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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爱已过界》》 · 朵兰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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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已过界》全集

作者:朵兰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乍起波澜

暮色渐沉,深邃幽远的夜空下,古老的同城又开始绽放她另类的风姿。

妖娆缭乱的霓虹光影,柔媚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硕大的玻璃幕墙正切换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动态画面,喧闹的街道人潮拥挤,车辆川流不息,城市的繁华和妩媚在这一刻被尽显无遗。

不同于商业区的喧嚣,同城的开发区显得颇为冷清,大多数公司和厂房都孤灯照影,铁门紧闭,但也有例外,风头正劲的中天公司,在开发区大手笔兴建了三家4S店,这里扼守滨同公路要道,交通便利通畅,占地颇广的厂院里醒目的依次排列着,一汽解放店、福田欧曼店、北京现代店。

此时在中天公司空旷的厂区里,解放店和欧曼店的员工早已下班,惟有现代店依旧灯火通明,整装以待,在大厅的玻璃门两旁还摆放着迎宾的鲜花篮,地上铺就着鲜亮的红地毯。

童语抬起腕表细眉微蹙,晶透的蓝宝石水晶镜面下,雨滴型的时针刚好指在八点,童语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忙碌的身影,员工们又是加班加点地守在这里,可是这位来审核验收的东北大区经理却迟迟未出现。

中天公司的高层领导殷勤地把验收组的成员直接从机场截到酒店洗尘,再加上公关能力非凡的老总秘书乔菲的陪伴,更是让验收的时间一延再延,也让这位姗姗来迟的神秘人物蒙上了浓浓的异样色彩。

童语摘落眼镜,精致的眉眼遮不住沉沉的倦意,她轻揉着眼角,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了,酒桌上的杯来箸往相谈甚欢已然让他们顺利通过了审核。此时的童语莫名地有些烦躁,低垂的右眼抑制不住地抽动着,隐约的不安划过她的心头,她用力按住跳动的眼皮,也许是最近她过于疲惫了,才会如此的心神不宁。

童语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重新戴上黑框眼镜,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再去车间内视察一番。

撞见刘涛时童语刚从配件部出来,她低声唤住脸色不佳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擅自离岗?”

售后服务顾问刘涛看到是童语,语气里不免夹杂了些许的委屈,“童经理,大厅内悬挂的伊兰特宣传画突然脱落,按理说这是他们销售部的事情,尚经理却让我和小王把它挂起来,我这不就是去工具库取梯子的嘛。”

童语舒展笑容,“刘涛,不要带有情绪工作。大厅是最前方的服务窗口,不管是什么工作我们都要齐心协力地去完成,销售部与售后部本就是一个整体,不分你我。”

刘涛颇为年轻的脸上现出无奈,他们的童经理永远是这样的好说话,在销售部和售后部的问题上,她似乎总是这样淡定的退让。

“快去吧,在验收组到来之前把宣传画挂好。”童语轻拍怔忡的刘涛,提醒他验收组随时都到的可能。

刘涛应声离开。望着刘涛的背影童语叹息地摇头,她对尚玲的一些做法早就习以为常。这尚玲不但是中天公司的老员工,而且还是从底层靠实力做起来的部门经理,所以人难免有些自负。

这段时间大家为能顺利通过审核验收辛苦劳作,现代店的员工们不分部门全体动员,可是唯独销售部的人员难以调动,用尚玲最常用的回绝理由就是,“销售部的人员要卖车不能离岗,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销售部的正常工作。”

也难怪尚玲会这样处理问题,追其根源还要从王董事长这位公司创建人说起,在多年前他就是靠卖车起家的。这几年汽车行业的销售空前火爆造就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总公司对厂区内三个4S店的销售部尤为重视,对销售员们更为优待。

售后部接待主管冉婷接到通知时,童语刚从维修车间出来,冉婷匆忙地找到童语,“童经理,刚才乔秘书的电话,他们正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童语轻吁了口气,一边吩咐一边往回走,“通知服务台的接待人员到大厅内集合列队欢迎,配件部与维修车间的人员在各自的岗位等候迎接检查。”

验收组的人要到了,大家自是紧张地准备着,很快销售部与售后部的接待人员就整齐地站在玻璃门内的两旁,他们的目光都望着远方,疲惫中带着抹兴奋。

终于视线里现出几束灯光,车前氙气灯的光芒愈发耀眼,最后稳稳地熄灭在现代店的门前。童语与尚玲交换了个眼神,屏气凝神,调节好自己的站姿。

在大家的簇拥下,这位倍受期待的东北大区经理步下车子。店外射灯的映耀下,男人高大的身体愈显挺拔,气宇轩昂地站立在门前,笔挺的手工西服,一脸的肃然,幽冷的眼眸审视着现代店外部的装修结构。

欧文瑾锐利的眸光环视着这家4S店,不得不说,店的外部结构非常标准,符合总公司的设计要求。三面都是大玻璃幕墙,这让整个展厅看起来宽敞明亮。

欧文瑾薄唇上扬现出一抹微笑,透过明亮厚重的玻璃幕墙,展厅内员工们着装规范,目及之处温馨整洁富有时尚气息。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欧文瑾及随行人员走进店里,望着微笑鼓掌列队欢迎的现代店员工,欧文瑾唇边的弧度不断地扩大。

尚玲落落大方地上前与欧文瑾握手,笑靥如花地欢迎他的到来,这位欧经理倜傥不凡,帅气得让她心生好感。相比较主动的尚玲,童语却一反常态隐没在人群里。

现代店经理苏逸引领欧文瑾来至童语的面前,笑着为其介绍,“这位是售后服务部经理童语。”

欧文瑾的瞳眸倏地收紧,目光牢牢锁住童语,少顷唇角就扬起蛊惑人心的笑容,温热的大手更是不容拒绝地紧握住女人迟疑伸过来的手,如炬的目光仿若要洞穿她的灵魂,“童经理,很高兴见到你。”

童语稳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忽略对面这个男人的炙热掌握,她笑容舒展镇定自若地轻启双唇,“欢迎欧经理亲临我店指导检查工作。”

欧文瑾扬眉,云淡风轻地松开童语的手,转身向随行验收组的成员低声指示:“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再耽误员工们休息,你们负责前面的验收工作,我直接去售后部。”

欧文瑾示意苏逸向售后服务部走去,他没有执行正常的验收程序,而是绕过销售部直接深入售后部的举动让大家都颇感意外。

苏逸的眼中现出赞许,方才在车里,欧文瑾就谢绝了直接去会议室听取报告的建议,提出先去维修车间内视察。这一点他是赞同的,也许在有些人看来销售部才是高额利润的所在,可是专业人士都会看得到售后服务部的远大前景,它的长远收益将大大超过销售部的收益。因此维修检测设备的先进与否,技师专业技能的高低才是专业评定的重中之重。

既然这位审核负责人锁定售后部,童语自是伴随其后为其讲解。进入工作状态的女人已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她技巧周密地回答欧文瑾提出的各种疑问。7000余平米的现代店,售后部就占了较大的工作区域,其中还包括2000多平米的专业维修站。

欧文瑾认真地检验售后部的各项工作,详细地做好记录,同时也打上了他的分数。童语的目光不时地扫过欧文瑾的脸,试图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这个步履轻松的男人却表情平静,不现任何异色。

欧文瑾没有忽略童语的异常,他放缓脚步,借着转身的机会忽然倾近女人的脸,“为什么要刻意隐藏你的美丽,这副平光镜并不适合你。”

“……”

显然一心只猜测验收结果的女人没有想到欧文瑾会提出这样跳脱的问题,她的表情微滞,竟一时语塞。

欧文瑾削薄的唇抿起笑意,没有再为难她,他掠过童语继续前行。苏逸并没有听清欧文瑾问什么,他不解地看了看愣怔的童语,代替了她的位置跟近欧文瑾的身旁。

“苏经理,开业初期你们会有哪些建设性的想法?”欧文瑾望着跟上来的苏逸若无其事地问着。

苏逸清俊的眉眼浮起笑意,“开业初期我们将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为购车客户免费检测、优惠保养的放心行活动……”

苏逸朗朗自信的声音划过童语的耳畔竟莫名地抚平了她微皱的心,她收敛心绪跟在他们的身后认真地倾听着……

结束实地验收工作后,在乔菲的引领下大家返回二楼会议室进行座谈,欧文瑾非常体贴地提出让加班的员工先行下班。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是轻松,欧文瑾听完各部门经理的汇报,客观地指出了一些需要近期整改的地方。还颇有建设性地提出销售部要增设儿童活动区,客户休息室要增添读书区和上网娱乐区,售后部维修技术人员中学徒比例过高的问题也给了相应的建议。

此次北京审核验收工作也顺利结束,大家都放下心来,结果早已在欧文瑾的心中,在形式上还要汇报一下北京现代的领导,由北京给出最后的结果通知。

中天公司的领导自是欣喜,热情地邀请欧文瑾和验收组其他成员去城中的绅士商务会所放松消遣。欧文瑾的薄唇慢慢邪起,意外地他没有拒绝,只是把目光投向低头静坐在角落里的售后部经理童语的身上。

2乍起波澜

欧文瑾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公司总经理秘书乔菲立刻心领神会,她附在苏逸的耳旁轻声低语,苏逸平静的脸上闪过异色,但稍现即逝。

当会议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时,苏逸才叫住正要起身的童语。很明显这个女人有些不在状况,他唤了她数声,她才猛然抬头,若有所思的神情泄露了她的心事。

“童经理,今天你可能要晚些下班,我们要一起陪欧经理去绅士会所坐坐。”苏逸温和地说出下面的安排。

苏逸的声音不大,却在童语的心里投下惊雷,她掩饰着自己的心慌,为难地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苏经理你看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余下的即兴节目我可能无法配合你。”

苏逸好似早已料到她会拒绝,他的唇角微扬,“童经理,你的工作没有结束,一个优秀的售后服务经理同时也要有过硬的公关能力。你不是去消遣而是去工作,把欧经理当作你的客户,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客户满意。”

童语愕然,她显然没有料到温文尔雅的苏经理会这样曲解这个无理的要求,她错开目光微低下头,“对不起苏经理,这样的工作并不适合我,不要因为我的不适应坏了大家的好兴致。”尽管童语的声音不大,却透露出自己的坚决。

“童经理,你与欧经理是旧识吧?”一向不挖掘人隐私的苏逸此时却在问着另人尴尬的问题。

“怎么可能,我们并不认识。”童语惊讶地抬眸,只是她的回答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苏逸伸手打开会议室的门,语气已由商量转换为命令,“那是我感觉错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童语望着苏逸清冷坚定的目光,她知道此时的状况已经不允许她再拒绝,她轻咬下唇没有再争辩下去,而是先行离开会议室。

望着女人柔弱的背影,苏逸心中划过不适,这样的应酬对于一个正统的已婚女人是有些勉强了,但今天欧文瑾却指名让她坐陪,总公司已经下了指示,他也只能如此。

回到办公室,童语把手中的资料颓然地甩在桌子上,纤秀的双眉烦乱地绞在一起。她该怎么办?她应该去见他陪他吗?

老天似乎开了她一个荒唐的玩笑,多年不见的他与她竟在偏远的同城相逢,她还没有从复杂的心情中解脱出来,就又遭遇即将面对的尴尬局面,如此暧昧的角色定位,让她该拿何种心情去面对他?

童语缓缓来到窗前,额头无助地抵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似乎缓解了她稍许的头痛,翻飞的思绪乍然倾泻,时间在斑驳的记忆中缓缓流逝……

在大连的一所重点大学里,两个女孩儿挤在宿舍狭小的单人床上,躺在外侧的童语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心事。

春晓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中有着探究,“小语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奖学金了吗?学校又给你减免了学费,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我的学费。”童语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她担心的是她妈妈的病,医生说妈妈必需做手术,否则……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唯一的亲人是不是也会像她爸爸一样永远的离开她。

春晓的心咯噔一下,她明了童语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一定是童妈妈的病又重了。春晓利落地从床褥下摸出钱包,掏出里面所有的钱,“小语,这是我这几个月打工赚的钱,你先拿去用吧。”

童语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仔细地把钱放回钱包,春晓的家庭也不富裕,更何况这些钱对于庞大的手术费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春晓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我自己会去想办法的。”

为了让好友安心,童语又扯出轻松的笑容,“我还没有谢谢你为我介绍的那份家教,小孩子挺不错的,很听话,这次考试成绩提高了不少,所以他爸妈已经给我加薪了。”

春晓担忧地望着好友,她实在想不出来她会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童语看了看表,时间还过得真快,她又该去打工了,她跳下床麻利地换着衣服,“春晓,今天是你生日,晚上你等我,我要请你吃饭。”

“晚上?你不上班了?”

“家教的那个孩子这个周末他爸妈要带他出去旅游,咖啡店那面今天我白班,晚上就没事了。”

“真的?那好哦!”春晓摆出标准的馋猫脸,“我正想吃学校北门那家的炒年糕。”

童语心里一暖,她何尝不知道春晓是在为她省钱,一盘炒年糕多少钱?三元而已,可是前几天她分明听春晓说过,她要减肥不再吃那爱胖人的炒年糕。

“今天我请客,去哪里要听我的。”童语最后套上风衣,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你一定要等我哦,我下班后就赶回来。”

“好,我等你。你慢点儿骑,路上车多。”春晓把童语送出宿舍,心疼地目送她离去。

同学们都说童语过于清高,但春晓明白她不是清高,而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经营大家的友谊。这么弱不禁风的水乡女孩竟起早贪黑地到处打工,还要保持科科的好成绩,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天晚上,童语还是把春晓拽到学校附近的饭店,点了两盘春晓爱吃的菜。不是童语奢侈,是她欠春晓的太多了,她为了不拖欠学费平时省吃减用的,春晓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内心却极为细腻,她每次买饭都会故意多买,足够她们俩个人的量,明明很胖的她还总是喜欢买瘦的根本穿不了的衣服,找各种理由硬塞给童语。

今晚这家饭店的客人并不多,她们坐在大厅临窗的位子,边吃边聊很是惬意,童语还不时地给春晓夹着菜让她多吃。

欧文瑾和同学们进来时并没有看到童语,今天碰巧是好哥们江岩的生日,他把关系好的同学都叫了过来,一起为江岩庆生。

“哟,那不是咱们学校的得奖专业户吗?”一个男生眼尖地看到了童语。

“她好像是特困生吧,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吃饭?”有人提出疑义。

“咳,听说她又得了奖学金,一定是来改善生活的。放你天天吃清粥白菜的,你不腻啊?”先前那位笑着调侃,话语里有着明显的嘲讽。

欧文瑾顺着同学们的目光望了过去,原来是童语。这个女生是学校老师们眼中的宠儿,他们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勤奋、节俭、自强、自立……他不禁掀起唇角,扫了眼身旁的江岩,“江岩,你不说她是你老乡吗?不过去打个招呼?”

江岩的脸上漫过红云,捶了欧文瑾一拳,“开什么玩笑,人家会以为我有病呢。”他又转头扫了眼其他同伴,“你们这些臭小子就会瞧不起人,我告诉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她,她从小就是个资优生,如果不是她父亲早逝家逢变故,她怎么会在这里混,早去清华和北大了。”

“切……”江岩的话遭到伙伴们的一致抵制,“清华?北大?嗯,是去了,一定是梦中去的。”

“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童语和春晓被笑声所惊扰,她们一同望了过来,童语的目光一沉,赶紧看了看春晓,果然好友的笑脸已是一片阴霾。童语轻抚她的手,“春晓快吃吧,菜都凉了。”

春晓收回目光,声音里尽是嫌恶,“真是见到鬼了,吃个饭也能看到他们,一群害群之马。”

童语及时制止住春晓的大嗓门,“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怕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自以为是的德性,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吗……”春晓的声音是小了,可是又开始像祥林嫂似的唠叨起来。

欧文瑾招呼大家进包间,他自己却把服务员叫到一旁,从钱夹里取出几张钞票递给她,并低声嘱咐了几句。

“文瑾,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江岩开门探出头来。欧文瑾走过去,手搭在江岩的肩上一起进了包间。

“春晓别生气,欧文瑾那种人不理他就是了,咱们不提他,多影响食欲啊。”童语好言相劝。

说起春晓与欧文瑾的恩怨,还得追溯到大一,那会儿最让新生妹妹们倾慕的就是这位比她们高一届的欧文瑾,只不过这位帅哥着实傲慢冰冷,冻伤了很多女生的心,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勇气可嘉的春晓,一封表白信换来的却是被人当众的羞辱。

接下来春晓明显心不在焉,童语便招来服务员结帐,与其坐在这里难受还不如打包回去吃,但让她意外的是,大厅的服务员告诉她这桌的帐已由6号包间的那位穿蓝色衣服的先生给结了。

童语哑然,她从口袋里陶出钱,把实际吃饭花的钱查好,攥在手里,无论那人是谁,她都要把钱还给人家。

春晓万般不愿还是陪着童语来到包间门前,童语伸手敲了门,门很快就被打开,开门的男生看到是童语竟腼腆地笑了。童语忽觉得他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看了下里面一屋子的男生面露犹豫。

“站在外面干什么,都是一个学校的,快进来说话吧。”江岩扶了扶眼镜,温和的话语倒让童语放下了些许的顾虑。

由于欧文瑾的缘故,童语让春晓等在外面,她一个人走了进去,也看到了服务员所说的那位替她们结账的人。说来也巧,那天满屋子的男生只有欧文瑾穿了件宝石蓝色运动款的夹克衫,这让童语颇感意外,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让春晓深恶痛绝的不齿之徒。

包间里的男生们看到童语进来都停止了嬉闹,他们很好奇她来这里做什么?

童语清冷的目光锁定欧文瑾,她径直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钱放在桌上,漠然开口,“这是结帐的钱还给你,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不能接受。”说完她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

“等一下。”欧文瑾的声音有些冷,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脸正晴转多云。

3乍起波澜

“你还有什么事嘛?”童语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欧文瑾。

欧文瑾扫了眼桌上那些零散的钞票,“这钱与我无关,帐也不是我结的,请你把它拿回去。”

面色发沉的欧文瑾否认了事实,直接把问题抛回给童语。埋单的事,别人并不知晓,现在这样被童语拿出来说事,还如此高调地拒绝,这不是成心让他下不来台吗?

“怎么可能?”童语蹙起眉头,“你是说服务员在撒谎吗?那就太奇怪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扑哧……”包间里有人窃笑出声,碍于欧文瑾的面子,还不敢大声地笑出来,脸憋得通红。大家都面面相觑,这都是演得哪一出啊?埋单的不承认,免单的不接受,好像这钱烫手似的。

“啪”的一声,粘在一起的钞票夹带着摔碎的瓷碟碎片滚洒在童语的脚前。

“你怎么这么啰嗦,你不是很拼命地在争取各种奖学金吗?既然你很享受这种白得的福利,那就把这顿饭当作免费赠餐好了。至于你的这点钱……”欧文瑾邪起薄唇,轻蔑地说道:“还是留给你自己买双体面些的鞋子吧。”

“哈哈……”这次想笑的人不再顾忌,大大方方地笑出声来。因为童语的鞋子着实滑稽,鞋面已脱胶掉漆,斑驳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傅给她修的鞋,黑色的边竟轧了条白色的线。

童语尴尬地站在那里,这双她在夜市里买来的减价处理鞋质量并不好,她已经修了很多次了,一直没舍得丢,此时却被提到台面上任人观赏评价,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羞愤。

她有些后悔来招惹欧文瑾,聪明如童语,她怎么会猜不出是谁埋的单?如若平常,她大可以让服务员把欧文瑾单独叫出来,亦或者是回到学校后,找合适的时间再把钱还给他。

只是方才她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了,就是想戳戳他的锐气,她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拒绝他,就像当初他当着同学们的面拒绝春晓一样。童语认为相比较欧文瑾当众羞辱春晓,她这样做也不算过分了。

可是现在……这个阴险讨厌的欧文瑾不但撇清了自己,还把满屋子人的视线都成功地转移到她的鞋子上。

“童语。”春晓站在吵杂的走廊并没有听清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碟子的碎裂声却吓着了她,她喊着童语,示意她出来。

童语没有回头,她蹲下身子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再次来到欧文瑾的面前,她的目光里已尽是鄙视,“我获得的奖学金并不是你口中狭隘的白得的福利,它是学校给所有勤奋好学的同学们的奖励,如果你不服气,那么请你下次用功些,用你的成绩去说话。”

童语把钱重新放回欧文瑾的面前,“至于我的鞋子……”她的脸上竟多了抹自豪,“这鞋子是我在大连第一次打工赚的钱买的,虽然它在你的眼里很廉价,但在我的心里却很珍贵。在我看来,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买的东西都是体面的,当然这种情感你很难理解,因为你拿惯了家里人的钱任意挥霍,像你这种寄生虫永远也体味不到脚上鞋子的真正意义,它并不体现在它的价钱上,而是穿鞋子的人是不是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做人。”

“……”

所有嘲笑童语的人都收敛了笑容,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欧文瑾的身上,霸道如他怎能受得了一个女生如此嚣张的讽刺。

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欧文瑾不但没生气,竟还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懒散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顿时遮住了童语的娇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勇敢?勇敢到可以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

“我对挑战你不感兴趣。”童语心跳加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对视上欧文瑾的眼睛,“只是请你记住,在你抱怨你的尊严受到伤害时请先问问自己是否尊重了别人。”

欧文瑾逼近了童语,前一刻还笑意盈盈的眼眸,这一刻已布满阴霾。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明长着一张乖巧温顺的脸,却是这样的伶牙俐齿,不可理喻。看她摆出一付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他还真想撕破她这副假清高的嘴脸。

童语被欧文瑾的靠近吓了一跳,她的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后退,她没有错,可是她的腿却在不听使唤地节节后退。欧文瑾猛然抓住躲闪的童语,孔武有力的手紧紧扣住她的头,童语大惊失色,只觉眼前光线一暗,欧文瑾带着怒气的吻已然侵占了她的唇……

欧文瑾霸道地强吻了童语,吓傻的不止是门口的春晓,还有一屋子看热闹的人。

“呜……你干什么……”童语惊怒交加,纤弱的手臂用力地捶打着欧文瑾,她的挣扎和反抗反而加重了欧文瑾的掠夺,他肆意索取她口中的空气,势必要把挑衅的她给降服。

童语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而死,嘴唇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恐惧来得真切,她的耳边响起侧耳的喊叫,她知道那是春晓的,但春晓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众多男生欢腾的哄笑中。

今天他们本来是为江岩庆生的,没想到竟捡了个便宜,看到这么兴奋刺激的一幕。

欧文瑾并没有发现童语的异常,如若他不是失控地强吻了她,并莫名地投入了这个吻,他会发现怀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全身瑟瑟发抖摇摇欲坠,她一切的肢体语言都在清楚地告诉他,她在害怕、在极度地惊惧。

童语最终晕倒在欧文瑾的怀里,这次事件在学校里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欧文瑾太有魅力了,直接把涉世未深的童语给吻晕了,也有人说是欧文瑾太不知轻重了,把体弱娇小的童语给憋晕了。

但只有当事人童语清楚真正的原因,那就是欧文瑾的强取豪夺把她彻底送回童年的梦魇,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愿想起的梦魇。

“童经理,苏经理让我进来找你……”冉婷推门走了进来。

窗前陷入回忆的童语蓦然惊醒,她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难掩悲伤。

冉婷的心被惊得忽悠一沉,“童经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童语看到是冉婷,她舒展眉头微敛神色,“我没事,你也早些下班吧,我这就出去。”

冉婷快步走到童语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如果身体不适就不要勉强了,我送你回家。”

童语扯出笑容,“不要担心,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一会儿在车上歇息一下就好了。”

冉婷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细心地为童语取过通勤包,兀自感慨道:“谁说女人是水做的,你纯粹就是铁打的。”

童语嘲解地摇头,浅笑着与冉婷向外走去,忽又想到什么忙嘱咐冉婷,“告诉没下班的员工都打车回家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保管好票据公司负责报销。”

“你就别操心了,我早下达了通知,到是你一会儿少喝些酒,我真担心就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接下来的酒精考验?” 冉婷跟在后面随手熄了灯关了门。

“放心吧,你不是说我是铁打的嘛,怎么会受不了?”童语回眸调侃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望着故作轻松的童语,冉婷的心愈发担忧,方才她已经听到某些对她不利的言语,她听着都觉得刺耳。

目及冉婷的欲言又止,童语眸中划过了然,她颇为轻松的扬唇,“不要担心,都是自己公司的同事哪会灌我酒,大家会相互照应的。”

两个女人相伴着走出现代店,毫无意外地看到等在外面的苏逸,他正倚靠在敞开的车窗前淡然地吸着烟。验收组与总公司的人都已先行离开,偌大的现代店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苏逸的车。

看见童语出来,苏逸掐灭烟火,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这个女人终于出来了,还好没有在里面躲一夜。童语也不再拒绝,她与冉婷道了别俯身上了车。

尚玲推门走出来时,童语刚好坐上苏逸的车。她们的视线胶合,尚玲笑的意味深长,仿佛她已经了然一切。童语的心漫过苦涩收回视线,车子滑过尚玲的身侧驶出厂院。

清凉如水的夜晚,星月依然灿烂。

童语沉默的目视前方,透过洁净的风挡玻璃,窗前的视野清晰开阔,流光璀璨的灯龙蜿蜒起伏向远方无限延伸。女人的眸光渐渐空茫,摇曳的光影让她再次陷入沉思。

沉闷凝滞的气氛终究是波及了苏逸,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旋开CD,舒缓悠扬的爱尔兰音乐瞬间流泻出来,缠绵迂回的笛声似乎缓和了些许的沉闷。

中天现代店地处开发区,故而离绅士会所较远。

车子在黑夜里稳速前行,苏逸的视线不经意地飘了过来,却意外地发现颇为安静的童语已然睡着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早已悄然滑落,现出弯月的眼帘,翘密的睫毛投下扇子似的暗影。流离的灯光不时地扫过女人白皙光洁的脸,竟让她的睡容流露出几分娇媚。

4风中凌乱

苏逸的心莫名地勒紧,旋即转过脸去伸手关掉音乐,目视前方的眼眸现出不忍。

现代店要通过验收,随即而来的就是正式开业,这前期的工作繁重而复杂,他这个工作狂都深感吃不消,更何况身旁这个柔弱的女人。

中天公司的现代店作为同城首家北京现代4S店,自年中成立以来一直处于过度经营阶段,粗放式的经营模式,严重阻碍了现代店的发展。

形势逼人,苏逸任职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通过北京现代的审核验收。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火就阻力重重。

以苏逸多年的经验,在他对整个现代店全方位的深入了解后才赫然发现中天的这家4S店与北京现代VI标准相差悬殊,需要修整的地方太多了。

大到销售部的展厅装修,售后部车间的格局,小到各个流程的细枝末节都有诸多的不符,但是无论有多难他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也要完成北京现代的验收工作。

苏逸一向注重效率因此他立马制定整改方案,也就出现了全体现代员工加班加点的赶工。

这期间他更是不辞辛苦地往返北京与同城数次,亲自拜访了相关负责此项工作的领导,今天也终于迎来了东北大区经理亲临此店的审核验收。

秋风沉醉的夜晚,苏逸难免惆怅,这当初他是为了能与妻子何琳团聚才调回同城的,可是现在早出晚归忙碌劳累的他还是同以往一样没有时间陪伴妻子,这让他很是愧疚。

车子终于抵达绅士商务会所,苏逸没有叫醒熟睡的女人,而是点燃一只烟,轻缓地滑下车窗,弥漫的烟雾徐徐袅绕,伴随着男人孤寂清冷的眸光飘逸出窗外……

童语苏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男人浓眉紧锁,冷峻的侧脸神情凝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却没有吸纳,任它一节一节的,寂寞的燃烧……

烟火明灭,渐渐成灰,纤长的烟灰固执地纠结在一起,终是灼痛了男人的手,弹指间他才惊觉车内的女人已经苏醒。

童语颇为不自然地错开目光,她伸手扶正眼镜,“对不起,我睡着了。”

苏逸随手滑上车窗,语气温和,“没什么,我们刚到。”

童语率先走下车子,她贪婪地呼吸着沁凉的空气,舒展着微僵的身子,少顷她的目光扫过腕表,旋即露出惊讶,原来他们竟然迟到了这么久。

苏逸锁好车子走了过来,目光中尽是了然,“迟到终究比不到好,我们还是进去吧。”童语心想,这只是你的想法,在我看来不进去最好。

绅士商务会所的大厅极具奢华幽雅,流离柔和的灯光洒了一室的朦胧,一位气质高雅身裹长裙的女人正依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旁深情演奏。

这情景让童语颇感意外,她没有想到同城还有这样的地方。氤氲飘香的厅堂,飘浮着悠扬清朗的钢琴曲,这氛围还真是……

童语不仅感叹这里真是惑人心志的好去处,一个别样的纸醉金迷的世界。

门迎微笑地把两人引领至电梯旁,童语回归现实硬着头皮跟着苏逸走进电梯,这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只能祈祷这不平常的一夜尽快翻过,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

“放松些,时间不会太长,我会亲自送你回家的。”苏逸望着有些紧张的童语,好心地开解她。

童语垂眸略微整理了下衣服,似乎并不领情,“既然来了,还是尽量完成你交给我的这项工作吧。”

苏逸挑眉现出无奈,“哦,听你的语气不像是来工作的,倒像是来赴刑场的。”

童语讶然地提醒某人,“怎么会是刑场?客户是上帝,这里只能是天堂。”她没有忘记方才是谁让自己把欧文瑾当作客户,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客户”满意。

苏逸笑着摇头,原来这个女人对他的强迫之举还在耿耿于怀,没有消气。

电梯门适时的开启,两个人相视而笑,先前的不快似乎也尽数散去。

五楼的领位热情地将他们引领至走廊深处的豪华包房。

苏逸率先推开厚重的雕花玻璃门,一股醇香的酒气迎面扑来,包房里已是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看得出到场的各位都玩得颇为尽兴。

面对大家聚焦的目光,苏逸微笑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店里临时来了位急修的客人,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苏逸合情合理的解释似乎掩盖了他们姗姗来迟的失礼,然而却有人不让他们轻松蒙混过关。

正与欧文瑾喝酒的乔菲放下酒杯热络地迎过来,把二人让到里面,不着痕迹地把童语安排在欧文瑾的身边。

乔菲看着有些拘谨的童语笑着调侃,“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刚才大家还在说怎么罚你们呢?”

乔菲的提议自是有人响应,喝在兴头上的众人纷纷起哄让他们先自罚三杯,人是迟到了,可是酒不能逃掉,他们得撵撵大家的进度。

欧文瑾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笑望着他们并没有阻止。

这时总公司李副总打了圆场,这位脸已泛红的男人大手一挥,豪爽的解围,“既然是因公事耽搁,三杯就免了,苏经理和小童就改罚一杯吧。”

乔菲殷勤地为二人倒上酒水,童语一看这架式自然是不能拒绝了,目及苏逸已端起杯子,她也只好大方地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凶烈的酒水灌入口中,劲大刺辣,引得童语胃里阵阵翻滚。

她强忍着火辣的灼痛,眸光瞟过桌子上酒瓶的标签,“Tequila”,童语的眸光一沉,眼风低飞飘过桌子另一端的红酒。

旋即她有些自嘲地勾起唇角,这位总公司的乔秘书是没打算让她好过,有温和的红酒却故意让她硬灌了一杯烈性的龙舌兰。

一片柠檬送至童语的唇边,童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她不想引人注目,低声道谢并接过含在嘴里。冰过的柠檬片口感很赞,缓和了辛辣灼热的味道,舌尖渗出丝丝凉爽的酸甜。

童语环视了下四周,包房内的音乐已重新响起,正有同事拿着麦克开始唱歌,其余的人也都在各自找着乐子,玩掷骰子的,喝酒聊天的,还有在电脑旁选歌单的,并没有人注意她这边。

童语放下心来,这才转眸望向这位“好心”的欧经理,微笑地讥讽道:“以这种方式让我来,你想的还真是够周到。”

欧文瑾微啜杯中的酒,笑得很惬意,“小语,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吵杂,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去我住的酒店,那里清静些。”

童语狠狠地瞪着某人,嘴上却客套地说着,“不、不用了……还是热闹些好。”去你那里?亏你说得出口,看来这些年你没少腐败。

“你在嘀咕些什么?”欧文瑾亲切地靠了过来。

童语的身子微僵,她紧贴在沙发上,“没……没什么……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欧文瑾已温柔地拉过童语的手,修长的手指从浅碟中取了少许的细盐,耐心地涂抹在童语指背的虎口上,“龙舌兰喝前少加一点盐,味道会更好些。”

欧文瑾的嗓音蛊惑低沉,竟让童语的心隐隐发紧。

“谁说我要喝龙舌兰?”童语硬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取了块苹果放进嘴里,被强行叫来这里已经够让她堵心的了,她自己的那点酒量自己清楚,陪酒还是免了吧。

“你还是这么固执,不懂得变通,真是难以想象,不会服务的你怎么会做服务经理?”望着某人的倔强,欧文瑾忍俊不禁。

童语状似领悟地扫了眼富丽堂皇的包房,置身于斑斓游离的碎光之中,亦梦亦幻的让人甚是迷离。

她飘忽的眸光再次回到欧文瑾的脸上,眼中已尽是了然,“我倒是能想象得到,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很适合你。”

原本笑如春风的欧文瑾听到童语的嘲讽,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蓦然攥住童语的手,没等她做出反应,就已然优雅地俯下头,削薄的唇吻上童语的手背。

男人温热的舌卷肆的不光是女人肌肤上覆着的盐末,而是女人敏感的心,顷刻间酥麻感已蔓延至童语的四肢百骸,她不可抑制地浑身一颤。

欧文瑾若无其事地松开童语的手,执起自己的酒杯潇洒地一饮而尽,微翘的薄唇含进一片柠檬,极为享受地品嚼着。

童语气愣当场,他竟然……竟然在同事面前做这么暧昧的举动。

果然离得近的人都一脸惊讶,乔菲看到童语望过来还掩饰地冲她笑了笑。

如果不是灯光昏暗,他们一定会发现童语的脸羞得通红,她紧握被舔吻的手,忽然明白欧文瑾是故意的,他是在惩罚她。

5风中凌乱

童语吸气,再吸气。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她承认她不想招惹欧文瑾,因为她惹不起。

“文瑾,同城这种小地方不比你生活的城市,你的无心之举都将带给我不必要的麻烦。”童语好声好气地解释着,生怕再惹某人不快。

“怎么,怕你老公知道生气吗?”欧文瑾挑出一根烟低头含住,旋开火机潇洒地点燃。

童语讶然他的消息灵通,只不过这个话题更危险,应该避免。

童语放下姿态主动给欧文瑾倒了酒,“文瑾,一直以为你会回北京发展,至少是吃皇粮的,可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了同行,只是你家里人怎么会同意你做这一行?”

这几声“文瑾”让欧文瑾很受用,他收敛了轻浮之色,狠吸一口烟,缓缓靠在沙发上,“我不喜欢的事,没人能逼我妥协,就算是我父亲也不行。”

欧文瑾转眸深深地凝视着身边的女人,“你呢?是妥协了,还是顺应了自己的心?”

“……”

童语哑然,她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竟吐不出一个字。

欧文瑾紧视着童语的眼眸,似要从她躲闪的目光中看到他想要的答案,然,他看到的只是一张再平静不过的脸。

欧文瑾幽深的眼眸仿若埋藏了海一样的忧伤,他忽然不能这样直视面前的女人,他狼狈地错开目光,俯身执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的龙舌兰,掺杂了他泪水的烈酒滑进了他的胃,再次隐藏了他的悲伤。

他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可是如今的她早已嫁作人妇,他的质问已毫无意义。

看来这些年沉浸在思念中的人唯有他一个,再次的重逢,他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任何缘于他的悲伤和留恋,有的只是疏离和戒备。

“不要再喝了,你的胃会受不了。”童语轻声劝阻,她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有胃疾,不能过量饮酒。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童伯母她也在同城吗?”欧文瑾到底是个念旧的人。

“我妈她……已经病逝了。”童语的眼帘低垂遮住眸中的悲伤,她曾想努力工作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可是她走得那么早,都来不及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

欧文瑾身子一震,眼前闪过童伯母慈爱的脸,“我曾去你们家找过你,房东说你们退租回南方了。我又托人去了你出生地打听,没人知道你们的消息,就像消失了一样无迹可寻。”

童语内心颤动,她真想伸手去抚平眼前男人的悲伤,但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她故作轻松地抿起微笑,“文瑾,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再纠结于过去。”

欧文瑾嘴角含笑,目光却渐渐冰冷,眸光紧视着手中颤动的酒液,兀自说道:“这龙舌兰酒性虽烈,却是最有感情的酒,它的爱来得浓烈,来得干脆彻底,和它比起来,人倒是显得薄情寡义多了。

童语的面色平静内心却已揪紧,欧文瑾的话成功地挑起她的痛觉神经。曾经的她也曾这般执着于爱情,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低头,她承认自己薄情,她狠心地逃离只是不想再去承受更灭顶的伤害。

“小语。”欧文瑾望着童语柔美消瘦的脸庞轻声呢喃。

童语抬眸,有些疑惑地望着突然变温柔的男人。

“跟我回大连吧?我们重新开始。”欧文瑾的声音不大,却在童语的心里奏起狂澜。

“你开什么玩笑?”童语大惊失色,心虚地左顾右盼,生怕隔墙有耳。

欧文瑾胸腔震动,逸出低低的笑声,“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看你吓的,算了,不逗你了,陪我喝杯酒吧。”

欧文瑾轻柔地为他们的杯子注入酒水,专注的表情仿若注入的不是酒而他的深情。

他把酒杯递至童语的手中,幽幽微叹道:“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同城了,以后我们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童语泪腺酸涩,她伸手接过杯子,指尖掩饰的蘸了少许的细盐在杯沿上轻轻地涂抹。

欧文瑾挑眉,唇边的笑纹愈发深刻,她的手已被自己吻过,她这是不想与他变相的接吻。

可是这个健忘的女人又何需多此一举,她的唇他曾品尝过无数次,哪一次不比此次来得猛烈干脆。

轻薄的水晶杯砰然碰撞,轻脆的玻璃声响似划过他们的心尖,异样的惆怅倾涌而出迅速涨满他们的心房。

凶辣的火线一路烧灼,激得童语双眸泛起水雾,她取了一片柠檬含进嘴里,随即露出苦笑,这酒是够猛烈干脆,可是激情过后却只遗留了一味苦涩让人凄然回味。

童语转眸望着意犹未尽的同事有些无奈,这场尴尬的夜宴何时才能结束?这一刻她只想逃离,尽管她现在的生活平淡乏味,但却是难得的安逸宁静,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需要任何的改变。

老天仿佛读懂了童语的心事,她的手机适时地响起,她拿起通勤包向旁侧的欧文瑾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欧文瑾理解地点头,童语稳步走出包房,厚重的玻璃门关闭的刹那,童语颓然地瘫软在门旁的墙壁上,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

手机铃音再次响起,童语伸手抹净泪痕,吸着鼻子从包里翻找出手机,原来是冉婷打来的,她担心童语的身体故而打来电话询问。

童语与她聊了一会儿才挂断手机,她没有急着回包房,而是沿着走廊随意地走着,她要好好平复下自己的心绪。

商务会所的走廊迂回曲折,迷离的灯光缭乱晃目,童语的头本就眩晕,此时更是搞不清方向,直到撞在某人的身上,她才惊住脚步。

刺耳的娇吼充斥着她的鼓膜,“长眼睛了没,怎么走路的?”

童语惊慌地抬头,被撞的女人正不悦地瞪视着自己。“对不起……”童语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靴子都被你给踩坏了。”尹静扫了眼自己的靴子眉头皱得更紧。

童语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她的鞋子,漂亮的白色皮靴,上面却被踩磨上一道难看的划痕。尹静气得一跺脚,“这是什么事儿啊?真倒霉。”

童语微扯唇角,“这双靴子我可以赔给你。”

尹静霍然抬头,漂亮的眉眼一挑,“赔,你赔得起吗?这是我老公刚从香港买给我的,你去哪里再给我买来相同的一双?”

童语轻吁口气,眸中现出笑意,“还好,只是香港,不是南极北极就好。你把店的地址给我,这双靴子应该不是限量版吧?”

尹静轻眯美眸,开始正眼打量眼前的童语,听她的口气,似乎她并不在意花费多少钱来赔她的靴子。

尹静语气转柔,“哦,看来你很有诚意,那你随我过来吧,我让老公写给你店的地址。”

童语望着尹静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便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往回走。

还真是巧,尹静进的包房就在他们的隔壁。童语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她倚在走廊的玻璃墙壁上,阵阵的眩晕正席卷着她的身体,这酒后劲十足,她的头跳得愈发疼痛。

房门很快被再次打开,一个男人很不情愿地被方才的尹静拉扯出来。

男人稍显不悦的眸光落在童语的脸上,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僵滞,他难以置信的走过来,“小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

童语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眼眸紧视着男人的脸。

她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更没有听错,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这个尹静的老公,竟是她公出在外的丈夫江岩。

童语不胜酒力的身子一阵阵虚软,她勉强遏制住自己下滑的身子,江岩迅速扯离身旁的女人,伸手揽住童语。

然,愧疚的男人却准确地嗅出妻子身上的酒气,他的眉宇微蹙,“小语,你怎么喝得这么多?你已经醉了。”

童语紧瞅着面前的男人,更多的眼泪溅落下来……

她很少来这种场所,没想到偶尔的光顾就遇到这样的“巧事”,她远在香港公出的丈夫江岩,此时却戏剧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提前回到同城竟然不是回家,而是陪情人在这里欢聚。

6风中凌乱

童语用力推开江岩的手,点点泪光颤人心弦,“你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老公?去了趟香港公出竟是为了给她买这双心爱的靴子?”

“小语,我们回家再谈这件事情好吗?”江岩极力安抚着面色惨白的女人,包房里还坐着他的客户,他不能再在他们面前出丑。

“谈什么?谈你们如何认识的?又如何相爱的?还是这一切只是你的逢场作戏,她只不过是你莺莺燕燕中的一个?”童语嘲弄地反问,冰冷的目光直抵江岩的心尖。

江岩慌乱地抱住童语,“对不起小语,是我不好,你不要再哭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你放开我,要走你一个人走,不要拉着我。”童语用力挣脱,低声地怒斥,她没有忘记她的同事还在隔壁的包房,她不能这样不辞而别。

江岩烦躁地钳制住女人倔强的身子,“我会给你解释的,小语,你能不能听我一次,不要再闹了。”

两个人正撕扯间,旁侧包房的门应声而开,走出来的欧文瑾诧异地望着相扯而怒的他们,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恼羞成怒的童语身上,他快步向她走来。

江岩转眸望着走过来的欧文瑾,他的眼角不住地抽动,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太让他不可思议了。

江岩的寒眸扫过童语的脸,目光中掠过了然,“小语,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与他私会吗?”

欧文瑾淡然一笑,伸手把童语扯离江岩的怀抱,并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我倒希望是私会,但今晚的确是公司的聚会。怎么江岩,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我和小语的事情了”

听了欧文瑾的话,江岩不怒反笑,他紧盯着欧文瑾怀里的女人,温柔地开口:“小语,老朋友来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至少要请他来家里坐坐吧。”

欧文瑾的双臂有片刻的僵滞,他紧瞅着自己怀里的女人,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童语深吸一口气,这该来的躲也躲不过终究是要面对,她缓缓抬眸对视上欧文瑾锐如鹰隼的眼,“对不起文瑾,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江岩他就是我的丈夫。”

欧文瑾悬着的心骤然收紧,他显然被这个女人的惊人之语给惊骇到。

他幽沉冰冷的眸光在他昔日好友和昔日恋人身上反复掠过,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成为夫妻,倘若……

欧文瑾的心狠狠地抽搐,看来这次同城之行真是收获颇丰,居然让他发现了如此可怕的事实,他的女人竟和他的朋友一起背叛了他。

******

在丝竹轩茶社走廊深处的雅室里,欧文瑾与江岩沉默而坐,温热的茶品氤氲飘香却没有柔和两个男人微沉的脸。酒醉的童语早已被江岩送回了家,这样尴尬的谈话自是不需要她在场。

“你不认为你们还欠我一个解释吗?”欧文瑾首先打破了沉寂。

江岩轻执茶杯,微微啜饮,再次抬起的眼眸竟平添了一抹笑意,“文瑾,男女相爱而结婚还需要理由和解释吗?我与小语是在你们分手之后开始交往的,难道这人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还要限制她找男朋友吗?”

欧文瑾眉宇微蹙,他克制着想挥拳的冲动,眸光转向窗外。午夜的同城已完全沐浴在重墨渲染的夜色里,远处飘渺的街灯似乎成了它唯一的点缀。

“江岩,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当年我疯狂的到处找寻小语的时候,你都不曾透露她的去处,作为朋友,我很难理解你的作法。”欧文瑾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缓随和。

江岩笑了,白皙的脸庞有微许的落寞,“当年我在哈市遇到小语的时候她很落魄,母亲病重已到了弥留之际,她们所有的钱都付给了医院,连她母亲的后事都是我帮她料理的。”

欧文瑾的心倏地一痛,“为什么不通知我?”

江岩笑得颇为无奈, “小语的态度坚决,她不允许我告诉你她的任何行踪,我唯有答应她的请求,她才肯接受我的帮助。”

欧文瑾闭了闭双眸,修长的手指痛苦地紧握成拳,这个女人还是如此的固执,可是为什么她认可求助江岩都不愿回来找他?

“因为小语的原因,我没有离开哈市,一直在那里陪伴她,照顾她,直到她答应我的请求成为我的妻子。”

江岩直视着面前的男人,深刻如斯的五官浸染了难以疏解的忧伤,这让他看上去颓败而憔悴,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文瑾何曾这般狼狈过?

欧文瑾胸口窒痛的有些呼吸困难,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对面的江岩,小语最困难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他错过了挽回两个人感情的最后机会,残酷的命运之神已经将他们彻底地推向分离。

清香的茶室出现短暂的凝滞,两个男人各怀心思,眉宇间都参了份落寞的消愁。

半晌,欧文瑾才空幽的喃喃低语,“你知道她离开我的真正原因吗?我一直都参不透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消失。”

江岩的目光中多了抹同情,他缓和了语气,“文瑾,你应该能猜得到,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的父母。”

“什么意思?请你说得清楚些。”欧文瑾的眸中划过异色。

“这种事还是小语亲口告诉你为好,毕竟当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江岩把欧文瑾面前的凉茶倒掉,又重新为他置了杯温茶。

“明天我会找她好好地谈谈?”欧文瑾恍惚的低语,究竟还有什么是他看不真切的,此时的他急需要拨开这些困扰的云雾,他要知晓真相。

“文瑾,我和小语现在过得很幸福,做为她的丈夫,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扰我的妻子。我也耳闻你在那边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这个时候我不认为你们还有详谈的必要。”江岩试图点醒混乱的某人,让他清楚木已成舟的事实。

欧文瑾脸色愈发暗沉,这样咄咄逼人的江岩让他深感不快,面前的这个人已不再是他昔日的同窗好友,他变得如此陌生和疏离,让他难以与他沟通。

“文瑾,你本不该来同城,我们都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我们都有各自的平静生活,不该彼此打扰。”江岩似乎想让某人彻底的死心,又幽幽地补上一句。

“够了江岩,你这样的说辞,我只能理解为你在心虚害怕。我不是单纯的小语,她糊涂我并不糊涂,当年的你对她早就势在必得了吧?我的家人只是促成了你们的好事,这一切可能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欧文瑾终于失去耐性,不再顾忌,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江岩扬眉,“你是在夸我聪慧还是在贬自己愚蠢?文瑾,你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如此复杂?难道你父母的过错也要由我来承担吗?”

欧文瑾霍然起身,寒眸盯着江岩足足数秒才冰冷地开口,“我明天会直接飞回北京,我要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江岩,倘若这里面有你的一份耕耘,我会回来找你的。”

江岩忽略某人话中的威胁,他无奈地耸耸肩,“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是请你考虑清楚,你这样做,伤害的最终还是小语。”

欧文瑾没有理会江岩的嘲弄,径直向外走去,他来到门口,手摁在把手上又顿住脚步,冷酷的嘴角微掀,含了一抹厌弃之色,

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站在你身边的女人是你的情人吧?江岩,说到对小语的伤害,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彻底。”

书?茶室的门已关闭,某人的气息却滞留在房间内继续困扰着江岩的心。

网?他把自己深深地陷进沙发里,眉头紧锁,这样的状况他不是没有预料过,这些年他断绝与昔日同窗的往来,和小语躲在清静的北方就是在避免这样的状况过早的发生,只是这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

遥想当年,他对小语的喜爱不比欧文瑾少一丝一毫,只是他的青涩胆怯让他输给了抢先一步的欧文瑾。

每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揽在怀里,轻轻拥吻,他真是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愤恨。他明明认识小语再先,他明明比他更能读懂小语的心,可轻易闯进小语心中的却是欧文瑾,而非他江岩。

好在他不曾放弃,最终小语成了他的妻子,江岩的眸光里现出几许温柔,依稀记得当初他与小语在一起相依相伴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容易满足,他单纯的认为,婚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厮守清晨和日落,这就是最难得的幸福。

可是现在……江岩的心隐隐作痛,他又该如何跟小语解释清楚尹静的事情呢,善意的欺骗是否能让他们的生活重归以往的平静?

7 乍暖还寒

夜凉如水,沉静幽冷的客厅里,童语蜷缩在沙发上陷入昏迷。

这个季节天气乍冷还寒。

然,同城的热力公司却还没有开始全市供暖,所以在室内是属于最为阴冷的季节。

浑身冰冷的童语神志愈发混沌,轻盈的身子似飞回长春花绽放的五月,恍惚中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拥着她,熟悉的怀抱依然是那么的亲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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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卓将咖啡豆放进研磨机里磨成粉末,他转眸看了看站在吧台外面的童语,“傻丫头,在发什么呆,6号桌的客人在喊你。”

童语惊慌地抬头,果然6号桌的女客人正面露不悦地看着迟钝的她。

童语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她麻利地把草莓蛋糕装盘,又把东卓递过来的卡布奇诺小心地放到托盘里,稳妥地送去6号桌。

这是一间飘浮着浓浓咖啡香气的咖啡屋,童语在这里做工已经快一年了,每天晚六点到半夜十二点,周末她会上白班,晚上给一个孩子做家教。

这里的老板是位归国华侨,但她却很少来咖啡屋,基本上都是她的表弟东卓在这儿帮着打理。

咖啡屋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童语笑脸相迎,却不想对视上一双含笑的眸。

“欢迎光临!”童语机械化地复述着欢迎语。

“晚上好!”欧文瑾笑着冲童语打招呼。今晚他穿了件纯黑的羊绒开衫,同色的仔裤,袖子似乎有些长,遮住了他修长的手。

“请给我一杯蓝山。”他说,今天他依旧坐在临窗角落里的12号桌。他把手中的书放在黑胡桃木的桌子上,同时递给童语一张神秘园的光碟。

这是他的习惯,来的时候都会带一张光碟,很快神秘园舒缓空灵飘渺的音乐就静静地流淌在咖啡屋里。

隔壁11号桌子正坐着几个年轻的女学生,她们自从欧文瑾走进来便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此时她们正望着这边兴奋地窃窃私语,还不时发出阵阵的笑声,引得其他客人频频注目。

童语在心里哀叹,这位“欧大帅哥”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扰人清静。

童语再次返回吧台,炉上的咖啡壶里正飘散着香醇的咖啡香气,“12号桌一杯蓝山。”

听到童语的声音,东卓了然地瞟了眼12桌的年轻男孩,“他又过来了,这个男孩儿还真是痴情种子。”

对于欧文瑾,这里的人对他都不陌生,这三个月以来他天天这个时间过来,会坐到咖啡屋关门,然后理所当然地跟在童语身后护送她回学校。

“东哥,你不要乱说。”童语嗔怪地低声制止。

“傻丫头,你看不出来他是在追求你嘛?”东卓提醒着童语,他不认为童语方才的走神是偶然,只是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童语的心的确不平静,她的目光飘向临窗的角落,这欧文瑾自从上次强吻事件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天天跑到这里来报道,临窗的12号桌都成了他的专署座位。

通常他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的专业书,有时也会把玩着游戏机,偶尔童语望过去就会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

但童语一贯把他当作是空气,她不明白这个公子哥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说他是在同她玩一场暧昧的游戏,那么他也未免玩得太上心了。

“请您慢用!”童语将咖啡轻缓地放在欧文瑾面前,蓝山的香浓味道在空气中袅袅漂浮。

“谢谢……等一下。”欧文瑾叫住转身欲走的童语。

望着童语探究的目光,欧文瑾一笑,把手里的药盒递给她,“昨天看你好像着凉了,是不是感冒了?”

童语没有接,但她还是礼貌地道谢:“谢谢你,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望着童语离去的背影,欧文瑾端起咖啡浅浅地品尝,虽然她是拒绝了,但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是不会放弃的。

也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苦涩的咖啡入在欧文瑾的口里都化为美妙的甘甜,他觉得今晚咖啡的味道棒极了,甘,酸,苦三味结合到极致,那细腻香滑的咖啡正带着暖暖的温情在他的身体里层层扩散。

他的目光转向铁艺的窗棂,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在玻璃窗里正映着那抹娇柔的身影。

自从上次他吻了她的唇后便感觉自己上了她的瘾,中了她的毒。她的唇是淡粉色的,柔软的像他小时候爱吃的棉花糖。

那次在童语晕倒后,他直接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也把他当作她的男朋友责备了一番,你的女友身体虚弱,疲劳过度还患有严重的贫血。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的心里就莫名地疼痛,他竟然在心疼她。

他喜欢看工作时的她,温柔亲切,不再伶牙俐齿,不再咄咄逼人,有的是一份特有的娴静。

清丽的脸上总是带着抹温暖的笑,浅淡的唇色丝毫不损伤她的美丽,倒给她平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味道。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的欧文瑾就是现成的例子,他不但不嫌烦还很享受这样的状况。

其实童语早就原谅了欧文瑾,童语是个聪慧的女孩,她的聪明不仅表现在数理逻辑能力上,她的聪明还源于不断地自省。

就如上次强吻事件,诚然带给她的伤害是严重的,但她也反思了自己的错误。

第一、欧文瑾为她埋单的初衷是善意的,而她回以的拒绝却是恶意的。

第二、她不该明明知道他是个爱面子的人,还当着他朋友的面拒绝他,这种硬碰硬的作法是不明智的。

第三,她不该呈一时口舌之欢,她不是愤青也从不仇富,那么她那天的话就明显带着挑衅的味道,寄生虫,这个词用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会伤其自尊的。最后她还总结出她用错了时机,那并不是雄辩是非的时候。

如果说她是憎恶欧文瑾当众羞辱春晓在先,那么她羞辱欧文瑾的行为又是什么呢?

午夜,寂寥的大街上,童语快步前行,这里离她的学校并不远,大连是海滨城市早晚温差较大,她紧了紧身上的毛衫,这衣服洗得次数多了就会变得愈发不保暖。

正想着,身上就多了件带有木质清爽味道的羊绒衫,欧文瑾已经不加思索地把自己身上的开衫脱下来披在了前面的童语肩上。

童语站住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欧文瑾,她没有看错,这个以往冰冷耍酷的男生眼里竟溢满了关切。

“谢谢你。”童语诚挚地道谢,大眼睛里竟透露出友好的信息。

欧文瑾没想到童语会这样优待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什么,是我太热了。”

欧文瑾又紧张地清了清喉咙,“童语,你真的不生我气了?”

童语低下头想了想,再次抬起的脸竟漾开了一抹清丽的笑,笑靥如花的她竟把欧文瑾给看呆了。

“哪有那么多的气好生,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总之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它了。”

童语大大方方地与欧文瑾冰释前嫌,这倒让欧文瑾有些受宠若惊。

两个人并肩前行,童语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学校,“你天天来这里喝咖啡是因为我吗?”

“……我是怕你一个人深夜独自回学校不安全。”欧文瑾还是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童语有些感动,但还是板起脸来,“你明天不要再来了。”

欧文瑾神色一变,“为什么?我尽量不打扰你工作。”

“你天天喝咖啡的钱比我工资还多,这样怎么行?我们还是学生不能这样奢侈浪费。”童语义正词严地教育着某人。

“还好了,只是夜里喝多了咖啡回到宿舍常常失眠。”其实他也知道失眠不光是因为喝多了咖啡,而是他脑子里全是童语的音容笑貌,他又怎能睡得着呢?

“扑哧……”童语被他的表情给逗乐了,一向霸道冰冷的他何曾这样腼腆过?随即童语又佯装严肃地说:“明天你再来我就生气了。”

“那我明天晚些来,接你下班好不好?”欧文瑾小心翼翼地问着,漂亮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期盼。

童语有些羞涩地错开目光,故作平静地说道:“那你借辆自行车吧,你载我回去。”本来童语有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只可惜两个月前被偷了。

欧文瑾大喜,他蓦然上前一步,把童语拥入怀里。童语的脸砰地一下就红了,她羞得不敢抬头,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沁凉的深夜,这个怀抱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8乍暖还寒

江岩旋开客厅的灯,视线准确地落在米色的沙发上,他换了拖鞋轻轻地来到童语的身旁,却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

他没有迟疑,手指重重抹去那抹格外刺目的眼泪,因为他知道这是为谁而留下的泪。

然,女人皮肤滚烫的温度却让江岩脸色惊变,他俯下身子温热的唇轻触童语的额头。

江岩的瞳眸一缩,他的女人居然在发烧,他慌忙的把童语抱进卧室为她盖上棉被,手忙脚乱的翻找出药箱,取出体温计和退烧药。

江岩里外的忙碌着,他抱起童语喂服了药末,浸过冷水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折腾了大半夜,疲惫不堪的江岩才躺在童语的身侧,揽过已退烧,汗涔涔的女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童语从睡梦中醒来,她的头还有微许的刺痛,她转动着干涩的眼球,目光定在墙上的挂钟上。

她没有忘记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尽管她浑身无力,她还是打起精神克服着身体的不适爬出温暖的被窝。

童语走出卧室阵阵米粥的香气便暖暖扑来,开放式的厨房里,江岩正身影忙碌的做着早餐。

童语有瞬间的茫然,此时的他仿佛依然是她体贴入微的丈夫,昨夜可怕的一切也仿若只是她的错觉,并没有真正的发生过。

然,童语不能自欺欺人,她胸口的疼痛正告之她那一切的真实。

她闭上眼睛忍了忍欲出的泪意,再次睁开眼眸的她转身向卫室走去,她要争取时间好好地冲个热水澡,被汗水浸过的身子真的让她很不舒服。

童语正用温热的花洒冲洗着及腰的长发,耳边就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江岩担扰的询问:“小语,你的身子能行嘛?我来帮你洗吧?”

童语抚发的手一滞,泪,滚了下来。

她没有应声,继续揉搓着自己的发丝。

门外的江岩又唤了几声才叹息的离去,门内满脸是水的女人却早已看不出泪水滑过的痕迹。

童语洗漱完毕出来时,江岩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共进早餐,她收回视线径直回到卧室去换衣服。经过一番整理,再次从卧室出来的女人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江岩拉住欲离开的童语,“小语,你不能带病去上班,先过来吃些早餐,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童语的眸光扫过桌子上颇为丰盛的早餐,她轻吁了口气走过去坐在餐桌前。

她平静的望着对面的男人,此时她的丈夫江岩竟和往日一样,丝毫没有做错事的忐忑不安,他居然如此坦然地邀请她共进早餐。

“快点吃,牛奶都快凉了。”江岩体贴地为发怔的童语夹了块煎蛋。

童语缓缓拿起筷子,她也知道赌气和争吵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与江岩彻底的深谈。

他们的婚姻已然出现最严重的问题,她的丈夫居然在外面有女人,这个最残忍的事实不得不让童语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女人。

心情郁滞的童语,美味可口的早餐吃在她的嘴里却味同嚼蜡,她颓然地放下筷子,语气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江岩,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乏味的让你不得不去外面找女人寻求慰藉,那么我们离婚吧?”

“啪”的一声,江岩惊的筷子掉在餐桌上。

他抓住童语的手,“小语,你再说甚么?我们怎么能为了这点事就轻言离婚呢?”

童语的泪水滑落,颗颗滴落在羹稠香糯的米粥里,“江岩,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在外面养女人,但是我知道我决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小语,我向你保证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承认她喜欢我,但我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同事,那双靴子是她事先托我帮她捎的,绝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江岩的眼角隐现湿润,紧握童语的手竟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现在也很后悔,我以后不会再与她来往,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童语挣脱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她实难相信丈夫的这种说法,她的声音难掩气愤,

“我们的婚姻不是你用保证来维持的,江岩就因为我太了解你,你这个人感情一向自律,那么你怎么解释你这次的行为?是精神出轨还是肉体空虚?你敢说你对那个女人不曾有过爱慕吗?”

江岩一怔,童语尖锐的言辞竟噎得他有些词穷。

童语失望的扯出笑容,江岩的反应显然是心虚理亏的表现,这更证实了她最初的猜想。

童语的胸口顿感窒痛,她用力的抵住心口,“江岩,我们都该重新思考我们的婚姻是否还有必要继续下去,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回避问题而是该彻底的解决问题。”

童语不再看江岩,她自顾走向沙发抓起通勤包向门口走去,不料刚走到门口就被追过来的江岩紧紧抱住,她的耳边响起江岩痛苦的表白,“小语不要这样,我们走到一起不容易,我无需思考,我不同意离婚。”

童语无奈的抬起胳膊,精致的腕表呈现在江岩的面前,“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不能迟到,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回来再谈。”

“小语,你等我一下我送你过去。”江岩知道童语对工作一向认真,他不再纠缠而是讨好的要送她去上班。

“不必了,我们不顺路,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坐车去上班,你不需要因为愧疚而送我。”童语淡漠地拒绝了江岩的好意,她从来就不是个娇气的女人,她不需要丈夫绕路送她去上班。

江岩心中一痛,他对自己的妻子疏于照顾了。童语以前就职的公司离家很近,故而一直步行上班,而这次新聘的中天公司却离家很远,是他疏忽了,竟让她一个人挤车去上班。

惭愧的男人硬生生的把妻子给拽了回来,他随手取了饭盒把桌上的奶黄包放进去摆好,又找来了药一起塞进童语的包里,“你的病还没有好,到了公司先吃些点心再吃药。”

望着江岩眼中的担心和恳求,童语轻轻叹息,她这次没再有拒绝。江岩快速取了风衣和公文包,牵着妻子的手一起走出家门。

童语任由江岩握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家门,她淡漠的看着他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后又体贴的为她系好安全带。

女人冰冷的心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她转眸望向开车的江岩,这个男人在她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他关心她呵护她,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这个“家”对于她来说何其重要,她年幼丧父,童年又遭遇不幸,孱弱的母亲带着她远走异乡,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直到最爱她的母亲也因病离开她,而江岩曾经给予她的又何止是单纯的爱,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仅有的依靠。

她自问真的能做到忘记过往,狠心地离开他吗?几年的夫妻情谊能否就这样被斩毁在这个冰冷的城市,从此以后,她一个人孤独的继续前行……

看着自己的妻子悲伤难过,江岩深感不安,他攥住她的手十指紧紧交握,“对不起小语,都是我不好,以后我绝不再让你伤心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童语的视线模糊,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此时正值上班高峰,路上车辆拥挤行人匆匆,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小家而忙碌奔波着。

她的心有些松动,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相信他这一回,给彼此一个机会,让他们的“家”继续维持下去。

车子一路沉默的开到厂区的大门前,江岩亲自下车为妻子打开车门,他轻拥住童语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不要硬挺,身体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过来接你。”

童语微微点头。江岩大喜,妻子的应允让他悬挂的心有了些许的着落,他开心的目送妻子走进公司大门。

一辆伊兰特滑过童语和江岩的身旁,率先开进厂区的大门,苏逸收回视线,他已经认出那个被拥抱的女人是他的下属童语。

苏逸把车子停好后没有先进店,而是站在台阶下等待童语的到来……

9乍暖还寒

低头走路的童语差一点撞在苏逸的身上,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她丈夫的出轨事件上。

苏逸望着女人诧异的目光,微露歉意,“童经理,昨夜……”男人斟酌着怎么说出口,他也不能直接问你是否与欧经理一起离开的?

“哦,昨夜我没事,是碰巧遇到了我丈夫,正赶上酒醉头晕就跟欧经理打了招呼先行离开了。”童语打断了苏逸的话,把他想知道的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童语的坦白倒是让苏逸一怔,他随即舒展笑容,“那就好,我还在担心这人怎么不见了,我可是承诺要安全把你送回家的。”

童语微笑地与苏逸并肩走进现代店,“不好意思,不辞而别终是失了礼貌。”昨夜自己的确考虑不周,一声不响的就随着江岩离开了。

唉,如果当时的情形不是那么混乱,她还能想起来回包房打声招呼再走。

“没有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苏逸边走边回答。这位说的也是心理话,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的安全来得重要。

两人行至楼梯旁,童语淡然一笑,“我先去准备开会的资料,苏经理我们一会儿见。”

苏逸望着女人的背影释然而笑,昨夜他还真是为她捏了一把汗,这人是他硬带过去的却突然失踪了,只有欧经理匆匆回来和他们交待了几句,说是遇到了老同学要先行离开。

这让大家不得不浮想联翩,欧经理走了,童经理也失踪了,而且在包房里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一种难言的暧昧在他们之间表露无疑。

上午的会议进行的很顺利,把开业前期具体准备事宜都制定下来。

大家都很振奋,毕竟中天公司现代4S店的开业是件大事情,届时不但市里的相关领导会来,广大媒体记者及业内人士都会前来庆贺。

时间匆匆而过,大家也都难得开始恢复正点下班,通勤车早已等在厂门前,三个4S店的员工们都有说有笑的排着队上车,目及童语走过来嘻笑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

早已看到江岩车子的童语若无其事的走过,她俯身上了车后便瘫软在座椅上。

这种尴尬的状况她早已预料到,昨夜东北大区经理的暧昧邀请已经让一向低调的她成为公司的“名人”,中途她与欧经理双双失踪又被大家广为猜测。

童语今天没有进入公司的论坛,想必自己已然成为公司最热门的谈资了。

人总是喜欢顺着自己的思路去揣摩别人的事情,窥探别人的隐私似乎成了大多数人的恶趣,江岩载着童语早已离开,通勤车内却泛起阵阵的私语。

毕竟车里还有现代店的员工,其它两个4S店的员工也只能小声的议论。

欧曼店的收银员小李笑得颇为神秘,“哎,看见了没,人家老公都找上门了,这一定是不放心跟踪到公司来了。”

中天公司的总办公区就设在欧曼店的楼上,因此她们的消息要比其它两个店来得更为灵通些。

“平时看她挺严肃的啊,不像你们说的那种人。”解放店的小贾目露怀疑。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外表冷漠保守的女人内心比谁都来得狂热,我听楼上办公室的孙姐说,那位欧经理在包房当着大家的面就吻过童经理的手,两个人亲密着呢。这节目还没结束他们就一起玩失踪,你们说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是清白的?”欧曼店漂亮的销售顾问接过话。

“啧……说的跟真事儿似的,都是些什么心理?怎么,你们是不是也想有此艳遇啊?”现代店的刘涛终于忍不住出言相撞。

“嘘……不要吵了,冉婷来了。”有人好心的提醒大家适可而止,谁都知道这冉婷是童语的得力助手。

这话管用,车内立现安静。冉婷走上车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也有些疑惑,她坐在服务顾问刘涛的旁边,低声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一来就变得这么安静?”

刘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冉姐,这些女人没事闲的都在乱嚼舌头,说童经理的不是呢。”

冉婷目露了然,她不免为童语打抱不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长心了没有?童经理累得都生病了,今天劝她去医院,可她怕耽误工作就是没去,强挺着坚持到下班,她们却在这儿说风凉话。”

刘涛回头扫了一眼方才那些八卦的女同事们,颇为赞同的说道:“所以说,女人聚在一起就没好事,这东家长西家短的,就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毛病。”

冉婷一挑眉,“哦,你是说女人都是麻烦的长舌妇啰。”

“没,没,冉姐,我是说那些不长大脑的女人,你和童经理当然得例外。”刘涛赶紧纠正自己的口误。

冉婷柔唇轻弯,“谣言止于智者,她们的确不长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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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语自上车就一言不发,她双眸轻阖眉宇微蹙。

江岩刚开始还以为她是没消气,半晌,他仔细地端详了童语的脸才赫然发现,身旁的她竟然面色潮红,他探手抚了下女人的额头竟然烫得惊人。

江岩心疼之余不免怒从心生,这个倔强的女人烧得如此严重还要坚持到下班,真是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男人再生气脚下却不敢耽搁,他加大油门车子飞快的向医院驶去。

江岩是去年年初接到总公司调任的,童语放弃哈市的工作陪着他一起来同城任职。他本来是劝她不要出去工作,在家里享享清福,但是童语却执意不肯,现代店是她来同城的第二份工作。

“小语,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医院。”江岩不时的轻唤着童语。

然,童语已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强挺了一天,现在坐在江岩的车里才强烈的感受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头晕目胀,虚弱的她已彻底陷入昏迷。

到底是江岩把童语拉到医院挂了三组吊瓶。童语蜷在病床上沉沉地睡着,这些日子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此时的她就想好好地睡一觉,最好是一直这么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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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欧文瑾强行把焦躁不安的童语按在椅子上,“小语,你这样走来走去也无济于事,先吃点东西,你在不好好吃饭,没等童伯母出来你就先倒下了。”

“文瑾,我妈她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童语抓住欧文瑾的胳膊,小脸满是焦急。

欧文瑾心疼地为童语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小语,你要相信我,童伯母会没事的,这主刀的医生在北京是这方面的权威,如果他没把握我怎么敢请他来。”

“嗯,也是。”童语接过面包轻咬了一口,又听话的喝了口牛奶,文瑾说的对,是她多虑了关心则乱。“文瑾谢谢你,手术用的钱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欧文瑾无可救药地瞥了她一眼,“能不能不再跟我提钱,你再钱、钱、钱的我真生气了。”

童语的眉蹙了蹙,“可是……这钱你怎么和你父母解释呢?”毕竟他们还都是学生。

“解释什么?这钱是我外公给我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欧文瑾看着童语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再说我又没给别人用,里面的不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嘛?”

童语的脸一红,“胡说,谁是你丈母娘。”

欧文瑾笑眯眯地凑近童语的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童伯母昨天和我谈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她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已经答应她了,要好好的照顾你。”

看着童语羞红的小脸,欧文瑾又贴近她的小耳朵,“我对你妈说了,要一辈子对你好。”

童语的心一热,原来自己做饭时妈妈和文瑾就在聊这些呀?她和欧文瑾的事在学校还没有人知晓,主要是她不太想让人知道,所以一直保密。

这次母亲病重欧文瑾坚持要和她一起回来,结果他还真成了母亲的救星,不但为她们交了手术费还请了北京的专家来亲自主刀。

童语看着嬉皮笑脸的欧文瑾,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他,平时看他吃吃喝喝玩世不恭的,可办起事来却是游刃有余,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那你外公知道我们的事了?”童语迟疑地问着。

“当然知道,我外公最疼我了,他曾放出豪言……”

提到外公,欧文瑾不禁有些得意,他故意学着外公的口气,“他说啊,放眼望去,这么多的子女,孙子孙女的就文瑾和我性子像,简直就是我年少时的翻版。”

童语怀疑地挑眉,难道这位外公年轻时和文瑾一样性子顽劣,玩世不恭?

欧文瑾敲了下童语思考的小脑瓜,“想什么呢?我告诉你,我外公可是顶优秀的人物。你猜他在电话里怎么和我说的?”

“夸你助人为乐……”老一辈的人一定是思想上进了。

“切……老土,人家老头子说了,臭小子你一定要把那女孩儿追到手,否则你就不是我孙子。”

10吹皱心湖

“……”童语满头黑线,她抹着额头的汗,这文瑾的外公还真是异于常人。

“我这次能来大连上大学也是多亏了我外公的支持,没有他,我这会儿一定被我父母强行栓在北京念书了。”

“为什么不留在北京念书,在父母身边多好啊!”童语当然不能理解欧文瑾的叛逆行为,在她看来能和父母在一起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欧文瑾像看外星人似的瞧着童语,“我看你脑筋真是学傻了,现在谁还希望被父母管?你没听说过嘛,亲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童语鄙视地看了欧文瑾一眼,“你就编吧,这诗还有这么用的?”

欧文瑾厚着脸皮揽过童语的肩,“逗你玩的,怎么样现在不紧张了吧?”其实他说这些也无非是想转移童语的注意力,不让她过于焦虑。

而童语的注意力倒是转移了,可此时她的心却更不安了。

以欧文瑾的叙述,他的家庭还不是一般的优越,童语不免想起自己的身世,如若他的家人知晓了她的事,他们还能接纳她吗?她与他的世界是不是相差得太远了……

欧文瑾看了看手术室上的指示灯,视线又转回童语身上,此时的童语已倚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这些日子把她给累坏了。

有时他真怀疑这么一副柔弱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暴发力?她的努力,她的坚持都是他所欣赏的,也许他已经喜欢她很久了,早在新生入学的迎新晚会上,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表了一番激情的演讲,给欧文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童语刚进学校那会儿还在校图书馆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那时的欧文瑾明显增加了去图书馆上自习的次数。

淡然雅致的女孩,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熟悉的同学她没有丝毫的自卑和尴尬,她浅浅地笑着,嘴角的弧度优美地弯曲。

也许唯有她自己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美,她的五官很精致,让人越看越觉得惊艳。

就是从那以后这抹姣好娴静的倩影总是能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欧文瑾的心。

上次的饭店事件,他承认当时他很恼火,他头一次向女生示好竟换回她冷漠地对待,他明明是想让她收回她本就不多的钱,可好面子的他冲口而出的却是恶言恶语。

而她的反唇相讥更是火上浇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竟把他定义为寄生虫,这对于骄傲的欧文瑾是何等的污辱?他冲动地强吻了她,柔软的唇亦如梦中的美好……

欧文瑾内心涌动,眸光紧锁住眼前淡粉色的唇,他缓缓低下头在浅睡人的唇上印上一吻……

童语的眼睛蓦然张开,她静静地看着咫尺的男孩儿,尽管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可是她知道她的心已开始沦陷,而且是心甘情愿地沦陷……

****

“文瑾……”病床上的女人发出模糊的呓语,然,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却让病房里其他两个男人的心骤然收紧。

江岩干咳一声,冲着前来探病的苏逸尴尬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妻子又做恶梦了。”

苏逸理解地点头,他看了看腕表,适时的告辞,“让童经理安心地养病,不要再为公司的事情操劳,有什么事我会与她电话联络,我还有事要先赶回公司,就不多留了。”

江岩道了谢,客气的送苏逸出了病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江岩温和的目光才蓦然凌厉,他缓缓的来到床前伸手把童语拥进怀里,孔武有力的臂膀随着他的心愈发收紧……

“痛……”昏迷的童语终于苏醒,她费力地睁开双眼,此时的她尚未完全清醒,所以当她看到眼前人并非是欧文瑾时,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几许失望。

梦中文瑾的怀抱真实而温暖,她忽略不了此时心口的疼痛,这是她对他的不舍与不甘。

“小语,你好些了没有?”江岩的目光瞬间柔和,他体贴的伸手拭去她额头的汗水,有些眩晕的童语也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江岩。

童语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她收敛心绪,转眸打量了下病房,虚弱地询问:“我躺了多久?”

“怎么,还在惦记着公司的事情?”

江岩起身倒了杯温水,耐心的用小勺喂服着童语,“小语,这一次可由不得你,你就给我好好的安心养病。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们苏经理已经来过了,他把你的工作都做了妥善的安排,他也嘱咐你,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再去上班。”

童语的视线扫了下床头柜上的水果篮,最后落在江岩的脸上,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爽,温和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疲惫和担忧都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

童语的眼角隐现湿润,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江岩,我们回家吧,我答应你我会安心的呆在家里养病。”

江岩收紧的心蓦然柔软,他反手握住童语的手,眼里尽是怜爱,他知道他的妻子最害怕医院,她对这里总是有莫名的恐慌,她就是在这里先后送走她的双亲。

“好,都听你的,我们这就出院,回家养病是会舒服些。”江岩喟叹的把妻子揽进怀里……

****************

在童语生病期间,现代店迎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北京正式通知他们审核验收通过了,虽然还有一些需要近期整改的地方,但已经无伤大雅了。

就这样,苏逸到同城中天公司任职的第一项任务圆满完成,他亲自去了一趟北京,捧回了北京现代的正式授权牌。

现代店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宏张开业,病愈的童语也在开业前赶回公司销假上班。

一切又仿佛回到从前,日子平静的像从没发生过什么,只是童语明白有些东西已然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她不能刻意的剔除它,只能尽量的忽略它,淡化它。

开业当天,童语早早的来到公司,现代店的员工们兴奋的忙碌着。

中天公司的大门前彩虹门耸立,各色的彩旗迎风飘展,簇新的红地毯一路铺就到现代店的台阶上,两边缀满了鲜艳的花篮。

临近吉时,应邀的嘉宾和客户们都一一到场,现代店里人潮如涌,热闹非凡。

尽管人头攒动,童语还是在众多人中看到了最怕看到的人,欧文瑾竟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此时中天公司的王董事长正与他热络的交谈着。

童语难掩惊讶,一般来说像同城这样规模的城市,4S店开业他根本不用亲自到场,只需派区域经理过来略表心意就可以了。

然而此时,欧文瑾却在百忙之中亲临同城来为中天公司庆贺,这不能不让童语感到意外,但这个时候并没有闲暇的时间来让她胡思乱想,她平静的收回目光,继续忙碌着典礼前的准备工作。

吉时一到,剪彩仪式正式开始。在现代店的门前,开发区的区长与欧文瑾以及中天公司的高层领导依次走上台,喧闹的场面静了下来,嘉宾们剪彩的瞬间,锣鼓喧腾,鞭炮齐鸣,绚丽的礼花漫天飞舞。

在雷鸣的掌声中,开发区的区长首先致辞,大力的肯定了中天公司在本区经济建设中做出的贡献,并对现代店的发展前景致以最殷切的期盼。

欧文瑾代表北京厂方也发表了一番祝词,帅气俊郎的他一上台就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眼球,童语的心莫名地触动,曾经在校园里的他也是这般的万众瞩目,是众多女同学倾慕的对象,而让她们大跌眼镜的是,收获他爱情的却是她这个毫不起眼,除了学习就知道打工赚钱的贫困生。

众人的掌声惊醒了游思中的童语,她凝神一看此时台上的人早已换成苏逸,苏逸正代表中天现代店发表感谢致辞。

收敛心思的童语忽然发现一束灼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她转眸望了过去,随即脸色变白。她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做为同行,凯龙公司的总经理郑重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只是他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依然让童语感到不舒服。

童语心慌地收回视线,却发现身旁的尚玲正蹙眉打量着她,妆容亮丽的尚玲扫了眼郑重,又看了看童语,她有些领悟地笑了,“童经理没来中天之前是在凯龙做事吧?”

“是又怎样?尚经理又有什么见解?”童语很不喜欢尚玲的口气,让她很不舒服。

“那就对了,一个曾在凯龙做事的朋友给我讲了一些关于你和郑总的事,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啊。”尚玲的眼中难掩得意,这个童语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欧经理、苏总还有眼前的这位郑总哪个不是和她暧昧不清的。

童语深视着眼前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好笑,“尚经理似乎对我的事太上心了,你这样了解我,应该知道我的家就住在枫林酒店的附近吧?”

尚玲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童语目光渐冷,“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希望你也如此。”

尚玲看了童语数秒,终是放弃争辩,转了眸不再理童语。

11吹皱心湖

开业典礼顺利地进行着,抽奖活动吸引了众多新老客户,大家高涨的参与热情让现场气氛愈加热烈,同城知名艺人的激情献唱更是把整个开业仪式推向了高*潮……

最后童语和尚玲带着现代店全体员工郑重宣誓,为现代店的开业庆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中午的聚餐酒会上,被众多人包围的欧文瑾好似忽略了童语的存在,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望过来。

童语礼节性的应付了下场面,从洗手间出来的她思量着应该尽快赶回现代店,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小童,好久不见了。”在走廊里有人唤住童语。

童语的背有些僵硬,她慢慢转过身来,眼里满是戒备,“郑总你有事吗?没有事我还要赶回店里。”

郑重并不打算让她轻易脱身,他猛然拉住童语的胳膊把她拽到近前,“怎么,很怕我吗?我还以为你很想我。”

童语稳住内心的慌乱,冷言警告:“郑总请你自重,这里不是你的凯龙店。”

郑重锐利的眼浮过笑意,温热的呼吸吹着童语的颊,“我和你们的苏经理也算是旧识,你说我用不用和他提些我们的关系,让他关照关照你?”

“你放开我……”童语终于按捺不住,刚要发火耳边就响起苏逸的声音。

“童经理,现代店的客户还在等着你,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苏逸状似无意地走了过来。

郑重不着痕迹地松开童语,谈笑自如地调侃着来人,“苏经理,你很厉害啊!把我的得力助手都挖到这里来了。”

苏逸依旧顶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他扫了眼童语匆匆而去的背影,“你们凯龙的员工流动性本就很大,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对他们太苛刻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对辞职的员工都会这样地念念不舍。”

“郑某一向爱惜人才,现在我的员工都被你高薪挖走,这让我很被动啊?”郑重笑望着苏逸,只是这笑容有点冷。

“瞧,我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郑总我们去那边坐。”苏逸亲切地抚了下郑重的肩,“你今天能来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一会儿我们要多喝两杯才行。”

“没问题,苏经理有这个雅兴,郑某奉陪便是了。”两个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又到了下班,童语忙完手里的工作走出厂区时,正好看着通勤车离去,这正合她意,她为了耳根儿子清静,宁愿自己打车回家。

童语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出租车经过,她缓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明天是周末,她不用起早,她准备去超市多采购些食材,为江岩好好的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滑过童语的身侧停了下来。

童语回身躲避,她疑惑地望着这辆陌生的车子,正思忖间,紧闭的车窗就缓缓滑下,欧文瑾的脸露了出来,墨镜下的薄唇轻轻上扬,“小语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童语微眯双眸礼貌地拒绝,“谢谢你,我们并不同路,还是各走各的路好。”

欧文瑾笑纹加深,他摘落墨镜潇洒地下车,高大的身子挡住童语的去路,大手更是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腕,“小语,你是想让我亲自抱你上车吗?如果是,我愿意效劳。”

日影西斜,萧瑟的秋风吹卷起童语风衣的下摆,似乎要吹动她那颗故作冷漠的心。

童语没有挣扎,任由面前这个霸道的男人攥住她的手腕,而她只是静静的仰望着他,小巧的下巴倔强的抬起,划过美丽的弧线,清澈的眼眸中映入了雾霭的暮色,倒把欧文瑾给看呆了。

童语望着这个近期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恍惚的她忽然混淆了时光,虚实交错中她仿佛又回到从前。

澹澹的秋光里,暧昧的光影层层晕散,凝结的是花季过后的恬然和幽寂,体味的却是凄楚怜惜的感伤与抒怀,涓涓的情愫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两颗故作坚强的心。

半晌,首先回过神来的欧文瑾,俊眉懊恼地蹙起,他对童语的平静反应感到莫名的不满,他邪起唇角,幽深的黑瞳逼近童语的脸,低磁的嗓音拂过她的颊,“为什么这样看我?是不是你也同样的想着我?”

童语白净的脸拂过霞色,她低下头错开他的碰触,“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单单只为了送我一程吧?”

欧文瑾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他被冻伤的心似乎也暖和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后方,薄唇优雅地邪起,“我们去车上谈吧,站在这里成为别人眼中的街景并不是我的初衷,我知道你很介意这样的麻烦。”

童语回头,果然公司的大门口聚集着一些晚走的同事,而她们好奇的目光正齐刷刷的望向这里。

童语颇为懊恼,她回眸看着眼前这张很是无辜的脸,怎么都无法相信他是无意的。

“如果你真怕我有麻烦,就不该来这里找我,请你放开手,我们到车上谈。”

欧文瑾露出得逞的笑容,他殷勤地为童语打开车门,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下上了车子,车子很快驶离中天公司。

上车后的两人颇为安静,童语用余光瞟了瞟开车的欧文瑾,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眉宇间都隐含着浅淡的笑意,而自己呢?

她有些不安,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与他单独相处,可为什么此时她的心不但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点点的企盼?

“小语饿了吧?看你中午也没怎么吃,我们就先去吃饭。”欧文瑾首先打破车内的沉闷。

童语的心揪紧,本能地拒绝,“不了,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今晚我约了人,一会儿在前面方便停车的地方让我下车就是了。”

欧文瑾目视前方的眼划过凛冽,但语气却是相当的愉悦,“我看你是约了江岩吧?看得出你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但也不差我这一顿饭的工夫吧?如果你怕他有想法,那我就把他也找来,正好我们三个老朋友好好地叙叙旧。”

童语微现窘色,让江岩与欧文瑾坐在一起共进晚餐,那后果一定很严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们昔日的哥们情谊早已荡然无存,尽管他们当事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的丈夫她了解,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用一顿饭的时间来讲。”童语的语气很无奈。

欧文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小语,和我在一起,这让你很难受吗?就算我们做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你这样的避忌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心虚的怕与我单独相处。”

童语的手心攥出了汗,看来今天这贼车她是下不了了,这顿饭她也非吃不可了,既然这样她再紧张逃避也没用。

择日不如撞日,她是该与他好好地谈谈,把他们的问题都尽可量的解决了,也许这样对彼此都好。

释然的童语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她随意地望了望窗外,“我们这是去哪里?你对同城应该没有这么熟悉吧?”

童语的顺从让欧文瑾很高兴,他才不会真的去找一个上千瓦的电灯泡来打扰他们难得的聚会,他的眼眸重新溢满笑意,“听这儿的朋友说,君悦来的环境和菜式都不错,我们一会儿就先去那儿。”

童语的眉蹙了蹙没有说什么,她把头再次转向窗外,君悦来她是知道的,本城有名的奢侈消费场所,在那儿吃一顿饭的钱足够普通工薪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但想归想,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对于欧文瑾这样的人,说了也是白说,就全当支助同城的餐饮建设了。

目及童语的表情,欧文瑾笑了,以他对她的了解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到童语把脸转向窗外,他也不打扰她,只是把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脖子上,这女人的发髻虽丑,但却把她完美的脖颈裸*露出来,玉颈莹白竟让他有《奇》想触摸的冲动,他伸出手《书》覆了过去,中途却改变主意《网》把她发髻上的水钻流苏的银簪揭了去。

女人一头丝滑垂顺的长发瞬间倾泻下来,童语转头杏眼圆睁,“你干什么?”可显然她判断有误,她眼前一暗,那副呆板难看的黑框眼镜就已不翼而飞。

欧文瑾不理会她的责怪,而是举起眼镜看了看,果然是副平光镜,他好笑地弯起唇角,“小语,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难道扮丑也成了一种流行趋势?”

童语望着他的坏笑有些气结,“哎,你能不能不要随意打探别人的想法,这很值得你研究吗?快把眼镜和簪子还给我。”

童语光顾着生气,殊不知这样含羞带怒的她有多娇美,没有镜片遮挡的双眸水润迷离,衬着羞红的桃花面,整个人都顾盼生辉。

12 吹皱心湖

欧文瑾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上扬的薄唇不屑地抿起,“我要和我熟悉的女人吃饭,而不是和一个老气横秋的眼镜妇,如果你想拿回去,就等晚餐结束后再向我索要吧。”

童语满腹的怨言生生地咽了回去,唯有用凛冽的目光来凌迟他。

车子终于抵达君悦来酒店,两人乘观光电梯直达顶楼,领位小姐又热情地将他们引领到预订的房间“山水阁”。

欧文瑾进去后先为童语拉开坐椅,并为她挂好风衣和通勤包,而童语则被包房里古朴雅致的中式格调所吸引。

别致的木雕,仿古的花窗,博物架上的彩绘瓷瓶,就连铺就餐桌的锦缎台布都是一幅清丽的水墨画。

欧文瑾看出了童语的喜欢,他也没打扰她,自顾点了一桌子的菜,并嘱咐服务生所有的菜饭都不要放香油、香菜和辣椒。

童语转身坐下来时正好听到他对服务生说的话,她的心似有暖风拂过,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和口味。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欧文瑾扫了一眼包房内的装饰,“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记得当年你唯一的兴趣就是忙里偷闲地作几幅水墨画,尽管在我看来只是单调的水与墨、黑与白,而你却对这样的笔情墨趣情有独钟。”

“是啊,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成为一名国画教师,像我父亲一样,简简单单的做人,认认真真的做事,只可惜……”

童语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悲伤,她的父亲就曾是位国画教师,所以她从小耳熏目染非常喜欢画画,如果不是父亲早逝,她也许会真的成为一名简单的教师,只是事与愿违,悲惨的生活终是改变了她和母亲的命运。

欧文瑾的心狠狠地抽痛,他知道她欲言又止的是什么,这次回北京他不但调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还从母亲那里知道了童语的一些过往。

他无法形容他听到那件事时的震惊与愤怒,可想而知当时的她是怎样的悲惨,又是怎样的无奈。

欧文瑾握住童语微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来暖慰她伤感的心。

童语有些诧异地抬头,她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心痛与怜惜,她不安的抽回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她认为他已经知道了她曾经有过的痛苦,才会出现那样怜悯心疼的目光。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短暂的宁静,服务生送来了红酒和冷盘,并轻声地询问:“先生,您需要我为你打开这瓶酒吗?

欧文瑾微笑点头,“是的,请打开它吧。”

服务生娴熟地为他们醒酒,童语也恢复了常态,她饶有兴味的欣赏着服务生颇为优雅的动作。

欧文瑾想起什么不由得笑了,“上一次在会所,有人好似怪我不够绅士,没有让她喝温和的红酒,所以这一次绅士的我要让她喝个够。”

童语笑颜逐开,“你还真能断章取义,上次我明明是为了不想喝那醉死人的龙舌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逢酒必多。”

“是啊……你的酒量我还真是不敢恭维,以前你每次喝多了,都是我背你回宿舍的,害得我平白无故的受了收发室大娘的多少白眼。”欧文瑾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地笑起来。

想起那些开心的往事,童语也忍俊不禁。

童语上学时住的宿舍楼是3舍,是全校唯一的女生宿舍楼,由于学校是以理工为主,所以女生较少,也因此她的宿舍楼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一楼收发室的大娘又是相当地认真负责,所以对于带女生出去喝酒的欧文瑾自然是没有好脸色了。

菜上得差不多齐了,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才悄然退出房间,临走时轻轻地为他们关好门。

欧文瑾分别为童语和自己的水晶杯注入酒水,俊朗的眉眼深深地凝望着心爱的女人,“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的重逢,小语,你把我当作朋友也好,看作同事也罢,我只希望对于我们,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童语眼眸有些酸涩,她扯出笑容缓缓点头,文瑾的要求并不过分,可这对于她来说只能是奢望。

玲珑剔透的郁金香酒杯,泛着红宝石般的幽光,轻薄的杯体清脆地碰撞,醇香温润的酒液缓缓滑入两颗愈渐回温的心。

欧文瑾再次为自己的杯子注入红酒,深邃的眸光紧锁住童语的瞳眸,“小语,这一杯我自罚,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我母亲她不该那样对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伤感心痛的男人仰头喝尽杯中的酒,一滴泪悄然滑落……

童语望着这样的欧文瑾,她的心莫名地疼痛,她赶紧安慰他,“文瑾,这不是你的错,也不能怪伯母,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的,如果非说她有错也是错在她太爱你。”

说到这儿,童语主动为欧文瑾的空杯倒上酒,她端起自己的杯子由衷地笑了,“文瑾,喝了这一杯,我们就把过去的所有不快都忘掉吧。你看我们现在过得都很好,并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损失什么,反而它让我们懂得该怎样去珍惜现在的生活。”

欧文瑾望着眼前柔美恬静的女人,内心酸楚不已。小语她没有变,还是这样的体贴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说到底是他没有福气,竟然错失了这么好的女人。

迷离摇曳的灯光下,两个人放开芥蒂促膝交谈,不知不觉中数杯红酒下腹,渐渐的童语净白的脸颊浸染了妩媚的桃红。

“小语,江岩他对你……?”欧文瑾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童语醉眼迷离,笑得妩媚,“江岩他……他对我很好,这些年多亏了有他照顾我,才能让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听到童语的感激之言,欧文瑾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的苦涩。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有些难关就是江岩给她设置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依靠他,离不开他。

但欧文瑾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潜意识里不想让童语再伤心,倘若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还能承受得住吗?

童语没有忽略某人的欲言又止,她眯着眼眸研究着欧文瑾的神情,显然她会错了意,她还煞费苦心地劝着他,“文瑾,人生就好比在下一盘棋,任何人都不能悔棋,无论对与错,我们只能按着自己选的路走下去。”

话是说的没错,但童语的心也不好受,即使她再强装淡定,在自己曾经爱的人面前还是容易伤感的,故而她说这话时,眼睛自然就湿润了,泪瞬间涌了出来。

欧文瑾本来就强忍着自己不去触碰她,但看见她哭了,他也就不再压抑自己,倾身把童语拥进怀里。

被酒水浸泡的童语,大脑阵阵眩晕,她挣扎着要摆脱欧文瑾的怀抱,却反而被他拥的更紧。

欧文瑾紧拥着童语,怀里的女人亦如往昔的柔软温香,美好的让他恍如在梦中,让他不舍得放开她,只想把她拥得更紧。

他俯下头,轻颤的薄唇触碰着女人的耳垂,“小语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感受到怀里的女人不再动了,欧文瑾才说出憋在心里的话,“小语,自从我上次见到你,我怎么也静不下自己的心,我竟然疯狂地想再见到你,所以我又来了,还强行的把你弄上车,又逼着你陪我吃饭,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这个男人的怀抱亦如梦中的温暖,童语心跳加速,她听着他低柔蛊惑的倾诉缓缓抬头,却不想跌进一泓深邃的墨潭。

欧文瑾的目光深不见底,把她深深地吸了进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与他相处,她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那颗没有枯寂的心。

欧文瑾似乎抱上了瘾,怎么也不肯放手,其实他早就想这样的抱着她,现代店的那次重逢,他被震惊的无以复加,惊喜与兴奋狂乱地轰炸着他思念的心,他差点就把她拥进怀里,就像今天这样,紧紧地抱住她。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的暧昧,惊醒的童语慌忙推开欧文瑾,与此同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看清楚进来的人,童语明显的手足无措,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苏逸。

苏逸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撞见这样暧昧的一幕,他止住脚步,身后的妻子何琳毫无预警地撞在他的身上,场面立现尴尬。

苏逸到底是苏逸,他片刻就恢复了神色,他镇定地揽过身后的妻子,笑着向他们走过来。

几个人中最正常的还要属欧文瑾,他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此时的他已经热络地握住苏逸的手,两个人相互打着招呼。

原来苏逸难得不加班,趁着周末他与妻子何琳也来这家酒店用餐。

说来也巧,这酒店正是苏逸向欧文瑾推荐的,但苏逸也没有想到他今晚真的会来,方才在包房里他随口问了服务生,预订山水阁的客人来了没有,服务生笑着回应,早就到了,可能都快结束了。

苏逸一听赶紧取出卡递给服务生,并叮嘱他把两个包房的帐都结了,便于礼貌他又带着妻子亲自到旁侧的包房敬酒,可没有想到竟撞见他们俩人相拥的一幕。

13相思秋怨

苏逸的加入让童语直感无地自容,她知道这下她就是有几张嘴也说不清了,不过再难堪也不能对来者视而不见,所以当苏逸给欧文瑾介绍妻子何琳时她就迎了过去,“这么巧,苏经理也在。”

苏逸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其实苏逸并没有注意到欧文瑾抱的女人是谁,可这一听声音,他才认出这竟是他的属下童语。

也难怪他没有认出来是她,此时的童语完全变成陌生人,平时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被打散开,宛若绸缎般的长发慵懒的覆在肩上,由于喝酒的缘故,她的脸微微泛红,双眸水润含羞,神态甚是娇媚,真是没有想到去掉伪装的她竟是这样的美丽动人。

童语倒是忘了自己没有戴眼镜,她笑着向何琳伸出手,“你好,我是童语,在苏经理的手下工作。”

何琳大方的与童语握手,她可爱地睁大眼睛,唇边的梨涡跳动,“我怎么不知道,苏逸的公司有这样一位美人啊,呵呵……你好,我叫何琳,是你们苏经理的老婆。”

听到对方夸自己,童语笑得羞涩,“我很喜欢看你主持的节目,没想到你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原来何琳正是同城电视台的主持人,这几年风头正劲的她已成为本城的王牌主播,她外貌出众,主持风格活泼,倍受本城观众的喜爱。

并不热衷电视的童语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还是因为何琳那标致性的笑容,亲切可爱、还有一对甜美的酒窝。

“你们两位美女就不要再相互客气了,既然这么投缘就一起坐下来多喝两杯。”欧文瑾招呼大家都坐下。

四个人一起坐下来,热络地喝了杯酒,何琳好似很喜欢童语,她故作神秘的和童语咬着耳朵,“怎么样,你们这位领导有没有剥削你们啊?我告诉你,他可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苏逸无奈地摇头,宠溺地给妻子矫正,“这回你可错了,你面前的这位童经理才是少有的工作狂,带病坚持工作,最后竟累得住进医院。”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病了。”欧文瑾关切地注视着童语,怪不得看她越发削瘦了,原来是生病了。

“没什么,只是小感冒,早就好了。”童语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

苏逸没有忽略欧文瑾眼中的关爱,他的心已明了他们的关系,看来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他们二人的关系不只暧昧,还很亲密。

苏逸主动给欧文瑾和童语重新倒了酒,年龄相仿的四个人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古灵精怪的何琳又非常会调节气氛,他们边喝边聊,竟又喝了不少的酒。

苏逸与何琳回到自己包房时,何琳逼近苏逸的脸,笑得颇为诡异,“老实交待,这个漂亮女人是不是你招进来的呀?你不会藏有私心吧?”

对于妻子的拷问苏逸一点都不奇怪,他给何琳盛了碗汤,答的很是从容,“这位童经理的确是我招进来的,但她为人低调,工作努力,任劳任怨是个难得的好帮手。”

“可是她分明和那个东北大区经理关系暧昧耶,人又长得漂亮,怎么可能低调得起来?”何琳旺盛的好奇心又在作怪了。

苏逸伸手敲了下妻子的额头,“小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与其操别人的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快些给我生个儿子。”

何琳本嘻笑的脸,一听这话小脸顿时一垮,表情立现哀怨,清脆的声音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你连我都顾不过来,我简直就是你扔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的小草,你还想再添根小可怜草?老公,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小草?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婆孩子都是草?他们在我心里最重要。”苏逸望着表情丰富的何琳,耐心地给她纠正她的错误观点。

何琳显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她无所谓地耸耸肩,“OK,就算你说的对,那你现在也没有时间去陪伴孩子,我不能让他幼小的心灵就有了被遗弃的感觉,所以老公,等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老婆最大,孩子第一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苏逸目及妻子的表情不悦,他赶紧揽过何琳的肩,“好了,怎么还越说越激动了,你要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就等以后再说,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何琳表情复杂地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丈夫的腰,她深深地叹气,“对不起,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请给我时间,我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家里的这个新成员。”

苏逸心疼地拥紧妻子,他虽然对电视台的工作并不了解,但他清楚那里的竞争有多激烈,自己的妻子一无后台,二无背景,能站在今天的位置已属不易,而她的这段心酸奋斗史里,他并没有参与,这一点他是愧对她的。

***********

江岩自从在会所被童语撞见他和尹静的事之后,有意的讨好童语,对于妻子养病期间的若有所思他也识趣的不去点破,毕竟是他有错再先。

现在的他不但天天尽量早回家陪童语,还抢着做家务,可是今晚他望着一桌子的菜,有些不是滋味,他和童语两人都是拿工作为重的人,故而对于晚上偶尔的应酬,都给予了理解和宽容,但童语的病刚好,就这样辛苦的陪客户应酬,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江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十点多了童语还没有回来。他无聊的摁着遥控器,电视画面闪得飞快却始终没有定台,突然手机铃音响了起来,他焦急地抓了过来,“小语,你怎么还没有回来,用不用我去接你?”

电话那边沉默数秒才发出声音,“……江岩,你心里难道就只有她吗?”尹静哀怨的声音飘了过来。

江岩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不快,“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吗?”

尹静似乎被他冰冷的语气给冻伤了,声音不禁哽咽,“是,是我没出息,你这样的对我,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江岩,你就是个混蛋,对根木头爱得死去活来的,我真不明白她哪里比我好?”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我自己的家事不用你操心。”江岩站了起来声音愈发不悦。

“好啊,你不想听这些,那我就告诉你些你想听的,你老婆又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了吧?我今晚在君悦来看见她了,她跟上次绅士会所你的同学在一起,看得出他们关系很不错,亲密得很。”生气的尹静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江岩呆怔地站在那里,手机脱落掉在地上,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小语怎么会和欧文瑾在一起?如果是真的,那欧文瑾这次来就一定是有备而来。

当年由于他的疏忽,那封匿名信是从大连寄出去的,故而聪明的欧文瑾只要拿到那封信就会怀疑是他做的,倘若他回来是为了告诉小语真相,那小语和他的婚姻是不是也该走到头了?

蓦然江岩又摇了摇头,他拾起地板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缓步来到凉台。

也许是自己紧张过头了,这很可能是尹静为了气他而胡乱说的,况且现在的欧文瑾早已不是当初的欧文瑾了,经历过这么多女人的他,怎么还会为了别人的妻子而冲动做傻事呢?

江岩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指尖颤抖地点燃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眸子愈现焦灼,一颗心起起伏伏,却始终不能平静。

心烦意乱的江岩目光忽然一滞,视线里多了一辆车子,越开越近最后稳稳地停在他家楼下,江岩下意识地往里避了避,很快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男人怜惜地理了理女人被风吹乱的长发,两个人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很是依依不舍,最后在女人的注视下男人才上车离去。

江岩的心骤然收紧,“怦”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修长的手指猛然掐灭指间的烟火,烟尘撕裂,顺着指缝洒落下来。

江岩的目光渐渐冰冷,楼下的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童语和欧文瑾。

童语在上楼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她匆忙的在包里翻找着,而后她才想到她的眼镜和银簪还留在欧文瑾那里,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坏记性,居然忘记要回她的东西。

时间并不容她多想,她随手在包里找出一根笔把长发利落地盘在头上,来到家门前她拿着钥匙刚要开门,门就被江岩打开了,童语笑得有些不自然,“你怎么还没睡,我是不是惊扰了你。”

江岩笑了笑摇摇头侧身让妻子进来,童语进屋后就急着脱靴子,结果没站稳险些摔着。

江岩手疾眼快抱住妻子,随即他的鼻子就蹙起来,这女人真是没少喝,看来他们喝得还颇为尽兴。

“累了吧,又陪客户了?”江岩极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快。

童语含糊的嗯了一声,直奔卧室去换睡衣。

江岩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看童语的神情欧文瑾并没有告诉她什么,那么他这次又是为何而来呢?难道他只是想让小语与他旧情复燃,以此来报复他吗?

再次出来的童语看到丈夫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目光随意一扫,却看到餐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她的心一紧走过去握住江岩的手,“在想什么?你怎么还没有吃饭?”

“哦,没什么,一个人吃也没什么胃口,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江岩笑的有些牵强。

童语微微叹息,她挽起江岩的胳膊,把他拉到餐桌前坐了下来,“来,我陪你一起吃,刚才和客户吃饭我也没吃饱。”

童语好似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焖肉放进嘴里,边嚼边夸赞道:“嗯,还是你做的菜好吃。”

江岩配合着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好吃你就多吃些,病刚好你得多注意身体。”

童语的心很痛,丝丝的愧疚胀满她的心房,自己的丈夫在家做好饭等她回来,她却背着他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江岩的心更痛,方才楼下的她分明是长发飘飘,笑容亮丽,而她为了欺骗他竟然……

他们俩个究竟在一起做了什么,让她头发凌乱的回来还饿着肚子,难道他们真的已经……江岩不敢再想下去,他已经害怕知道真相。

14相思秋怨

童语和江岩颇为沉闷地吃了饭,饭后心情复杂的江岩借故有些困乏先行回卧室休息了。

童语把碗筷清洗干净,又去冲了个热水澡才回到卧室,看到江岩已经睡了,便悄然地上了床,轻缓地躺在他的身旁。

童语刚闭上眼睛,旁侧就伸过来一双手把她拽入怀里,转瞬间江岩已把她反压在身下,大手迫不及待地滑进她的睡衣。

童语的身子微僵,她紧抓住江岩的手,今夜的她身心疲惫,她不想,也不愿去做那件事。

对于童语的抵触,江岩丝毫不觉得奇怪,他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反而愈加激烈,他极尽所能地挑逗着女人木然的身子,湿热的吻堵住童语微启的唇。

在这场欢爱里,诚然江岩是努力的,可童语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况,她安静地躺在江岩的身下,默默的承受着他的予取予求。

江岩心里本来就压着一股火,这样的童语更让他气恼。她还是这么残忍,对他没有一丝激情,在他的身下她永远是尾脱水的鱼,如果换作是“他”,她还会这样的无动于衷吗?

想到这里江岩停下动作,幽冷的目光直视着童语的眼睛,他想看出她的真正想法,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身下的童语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江岩更加挫败,就在童语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她的腿却被江岩猛地抬至肩上,江岩不再犹豫沉腰进入她的身体。

童语吃痛闷哼出声,这痛苦的呻吟却如强心剂般的注入江岩的心,他不再看身下的女人,进攻的动作愈发勇猛,肆意地攻城略地,一力撞过一力,每一力都贯穿到底,势必要戳醒她沉睡麻木的心。

童语纤眉紧蹙,她尽可能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以缓解江岩带给她的疼痛,可这疼痛又来得这般真切,让她不得不再次紧绷了身子……

餍足的江岩终于一泄千里,他无力地瘫在童语的身上,童语迟疑地伸出手,轻抚他的肩背,“江岩,你在生我气吗?”

江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翻身躺在童语的身侧,紧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一般。

童语只得作罢,她轻柔地给他盖好被子,转身下床去了洗手间。

江岩在童语离开后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角微抽隐现湿润,他莫名地感到沮丧,他知道他的妻子不爱他,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依旧对他毫无激情。

在他的身下她永远只是承受,是奉献,那无辜的表情更是刺痛了江岩的心,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强迫她,是在残忍霸道的索取她……

******

那一边童语的家阴雨绵绵,凉风瑟瑟……

而这一边苏逸的家却是和风细雨,春意畅然……

苏逸在何琳的身上动荡得风生水起,事后的何琳更是猫一样的腻在苏逸的怀里,圆滑的指甲调皮的点触着老公的胸膛。

苏逸搂着何琳,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肌肤,最后停留在她的腰上,“这里怎么紫了一片,是不是你走路毛毛草草的又撞到了哪里?”

何琳脸色微变,掩饰地撒娇,“哪里有啊?我怎么不知道。”

苏逸坏笑着亲了下妻子的脸,暧昧地低语:“就是方才我在后面时,看得很真切。”

何琳娇笑着捶了他一拳,“坏家伙,让你偷看我,我也要看看你。”说着她的青葱小手就去掀被子。

苏逸及时地摁住,有意的提醒:“你确定你要看,看过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逸的话还没说完,何琳的手就缩了回来,菱唇不满地一翘,“我可不奉陪了,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我一大早还要赶到电视台去录节目。”说着她真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苏逸也不勉强,他体贴的给何琳掖了掖被子,伸手闭了床头灯。

“老公,明早你还是叫我吧,我可不能迟到了……”何琳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你就放心地睡吧,明早我起来做早餐,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苏逸宠溺地抚了抚何琳的头,小巧的女人蹭了蹭苏逸的怀,紧贴着他睡了过去。

看着妻子恬静的睡容,苏逸的心里涨满了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回同城发展的决定是对的。

当初他们结婚那会儿,何琳还不是同城电视台的主持人,只是台里栏目组的采访记者,不被重用,做的都是别人不愿意接的苦活,累活。

那时候两人曾约定,等苏逸在天津一切稳定后,何琳就辞掉这面的工作去他那边共求发展,然等到苏逸一切发展顺利让何琳过去时,她却婉拒了。

原来台里创办了一档新的新闻性栏目,竟破天荒地提何琳为主持人兼制片人,这让何琳重新提升了自信心,也对自己今后的发展燃起希望,故而她违背了两个人当初的约定留了下来,也因此造成苏逸与何琳长达数年的两地分居生活。

在天津苏逸的才华很快得到展示,最后成为知名品牌汽车4S店的总经理,而这边同城的何琳也顺风顺水,前程似锦的她最终成为电视台的王牌主播。

他们俩都是热爱事业的人,都割舍不下自己的现任工作,直到今年同城中天公司的王董事长要加盟北京现代汽车4S店,他特意去天津邀请苏逸回同城任职。

尽管王董事长给他开出高薪,但同城那样小规模的城市自然不能与天津同语,但苏逸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辞职回同城与何琳团聚,有了苏逸的牺牲,他们夫妻也终于结束了两地的分居生活。

******

欧文瑾住在开发区的一家酒店,早上起得颇晚,他刚冲了个澡出来,就听到有人摁门铃。

他套了条西裤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前的竟然是江岩,这一次倒换作欧文瑾淡定如斯了,他的唇角大大的勾起,将门大开,“请进吧,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一大早赶过来。”

江岩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自顾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视着欧文瑾。

而欧文瑾像是故意考验某人的耐心,他慢悠悠的用大浴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微低的头把他刀削般的下颌完美的呈现出来,清晰的唇线微微的上抿。

江岩耐着性子欣赏着某人健硕的好身材,半裸着上身的欧文瑾,宽厚结实的美胸下隐现六块腹肌,江岩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幅画面,就是这样的欧文瑾把柔弱的小语压在身下,他的小语将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的联想让江岩的心猝然揪痛,他错开目光点燃一支烟,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文瑾,我们谈谈吧,不需要拐弯抹角,说说你来的目的,你究竟要做什么?”

欧文瑾无视江岩的询问,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衣穿上,修长的手指慵懒的系着扣子,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缓缓开口,“什么目的?江岩,现在人都是你的了,我还会有什么目的?”

欧文瑾气人的语气让江岩有些火大,他掩饰着把目光转向还没有整理的床褥,然,江岩转过去的视线却再也没有离开。

在酒店那对标准的躺枕旁正散着两个小物件,小语的黑框眼镜和她常戴的那根水钻流苏的银簪,江岩只觉 “嗡”地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欧文瑾疑惑江岩的反应,他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随即他唇边的弧度就愈划愈大,原来江岩看到的正是他忘记还给小语的眼镜和银簪,昨夜有些失眠的他捧着小语的东西借物思情来着,可谁知却被此时赶过来的江岩看了个正着。

欧文瑾踱步来到江岩面前,伸手揭走他唇上的烟,放入自己的嘴里狠吸一口,清爽的指尖暧昧地抚摸着烟体,“上学那会儿,我们好的常常共吸一根烟,真是没有想到现在连女人都可以共享。”

江岩冷冷地收回视线,望向欧文瑾的眸中已满是怒火,“文瑾,小语并不适合你的游戏,你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比她懂得讨男人喜欢,你又何必为了报复我而去伤害她呢?”

欧文瑾把剩下的半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薄唇吹了下指尖上的烟尘,语气很是漫不经心,“谁说我是在游戏,说不定我是认真的。”

江岩鼻子冷哼,不屑地反问:“我和小语都已经结婚了,你以为你还能改变什么?”

不料欧文瑾却笑了,他轻拍了下江岩的肩膀,笑得极为轻松,“江岩,你可真是单纯,婚姻这种事还不是说散就散,小语以前就曾是我的女人,这女人大都忘不了她的第一个男人,你说我们俩谁的胜算更多一些呢?”

江岩额头的青筋隐现,条条绽出,怒火已让他彻底失去冷静,“你撒谎,你根本不是她第一个男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分明青涩的……”

“那请问你,你们的第一夜她落红了没有?”欧文瑾打断了某人的争辩,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上一句。

“她没落红又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她的继……”江岩的话嘎然而止,他蓦然清醒,他已正中某人下怀。

“继什么?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欧文瑾收敛了笑容,望着语塞的江岩,他的眸光渐渐冰冷。

“既然你不想说下去,那就由我来说吧,那是因为她的继父,他强*暴了小语,夺走了她的童贞。江岩,话说到这种地步你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15相思秋怨

江岩的眉眼抑制不住的抽动,“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母亲瞧不起小语在先,你的家人都认为她这个贫困生配不上你这个高干子弟,文瑾,试问当时的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欧文瑾的眸子溢满痛楚,一字一顿的控诉着某人的罪行,“如果不是你给我母亲寄去了那封要命的匿名信,如果不是你在小语失踪时隐瞒了她的去处,如果你事先就能把这一切都告诉我,我们不会就这样的分手,江岩,你才是分开我和小语的罪魁祸首。”

面对欧文瑾痛心的质问,江岩反而平静了,他靠在沙发上颇为无奈的看着欧文瑾,“是又怎么样?你们分开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加速了这个过程,平心而论我不觉得小语嫁给你会幸福,相反只有我才可以给她想要的平静生活。”

欧文瑾望着狡辩的江岩,讥诮地卷起唇角,“她想要的?你让她选择了没有?你活活的把她逼进一个无路可走的死胡同,让她不得不感恩的嫁给你。”

这话管用,没有什么比“感恩”二字更能刺痛江岩的神经,他倏地站了起来,紧紧揪住欧文瑾的衣领,从牙缝里逼出语句,“我告诉你欧文瑾,我以小语丈夫的身份警告你,不要再去骚扰我的妻子,你们的事到此为止。”

欧文瑾猛地挣脱开江岩的钳制,他轻轻地拂了拂衬衣上的折皱,性感的薄唇优雅地邪起,“江岩,我也明确告诉你,你作不了任何人的主,昨夜只是开始还会继续,我会唤醒小语对我的全部记忆,直到她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两个冰冷的男人瞳眸久久对视,噬骨的利芒怨毒地刺向对方。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俩势必都已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谈话已进入僵局,再说下去已无意义,江岩临走时拿走了小语的眼镜和银簪,而欧文瑾在他离开后更是和某人斗气似的摔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

周日上午,童语把家里彻底清洁一遍,又去露台把昨天清洗的已晾干的衣服取下抱回卧室。

走进卧室的童语望着正倚躺在床上看书的江岩微蹙了下眉,她把衣服都放入衣柜里挂好,才转身来到床前坐下,顺手拿走江岩手里的书,“在想什么?连书都拿倒了。”

江岩回过神来目光注视着童语却不作声,童语伸出五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料却被江岩猛地抓住把她带入怀里。

“小语,我们要个孩子吧?”江岩紧紧地抱住童语,涩声相求。

童语一怔,显然被江岩的话给吓着了,“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咱们不是说好等过两年你工作调回去时再说吗?”

江岩和童语的工作都很忙,故而夫妻俩一直没有要小孩的意向,下个月才是童语二十八岁的生日,她原计划也是等自己过了三十岁再说。

“最近总觉得家里太清静了,有了孩子我们的家会热闹些。”

江岩的语气让童语很难受,一向坚强如铁人的他何曾这样伤感过,可现在江岩提出的这个要求也着实让她为难。

童语来中天公司还不到三个月,还没有发挥她应有的作用,售后部方方面面都需要她去操劳,满腹的规划也等着她去实践,而这个时候让她回家养胎,她还真是做不到。

况且当初苏逸面试她时,就曾询问过她是否有要孩子的打算,苏逸重申他招的这位售后服务经理必须全方位的配合他的工作,至少一年内不能因怀孕分娩而耽误工作。

“江岩,再给我两年的时间,到时候你在同城的三年任期也满了,等你再次调回哈市后我就不出去工作了,好好的在家怀孕生子。”童语的语气温柔,试图说服江岩。

江岩的双臂一僵,他缓缓地放开童语,“为什么非要等到调回去才要,你就这么不希望拥有我们的孩子吗?”

童语有些诧异江岩的过敏反应,她抚了抚他的额头,“江岩,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你不是这样说的,我怎么会不想拥有我们的孩子呢?我只是觉得自己刚刚到中天公司,还没有做出些成绩就回家养胎,这多少让我有些难做。”

江岩深深地叹息,转身无力地躺倒在床上,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抑郁,“小语,你为什么就不能多考虑下我的感受?为了工作你可以常常把老公扔在家里,为了工作你更可以不要孩子,我知道你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可是在你强调自己是名售后经理之前是不是更应该晓得你首先是我江岩的妻子,是我未来孩子的母亲?”

童语没有作声,这个时候她不想为了逞口舌之欢而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她坐在那里望着江岩的背影深感无奈。

就在夫妻二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床头柜上响起震耳的嗡咛声。

童语取过手机一看面露异色,她起身出了卧室来到露台才接起电话,“喂,文瑾……”

“小语,是我,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听得出欧文瑾的心情不错。

童语有些为难,江岩还在生她的气,这个时候她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会引起他更大的不满。

“小语你在听吗?”欧文瑾似乎觉察出童语的异样,继而又补充道:“我下午就要离开同城回去了,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

“我在听。”童语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文瑾,你现在在哪里?”尽管现在不方便,可是文瑾要走了,这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去和他告别。

欧文瑾笑了,“你向下面看……我就在你家楼下,小语,我已经看到你了。”

童语向窗边靠了靠,眼风低飞向下望去,果然欧文瑾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此时正站在车旁向她招着手。

童语也笑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她也不再坚持,这人都来了,她更应该下去送他,况且这样让他站在楼下被江岩看到了会更有麻烦。

童语把手机攥在手里,目光扫了扫自己身上的睡衣,她的眉心微蹙,貌似这样下去会有些不妥,可是如若她回卧室换衣服那江岩……

“你在做什么?是谁的电话。”一个幽冷的男音突兀的响起。

童语吓得倒退一步,捂住心口,“吓死我了,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有些埋怨的责备着面前的江岩。

江岩平静的目光扫过童语的手机,再次问道:“是谁的电话,让你这么紧张。”

“没谁的,是公司的同事,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找我沟通。”童语的谎话脱口而出。

“哦,那就好,我是在卧室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吓着你。”

江岩走到童语的身前,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嗓音格外的低柔,“对不起小语,方才是我太急躁了,孩子这事我们慢慢再商量,今天你难得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吃午饭,对,就去街对面的那家川府火锅。”

面对这样的江岩,童语反而愧疚了,毕竟妻子给丈夫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也是江岩应有的权力,因此她也检讨了自己,“是我不好,不该忽略了你的感受,这件事让我再想想。”

“真的吗?你会考虑孩子的事?”望着江岩的惊喜,童语轻轻的点头。

童语的松口无疑是给了江岩莫大的希望,他激动的抱住童语,随即狂喜的吻就覆了上来,在童语的粉唇上辗转缱绻。

童语的脸哄的一下就红了,这毕竟是露台,大庭广众之下的,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她急忙推拒着江岩,“呜……不要在这里……江岩不要……”

但激动的江岩并没有放开童语,反而把她牢牢的顶在露台的落地玻璃上,江岩炽热的唇愈吻愈烈,惹火的大手更是抚摸着童语的温香软体。

童语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江岩的怀抱,然,她的无意摩擦反而引起江岩更大的反应,她惊恐的发现江岩身下的某个部分正迅速昂然勃*起……

童语不敢再动,她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被江岩掌控在身下任其揉摸。

此时的江岩,余光瞥向楼下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四楼这样的高度,当着下面那位自大高傲男人的面,把童语牢牢的挤压在玻璃上亲热,这带给江岩的竟是无法感知的快感。

同城这个地方因为地处偏寒的北方,所以本市的露台都是全封闭式的。童语家的这栋楼,露台的三面都设计成落地的玻璃窗,采光是相当的不错,可这也让站在楼下的人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发生的一切。

欧文瑾仰望的面孔现出僵滞,他倒抽一口冷息,微眯的眼眸惊怒交加,十指紧攥几近青白……他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再向另一个男人的宣示,他在告诫他,那是他的女人。

欧文瑾的左肋隐现疼痛,渐渐的这疼痛愈发的撕心裂肺,直至蔓延成灾……

16悠悠我心

蓦然的,欧文瑾他很想逃,但他的双腿早已僵硬,如注铅般的沉重,让他挪不动一丝一毫。

心情恍惚的他脑中划过一张清丽的素颜,淡雅干净的白裙,徐和浅淡的微笑,宛如清风中缓缓盛开的白莲……

那是他初见童语的惊鸿一瞥,以至于这些年来这魂牵梦萦的情景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每他惆怅的醒来,就会感叹这段曾侵蚀他骨髓的爱恋,纵然后来他谈过许多女友,经历过多场欢爱,但他不能忘怀的依旧是那段只是爱,没有做的初恋……

江岩终于放开童语,粉唇红肿的童语娇喘吁吁,心魂渐定的她霍然转身向下望去,正如她所料,欧文瑾和他的车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江岩在后面意犹未尽的拥住妻子,窃笑的脸深深的埋进妻子的颈窝,汲取着她淡淡的幽香,暖暖的情话继续蛊惑着童语不安的心,“小语,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童语彻底无语,她甚至不确定江岩这来势汹涌的欢爱是不是出于下面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直到他们坐在火锅店里,童语还在想欧文瑾到底走了没有?他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给活活的气走了。

童语不能吃辣,所以江岩要的是鸳鸯锅,此时他正殷勤的给童语夹着涮好的菜,而童语却体味不到火锅的美味,她的心里已被苦涩所胀满,这让她吃得愈发心不在焉。

江岩倒是心情不错,他还自饮了一瓶凉啤,吃的差不多时,江岩扬手示意服务生埋单,然,服务生却告之他们单已经由6号桌的那位先生给结过了。

江岩和童语都很诧异,他们顺着服务生的提示望了过去,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此时6号桌坐着的男人正是欧文瑾,他独自一人悠闲的吃着火锅。

面对他们望过来的目光,欧文瑾撩起俊挺漂亮的长眉,薄唇勾起性感的纹路,优雅地举杯向他们致意。

江岩惊讶地抽气,他的脸瞬间阴了下来,愤愤的低喃,“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说什么?”童语没有听清,她的眸光还停留在欧文瑾的脸上,她不得不承认,这样悠闲惬意的欧文瑾让她难受的心多少得到缓解。

“你再不收回你的视线,我会认为你想过去和他聊一聊。”江岩酸楚地责怪着童语。

“啊……”童语怔然,她转眸看了看脸色阴郁的江岩,没有再说话,这情形还真是让她两头为难。

江岩看着低头不语的童语,忽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他缓和了语气,拉起妻子的手,“我们去附近的超市看看吧,买些牛肉,咱们晚上包饺子。”

童语当然同意,多年的相处,她已经看出了江岩隐忍的怒火,再呆在这里,说不定这两个男人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

江岩站起身来,拉着妻子的手快步走出火锅店,这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呆。

童语紧跟江岩在身后,虽然此时她很想过去和欧文瑾道声别,可现在她也只能这样的不辞而别。在临走时童语飞快地回头,冲着正望着她的欧文瑾歉意的一笑。

望着童语的背影消失,欧文瑾神采奕奕的黑眸才黯淡下来,他有些自嘲的放下杯子,他的身体里似有一种声音在哀叹,你到底在做什么?如此疯狂的追着一个有夫之妇,你真的肯定她能跟你走吗?倘若到了最后她选择的人仍然是她的丈夫,你将情何以堪?

在人潮如涌的超市里,童语的手机轻震,她扫了眼正在挑选牛肉的江岩悄然的转过身去,从风衣口袋里飞快的掏出手机点出信息:我走了,小语多保重,以后我会常来看你,请勿挂念,我们下个月见!

童语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她吁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的把手机放回去,紧张刺激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想她应该是高兴的……

“在想什么?”江岩轻拍妻子的肩,把手里的牛肉馅放进童语推的购物车里。

童语下意识的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抬眸望向前方的果蔬区,“我在想咱们是包韭菜牛肉的还是包圆葱牛肉的?”

“既然喜欢吃就都包些,吃不了咱们可以冻起来。”江岩笑着揽过妻子的肩推着购物车一起向果蔬区走去。

江岩的眉宇舒展,他当然猜得到那个短信是谁发来的,明天是周一,欧文瑾必然得回大连上班,所以他今天到他家来是和小语告别的。

影响童语心绪的男人走了,这也让心神不宁的江岩松了口气,他和小语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尽管它是短暂的平静……

开业后的现代店较先前的紧张繁忙轻松了不少,九、十月份本是汽车销售的旺季,所以现代店验收后的首个月业绩很是不错,超额完成了北京现代下达的销售任务,这也让现代店拿到了第一笔足额反利资金,做为销售部的经理尚玲自是喜出望外。

在现代店周一的例会上,苏逸十指相扣搁于桌面上,他表情专注地倾听着各个部门经理的发言,他的眸光掠过深棕色的实木班台,落在讲话的童语身上。

此时的童语正对售后部今后的工作陈述自己的想法和建议,“……现在正是建立车友俱乐部的好时机,在同城形成第一家上规模的车友俱乐部,融洽并提升我们与客户的关系,拉拢各方面用车客户的人心,以达到树立现代4S店在本市同行中的标杆形象……”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尚玲突兀的打断了童语的讲话。

童语平静的望了过去,诚恳的询问:“乔经理能说说你的理由吗?”到会的其他部门经理也向尚玲投去探究的目光。

尚玲低头一笑,“童经理的建议听起来不错,但是并不适合现在的现代店。”

尚玲顿了一下,迎着大家的目光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众所周知,上规模的车友俱乐部都需要大手笔的投入资金,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不说,短期内还见不到任何的成效。我们现代4S店的情况也是刚刚起步,还不具备有这样的闲钱去做这种空中楼阁的设想,与期把钱投在这种不切实际的设想上,还不如用在汽车销售的宣传活动上。”

有人倒吸口凉气,这尚玲的话虽说得有道理,可是她这样唐突的打断童语的发言,此刻还直言不讳的指出童语的设想“不切实际”、“空中楼阁”,这不能不让人惊叹。此时企划部和市场部的主管经理又双双把目光投回被批评的童语身上。

童语并没有像尚玲那样打断她的谈话,反而在认真的倾听,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竟还带着浅淡的笑,竟让人错觉尚玲说的不是她,是在批评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话说金九,银十,现在正是我们汽车行业销售的黄金旺季,别家汽车4S店都把年底作为全年销量提升的好时期,我们销售部也做好最后拼搏的准备,因此我建议把重心放在汽车销售的宣传活动上去,这样会更见实效。”

尚玲并没有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不合时宜,她发表完自己的看法,直接把目光投给了沉默不语的童语。

童语抬眸,纤细的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似乎斟酌了下自己的语气,“乔经理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并不认为我们的想法有矛盾之处,相反还会互为受益。同城是个古老传统的城市,这里的人们更注重亲人和友人的意见和建议,他们在有购车意向时,更愿意去相信身边的朋友和亲人的推荐,因此拉拢新老客户的人心是我们必修的课程。建立车友俱乐部不但能提高售后部的收益,更能带动销售部的收益,所以它并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势在必行的趋势。”

说到这里,童语把目光落到尚玲的脸上,语气又柔了几分,“至于乔经理提出的耗时耗力浪费资金,在这点上我有不同的看法。形成上规模的车友俱乐部是要有个发展过程,那么我们在初级阶段完全可以先展开一系列资金投入并不多的俱乐部活动,打好我们的亲情牌,与客户建立良好的互动关系……”

“童经理你能详细的说说,你所谓的投入小回报大的具体活动吗?”童语的话再次被人打断,并且提出疑问的人在“投入小回报大”的上面加了重复的重音。

再次打断童语话的依然是尚玲,她对童语笼统模糊的概述听得极不舒服,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可是实效呢?中天公司历来都把重点放在销售部的销售工作上,现在刚刚起步的售后部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就要与她抢分这有限的活动经费,这让她颇为不满。

童语再次推了下那副新买的黑框眼镜,淡粉的柔唇笃定的弯起,“我们可以借鉴和参考的活动有很多,例如为新老客户举办汽车维修保养方面的知识讲座,根据季节的特点开展客户喜欢的体育竞技项目。对于前者我们售后部的技师是现成的授课人选,教室设在店里不用外借,在课后会跟进式的展开一些现场操练指导,但也不会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而后者我们中天公司宽广的厂区里就有闲置的足球和篮球场地,公司的员工活动室里还有乒乓球和台球设施,至于在活动结束时,赠送给客户的奖品和礼品,我想这与客户帮我们所做的宣传比起来已是物超所值。”

17悠悠我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显然大家都认同了童语的想法,先前反对的尚玲此时也是无话可说。

苏逸点了点头,做了最后的总结,“童经理和乔经理的想法都很不错,你们今天就配合企划部把你们的设想都行成可行性报告,并附上详细的数据说明,明早我要看到报告,如果可以两个部门的活动我们会同时进行并列开展。”

“你们谁还有不同的看法?”

苏逸的眸光在会议室里扫视,各部门的经理都用自己的沉默告诉他,他们都没有想法。最后苏逸站了起来,“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童经理,你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苏逸说完率先走出会议室。

望着苏逸的背影消失,大家才开始窃窃私语,尚玲望着对面的童语,无奈的掀起红唇,“童经理做为同事我不能不提醒你,建立车友俱乐部固然是好事,但是以我们店目前的运营情况来看,并不能为客户充分提供实质性的服务,因而你很难实现俱乐部的功能作用,很可能忙到最后形同虚设,反而让客户对我们现代店失去信心。”

“谢谢尚经理的提醒,我会考虑的。”童语回以微笑。

尚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自己的会议资料起身离开,依旧是她的一贯风格,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童语到苏逸办公室时,苏逸正站在书柜前翻找着什么,他示意童语先坐下,手上虽忙着,嘴里说的话却还是有条不紊。

“童经理,经过我和总公司商议决定第一批去北京现代培训的人员由你带队,你尽快上报售后部这次培训人员的名单,另外在拟定名单的时候,你最好考虑到不影响售后部的日常工作,培训的人员也要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童语认同的点头,“我下午就给你上报人员名单。”

苏逸终于找到他需要的资料,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直接把资料递给了童语,“这是其它城市这几年建立车友俱乐部的资料,其中有不少成功的范例,你可以拿回去参考一下。”

童语望着手里的资料有些感动,她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好上司,他尊重每一位员工的想法,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去发挥,就像现在这样,给你最有力的支持和帮助。

苏逸望着沉默不语的童语,温和的劝慰:“童经理,部门之间有不同的意见是好事,处理得当就会把阻力变为动力,在我的认知里售后部和销售部是同等的重要。”

苏逸对自己曾带过的团队都会有两个必备的要求,就是高度的凝聚力和必胜的自信心,在他看来这才是走向成功的必要因素。

“我明白,苏经理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乔经理的工作。”童语难得的笑了,一抹自信油然而生。

“苏经理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童语适时的告辞,不再打扰领导工作。

苏逸点头,他望着童语的背影舒展欣慰的笑容,他喜欢这样的员工,低调努力、不骄不躁、聪慧得体。

苏逸下午去了建设区拜访客户,同城下属桦县的某机关单位近期有购车意向,并对北京现代的伊兰特很是关注,曾在电话里与苏逸接洽过。

苏逸听闻此客户这几日正在同城参加政府会议,便在下午抽出时间亲自去其下榻的酒店拜访,并在酒店的中餐厅宴请了这位大客户。

结果两个人相谈甚欢,彼此都很欣赏对方的豪爽性格,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苏逸按政府公务类为其让出最大的优惠,充分享受现代店大客户的特殊优惠政策。

对方经过这次的愉悦合作,更是把苏逸当成他的朋友,并表示兄弟单位有购车意向的他都会为他们推荐中天公司的现代店。

苏逸从酒店出来时天已蒙蒙泛黑,他缓缓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的大门,就在他打舵往来时的方向转弯时,一辆黑色的奥迪与他擦肩而过,也就是那么随意的一瞥,竟让他恍惚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尽管对方扣着宽大的墨镜,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他的妻子何琳。

苏逸的手一顿,随即反打舵跟上开过去的那辆车子,苏逸没有跟得过紧,他始终与前面的奥迪车保持着距离,他仔细的辨认了前面车子的车牌号,这是一辆政府机关的5号车,而它行进的方向是更为偏远的南郊。

苏逸隐约的记得这是去“水苑华庭”的方向,说起南郊的“水苑华庭”,在同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里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环境甚是怡人,是本城最具盛名的花园别墅小区。

一路上苏逸都在猜测,何琳这么晚去那里做什么?按常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苏逸百思不得其解时,路的前方却隐现出英伦都铎风格的别墅群,苏逸的眸中划过异色,他猜的果然没有错,这就是“水苑华庭”。

前面的奥迪车开到别墅小区的门口,顺利地拐进奢华复古的铜艺大门,而苏逸的车子却被小区的保安给截了下来,苏逸只能放弃跟进去,他眼睁睁的望着奥迪车绕过中心广场的喷水池向小区深处一路开进去直至消失了踪影,留下的唯有喷水池中那个姿态优美的雕塑,她正向他投来优雅从容的微笑。

苏逸自嘲地笑了笑,紧握手机的手指缓缓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了回去,他不再停留迅速调转车头往回开。

天色愈渐昏暗,苍凉的天际晕满了浓稠的藏青色,深沉的亦如此时苏逸的心,化不开也淡不了。

苏逸的车子终于开回了闹市区,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周围的喧闹驱散了他心中少许的阴郁,也让他遐想的心回归现实,他的大脑渐渐清醒,他这是在做什么?他竟然怀疑自己的妻子,他与她高中同窗三载,虽然大学不是在同一所学校,但对彼此的心性都很了解,他应该相信她,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晚上何琳回家时,苏逸正在书房里写材料,何琳倚在门旁,一脸的疲惫,“怎么还没有睡,在等我吗?”

“嗯,在等你,我这也要写完了。”苏逸望了何琳一眼,又笑着补充道:“今天我在建设区北苑路看到你了。”

何琳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无奈,“唉,可不是,我去水苑华庭了,有个难搞定的人物拒绝采访,还好这一趟没白去,他同意接受采访了。”

“吃饭了没有,没吃我给你弄些吃的。”苏逸目光温柔,轻声的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老公你快写我先去冲个澡,一会儿你要乖乖的陪我睡觉。”何琳边说边向卧室走去。

“好,我这就完。”苏逸应允,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心里却暗忖,这的确是场误会,还好他没有跟进去。

有了何琳的指示,苏逸是高效率的完成工作,他返回卧室时里面竟是漆黑一片,白色的蕾丝窗帘已全部拉下,皎洁的月光把浅淡的窗缦打上柔和的光影。

然而这漆黑的房间里却轻音环绕着迷幻鬼魅的音乐,苏逸有些不适应房间里的黑暗,他反射性的伸手去开床头灯。

“不要开灯,我喜欢在黑暗中与你做*爱。”何琳的嗓音慵懒,配着CD里神秘抽象的吟唱,有种说不出的媚惑迷离,她柔弱的小手已准确的拉住苏逸的手,被蛊惑的苏逸就这样顺势躺倒在她的身上……

苏逸喜欢在做*爱时开一盏昏黄的小灯,在朦胧摇曳的灯光下欣赏妻子美好曼妙的身体,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因为只有他可以窥探到何琳蛊惑妖娆的一面。

是的,何琳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明明长着一张清纯可爱的娃娃脸,可是她瞬间迸发出来的激情却比女人还女人,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你彻底地为她沉沦。

黑暗中的何琳在苏逸的身下一次次的绽放,他们急切的彼此缠绕,攀升撞击,冲向一个又一个的巅峰,再震颤着跌落下来,何琳肆意的尖声,仿若涅磐的凤凰,只是苏逸看不到的是在这阵阵的欢叫声中女人眼尾悄然滑落的泪……

疲惫的两个人相依而眠,困乏中苏逸低声的轻喃:“你不是最喜欢裸睡吗?这些日子怎么又穿衣服了?”

“坏人。”何琳声如蚊咛,“是我最近胖了,不想把自己最不美的一面留给你。”

苏逸莞尔,不再打扰妻子入梦,只是用手爱怜的轻抚她的头……

在这个月色凄迷的夜晚,童语的家里寂静无声,此时的江岩正在书房里处理白天没有做完的工作,他的妻子童语早已先睡了。

电脑旁边的手机突然震起嗡咛声,打扰了正全神贯注工作的江岩,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果断的摁断电话。

然,对方却不肯妥协,她一遍一遍地不厌其烦的打过来,江岩一遍一遍地决绝的摁断,后来江岩终于失去耐性,他决定关机。

手机却在这时发出嘟都的短音,提示他有信息进来,江岩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打开看了,结果他的脸色大变。

18悠悠我心

这条让江岩脸色大变的短信是尹静发来的。

原来尹静已经回到同城,她现在病得很重,浑身疼痛,她需要江岩的帮助。

说到底江岩是做不到铁石心肠,他套了件开衫,拿了车钥匙便匆匆的出了家门。

一路上江岩都在频频地加速,生怕自己慢了一分那个女人就会出事,焦急的心难免生出阵阵的燥热,他滑下车窗,扯开衬衣的领口,让冷风彻底地灌进来,最好能穿透他的胸腔让他有片刻的宁静。

平心而论,在他与尹静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是快乐的、满足的。

尹静对他很好,知冷知热的,甚解风情。

江岩叹了口气,眸光孤寂地望着远方,他和尹静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想到这,江岩的唇角不由得掀起。

在江岩还没调来同城之前,尹静就是同城分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有一个同居多年的未婚男友,那个男人在职业中专学校的政教处工作,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只可惜被周围人都认为是准夫妻的他们却突然分手了,说到分手不如说是那个男人抛弃了尹静,他娶了本市某银行行长的女儿,据说他们是“一见钟情”,“疯狂”地相爱,更是“闪电”地结婚。

未婚夫攀了高枝,抛弃了他们多年的感情,这让尹静深受打击。

去年的年初江岩调来同城时,正是尹静最低谷时期,精神萎靡不振,工作时常出错,对工作一向严谨认真的江岩自是严厉的狠批了她一顿,并警告她,再犯错她就可以自动辞职了,可以想像得到,那一次尹静是哭着离开江岩办公室的。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财务的刘姐给江岩讲了尹静的事,江岩这才知道尹静在未婚夫结婚当天差点自杀,幸亏抢救及时。他还了解到尹静虽然年轻但平时工作却是积极肯干的,要不是经历这样的感情挫折也不会这么失职。

江岩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他自己就曾为情所困过,他明白这种伤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深,所以他对尹静的看法和态度开始转变。

今年的三月,江岩去沈阳与韩国客户洽谈一笔生意,由于尹静是朝鲜族,精通韩语,所以为了方便与客户更好的沟通,江岩带上了尹静一同前往。

这次的沈阳之行,让江岩对尹静的印象彻底改观。

尹静无论是在谈判时,还是在酒桌上,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她反应灵敏,善于周旋,酒桌上的她更是八面玲珑,酒量惊人,到底是她把那两个好喝的韩国客户给灌得满意而归。

当然最后还是江岩把酒醉的尹静扶回酒店的,他把她送回她的房间,为她脱了鞋子盖好了被,正要转身离去时,酒醉的尹静却突然抱住欲走的江岩,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放手。

这让江岩着实措手不及,没少喝酒的他理智地想推开她的纠缠,可是尹静火热柔软的身子却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义无反顾,她就是要把自己献给面前的男人。

挣扎中江岩与尹静双双跌倒在床上,疯狂的尹静更是将江岩反压在身下,小手迫不及待地解着江岩的腰带,江岩连最后的一丝矜持都被她给剥削了,他印象中那个气质可佳的下属俨然变成放荡不羁的妖女,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尹静彻底颠覆了江岩自出生以来对女人的所有认知。

在尹静的掌控下,这场欢爱犹如掠夺的战争,疯狂而彻底,倍受折磨的江岩在理智与极乐之间疯狂地游走,他获得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刺激,是的,在一个和长期没有快*感的妻子截然不同的女人身上,江岩得到无以伦比的享受。

这就是开始,第二天酒醒后的尹静并没有表现出异色,她坦然的告诉江岩:她爱他,她已经爱他很久了,她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就在他第一次严历地批评她时,她就被他认真冷酷的表情给吸引了。

她说她还迷恋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连指甲都漂亮得出奇。

每次找他签字时,她都会对他的手暗自欣赏一番,夜里当她失眠时就会幻想这双手带着惊人的热度,邪恶地抚上她的身,爱抚她安慰她,所以昨夜是她自愿的,她不需要他负任何责任,就当他们彼此慰藉各取所需。

江岩无语了,这女人已经把他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倒让他无话可说。

毕竟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毕竟自己在性事上是孤独挫败的,而昨夜的他仿佛重生,在尹静的身上他要了一次又一次,他们狂热地需要着彼此,无所顾忌的,他要她便给。

这是一场完美的性*爱,足以给他们的一生都留下深刻的回忆。

从那以后,他们便由同事关系上升为情人关系,尹静对江岩很体贴,她并不像其他情人那样喜欢粘人,无度的索要钱财。

她从不向江岩要求什么,对于江岩偶尔的礼物只是欣喜地接受,小心地保管,这也是为什么在绅士会所童语不小心踩坏了她的皮靴,引起她暴怒的原因,因为那是江岩送给她的。

江岩与尹静的关系一直很稳定,两个人在公司里都很低调,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私底下她总是任性的称呼江岩为老公,但在公司里她却正经八百的尊称他为江总。

直到江岩带她到绅士会所陪客户应酬时遇到了童语,两个人的关系才被撞破,童语提出离婚这让江岩很是恐慌,这时他才发现,就算是童语性冷淡,在性*事上不能满足他,可是她对他依然重要,他还是深爱着童语,他不能失去她。

故而江岩决定不再与尹静往来,他与尹静深谈了一番,表明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尽管尹静不同意恳求他不要这么绝情,但江岩还是断了与尹静的来往。

然而今夜,江岩看了看腕表,眉宇微蹙,今夜他之所以没有狠下心来拒绝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他也着实有些担心怕她出事。

江岩终于赶到尹静家,他匆忙的爬上五楼焦急地按着门铃。

门立即就打开了,开门的人急切地把江岩拽进屋里,门关上的同时,她已经把他牢牢地欺压在门上,炽热的吻覆上江岩滚动的喉结,一路吻上他的唇。

暗黑的屋内,女人撕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喘息声愈发急促。

江岩终于抓住女人不安分的手,把她反身压制在门上,并顺手开了灯。

耀眼的灯光,晃了两个人的眼,也晃了两颗微怒的心。

江岩与尹静紧视着对方,都隐现燃烧的怒火。

“你骗我?”江岩的声音有些冷。

“你扔下那边的工作就这样跑回来了?”江岩的眸中难掩失望,这个欲*火焚烧的女人哪里有生病的迹象,连江岩方才都差一点摁不住她。

尹静笑了,眼泪就这样的砸落下来,她饱满的双唇微颤,声音尽显悲伤,“不骗你,你能来吗?不是因为想你,我能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跑回同城吗?”

她用力挣脱开江岩的钳制,手指笔着自己的心,“我是不是很可悲,想见自己的爱人,还得靠欺骗的手段才能让他来,否则就算我一个人在这里饿死冻死,他都不会来?”

女人哀怨的眸光扫过男人西裤下已经顶起的小帐篷,眼泪更是倾涌而出,“它比你诚实多了,你分明也想我,也想要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虚伪地推开我?”

江岩的怒火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他颓然的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随手点燃一支烟,他在斟酌着怎么能让这个固执的女人放手,不再这样的纠缠他。

“尹静,我已经给你的帐户打入了一笔钱……”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这个人。”

江岩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尹静,我很爱我的妻子,我不可能与她离婚,你明白吗?”他终于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尹静当然明白,早在被他妻子撞见后他跟她决绝的分手,她就已经明白他有多爱他的妻子。

尹静走到江岩的近前缓缓地俯下身子,把脸轻贴在他的膝上,“我没有让你离婚,我们完全可以像从前那样相处……”

“不可以。”江岩断然斩灭了尹静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语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不可能再继续伤害她,我更不能失去她,所以我们只能到此为止。”说着江岩狠力地掐灭了指尖的烟火。

面对决绝无情的江岩,尹静的情绪再次激动,她痛心疾首地控诉着江岩,

“为了讨好你的妻子,你就狠心地把我送走,让我看不到你,听不见你,只能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地想你,江岩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江岩低头望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尹静,他很无奈,他喟叹一声把跪在地上的女人揽进怀里,

“尹静,你真的甘愿留在同城做一名小职员吗?我虽然把你调到下面的县城,可你是以部门经理的身份去任职的,这样的机遇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应该珍惜它,借此机会好好地历练自己,而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跑回来。”

19 心影交叠

自从上次尹静打来电话揭发童语在君悦来与欧文瑾私会,江岩就意识到让尹静留在同城早晚会出事。

恰巧同城下属的县办事处缺一个部门经理,江岩就把尹静调了过去,他希望她能够尽快平静下来,把精力转移到工作上去,而不是这样苦苦地纠缠彼此。

“可是我只想要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尹静诺诺地低语,说到最后竟掩面而泣,她真的好难过,一个男人那样对她,另一个男人还是如此的对他。

“尹静你不能这么任性,先不说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我的三年任期一满就会离开同城,到时候我们一样面临着分手。如果你还这样逼我,我只能提前申请调令离开同城。”

江岩煞费苦心地劝说着尹静,这样的尹静已超出他的想像,原本以为她早就看开了,能好聚好散不给彼此造成麻烦,没想到她和那些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一样,要求得越来越多。

果然,江岩威胁的话奏效,尹静蓦然心惊,是啊,她不能逼走他,逼走了他,她就永远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她不要这样的结果,也许是她过于急切了,她不该这样的逼迫他。

尹静缓缓抬头,她不再坚持,表情恭顺地轻喃:“我明早会赶回桦县上班的……”

江岩终于松了口气,他擦净尹静脸上的泪水,耐心地引导她,“尹静,你还年轻,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懂你爱你的好男人,你是他的妻子,你们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一起,这才是你需要的生活。”

尹静这样的女人,她的优点恰恰也是她的缺点,她对男人太用心,把他们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每遇到一段感情她就会百分百的投入,失去自我没有原则,因此她才会一次次的被情所伤。

而江岩对于尹静来说是她迄今为止最让她心动的男人,他成熟稳重,大方得体,她也曾想只安分地做他的情人,可如今她却越陷越深,她不想再做他的情人,她要做他的妻子。

江岩回到家时,童语还在睡梦中,他到浴室冲洗掉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才回到卧室躺在童语的身旁。

深感疲惫的江岩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半晌,床另一侧的童语听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很想知道她的丈夫半夜三更的去了哪里?可是她方才酝酿良久,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想她应该选择相信江岩。

****

翌日清晨,童语起得颇早,特意为江岩煲了他爱喝的排骨冬瓜汤,两个人吃饭时,童语随口说了过几日要去北京培训的事情。

江岩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异色,可是他的话却说得相当霸道,“跟公司说一声,这次培训你不去了。”

“为什么?”江岩的话让童语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反对让她大感意外。

江岩放下手中的汤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妻子的脸,“小语,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从不干预,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希望你去。”

“可是江岩,我不能因为你的不希望就贸然拒绝公司的安排,我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童语有些懊恼,她接受不了江岩的这种说法。

“你去北京做什么?去给欧文瑾再次接近你的机会吗?他求都求不来的,你却要亲自送上门吗?”看到妻子执意要去,江岩沉静的目光渐渐冰冷。

“……”

童语愕然,这好好的问题怎么又会扯上欧文瑾?但看到丈夫的脸色阴霾愈发不快,她也放下姿态,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江岩,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带队去北京是去培训的,我们这次的行程紧张,时间匆促,不可能也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对你放心,但我对欧文瑾不放心。你如若去了北京,他一定会借机纠缠你,上次你也看到了,他整个就是一块超粘的胶皮糖,我怎么能放心让你去?”对于童语的好声解释,江岩也坦然地说出自己反对的理由。

童语微微叹气,这些年她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嫁的是一个偏激而又固执的人呢?

“江岩,我们夫妻这么多年,难道连最起码的信任也没有吗?你这样的怀疑我,干涉我的工作只会让我更难做。”

信任?你连他的床都上了,还来和我谈信任?想到这儿江岩的唇很自然地卷起不屑。

“请不要怀疑我的判断力,我预感的事情都会发生。你的工作我并不想干涉,要不是我最近忙,我会亲自陪你去。”

“……”有那么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固执的眸光彼此纠缠着,似乎谁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坚持。

面对这样蛮不讲理的江岩,童语终于失了耐性,她站起身来清晰地说道:“我尊重你的工作,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什么,这次培训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必须去。”说完童语转身离开餐桌,留下江岩一个人僵坐在那里。

江岩的手指紧攥成拳,他没有忘记上次欧文瑾对他的公然挑衅,势在必得的他怎能放弃此次的机会,他们远离他的掌控,善于风花雪月的欧文瑾势必会再次俘获小语的心,他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烦意乱的江岩向卧室走去,他不能放弃,他应该和小语恳谈一番让她改变主意。

童语正在换衣服,她刚把睡衣褪去,就听到身后的门响,她下意识地用睡衣捂住裸*露的身子,回眸的刹那略显紧张。

江岩的嘴角微扯,逸出一抹苦涩,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是如此的疏离防备,说到底她没有把他当作最亲密的人。

江岩收敛心绪,他来到童语的身后轻轻地拥住她,语气里难得的溺了抹哀求,“小语不要去了,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去跟你们苏经理谈,我会找合适的理由向他解释清楚。”

江岩的手有些凉,冰冷的触感让童语禁不住地瑟缩。

童语虽然不知道江岩要用何种理由去说服苏逸,但有一点她就算是脑子再笨也能预知到,那就是如果江岩真的去找苏逸,那她因丈夫的反对不能去北京的事,一定会成为全公司最热门的笑话。试问,她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童语挣脱开江岩的怀抱,嘲弄地讥讽着某人,“何必呢?你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如若按你的想法,是不是以后公司的培训和出差我都要推掉?就因为有了欧文瑾的存在,我就要被无理地限制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失望瞬间如潮水般的向江岩涌来,他的目光再次冰冻,他这样的哀求她,她却毫不体谅他的痛苦,固执己见,难道她就这么想去见那个人吗?

童语哪里体会得到江岩的复杂心情,她的性子本就清冷凉薄,此时她关心的是要快些整理好自己,否则再磨蹭下去,上班就会迟到。

江岩看着童语推开自己,看着她走到床边穿衣服,看着她无视他的存在,安然的坐在梳妆镜前利落地梳着她的长发,然而她手里的那根紫檀木簪却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你的银簪呢?为什么不见你戴它?”江岩幽冷地问着。

童语正娴熟地用软陶的紫檀木簪将头发挽成髻,听到江岩的话,她的手不可抑制的一抖,簪子歪了,顺滑的长发又散落下来。

她掩饰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顺手拿起台上的木梳,“我不小心把它给弄丢了,还没倒出工夫去买。”

“哼……”江岩不屑地笑了,他弯腰在梳妆台最底层抽屉的深处摸出两样物件,手掌“啪”的一声把东西倒扣在童语的面前。

童语的黑瞳猝然收缩,惊慌不期然地从她的脸上流露出来。

她直直地望着台面上的银簪和眼镜,这正是她落在欧文瑾那里的,可是它们怎么会在江岩的手上?

她曾想买两个相似的来代替它们,然而黑框眼镜是配上了,她那根漂亮的水钻银簪却怎么也买不到,她只好用这根紫檀木簪来代替。

“你是不小心把簪子丢到欧文瑾那里了吧?”

江岩看到童语变白的脸,他愈发恼火,“那一晚我亲眼看到他送你回来,你们有说有笑的,分手时还很是依依不舍。”

童语惊怔地抬眸,“我们在一起是因为……”

“够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在一起做了什么,我只是要让你明白,那是仅有的一次,以后我决不允许你再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童语伸手握住银簪,她的双唇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脑子有些乱,乱得让她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江岩。

江岩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猛然抚住童语的左肋,凉薄的唇轻触她的耳根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心痛。

“小语,在你理直气壮地嘲讽我的请求时,你要先摸摸自己的心,诚实地问问你自己,你对那个人有抵抗力没有?”

“……”童语睁大了眼睛。

她在镜子里与江岩久久对视,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自问与欧文瑾只是同学和朋友关系,他们那一晚也只是叙叙旧,聊聊天而已,可江岩的语气分明让她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和尴尬。

江岩苍劲有力的手牢牢摁住童语欲起的身子,他看得出她在隐隐发怒,他忽略她眼中的倔强,微凉的唇就这样欺上她的身。

是的,他就是在惩罚她,是她让他活在这种痛苦和不安中,他每每梦到她和那个男人的身体痴缠在一起,他就会痛苦得想捏碎她,撕裂她……

20 心影交叠

对于江岩的强迫,童语的躲避换来的是更狠戾地吮吻,最后她放弃挣扎,任由江岩的吻印满她光滑细致的脖颈。

童语漠然地注视着他,镜中的江岩带着某种不能言明的恨,把所有的不满和不忿都发泄在她无辜的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紫痕,突兀地绽放在她的身上竟是妖艳的诡异……

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柔和地打在他们的身上,温暖了他们的脸却温暖不了他们的心,本该祥和温润的早晨就这样给破坏了。

童语为了遮盖某人的罪行,不得不在衬衣的领口系了条碎花的丝巾,她在被某人强吻之后就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岩在门口更衣镜前整理着自己的衬衫,看到童语走过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童语也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就在江岩以为她会一声不响的离开时,童语却说话了,“江岩,这次的北京培训我会去,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不去和你不喜欢的人见面。”

江岩立在镜子前的身子有片刻地僵滞,听到干脆的关门声,他才烦躁地扯开已系好的领带,扬手狠狠地甩在地板上。

江岩清雅沉静的面孔有瞬间的扭曲,牙关里逼出低吼:“不见面?鬼才相信你们能不见面……”

由于早上那段不愉快的争吵,让童语险些迟到,她匆匆地打车赶到公司,从步入公司的大门,就莫名的收到一大票人的祝福。

“童经理生日快乐!”又一名现代店员工向童语送出友好的祝福。

童语点头道谢,这已经是第十位同事祝她生日快乐了。

她面上挂着笑容,心里却狐疑为什么大家都晓得她的生日,今天的确是她的农历生日,但显然她和江岩都忘记了。

童语径直来到办公室,一推开门便被深棕色桌子上的那棒超大的花束给炫了眼。

原来如此,她的心里划过了然,这样高调的生日献花,想让人忽略都会很难。

童语来到办公桌前,眼眸轻眯,高贵、神秘的紫色郁金香着实晃了她的心。

知晓她钟爱紫色的人并不多,知道她农历生日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伸手迟疑地抽出附着的生日卡片,缓缓打开,伴着悦耳的音乐,上面竟然颇为卡通的勾勒出几个笨拙的大字,‘亲爱的语,生日快乐!’

童语秀眉轻蹙,这到底是谁的杰作?送花还兼有美德的不留姓名。

伴着轻缓的敲门声,冉婷走了进来,“童经理,生日快乐!”愉快的祝福声再次响起。

“你也来凑热闹?”

童语放下贺卡,接过冉婷手中的绿茶微抿了一口,“这花是谁送来的?”

“啊呵……”冉婷笑得诡异,“花店一大早就送来了,是我帮你签收的,看得出这送花的人用心良苦。”

冉婷的意有所指,让童语有些疑惑,“这种花很难买到吗?”

显然童语会错了意,这“紫色”的郁金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从来不知道这种颜色郁金香的花语吗?”冉婷这一刻才发现他们的童经理有多可爱,显然外表古板的她,内心也没浪漫到哪儿去。

“花语?那是什么,很特殊吗?”童语的表情颇为无辜。

冉婷故作神秘地贴近童语的脸,压低嗓音无比清晰的告诉她,“永—不—磨—灭—的—爱。”

下一刻这位满脸憋笑的女人已快速闪出办公室,只留下迟钝的童语在那里继续惊讶。

“永不磨灭的爱?”童语不确定的轻轻复述,她的脑海里竟然划过一张俊美邪魅的脸。

手机铃音震醒了沉思中的童语,她的目光锁住来电,细长的眼尾抑制不住地抽动,正如她所想,竟真的是那个人打来的。

“小语,生日快乐!”磁性低柔的嗓音故意蛊惑着听者的心。

童语坐回班椅上,指尖弹了下花束的外包装纸,“如果你不送花,我想我会更快乐。”她随手把花向桌边推了推,这花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办公桌,看来她应该把它们挪到墙角去。

“怎么,你不喜欢吗?”男人轻轻的低喃。

“嗯,拜你所赐,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今天我生日。”童语垂下眼睫,唇角含笑。

“哦,难道你是嫌这送花没有创意?”

对方的语气颇为惋惜,“那好吧,一会儿我就把自己打包送给你。”欧文瑾故意曲解着童语的意思。

童语推花的手一抖,临近的花都跟着颤了一下,“得,免了吧,我无福消受。”

这一束花就已让她饱受同事们的另眼相看,他要是真来了,她可就要大祸临头了,她没有忘记早上她和江岩是为了谁而争吵的。

“你有数过多少支吗?”欧文瑾不再开玩笑,步入正题。

童语扫了眼数目众多的郁金香,放弃点数,“你如果能直接告诉我,我想会更节省些时间。”童语翻动着桌上的文件,又扫了眼腕表。

欧文瑾胸腔震动逸出爽朗的笑声,末了,他才用他那性感的嗓音慢慢地说道:“三百六十五支,寓意:我天天想你。”

对方的手机已嘎然挂断,童语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再收紧……

她呆坐在那里,眉心紧锁,她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欧文瑾只是在开玩笑,她没有必要自寻烦恼。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般的焦灼无力,不安正极速胀满她的心房,她已隐隐预料到她今后的生活将不会再平静,也许今天早上的争执只是个开始……

下午本就阴沉的天竟飘起细雨,凄凄洒洒的甚为阴冷。

埋头工作的童语抬起了头,她看了看窗外,裹紧了身上的开衫。

这天气越来越寒冷,她应该抽空去商场买块厚实些的地毯,铺在客厅里还能暖和些。

耳边传来惯有的敲门声,童语随手戴上眼镜,清了清喉咙,“请进。”

进来的是冉婷,她笑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童语。童语接过来快速浏览一番,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

“童经理,晚上你有时间吗?”冉婷收好文件,状似无意地询问。

“嗯?……哦,真是不好意思,我和丈夫今晚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童语只是稍微疑问了下,便明白冉婷的意图,忙找好推脱的理由。

“我就说嘛?这么特别的日子,你家我姐夫他一定得把你栓得牢牢的,可是那些小鬼还是让我来问清楚你是否有时间,大家想约你一起出去Happy为你庆生。

童语欣慰地笑了,“帮我谢谢他们,今天没空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望着冉婷出去的背影,童语才想起自己是不是该主动给江岩打一电话,两个人一起出去吃个饭也缓和下早上的紧张关系。

她犹豫了下,拿起手机给江岩发了条短信:下班后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江岩的回复非常迅速,只有七个字:有应酬,不用等我。

童语的手指顿了下,还是打上了回复:我知道了,你开车,少喝些酒。

放下手机,童语微微叹息,看来江岩还在生她的气,她本来也不重视自己的生日,既然这样她打算一个人回家随便吃点算了。

临近下班时,童语终于做完手头的工作,她合上笔记本,揉捏了下酸痛的眼角,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童语刚拿起话筒,里面便传来服务顾问刘涛的声音。

“童经理,现在维修车间内有两位客户在吵闹,他们执意要见苏总经理,你看……”刘涛不确定地询问。

“刘涛不要急,你先简单地说下起因?”童语看了看腕表,苏逸出去办事下午没来,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他还真是不妥。

听到童语的语气平静,刘涛也减缓了自己的语速,“是这样的,他们上午先后在销售部提走了两辆索纳塔,可是下午这两辆新车就出现了相同的故障,发动机怠速不稳,加速发喘。”

“我们的维修人员怎么说?”童语冷静地询问,她的大脑已然划过一种可能。

“姜师傅已经给排查过了,并不是我们车子的原因,他怀疑是他们加的油品出了问题,导致发动机出现类似故障。但客户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他们一开始来就嚷着要换车,现在更是大吵大闹的要求退车,冉姐正在处理。”刘涛简略地说明事情的起因。

“这两位客户认识吗?”童语柳眉微蹙。

“并不认识,只是新买的车子出现了相同的故障,所以就绑在一起,非要见苏总经理讨个说法。”

童语了然地点头,“先稳住客户,我马上就过去。”

童语撂下话筒,脱下披着的开衫起身去了维修车间。

刘涛在半路迎上童语又跟她补充了些事宜,两个人快步来到维修车间,也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童语走了过去,微笑地道歉:“李先生,严先生,真是对不起,由于我们工作的疏忽,给您们带来不便,还请您们见谅。”

脾气略冲的李先生看了看来人,从着装上辩认出童语的身份,他稍微降低了音调,“你是?”

“我是售后部经理童语。”童语嫣然一笑,“李先生,严先生为了更好地解决你们遇到的问题,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21心影交叠

严先生看了看腕表,有些恼火,“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否则谁也别想下班。”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请这边走。”童语笑着侧身,伸手引领两位火大的客户去她的办公室。

临进办公室前,童语嘱咐冉婷为客人冲泡一壶碧螺春。

童语把客人让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坐在他们的对面,首先打破僵滞,“对不起,让您们二位生气了,我很理解您们现在的心情,刚买的新车就出现发动机的故障,这叫谁遇到都会发火的,要是换作是我,我可能比你们还要生气。”

“唉,我也不想这样解决问题,可是你们的那个修理工为了推卸责任,竟然不承认卖给我们的车子有问题,还推说我们加的油品质量有问题。”李先生愤愤地说道。

“我替那位修车的师傅向您们道歉,他没有做好解释工作,激化了矛盾。”

说着童语顿了下,又似乎犯愁地蹙起眉心,“不瞒您们说,那位姜师傅的脾气是有些急躁,早先一直在本市的凯龙工作,因为是那里数一数二的技师,每天向他修车的都要提前预约,这就难免让他养成怠慢客户的不良习惯,您二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对他做出严肃处理。”

“他就是曾经凯龙的姜师傅吗?”严先生似乎早有耳闻。

“是的,专业技术在本市首屈一指,牛脾气也堪称第一。”童语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严先生和李先生也跟着笑了,只是笑得颇为不自然,没想到方才修车的竟是凯龙的姜师傅,以他外面传闻的专业水准,应该不至于修错车子吧?

童语把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语气放柔,轻声地询问,“我也了解了您们的一些情况,您们能告诉我,车子是在哪一家加油站加的油吗?”童语步入正题。

“出了你们的厂门,往东第三个十字路口向南拐,右手的那家加油站。”李先生如实相告。

童语点头,转眸看向另一位客户,“严先生您也是吗?”

“我也是。”严先生补充着,“离这儿最近的也就两家加油站,这一家是多年信誉的老加油站,所以我特意绕了进去加油。”打晕他,他都不会相信这家加油站的油品有问题。

有人轻轻敲门,冉婷走了进来,把清火的绿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又悄然退了出去。

童语舒展笑容,俯身亲自为李先生和严先生倾倒了两杯碧螺春茶,“有问题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不要拿别人的错处来惩罚自己的身体。来,李先生、严先生先喝口茶,压压火。”

看到童语这样客气,李先生和严先生都端起杯子轻轻啜饮,但他们也清楚他们来的目的,所以脸色还是稍带了些许的严肃。

童语再次为他们面前的杯子添上茶水,“是这样的,我们店里曾经出现过类似的纠纷,当时的那位王先生也和您们一样不相信车加的油品质量有问题,后来纠其故障原因问题却真的出在油品,所以我们的姜师傅这样判断也是有根据的。当然我们不能妄自猜测您们加的油品就一定有问题,但为了更真实有效的查找出故障原因,也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在您们的车子里取些油样送去质检,明天上午结果出来后,我会在第一时间与您们联系。”

“那质检的结果不是油品的问题,你们是不是就会痛痛快快地给我们换车呢?”李先生提出质疑。

“当然,倘若真的是车子本身质量有缺陷,我们会无条件的为您们换车或退车。”童语笃定的答复无疑是给客户吃了颗定心丸。

李先生和严先生相互看了看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开始怀疑有可能是油品出了问题,既然人家经理都这样承诺了,他们也自然不好再闹下去,所以他们也都同意了童语的解决方案。

取完油样,童语亲自把两位客户送出现代店,看着他们远去,童语这才叮嘱身旁的冉婷,“明天一早就派人把油样送过去,结果出来后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冉婷点头,“童经理,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我告诉他你正在处理客户纠纷,他说一会儿再打过来。”

“他留下姓名没有?”童语继续往回走。

冉婷斟酌着到底没有说出口,“他没有留下姓名。”

“哦,那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收拾一下,早些下班吧。”童语快步拐进自己的工作区域。

冉婷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其实她早已从那特有的磁性嗓音里听出他是谁,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毕竟窥探领导的隐私是不明智的。

童语从现代店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凉风阵阵,沁得人只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