他自己费解,为何会有那般的举动。

明明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让她不再说那些让他恼火的话。可是在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伸出手来将她给拥了过来,又怕让她看到尴尬的自己,做戏做全套,以至于就顺着下去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证明一个男人是不是男人……这样的话对一个已经有了丈夫的女人来说应该是一句猥亵性的话了,但是他当时却是连思考也没有就说了出来。

即使他跟乔灵儿之间再如何,他也断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才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毫无顾忌地就说了?

而当他的手揽在她腰间的时候,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却为何又是那般的蛊惑,好像会被她吸引了一样!

一定是妖法,她一定是施了妖法,要不然自己一定不会在对上她的双眸的时候有一种沉沦的感觉。更不会……在看着她的双唇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追命恼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终,追命还是将问题的根源归结到乔灵儿是一个妖精,是她迷惑了他的心,所以跟她相处时间最长的宗政熠才会那么的神魂颠倒!

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追命!”乔灵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还有些气喘吁吁。

“干什么?”追命有些恼火地转向了她,本来让自己沉淀下来的,结果她这么一出声,又让他有了慌乱的感觉了。

“我问你干什么才是,走那么快干什么?”乔灵儿黑着一张脸道,她的身高跟追命相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的腿长,加上走路速度快,她几乎要小跑才能够追上他。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闹什么别扭,她不过是带了些许的试探而已。

“你的腿太短了,哼。”追命看着脸颊微微有些红的“男人”,女扮男装的男人,心头又是一紧,喉咙里一股难掩的怪异的感觉,顿时让他皱起了眉头。

唇红齿白的男人……搞什么鬼了这究竟是?

追命一蹙眉,而后就快速地转身准备离开,但是手臂上突然就有了动作,才想说话就看到了一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的乔灵儿。

“怎么了?”追命见她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由问道,起伏的心也稍稍地平静了下来些许。

乔灵儿的视线落到了一个从赌坊里走出来的人身上,那个人明显是将银票往怀里揣着,那些银票数量看起来并不少但是他身上的衣服确实普普通通的装束。加上他一副贼头贼脑却又警惕的样子,着实让人更为在意。

“那个人有问题。”追命肯定地道,继而抬起了头,视线落到了那被称作是“离记”的赌坊之上。

很不巧,这件赌坊就是第除了红叶山庄、日月楼和火家马场的最后一个毒品的据点。

从赌坊里拿着那么多银票走出来的人只能说是大丰收的人,而出赌坊的人要么就是苦了一张脸,要么就是笑颜如花,那样一叠银票,若真的是赌客,应该是笑颜如花才是。可是那人的脸上有的只是警惕,可想而知他的问题所在。

“要不要跟着他?”追命看了眼那人消失的地方问乔灵儿道。

乔灵儿摇了摇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来这里应该只是为了将货交给这里的柜台,让他们去卖而已。现在货已经不再他的身上,追了上去也没用,红夜山庄是我们最后的目的地。”

“那我们现在……”追命不用问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了。

“风轻那里已经回收了不少的仙乐散,但是即使收集了,他们这些提供的人还是会继续供应,流放到市场中再回收就比较困难了,所以我决定……”乔灵儿看着那个大大的“赌”字,眼中冒出了阴冷的光芒。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让人上瘾,那么她就做一回女版的罗宾汉好了。

神偷做的是无本生意,既然现在这些东西都是要回收的,那么就由她来回收好了,而且绝对高效率。

赌坊里面,热血沸腾。

虽然外界是冰冷一片,但是在这种嘈杂热闹的地方,冰冷却是一点也不沾边,甚至还有些人赤着膀子叫着开大开小,或是单双的话。决然感觉不到冷意。

追命走在乔灵儿的身边,这种混杂的情况下也着实让人绝对厌烦,现在他更是做起了贴心的保镖。

或许是女人的天性,在与人有了近距离的接触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胸前,那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是却可以很好地避免自己的胸部与异性的接触。

追命见此皱了皱眉头,更近一步地走到了她的身侧,将周围那拥挤的人给挤到了一边。

有人对他吼,他一个冰冷的眼刃放过去,就让人乖乖地闭上了嘴。

乔灵儿却没有理会身边的情况如何,而是朝着最为热门的掷色子的方向走去。追命顿时黑了脸,却还是咬牙跟了上去,硬是用他那强壮的身体给她挤开了一条道。

巨大的赌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银子,但是更多的还是碎银。

这是最为热门的一个赌法,庄家的人同时用了六颗色子,而且开出来的数字是从六到三十六,毕竟六颗色子,在怎么说也都会有六点。只不过那个概率就比较小了。

每一个点数都有差不多的赔率,只不过像是六个一或者六个二以上及豹子这种赔率就是好几十倍的赔率了,在六个色子的情况下,掷出同一色的概率可是非常之小。

“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家的人再次吆喝了起来,咋呼着下赌注的人下注。

“快开快开……”赌客一个个催促着,脸上的兴奋模样着实让人觉得厌恶。

“等等,我也买!”在追命那不屑和讽刺的眼神中,他身边的人却是兴奋地开了口,而且已经拿出了一把碎银子。

乔灵儿本就生得极为俊,在那聚集的烛光之下竟然俊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但是她嘴角下巴那一颗豆大的黑痣却是让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追命看到乔灵儿那颗还长着长毛的豆大的黑痣,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装上了那么一个丑陋的东西的?

庄家的人秉着一视同仁的思想,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下哪个注?”

闻言追命再次拧紧了眉头,实在是搞不明白乔灵儿她现在是在想什么。

乔灵儿看着桌面上的那些堆积着的银两,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快点快点,还等着开呢,磨蹭什么?”旁边的人因为那一颗豆大的黑痣而对她失去了兴趣,烦躁地催促了起来。

乔灵儿确实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那模样,还真当是跟一个流连惯了赌坊的常客一样,那眼睛亮晶晶的,就跟个富二代一样。

一把将银子丢在了一个十三的数字上,没办法,那是她最讨厌的一个数字。

“我压十三点,开!”乔灵儿财大气粗地吼道,还一边捋着自己的那几根长毛,那神情,将一个赌客扮演得十成实的像。

追命在一边瞪着乔灵儿,恨不得把她给撕烂了,这女人,她到底是在想搞什么鬼?把自己弄得那么丑,还要贴银子给这些蠢货。

无视追命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乔灵儿可是跟其他的赌客一样,一个劲地吼着“开、开、开”的话。

在众人的催促之中,庄家的人将蛊盖拿走了,“开来,一一二三三三十三点嘞……”

“哇哈哈……真是十三啊……”乔灵儿扮演了与周围的那几个赢的赌客一样的姿态,笑得很是欢乐。

只是在她心底却是十分的无奈,为什么偏偏是十三点呢?她最恨的就是十三点这个称呼,只有那种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被称作是十三点,所以她是从小就不喜欢。

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一大堆的银子乔灵儿有些哭笑不得了,竟然这么好运的让她蒙对了……

“来来,继续,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家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招呼着众人下注。

乔灵儿也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眸,视线扫了眼那淡定从容的庄家,一边摸着她的“长毛”,很是随意地将一把碎银扔到了另外一个数字之上。

追命看着她压着的那个数字,头顶有一排乌鸦齐齐地飞过——

先是十三点,现在又来一个二十五!

黑线虽然是黑线,但是等到接下来蛊盖揭开的时候就真的让人更加无语了,也不知道是乔灵儿运气太好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下注的第二次竟然又中了。

又是一堆的银子都堆积到了她的面前,都是些碎银,但是却也不少了。

乔灵儿像是玩上瘾了一样,连续几次都是买了赔率很大的豹子,但是在众人万分诧异的目光中,她居然再一次地中了。红旗飘飘,寥寥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的面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银山。

赌客们只当乔灵儿是一个真正的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追命却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乔灵儿在做手脚,而是庄家的人动了手脚。

输了银子的在一旁骂,偶尔赢了些许的也有些喜滋滋的。

在庄家的人在进行下一次的摇色子之前,乔灵儿忽然跳到了桌面上,单手按在了那蛊盖之上,邪笑着看着庄家的人。

“你在干什么?”周围有人被她的动作给吓到了,纷纷开始指责了起来。

有几个人已经上前欲将她从桌上拖下来,但是却因为身边的追命而不得不退缩,追命现在浑身迸发出了无比至寒的冷意,让人觉得恐惧而不敢上前。

“公子这是做什么?”坐庄的男人看着面前的乔灵儿,淡淡的问道,神色极为自然。

即使他的神色自然,但是却还是没有逃过面前的乔灵儿的一双火眼金睛,这个男人是易容过后的模样。

“阁下的赌注很高明,在下想跟阁下比划比划,不知意下如何?”乔灵儿一边说着手中已经开始玩弄起了蛊盖下的色子。

“哦?”男人微微挑眉看着乔灵儿,好像她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语。

指尖夹着的色子一颗一颗缓慢地被扔进了蛊盖里,慢条斯理,她蹲在台面上的样子很是不雅观,可是将色子扔进里面的动作却是极为优雅。

乔灵儿斜挑着眉看着男子,淡淡地道:“如何?”

“赌注呢?”男人似乎也有了些许的兴味,浅笑着问道。

“赌注……我桌面上赢来的东西,这里少说也有几百两了,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乔灵儿说着,另外空着的手已经凭空地变出来了几张面值大额的银票。

众人看到她那传神的表演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乔灵儿面前的男人笑意更浓了起来。

“好……”男人爽快地说着,然后就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蛊,却被她抢先一步。

乔灵儿拿着蛊盖在男人的身侧跳跃而下,等到站到他身边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高,差不多有一米九。自己这样一个小个子,还真是让人尴尬啊!

不过现在不是尴尬这个高度问题的时候,她本来就是女人,高不高也无所谓了。

“我的赌注说了,可是阁下的赌注……可没有确定下来。”乔灵儿挑眉笑道,让人无法看清楚她的心思究竟是何。

“我的赌注……银两,我想‘公子’应该看不上了,但是其他的……在下就这么一个人,若在下输了,就跟着公子如何?”男人望入乔灵儿的眼睛,声音微微有些改变,充满了一种别样的魅惑。

“……”乔灵儿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许危险的男人,继而假咳了一声转移视线道:“开始吧,只要我赢了,我要什么你都必须交出来!”光是听她说“公子”那两个字,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男子慵懒地应了一声,又问道:“要怎么比试?”

“这里是你的地盘,就依照你的想法来好了,你想怎么赌?”乔灵儿很大方地道,手中玩弄着色子,一点也没有厌倦的样子。

男子闻言不由挑眉,她就这么自信能够赢了他?

“这里似乎并不合适,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男子淡淡地道,扫了眼周围的围观群众,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他那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持了反对的意见。

乔灵儿看了看眼旁的人,给了怎么一个安定的眼神,才将视线落到了男人身上,笑道:“我觉得这里不错,有这么多人给我们见证,就算你输了,我也不用担心你会跑不是吗?”

她的笑容维系在嘴角处,如果撇去那一颗碍眼的黑痣,绝对会让人为她的笑容而沉醉。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如果你赢了,我就跟你走。”男人手一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手中将蛊盖和色子拿了过去。

着瞬间的转移速度让那些原本一心扑在了赌术上的赌客看傻了眼,追命看着那极快的速度也挑了挑眉,乔灵儿倒是十分的平静,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的速度。若是连这么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就不用说他之前刻意地操纵色子,让所有的点数都是跟着她转悠了。

“赌桌面上三十一个数字,除却一至五,那我们就以五一下的数字为比试的标准。”男人将蛊盖扣在了底部,淡淡地道。

“具体如何?”乔灵儿扬声问。

“谁能够掷出最小的数字,就算谁赢如何?”男人征询她的意见道。

乔灵儿还未说话,站在对面的追命已经首先开了口道:“你有内力,如果你将六颗色子全部震碎了,就等于没有点数,她功力不及你,如何?”

男人的实现落到了追命的身上,之前他的注意力多数是在乔灵儿的身上,倒是没有怎么去关注追命。而现在这么一看,才发现追命是真的深藏不露,气息匀称,典型的高手。

但是,对他来说却也没有很大的威胁。

当下笑道:“六颗色子,揭开蛊盖之前必须完好无缺,如何?”后面两个字是对乔灵儿说的。

听言乔灵儿高高地扬了扬眉,嘴角弯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道:“可以接受,谁先开始?”

“若公子不介意,就由在下先来如何?”男子爽朗地道。

“请!”乔灵儿根本不会介意,当下就做了一个请得姿势。

男人微微一笑,手中动作开始加剧了起来。在他摇色子的时候他看出了一个跟宗政熠相同的地方:都是左撇子。

所以说宗政熠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在他那里,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他都能运用自如。即使他从小就学习,有些事情还是无法双手都能够完美地做到的。

以前听人说左右脑都发达的人才能够更好地控制人的身体,左脑控制右边的身体,右脑则是控制左边。想来宗政熠绝对是一个高智商,左右脑都发达啊!

宗政熠……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怪想念地。这种下雪的日子,真的很想跟他一起到外面去踩雪……

在乔灵儿想念心爱之人的过程中,摇色子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红黑色的蛊扣下,那些原本还是作为赌客的人此时此刻却是更加紧张,甚至比他们压大压小还要更加紧张几分。

乔灵儿也被那催促的声音从思念中拉了回来,神色自然地看着那还扣着的蛊,凉凉地道:“好了,开吧!”

“行!”男人也不拖泥带水,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蛊盖揭开了。

在看到那下面的动静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叹的声音,有一个人惊讶地低吼出声:“是一柱擎天啊!”

一柱擎天,一柱擎天……

所谓一柱擎天,便是交叠而成如同一根柱子一样的形状。这里六颗色子全部交叠在一起,一颗压着一颗,一直到最顶端,留下的只是一个红点点在中央的位置。

“天呐,他居然做到了,好厉害啊……”有人称赞了,甚至是在想要不要在这赌桌上再加上五个数字,现在这一点都出来了,两点、三点、四点和五点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男人并没有任何的骄傲,追命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手中血剑已经有了些许的动作,要是这个男人真的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不过在此之前,也许他应该先将乔灵儿给解救出来。

一点,已经是最小的数字了,除非她能够掷出比一还小的数字出来。

“一点……是吗?”乔灵儿慵懒地看了眼台面上的一点,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过了蛊盖盖上,捧在了手中,晃动了起来。

男人看着她那慵懒的脸,兴趣再次加深了一些,在不允许损坏色子的情况下,难道她能够掷出比一还要小的数字出来?

乔灵儿嘴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一柱擎天的形成其实是跟当初摇色子之前的摆放有关系,加上摇色子之人的力道问题。六颗色子,位于最上方的一面分别是一、二、三、四、五、六,这样下面的力道就不再均匀,有轻有重,能够十分好的控制住各自的移动。然后加上摇色子之人对蛊的熟悉程度,配合好力道,一柱擎天并不是难事。或者说,一柱擎天其实是一个简单的做法。

这些小游戏她十岁的时候就会了,现在居然拿出来在她的面前,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不过也亏得那个男人能够做到了,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她准备的控制色子点数的能力,现在这么一看,确实也比其他的人好多了。

只消片刻,乔灵儿就将东西放到了桌面上,如果不是之前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众人绝对会以为她只是借用了男人的手法。

在开之前,乔灵儿看向了那个男人,露出蛊惑的笑容道:“这里很多的人作证,可别后悔。”

说着,乔灵儿揭开了那令人期待的点数,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期待了,一点已经是最小的点数了,其他人又怎么能够做到?

追命也是高度地警惕着,如果她做不到,他就会很迅速地将那些色子全部给解决了。

男人的视线落到了那蛊盖之下,一瞬间,竟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

“是一柱擎天?”周围的看客看到那直挺挺的一柱,有些疑惑又有些肯定。

那是一柱擎天,可是在最上面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下面的五颗色子都是重叠在了一起,如同俄罗斯方块一样,但是最上面的一颗却是八个角其中一个角直立在了最上面。在它的下面支撑的,是一个鲜红的点,顶天的角的正对面的角便是以这种倾斜的方式抵着那红色的点,继而支撑住了。

众人惊叹那一种做法,甚至比见到了一柱擎天还要更来得激动。

一柱擎天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而现在竟然是在一柱擎天的基础上还弄出了一颗斜立的,不得不说,这些个游乐多年赌场经验的人,此时此刻却是格外的诧异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

“如何?”乔灵儿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由叹息了一声才问道,之所以叹息也是因为自己终于还是做了出来,不然那么长的时间没碰,还真是会手生的。

“……你赢了。”男人在哑然之后不由笑了出来,他的至少还有点数,不过,她的却连一个都没有。而他的那一双眼睛,怎么看都跟他的模样相配。

那样的一双眼睛,与这样一张普通的脸相比,确实有着千差万别。

“既然我赢了,那么就交换我们的条件吧,我要……啊……”乔灵儿话还未说完,原本就离得很近的男人竟然一把就将她圈住了,然后就一脚踏上了赌桌,快速地往门外的方向飞去。

追命见此立刻上前,乔灵儿也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回过了神,借着前来的追命的剑气一把挣开了男人的身体。追命也很快就将她给拦住了。

男人见此当下挑了挑眉,在追命那强势的逼迫下,他竟然也没有得到好处,加上乔灵儿的阻挠,他只得暂时地放了手。

“快追!”一群护卫模样的人已经从后面追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而其中还有一个是光着身子的,与方才快速飞走的男人,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有了不少的淤青。

“追命,我也玩够了,我们回去吧!”乔灵儿看了眼那混乱的情对追命道,在他转身离去前又道:“别忘了我们赢的钱,可是够我们几个人好好吃上一顿了!”

追命闻言不由再次黑线,这个女人,她难道会有那么穷妈?

拎着一大袋的银子走出了赌坊,追命狐疑地看着这个满腹心思的女人。

“追命,你想问什么?”乔灵儿也不多说。

追命纳闷了,难道他脸上的意思就那么明显?殊不知,他的神情确实已经是出卖了他。

“你不是要去找仙乐散的,现在这是干什么?”追命示意她手中的这么一大袋的碎银子,非常的不解。

“你有没有发现方才跟我在赌桌上赌点数的那个男人不对劲?”乔灵儿浅笑着问道,一边碰碰那一大袋子的银子,她虽然不缺银子,但是既然有人给她送来,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个人的确很有嫌疑,可是这跟你追不追查仙乐散有什么关系?”追命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搞得那么神秘,真想将她的脑子给撕开了去看看到底是装了什么。

“易容成了赌坊里的人,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意图?”乔灵儿不答反问。

易容去赌坊的人,有那么高的赌术,却不是去赢钱,不然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赢一大堆,保证这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武功不弱,甚至在被追查的时候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不是白痴就是太过精明,显然是后者。

去赌坊不是为钱,不是为了人,现在这间赌坊又是一个重要的毒品的据点……

“他的目的是仙乐散!”追命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打算。

乔灵儿眯起了双眸,白色的雪有些刺眼,在阳光下更是折射出了不弱的光芒,有些无奈,但是又不能在这片刻间就将所有的雪给弄化了。

“没有人会好端端地易容跑进赌坊里去给人摇色子的,而且现在还送了我这么一大堆的银子。”乔灵儿的视线从追命手中的银子袋上扫了一眼,然后很淡定地看向了前方,嘴角勾起了一抹兴味十足的笑容。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追命再一次地黑了脸。

想到在赌过之后就要将乔灵儿掳走,他的心底就憋了一口气,要是再见到那个人,他绝对会将他砍成一段两端的!

“追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乔灵儿将一块翠绿色的玉拿了出来,递到追命的面前。

绿色的玉只有女子的掌心那般大小,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雕刻极为精致,还有两个古老的字。在阳光之下,竟然又闪烁出了隐隐的黄玉色的光泽,好是美艳!

追命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个难道就是隐族的传家之宝——通灵宝玉?”

看着追命的模样乔灵儿就知道这块玉的来历可能不俗,继而眼前一明,淡笑道:“是不是那所谓的通灵宝玉,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

闻言追命转过了身去,只见一抹明艳的红色出现在了那白雪之中,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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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拐了一帅哥?

红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村着悬在白雪映衬下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

千钟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他只是随便穿件白色的袍子,外罩一件红艳色的外纱,觉得就算走炼狱中上来的撒旦,也绝时不会比他更美。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贬眼间,红色的影子已经“漂移”到了乔灵儿和追命的面前,藏着琉璃光芒的眼眸逆射出些许的危险。

追命看着那过分美丽的男人皱起了眉头,同时也掩高了警惕,这样的一个人绝对是危险十足的人物,不容小觑。

“玉!”红衣美丽的男人在乔灵儿的面前站定,红唇倾吐出了一字。

“什么玉?”乔灵儿状似不明所以的问道,还如之前在赌坊中的模样,摸着他的那几根毛。

一旁追命看着她那猥琐的样子不由黑了脸,上前一把就将那颗黑痣给捏住,并且扯了下来。

“吼……”被那么带着内力的一扯,乔灵儿毫无防备,痛呼出声。

追命顿时就看到了她那白哲的下巴处有了一个红色的痕迹,当下扔了手中的东西紧张的问道:“怎么回事?”

“你个猪头。想整我也用不着这样吧?”乔灵儿狠狠地瞪了追命一眼,痛得她眼中都冒出了眼泪了。

血流了下来,追命也有些悔了神了,当下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小瓶的药递了过去。

乔灵儿也不多言,自己随身摇带了手绢,却没想到这块手绢竟然是用来擦血的。

两个手忙脚乱的人没有注意到一旁红衣男人的眼神闪过的讶异,讶异过后是惊喜,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了他的胸口,但是他的面上却是依旧无比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不容易止了血,然后又用了一些随身捞带的乔翌术给的能够在瞬间将伤。修复的药。这才让那原本已经掉了一层皮的伤口恢复了原样,只是说那伤口处还落疾之后留有了浅浅的粉红,无伤大雅。

“你那是什么东西?”追命方才松了一口气,沉沉的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乔灵儿立刻就给了他一个眼刀。

“那颗东西本来就是用了特殊的用料黏在皮肤上的,除非是遇水,不然别想拿下来。”乔灵儿肉疼的看着自己流掉的血,又瞪了一眼追命道:“要是我弄的面积大一点,你是不是想把我整张脸皮都给撕下来了?”她真庆幸,自己只是弄了这么一小块的地方,否则她今天绝对会被毁容。

追命尴尬的皱了皱眉,“我怎么会知道只有遇水才能够弄下来?”要是知道会撕下她的一层表皮,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去做啊!

“现在长记性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不然我绝对扒了你身上的皮。”乔灵儿虽然是凶恶的样子说着这句话,但是语气中却也没有贵怪的意思。

估计真是那颗东西看着碍眼了,连追命这种不在意的人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