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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掌门靠边站!》》 · 花日绯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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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靠边站!》全集

作者:花日绯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醒来 ...

当我醒来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

仿佛过了几千几万年,我的骨头随着我的记忆一起钝化,我浑身僵硬,张开了双眼。

久违的光刺入我的双眼,让我看到了世界的颜色,和……呃,现在这个情况……

两片油光发亮的烈焰猪唇正向我靠近,猪唇的主人生得白白胖胖,肥头大耳,只见他双眼紧闭,神情猥/琐迷离,当他把猪唇贴在我的嘴上时,我能看见的只剩下与他猪唇同样具有代表性的两只鼻孔了……

猪唇的主人仿佛特别享受般在我嘴上摩擦,我不着痕迹的嗅了嗅,嗯,有油切鸡和肉包子的味道,也许是饿得太久,如此诱惑当前,我不禁伸出小舌在猪唇上舔了舔。

那一瞬间,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压在我身上的人浑身一僵,然后,他颤颤巍巍的将双眼睁开一条缝缝,正好对上我的眸子。

我定睛一看,这么销魂闪亮的眼神……原来是如流啊,我的五徒弟。

唉,我就曾经和无涯说过,这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单纯,肯定对我有企图,无涯还权当我是说笑的。

一切静止片刻后,猪唇的主人——钱如流像是弹弓一样从我身上弹起,白胖的面容十分扭曲,我看着他的脸,觉得如果他再扭下去,皮里的肉馅儿就该爆出来了。

只见如流憋足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力十足的爆发了。

“啊啊啊——”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凄厉叫声,位于蜀山之巅的房间内忽然飞出了一个圆球,撞翻了桌椅,撞破了窗户,‘咻咻’迎着烈风,飞向山峦群峰的更远处……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对于发生在身上的变数表示很不理解。

随意抹了抹嘴,吸了吸鼻子,我从床上坐起,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脚往地上一放,却发现没有鞋,无奈之下,只好赤着脚走向房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启的瞬间,一抹久违的阳光照射在我身上,使我全身舒爽,深深的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将身体中的腐朽尽数排出,然后,才算感觉到了点‘生’的乐趣。

我步出房门,从蜀山的最高处缓缓走下。

练武场上蜀山弟子们出拳如风,扫腿如电,挥剑如林,气势万钧。

“咦?”

“哦?”

“啊——”

随着这几声的叫唤,众蜀山弟子手中的剑全部停在半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后,乒呤乓啷的开始掉剑。

被这么多双惊恐的目光注视着,我……很不好意思。

“是、是、是……”

是什么?

我摸头表示不解。

“——师、师祖醒啦——”

“……”

话说我醒了,又怎么样?至于全都像见了鬼似的落荒而逃吗?

随着那声惊天嚎叫,蜀山上上下下都被震撼到了,然后‘我醒来’这件事,以凌波微步的速度向外扩散、飘移。

蜀山下面是峨眉山,峨眉山下面是唐山,唐山下面是青城山,青城山的下方就到了陆地上的碧波山庄,总的一句话,我们这里的门派是呈梯形递进而上的,当然了,山脉的高低走势,可能跟实际门派功夫也有那么一文钱关系,但是,自从我醒来以后,脑子不是特别好使,所以对形势把握不如从前到位,故关于蜀山上下的恩怨情仇,暂时按下不表。

在我的记忆中,能够在蜀境立足的门派,没有两把刷子也有几把挑子,至于什么意思嘛,请允许我用仅剩不多的记忆向您解说一番……

比如说,山脚下的碧波山庄,武功属于地垫类别,三教九流中的任一高手,都能以武力凌驾其上,但若从物质出发的话……他们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蜀境第一富;

比如说,稍微高一层的青城山,他们的武功有些路数,精通采补之道,武功讲究‘万化归一,一归虚无’,说白了,就是培养了一群不负责任的淫*贼,所以在江湖中,人们提到青城山,还是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青城出品之贱人,质量杠杠的。

又比如说,唐山,其实还有一个比较让人惊悚的名字我没有说,江湖人称‘唐门’!有多惊悚,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大家坊间小说也已经看得不少了,想当年,我不过就是路过唐门偷了他们一只鸡,就被他们用暴雨梨花针射花了屁股,直到现在摸上去还有麻点的感觉呢。

再往上,就到了峨眉山,嗯,怎么说呢,我个人对于这个门派还是比较反感的,可能是出于天性相克的原因吧,使我很难对这个门派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我看来,这个门派根本就是为名门世家、英雄大侠们培养各种优良品种的媳妇、儿媳妇、孙媳妇、重孙媳妇和二手媳妇的地方,当然我实在不愿意提及的是,峨眉派的美女、美妇女——那是相当滴多啊!这也是我瞧不上她们的真正原因。

最后,就要说到我们蜀山了。

江湖中人提到我们蜀山,那一个个脖子都要抬高了,绕三圈又三圈方能找对景仰和膜拜的方向。我们居于云上,常年被烟雾缭绕,仙灵的环境造就了我们仙人的气质,试问哪一个蜀山弟子走出去不是仙风道骨,处处留香……啊呸!处处行侠仗义,主持公道!就比如说,我的大徒弟柳无涯,曾经就因为我偷看天魔教主沐浴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对我大开杀戒,足足打了我五十大板……手心,才罢休的呢。

这个记忆尤为深刻,对我今后做人处事,待人接物,甚至于对我的人生观,世界观,金钱观,善恶观都有着很深远的影响,使我一刻都不能忘记。

我看了一眼围在我身前的徒孙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说:孩儿们,大王不在的日子,你们过得可好?

幸好我一向自制力颇强,才没有想什么就说什么,刚刚醒来要是闹得双方都不愉快就不好了嘛。

就在我窘迫的被围观良久之后,终于从山下赶来了一个年轻的老头,我之所以叫他老头是因为他的鹤发,之所以说他年轻是因为他的童颜,并且行走如风,初见其人,他便一下子呼啸到了我的身边。

“你真的醒了?”

“……”

因为不确定他这句话的主题是什么,他是强调‘真的’呢,还是强调‘醒了’呢?他要是强调‘真的’,那就表示他可能主观上不太愿意让我醒来,但要是强调的是‘醒了’,则相反。

我在想这个年轻老头的身份,一番搜肠刮肚之后,我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谁。

他是山守门人阿全三大爷表哥老婆弟媳堂兄的结拜兄弟师叔的小儿子,呃,很难懂是吧,说简单点,他是我们蜀山派的当家管家——秋榕,当年蜀山派还未建成,山峰终日云雾罩顶,千山鸟飞绝的时候,他就在我的身边出现了,不能算陌生,而且他是属于先天性发丝漂白症,与后天情伤崩溃完全没毛关系。

我对他笑了一笑,只听见四周立刻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而当事人秋榕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

白,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就怕刚才和如流亲密接触的时候,他所吃东西的渣渣头粘在我的脸上。

确认很干净后,我才又灿烂的笑道:

“秋榕,我饿了!”

我这一声‘秋榕’,叫得几多明媚,几多阳光,为什么所有人还是下巴掉了一地,依旧用看妖怪的眼光看着我呢。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只见秋榕率先捡起了自己的下巴,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伪善……呃不,是最和善的状态。

“是!”秋榕颇有大将之风,镇住了全场,一出口便知道绝不是文盲,只听他有条不紊的开始指派:

“你!快马加鞭赶去京城通知大爷。你!让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吃食。你!把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领下去,喂一颗天香正气丸,让他们以后还敢瞎凑热闹!”

我虽然不太清楚‘天香正气丸’是什么东西,但从孩儿们的面部扭曲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补身体的良药,我心有戚戚焉。

“对了,五爷呢?今天应该看在掌门身边的如流五爷去哪里了?”秋榕蓦然回首,我赶紧摇头。

“刚才好像被踢出了玉蝉峰,现在估计还没转回来呢!”一个孩儿尽责的回报。

秋榕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权当没看见,只是摆出自认为很无辜的表情,问了一句:

“无涯什么时候去京城了?”

“……”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换个轻松滴调调。

掌门的抽象写真……大家好,我是清清。

已完结文:

2

2、掌门V5 ...

柳无涯、风惊独和余舫瞳是我在年轻时所收的关门徒弟,他们三个孩子,老二惊独的年龄最大,收他的时候也才十二岁,而小一岁的无涯之所以是大弟子,是因为他从小就跟着我。

我一边等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秋榕聊天,孩儿们已经全被赶了出去,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我和秋榕二人,尽管他不时用疑惑的眼神瞟我,但对于我问的问题他还是尽量回答的。

我问:我睡了多久?

他答:一年。

我问:我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他答:掌门受伤了。

我问:情伤还是肉伤?

他答:我只看到了肉伤。

……,……

我又问:无涯、惊独和舫瞳呢?

他答:大爷在京城,二爷在天山,三爷……不知所踪!

我奇:老二跑天山去干嘛?

他答:不知道。

我问:瞳儿怎么就不知所踪了?

他答:不知道。

我问: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答:掌门不知道的,刚才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我:……

我和秋榕的对话,被鱼贯而入的弟子们打断了。

他们将九九八十一道菜恭恭敬敬的摆在我面前后,就又秩序井然的离开了。

我瞠目结舌,眼睛从最外围的菜色开始扫视,心里滴了几滴冷汗,我不着痕迹的从窗口向外瞟了几眼,以确定我是身在蜀山,而不是皇帝老子的皇城之内。

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

我语重心长的对秋榕说:“铺张浪费……不好!”

秋榕眼角一阵抽搐,不卑不亢的回道:“这是大爷交代的最低标准。”

“……”

无涯这个败家玩意儿!

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的拿起一双银筷子,戳起了那只红通通的,我垂涎已久的辣蹄膀,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肉香四溢,口颊留香,我幸福的眯上双眼,不知足的问:

“没有酒吗?”

一旁的秋榕震惊的满头黑线……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他个头不高,应该正处于青少年时期,一身蜀山弟子的标准白衣装扮,只是两只袖子卷得老高,手上还提了一把没有剑鞘的剑,两只眼睛灵动慧黠,精灵可爱,光洁的额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还未练完武,就跑过来的。

我一边啃蹄膀,一边翻眼睛想了想,哦,是秦休。秦休是我的四徒弟,长相倒是最可爱的,但悟性嘛……

“师父,师父!你真的醒过来啦?”

“……”

悟性嘛……好像还是那样!

我又咬下了一口蹄膀肉,口齿不清的说:“秦休,把剑晃下,回险!”

“啊?”秦休睁着两只可爱的大眼睛,对我发了一会儿愣才幡然醒悟:“哦,师父!”

说着,他便把剑随手丢在地上,我皱眉盯着他的举动,他也兴奋异常的盯着我的举动,我被他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放下蹄膀,对他说:“你有没有吃饭?”

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他无辜的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我心下一软,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坐下一起吃饭。

秦休难以置信的瞪着我,飞快的瞥了一眼秋榕,在我的坚持下,才战战兢兢的在我旁边坐下,我把刚才被我抛弃的银筷子找出来递给他,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盛满了震惊。

我把一些红红辣辣的,看上去就很好吃的东西一股脑儿端到他的面前,说:

“多吃点。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说完,还用干净的手背为他拭去额前汗珠……这些充满爱心的动作,我自问做的行云流水、纯粹自然,可是,却吓坏了小可爱秦休,他傻傻的掉了下巴,两只银筷子自他手上‘嗙啷啷’掉在地上。

我……刚想对他说一番‘不要乱丢垃圾’论,便听一旁的秋榕低叫了一声:

“五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前石狮子的胸部后面,团着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可不就是如流嘛。

我放下蹄膀,亲自走到门外,来到石狮子旁,只见一个大屁股撅在外面,见我走来,如流吓得把头埋到石狮子的……呃,两腿之间……

我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大屁股上,恶劣的印上了一只油腻腻的手印,如流包子般的身子一僵,虽然颤抖,但始终是回过了头,还未开口,人就跪下了,两只胖手揪着厚实的大耳朵,白得通透的脸摆出一副哭相。

“师、师父。”

他低若蚊蝇的声音刚一出口,便被我拎着后领,拽进了厅堂,我将他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紧闭双眼,双手不住的打摆子,好似接下来我会对他实施抽筋扒皮的酷刑那般惊恐……

说实在的,我表示很无奈!

我承认,秦休和如流是创立蜀山派之后才收的弟子,我没有尽到一个做师父的责任,没有传授他们高深的武功,没有教授他们为人处世的精辟道理,但是,我对他们的爱绝不比无涯他们要少啊。

秦休够可爱,如流够精明。

虽然,我已经忘了当初收他们入蜀山的真实意图,但是,这并不能影响我想成为他们好师父的终极决心。

刚想放下筷子,好好的言传身教一番,便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清啸,我心下一凛,暗自窥探起外界的动静,刚把心神探出廊外,震耳欲聋的狮子吼又把我生生拍了回来。

“哇!”

我惨叫一声,捂住耳朵,对秋榕送去可怜兮兮的一瞥,眼一红,嘴一瘪,鼻头一酸就想哭。

秋榕全身发抖,一阵恶寒,他脸色铁青的抚着双臂,不敢再看我,径自向外走去。

内功精湛的狮子吼咆哮当场,犹如讯雷疾泻,声闻数里,淡蓝气圈冲撞而出,蜀山上下竟为之二震,我的双眸中迸射出锃亮的精光。

唉,做女人难,做武功高强的女人难,做武功高强的名女人,难上加难。没想到就在我眼睛睁开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就有人找上门来邀斗……这都是为声名所累,我好难啊!

“钱如流,你给我出来——”

“……”

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哀怨的咬了咬下唇,准备踏出去迎战的脚又尴尬的缩了回来。

狮子吼吼得欢庆,吼得我蜀山门前的两只石狮子都想捂起耳朵般叫人厌烦,我见如流小而灵活的眼珠转了几转,偷偷的朝我瞥了几眼,白胖白胖的身子如临大敌般僵着,不知道是怕外面的人,还是怕我。

刚想推波助澜,把他丢出去消音,便听山外狮子吼嘎然而止,正奇怪之际,秋榕撩着袍角走进来体贴的汇报道:

“掌门。是百念庄庄主,张衡。”

我回忆了一下,百念庄……张衡……

“他不是和尚吗?”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的满头戒疤。

“三个月前,还了。”秋榕淡定自若,尽职尽责的补充了一句:“百念庄老庄主突然暴毙。”

我点点头,感慨万分,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在你一个囫囵还没吞完枣时,就发生了巨变,唉,我真替老庄主的十三房如夫人可惜啊。

随口问了句:“那张衡不就突然多了十三个娘?”

一个母爱就足以感天动地,更遑论十三个?我……羡慕之非常。

秋榕面皮一抽,想也是个人物,当即冷静说道:“十四个。老庄主就是暴毙在他第十四个娘的床榻上。”

“……”

人有的时候一忘情,可不就成了千古风流人物嘛!

“张庄主说,如流五爷拿了百念庄的传家之宝,所以他要扒了如流五爷的皮,拿他的脑袋当夜壶使。”老实人秋榕低眉顺眼的模样叫我很是欣慰。

“什么传家宝?”也值得你惦记?

我的后半句晦暗不明的意思一经传达,如流就吓得从板凳上瘫到地上,又开始维持先前的姿势,两只小胖手揪着肉厚厚的耳垂,可怜又狡猾。

“师、师父,不是拿的,是、是花钱买的。”如流的声音甜甜糯糯,和他的身子给人的感觉相差不远。

要不是多少知道点他的品性,可能还真会被他这种声音和表情给骗了过去,但是……

我叹气,看向秋榕:“你说。”

只见秋榕一副荣辱不惊的淡定,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十天前,张衡受人教唆,将全部家财都输在荣天赌坊。”

我想了想,张衡从小被养在少林寺,不谙世事,会受人教唆去赌钱也不奇怪,又问:“他很缺钱吗?”

秋榕顿了顿,回道:“养十四个娘,的确需要很多钱。”

“……然后呢?”我满头黑线。

“然后,荣天赌坊的人便去百念庄抄家,要张衡把庄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武林至宝麒麟尊都一并交出,张衡不肯,说自己是被奸人所害,钱财可以输掉,但传承百年的麒麟尊绝不会交出。”秋榕尽职尽责,干巴巴的叙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我摸了摸下巴,不表示任何意见,只问了一句:“那个教唆张衡的奸人是谁啊?”

这句话一问出口,如流厚实的身子便是一缩。

“是千手佛杜远,归云楼的首席掌柜。”秋榕边说边用眼角扫了一眼如流和我的脸色,就又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

我点点头。

杜远是能够换人牌于赌桌之外的千手佛,千手佛是归云楼的首席掌柜,归云楼是归云山庄的重要分店,归云山庄是全球皆知的天下首富,天下首富……是如流的爹。

嗯,事情的经过我也大致弄清楚了。

我的徒弟钱如流觊觎百念庄的麒麟尊,让千手佛杜远前去诱骗教唆缺钱养娘的张衡,利用千术让他在赌桌上输掉所有,然后才好名正言顺的霸占麒麟尊……

唉,都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还好这次只是麒麟尊,要是如流觊觎的是百念庄的姑娘,那可怎么办呀?

我重重的在如流肩上一拍,他面如死灰,双目中流露出绝望,一抖一抖的样子,就像是快口吐白沫的死鱼,我看不过去,一把揪起他的后领,二百斤的如流就这么被我提了出去。

秦休和秋榕对望一眼,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谁默哀。

掌门出手,派头要有。

蜀山弟子在我平日的谆谆教诲之下深谙此道,所以,当我冷着脸踏出山门的那一刻,百来名弟子便分为两组,迅疾飘逸的站在山下石阶两旁,恭迎我驾。

我的身后跟着畏缩的如流,淡定的秋榕和担忧的秦休。

山道石阶上有秀翠群芳和一个面善憨厚的男人。秀翠群芳是我当年刻意栽种的花花草草,真正意义上的高岭之花,而面善憨厚的男人自然就是那个倒霉透顶的百念庄主张衡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几乎是在张衡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立刻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张衡见我,愣了愣,口中不确定道:“尊驾是……独孤嫣?”

他话音刚落,一蜀山弟子便站了出来,举剑说道:

“掌门名讳,岂可随意喊出!”

我暗暗记下了那名弟子的音容笑貌,像他这种近乎盲从的衷心……我很欣赏。

“在下独孤嫣。百念庄主驾临蜀山,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爽朗一笑,抱拳寒暄道。

说完,我便看到了蜀山弟子头上的冷汗和张衡眼中的狐疑,他上上下下将我扫视了两三遍后,才将信将疑的回礼。

我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其实,我肚子里早就憋不住,笑翻了。

要知道,此时的张衡,不过还俗三个月,头顶的戒疤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一头刺儿毛硬是配上宽袖束腰的公子装扮,看着真是要人命啊,就好像是坊间小说中的妖僧,噗!

当然,我自诩有些面瘫天分,对外时还是能够维持一定的冷度,不动声色淡如水的交谈。

“独孤掌门,在下鲁莽上山,为的不过是讨一个公道。”张衡大手一挥,直指如流骂道:“你的弟子用卑鄙手段,将我张家的传家之宝骗了过去,如此恶瘤怎容他逍遥在世?今日还请独孤掌门清理门户。”

我敛目扬眉,微笑以对:“如果我不清理呢?”不管什么事,还是把所有的选项都问清楚了比较好。

“吼……”狮子吼震天吼出,蜀山再次为之震动。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少林方丈对他的评价:张衡是少林派中罕见的学武之才,主持方丈曾经说过,他若能持之以恒钻习武学,将来入达摩院进修亦不是难事,所以,张衡的狮子吼功力在江湖中自然不能小觑。

但是……比较难办的是——狮子吼我也会,声音不比他小。市井中的同行都会相争,那同宗同脉的武学,自然也多了几分想要切磋的欲望了,于是——

“吼吼……”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脉的震动,狮子中,本就是雌狮子够凶,人中,又是我比他凶,所以,张衡怎么可能吼得过我呢?

只消我再加点力,就算不废了他武功,也能让他最少五年说不出话来。

让我清理什么门户?让我主持谁的公道?我独孤嫣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了?如流看上了你家的麒麟尊,那是你家的福气,何必拿着福气来找罪受呢?

不过,虽然张衡有‘错’在先,我也不能真的痛下杀手,我出了声,让张衡看到了差距就行了,正所谓: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凡事点到即止,见好就收,乃是我最新的做人宗旨。

张衡捂着上下翻腾的胸口,暗自调息。

2、掌门V5 ...

我依旧淑女般微笑。

就在张衡还未休息好的时候,我再次闪身而上,身影如虚似幻,三步一晃,转瞬间便对张衡发起了攻击。

我左右攻之,将张衡生生逼退了好几步,就在他准备奋起反抗的时候,一张纸被很有气势的推到了他面前一寸处。

“呃。”他愣住了,往后退一步,看了眼后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银票。”我善意回答:“一万两的。”

“一,一万……”张衡蒙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你这是什么意思?”

“麒麟尊借玩十日,十日后,定当归还。”我和气生财的说。

张衡瞠目结舌,看着我久久不能回神,我也不心急,算是比较耐心的等他回答:

“不行。麒麟尊是我祖传之宝,怎可借给外人把玩?”

我将银票折叠成块中,塞入他的前襟,如老鸨劝诱良家女子般讲理道:

“你不借,也已经在如流那两天了。借两天是借,借十天也是借,何不赚了我的好意,回去把其他东西都赎回来呢?”

“……”厚道人张衡面上露出了迟疑,最后将目光落定在我面上,看出了我护短的本性,咬咬牙,妥协了,但是狠话总是要再说一句的:

“好。我就相信独孤掌门。十日之后,我再来取,如若不还,百念庄与蜀山派誓不罢休。”

“慢走,不送!”

送走了‘瘟神’,秋榕、如流、秦休才敢靠近,如流结巴着说:

“师父……”他咽了下口水,状似忠良道:“你变了。”

“……”

他的话引起了整个蜀山的共鸣,我扬扬眉,不置可否,得意的转身回去。

当家管家秋榕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从怀中飞快的拿出一本小册子,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支笔,往

嘴里蘸了蘸,奋笔疾书起来:

据观察,掌门护短、好斗、性格颠倒……

“啊——”一声惊叫后,有人喊道:“掌门又晕倒啦——”

“……”

作者有话要说:掌门无存稿,迫切需要打鸡血。

给我点支持吧!

3

3、无涯 ...

这次晕倒,显然没有上回那么持久,一天带几个时辰就醒过来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是黑的,我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喉咙干得不行,呻吟两声,没听到有献殷勤的动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只得自力更生了。

可刚坐起,我便觉得旁边有一道黑影覆盖而下,将我纳入阴影之中。

我有自信,如此高明的轻功,当今世上绝不超过五个。

无涯便是其一。

我侧头望去,心神顿时被摄去了大半,身姿隽美,颀长而俊挺,眉目如画,媚眼如丝,精致俊美的五官堪比绝美姑娘,唇角随意勾出的一抹笑,梨涡清浅却又摄人心魄,如此皮相包裹下的人不是我的大弟子无涯又是谁?

我呆愣愣的盯着站在我窗前,手托茶杯的无涯,久久不能说出话。

无涯和我应该是这个世上感情最好的一对师徒。我们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饿一起挨,话说我虽然在武学上颇有资质,但对赚钱养家实在是没有天分,想当年还是一穷二白的时候,无涯可是跟着我挨饿受冻最多的徒弟,唉。

“口渴了吧。”

无涯浅笑勾魂,我无力招架。

接过茶杯后,做几口猛灌而下,有水自唇角溢出,顺着脸颊流到颈后。

无涯很自然的伸手想为我拭去,但他的手一接触到我的肌肤,我便像是着了火般,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只见无涯狭长的双目眸色一深,闪过危险的光芒,但随即又掩饰起来,勾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语般说了句:

“还是怕吗?”

“……”

我虽然听见了,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觉得刚才闪避得太过刻意,我和无涯什么时候这么见外过?反过来说,如果无涯那么避开我,我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我想缓和下尴尬的气氛,便将茶杯主动送到无涯面前,说:

“还要。”

无涯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宠溺一笑,接过茶杯便去倒茶了。

“他们说你去京城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又昏了多久,但时间应该不太长,从京城到蜀中,怎么说也有半个月的路程,他怎么能这么快出现呢?

无涯又端着一杯茶走来,他龙章凤姿,卓尔不凡,此时的尊荣气度,怎么看怎么高高在上。

他在我床沿边坐下,递给我杯子后,俊美无俦的浅笑答道:

“两个时辰前。”

第二杯水我喝起来就文雅多了,小口喝了点,感觉唇上润泽许多,便吧唧了几下,不想抬手擦嘴,就伸出舌头想把唇边的水舔掉,谁知道舌头刚舔了一下,脸颊便落入了一只修长的手掌之中,来不及收回的舌还好死不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丝丝苦涩在舌尖化开,我的脸一阵烧红,不敢去看无涯的脸色,只知道,他的手只是稍微顿了顿,便轻柔的为我拭去了脸颊上的水渍。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无涯碰到我,我就突然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却又热血沸腾,血管中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在不断钻涌。

无涯将我脸上的水渍擦完后,手掌却不曾离开,一直捧在手中,以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推开,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用内功强制压下了那种奇异的感觉,但还是控制不住满面绯红。

对于我的异常反应,无涯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满意的笑了。

他的笑让我觉得背脊发凉,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凉,看着眼前这双潋滟的眸子,为什么会让我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冰凉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无涯是我的徒弟,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应该是他怕我,而不是我怕他啊。

这么一想,我的负面情绪便平息了很多,叹着气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回过头,就又看到了让我震惊的画面。

无涯衣衫半解,手中拿着腰带,随手便挂在衣架上,他脱了外衣外裤,便要上我的床。

这是何等震惊,何等伤风败俗的事啊。

“无涯,你干什么?”我立刻出言阻止,人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无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径自脱了鞋,爬上床,还是里床。

“睡觉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听得额冒青筋:“回你房间睡。”我说得咬牙切齿。

“不要。”他任性的回答,然后还像示威般,掀开薄被坐了进去。

“师父你好奇怪。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睡的吗?”

无涯的一句看似天真,实则暗藏杀机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是,我们曾经是一起睡过,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是你还小,我半大的时候,好不好?

不由分说,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想用暴力将他从薄被中扯出,奈何他翅膀硬了,武功也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我搓圆捏扁了。

我揪了半天,还是难以撼动他分毫,反而被他躺下的劲道带着摔倒在他的身上,我的鼻子砸上他硬如钢铁的胸膛,顿时酸楚难忍,火冒金星,还没发难,便被他圈住了后背。

无涯的策略是:先动手镇压,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很快便被他制服在怀,不再动弹。

万般只因为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睡,不要再离开我……”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就沉沉的睡去了。

看着他的睡颜,我有火不能发,有气不能撒,干巴巴瞪着眼睛——白天睡多了,现在根本睡不着啊……

可是无涯不一样,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浓密睫毛都遮盖不住的重重青影,也许他是从京城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蜀山的吧。

嗯,这个徒弟还算有点孝心,算了,这回就饶了他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有什么好别扭的?

这么一想,先前的郁卒一扫而光,我也自他身上爬起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而闭上眼睛的我,自然是看不到‘熟睡’的无涯唇边那抹得逞又奸猾的笑……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走出了房门。

无涯跟在我身后,不动声色的整理自己的腰带,我神色不善向后瞥了一眼,又一次抬手揉捏手臂和大腿。

唉,我们家无涯什么都好,就是睡品不好。睡着之后,只要是他手够得到的人或物,他都会通通压到身下藏起来,NND,又不是属狗的,怎么喜欢把东西藏在身下呢?这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了。

没错,昨晚我就是那个悲催的,被他藏在身下的‘东西’!

本来我还不至于这么早起来,纯粹就是被他压得呼吸断断续续,基于求生本能才醒过来的。

“哎呀,你没叫醒我,我怎么会知道嘛?”被告人依旧态度恶劣,不思悔改。

我白了他一眼。

叫醒他?

哈,我又不是没试过。

但在半夜叫醒无涯的后果,还不如被他藏在身下压着呢。唉,有些话属于家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他半夜如果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就跟那个……发情的什么一样,又不是没吃过这个亏,我才不想再吃呢。

越想越生气,我干脆一纵而上,踩着屋脊,飞向云霞漫布的天际云端。

无涯的眼神越发深沉,他盯着我离去的方向,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师父,你这辈子休想从我手中逃脱,就是死,也不行。

坐在山顶看日出的我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烟雾缭绕的云层中奇石突起,我坐于其上,遥望天际烈火团阳冉冉升起,一队人字雁由西到东遥遥飞去。

多么气势磅礴的景象,多么诗情画意的构图……可是为什么没过多久,我便觉得一阵眩晕,心房悸动不止?

感觉精神渐渐抽离身体,眼前模糊一片……晕过去之前,我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从这里摔下去,估计下辈子也很难花容月貌了……

堂堂蜀山掌门因眩晕失足掉下万丈蜀山,粉身碎骨。

如果是真的,那下一期的江湖月报首版头条我是上定了,威风了一辈子,临了还让我风光一回,只不过这回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结满寒霜,感觉血液都快冻住般冰冷僵硬,坐在云飘雾绕的绝顶奇石之上。

恍恍惚惚间,我的身子一动,摇摇晃晃的向下坠落,我以为我要完了,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稳健的怀抱中。

眼睛实在冷得睁不开,但是鼻间若有若无的吸入浓郁的迷迭香味,这种味道陌生中带着熟悉,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肯定是无涯。

隐约中,我的耳边回响起这样一句轻柔的誓言:

只要你不忘记我,我会为你熏上迷迭,守候一生。

我不记得说这话的是谁,却记得听到这话时的隐隐心痛……

无涯抱着我自山顶疾奔而下。

我手脚虚浮,隐约听到秋榕的声音:

“大爷,医仙胡芊芊已经上山了。”

“带她过来。”

无涯冷冰冰的说完,便离开了。

我被安置在床上,一股醇厚的暖流涌入血脉,我舒服的呻吟一声,微微睁开了双眼。

无涯点漆般的双眸正睨视着我,想坐起身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我不解,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后,道:“躺下,让大夫看看。”

“……”

我盯着无涯果断的神情,心中顿时涌出千回百转的自豪,我家无涯真的长大了……竟然敢管起我来了。

正当我们‘含情脉脉,两相凝视’之际,一声清脆的咳嗽自门边响起。

无涯当即挺直了腰杆,颜色极淡的唇紧紧抿着,满面寒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余光扫向身后。

我一边在心中奚落无涯的演技,一边越过他挺拔的身躯,向门边看去。

门没关,旁边正站着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身姿纤弱,容颜秀丽,翘鼻樱唇,眉色疏淡,嗯……由内而外的刻薄相。

这姑娘,我认得她。她家住在蝴蝶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清明和重阳才会在江湖现身义诊的赤脚医生,唉,漂亮是漂亮,傲了点。

我这个人没啥缺点,就是看不惯别人比我傲,再加上那时候年轻气盛、做事不圆滑,于是……在我几次三番向她表示友好的反抗之后,梁子就结下了。

而据我所知,胡芊芊这个女人一向眼高于顶,瑕疵必报,简言之,就是个人主义色彩浓烈。她既然说了非清明、重阳不医人,就绝不会在端阳时分出山瞎逛,所以,她现在会出现在蜀山让我感到相当意外。

无涯见到人之后,也不赏人一个正脸儿,侧着身子从床边让开。

胡芊芊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子怎会容许旁人这么漠视她?

可在我千呼万唤的期盼之下,他们之间却始终没有擦出异样的火花。

嘁,没劲!就只会跟我摆谱,跟我闹,遇到无涯那种皮相的,便立刻温顺的像只小绵羊,就差‘咩咩’的过去蹭大腿了。

我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对胡芊芊的人品表示鄙视,本以为她会向以前一样,跟我甩脸子对骂,奈何……她只是冷冷的瞟了我一眼,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此人阴险,可能是奸’八个大字。

不过说实话,对于无涯……其实不止是她,我也有些想法的。

这次醒来后发觉无涯周身的气场大了不止一圈,虽然从前他也会对我管东管西,但却还知道收敛,知道分寸,让我明显能够感觉出他为人弟子的真诚与孝顺,可是现在……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向阿花靠了。

阿花是他养的一只鹰,金眼黄喙,全身斑斑点点,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家养的东西,成天不可一世个什么鸟啊?

无涯看它的眼神就是宠爱中带点严厉,严厉中又有点温柔,温柔里透着股让你不敢造次的威严……

吾家有徒初长成……我那个惆怅啊。

“气血两虚,要补。”

这厢我还没有惆怅完,那厢芊芊姑娘就出声了,声音如出谷黄莺般聒噪,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去,傻子也会说的话,难怪她一年只肯出山两次,美其名曰缘法自然,其实就是沽名钓誉,偶像派的。

胡芊芊也不生气,她端着架子,摆着普,款款而立,娉婷走向负手于窗前的无涯,,站定后轻柔道:

“这段日子,还是不要让掌门动武的好。”

……我说什么来着?我俩有梁子。她胡芊芊怎么会是那种一笑泯恩仇的主呢?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还未发难,便听胡小人又道:

“最好连油腥儿也断了,吃素对她的身体百益无害。”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胸腔间点点星火自燃,我好笑的看着她,姑娘,你是否还没搞清楚,这蜀山到底是谁的地盘?擦擦你那照亮山河日月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才是掌门!

我对她的医术表示质疑,对她的言论表示愤怒,但是,无涯却好像很相信她,妇唱夫随道:

“嗯,她心浮气躁,还是禁武比较好。一日三餐,我也会叫专人准备,还有其他吗?”

“……”无涯,其实你是巴不得我早死,你好快些继任蜀山掌门吧。

虽然并不觉得他们此时的意*淫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觉得有些心酸难过。

“还有酒。三个月内,滴酒不沾。”

“……”胡小人,你怎么不去死一死?明知道我嗜酒如命,还说这种话,我怎么得罪你了?我不过就是在你义诊的时候给你送去了五十个长了痔疮的男人嘛?你至于怀

3、无涯 ...

恨至今,对我恨之入骨吗?

胡芊芊说完那句话之后,立刻用眼角扫了我一眼,但是这回我却平静下来了,喜欢暴想,喜欢意*淫,随你们好了,我是掌门我怕谁?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无涯可以奈我何?相信不用多久你就会发现,你太傻太天真了。

可是,一炷香的时间后我才悲催的发现,太傻太天真的原来是我。

我的无涯什么时候练成了云荒神弑第九层?要知道,云荒神弑第九层,以我这种绝顶资质还练了将近三年呢。无涯怎么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练成?

这个问题,一直到我被无涯制住,胡芊芊对我施以金针,封住我经脉的时候也没弄明白。

我的无涯啊。

在我没看到的地方,竟然长成了一个腹黑妖孽攻,看我的眼神粉红又暧昧(参照阿花)。

作者有话要说:大弟子出场。

有米赶脚到虾米叫做——气场?

看文的同时,莫忘记留下点痕迹供我景仰哟。

让鲜花,评论,收藏飞起来……

4

4、教训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坐在门槛上出神。

禁武、禁肉、禁酒……我无聊人生仅有的三个爱好,在胡小人的谗言之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无涯说封就给封了,惆怅已经不能说明我此刻的哀伤。

“师父,你在干什么呀?”

一个圆滚滚的身子从不远处走来。

我头也不抬,径自答道:“晒太阳。”

除了晒太阳,我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堂堂蜀山掌门,一时不察(?),竟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反咬一口,勾搭了外人将我废了武功?(呃,掌门啊,武功是废了还是封了?)

唉,像这种会掀起武林腥风血雨,举足轻重,足以影响无涯坦荡前途的话我总不好说得太过,毕竟还是一家人嘛。

“哦。”

如流拉长了音,一团球状的身躯便在我身旁坐下。

我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他屁股下面的门槛,淡淡的问:

“无涯呢?怎么这几日都没看见他?”

自那夜之后,无涯接连好几日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我估摸着他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他对自己那如花似玉、慈爱世人的师父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嘛,人都是有羞耻心的,我理解。

“不知道。”如流摇了摇圆滚滚的脑袋,小胖手伸入怀中掏摸起来。

我原也是随便问问,根本没对他的答案抱有期待,我托腮,意兴阑珊的侧头看着他。

忽的,一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包子被如流从衣襟中掏了出来,我嗅了嗅鼻子,当即肯定是猪肉馅儿的。

我被这一幕震慑住了心神,双眼迸射出绚烂夺目的光彩,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流,心中暗道此徒善解人意,未尝不可鼎力栽培一番啊。

我咽下了口水,颤颤巍巍的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刚要碰上包子,只听如流在一旁冷冷道:

“师父,大师兄说你在山上这三个月都不能近荤腥。”

敢情你丫还知道我是师父,他是师兄啊?

如流义愤填膺说完后,无情的瞥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般在我饥渴的目光下,一口咬上包子。

顿时间,肉香四溢。

我咬咬牙,闭上眼,收回僵在半空的手,默默的伸入袖中,摸出一个翠绿色小瓶儿,抓住如流想再次将包子送入口中的胖手,将小瓶儿中的绿色粉末洒在如流的肉包子上。

然后,无比真诚的说:

“这是增功散,师父没有其他东西给你,你可要多吃点哦。”

如流眨巴眨巴过长的睫毛,在我和包子之间来回观望,我不禁又催促一声道:

“快吃啊。”

如流的目光定格在诡异的包子上,几次欲张口咬下却都以失败告终,就在我准备身体力行,强制送食的时候,他猛然放下包子,心神坚定的抬头看着我,说:

“师父,我带你下山玩吧。”

“……”

我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矣。

如流见我妥协,立刻将手中的包子扔下了万丈深渊,狗腿般跟一路小跑跟在我的身后。

唉,有徒如此,我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忽然又想起自己武功被封,千山鸟飞绝的蜀山绝顶怕是翻不下去了,斜眼看了看沉重的如流……

“叫上秦休一起下山。”

让武功天下倒数,轻功天下第一的秦休秦少侠背着下山总不会错的。我稍事欣慰的想。

偷偷摸摸下山,蜀山派仙风道骨的飘逸制服是不能穿的,我们三个人来到街上成衣铺子,一掷千金,换了三套比较,呃,怎么说呢?

啊,骚包。

对,换了一身比较骚包的,招摇过市的衣服,大摇大摆在热闹的街道上晃荡。

我从小就有一个伟岸的人生理想,就是出身富贵之家,不学无术,成日领着几个奴才,牵着恶狗鱼肉乡里……

可遗憾的是,我不仅没有出生在富贵之家,反而流落江湖,无奈之下混入了丐帮,虽然与丐帮的核心人物有着牵丝扯线的暧昧关系,但也仅止于暧昧了,当我发觉那位蜀黍对我有着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时,我才毅然决然离开了丐帮。

我当时的想法是,何必为了那一日三顿不太好吃的饭而葬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呢?

可是从丐帮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对于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这个世道实在是太群魔乱舞了,根本不是一个天真可爱,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可以玩转的。

然后,我在一根糖葫芦和两块桂花糕的诱惑之下,毫无悬念被卖入了万春楼。原本以为,从此我就踏上了吃香喝辣,躺着就能赚钱的幸福人生道路,却不曾想,一次官兵的缉捕匪首行动彻底粉碎了我的美梦。

在我进了万春楼的第二天,楼被封了,鸨妈妈被抓了,老板被杀头了,万春楼也垮台了。

我不想跟着那群漂亮姐姐去牢房里过生活,于是就跑了。

人在绝境、逆境的时候总能遇上几个能够救你于水火的贵人,比如说我,比如说杨莲。

我俩之间,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贵人,总之是我救了重伤的他,他把我带在身边圈养起来,让我不用风餐露宿,流落江湖,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哦,忘记说了。

杨莲是中土第一邪教——天魔教的教主大人,据传心狠手辣,残忍嗜杀,十恶不赦。可在我看来,他也就是个二百五兑了那个十三点,二得不行。

他把我养在教里,好吃好喝供了四年,突然有一日教里的弟兄见了我三跪九叩起来,我心下疑惑,难道杨莲开窍了?准备让我做教主夫人吗?

我怀着这个有些惊悚的想法,找到了他,谁知道他却说,经过我几年的观察,你独孤嫣是最佳人选。嫣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天魔教的……

我屏住呼吸,洗耳恭听。

……圣女。

我一个踉跄,傻掉了。

圣女?

不就是那种有面瘫倾向,走路摆造型,随时保持完美形象,还要每天洗澡搓背撒花瓣,又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吗?

我独孤嫣何德何能,竟然让你老人家看透了我的人生轨迹?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在我还没为爱伤心一百次的时候,怎么可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做天魔教的剩女?啊呸。

想通了这一点,我当晚就想跑路。可是却被旺财惊动了杨莲,他竟然出手阻拦,我使出浑身解数与他纠缠,就在一夜缠斗无果,天方鱼肚白的时候,我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猴子偷桃,金刚踢胯,你要毁了老娘的生活,老娘就让你不能享受生活。

在天际圣光刺破云层,天地染辉的那一刹那,我踏着云彩,在杨莲痛苦的哀嚎声中翩翩离去了。

要怪只能怪杨莲自己,当初我一入教,他就对我说了天魔教的教训——要么忍,要么残忍!

我贯彻始终。

而俗话又说,男人嘛,没有被女人踹过胯*下的淫生就不是完整的淫生。

所以,恭喜你杨教主,你的人生完整了。

呃,不好意思,说着说着跑题了。

回到正题,话说我们蜀山,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我领着如流和秦休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商家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小可爱秦休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可以传出自己的格调,大红绸袍也挡不住他灵润的气质。

我左右看了看,对如流问道:

“哪些店是归云山庄旗下的?”

我记得,当初就因为如流拜入蜀山派门下,如流的父亲,天下首富钱舵今为了九代单传的独子,那可是下了血本的,招商注资,开店设铺,硬是将山下的中等生活水平提拉到了高等水平,山下百姓的人均收入也是‘蹭蹭蹭’的上涨。

如流警戒的看了我一眼,屎黄屎黄的金色缎子在太阳光下散发出富二代的光辉,只听他结结巴巴的说:

“师、师父,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大师兄知道……”

我眯着眼,扫了扫他,如流立刻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颈项上的黄金圈叹息,敢情我在这个徒弟心中的印象就是残暴不仁的吧。唉,我到底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这种阴影呢?

“师父,大师兄会杀了我的。”如流执着劝道。

我想,无涯应该对他做过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吧,不然他怎么会怕他多过怕我呢?

如流见我没有发怒,再接再厉道:

“师父啊,您就高抬贵手,放了这些可怜的老百姓吧。要知道如果他们没了店铺,就没有收入了,没了收入,他们可怎么生活呀,你说是不?”

我皱眉,对如流的话表示不解。

“再说了,师父您一年多没有下山,山下百姓的生活才刚好过了点,您就不要再折腾了吧。”

我很郁闷:“……你是说,我是个祸害咯?秦休,你师兄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知道。”秦休脑子转不过弯,摇头道。

我看向如流,只见他立刻低下了头。

我:……

其实我原本的意思也不过是叫如流找一家知根知底的店,带我去吃顿肉而已啊。不过,既然他怕惹上无涯,怕自家的店铺被无涯毁掉,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又怎么能让他担惊受怕呢?

算了,归云山庄的店就不去了,有如流这个活动钱庄在手,什么店是我们去不得的?

如流边走边抹额头的冷汗,贼溜溜的双眼不住向四周观望。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一行三人走入了一家三层高楼,气象恢弘,崭新气派的大酒楼,酒楼的名字叫天龙,人家常说,从名字看人,一看一个准。所以,我看得出来,这家酒楼的老板是个不畏强权,霸气冲天,十分高调的人。

这种人,自然是不会惧怕我家大徒弟无涯的,所以,我很放心。

一上来,我就点了几道大荤,东坡肉,辣肘子什么的,一个都不能少。然后,在小二的质疑下,我从如流怀中摸出了两锭金子拍板道:

“肉要巨肥的,酒嘛……就收敛一点,要两坛兰陵玉吧。”

其实两坛哪够我喝的?但为了不至于满身酒气回到蜀山被无涯发现,我还是收敛一点,解解馋就算了吧。

秦休无比景仰的看着我,如流则面如死灰。

我暗自白了他一眼,至于吗?不就是两锭金子,改天让无涯还你就是。

大酒楼就是大酒楼,上菜速度一流,服务态度也好。

我咽下了口水,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可刚夹了一块肥膘肥膘的东坡肉,还未入口,掌柜的又凑了上来,跟我们说了句:

“三位客官,我们老板想来敬诸位两杯水酒。”

麻烦!我咕哝一声,不舍的放下肉块,随便拿起酒杯向他身后举了举,一口饮下,拿起筷子,准备再战东坡的时候,一道比之兰陵玉还要醇厚的声音响起。

“不知三位对酒菜可还满意?”

声音我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没去多想,张开血盆大口,塞下整块东坡肉后,利用咀嚼的空隙,向掌柜身后看去。

“噗!”

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又喷了出来。如流这回是彻底歇菜了,干脆直接从桌上瘫倒在地,欲哭无泪。

而一旁伟岸的无涯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的肉……和酒……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突突突的跳起来,好像我被当场抓到的不是吃肉喝酒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而是奸*情被撞破般难堪无力。

事实证明,今日大凶,不宜出行,交友,偷吃。

作者有话要说:让鲜花,评论,收藏飞起来吧……

发现口口。改之。

5

5、淫贼 ...

我的无涯变了。

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变了,他从前最瞧不上的就是满身铜臭的商人,现在竟然也学人家开起酒楼来了。

他再也不是我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徒儿了。现在的他,集霸权主义于一身,对我实施惨无人道的苛刻管束,并且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残暴不仁抑制我的合理反抗。

白天偷吃被他撞个正着后,秦休和如流的下场我都没有看到,就被他抓回了蜀山。

一进山门,他就让秋榕找来胡小人,然后一路通行,把大吼大叫的我送回了房间。

“你这是忤逆!”我一语道破天机,义愤填膺的吼道。

无涯冷哼一声,邪魅的双眼一眯,突然凑近我,口气十分危险: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把你肚子的油腥儿和烈酒弄出来呢?”

我心下一凛,这小子想干什么?

在我愣在当场的时候,胡小人也火急火燎的被找了过来,她漂亮的大眼睛左右扫了一圈,鼻子动了动,眼睛里就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嘴角噙着笑,走进我身前,挑高眉毛说道:

“喝酒了?吃肉了?”

我对她翻了翻死鱼眼。

一旁的无涯冷冷的对她说了一句话,险些让我昏死过去。

无涯说:“下点药,让她把东西吐出来。”

我不敢相信的捂住胸口,伸出颤抖的食指,痛彻心扉的对无涯叫起来:“我是你师父,你好狠毒!”

“狠毒?”无涯口中辗转着我说的这两个字,唇角突然溢出一抹恶意的微笑,俊美邪魅,只见他缓缓靠近我,扣着我的脖子,将我拉至面前,冷下脸说道:

“或者师父更喜欢拉出来?”

“……”

这就是我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好徒儿。

我的眼中冒出了怒火,一股王霸之气由丹田升起,让我鼓起十二分勇气,向前一挺,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几声困兽嚎叫……

无涯既不闪躲,也不喊疼,就那么弯着腰任由我咬,唇角似有若无的宠溺笑着。

我,我,我只好……贝桑的嚎啕大哭……

……@……@……@……@……@……@……@……@……

这次的教训,是血淋淋的。

无涯说到做到,让胡小人下药,帮我催吐……让我提前感受了一回孕育生命的苦楚。

当我吐得胃都快痉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四肢无力,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看满头的星星。

我被无涯抱在怀里,虽然后背温暖,却让我寒透了心。

“师父,你不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

哈,为我好?我简直都不想搭理他。

我一动不动挺尸,他似乎有些不满我的漠视,温热的手掌一滑,滑到我的腰间轻轻一掐,我哼唧一声,瑟缩了一下,腰和脚心是我最怕人碰的地方,痒。

无涯碰过的地方,像是火烧般难受,我扭动了下,却被他顺势翻过了身,正面抱在怀中。

什么时候,无涯已经大到可以将我整个人包进怀里了?我直起身,也不过就到他的下巴,正对他的胸膛。

“还在生气?”

他暗哑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咬了咬下唇,没有做声,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想剁想切还不是他大爷说了算嘛?

“不要怪我。当年我得知你昏睡过去后,怕得不得了,我怕你从此再也醒不过来,我怕你醒过来之后,又把我忘记。”无涯将我紧紧搂住,我醒来后,第一次跟我说起我昏睡的事情。

“这一年里,我不敢把你留在身边,你不喜欢那里,我就让人把你送回蜀山……”无涯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头抬了起来,我仰头看到了那双深邃的黑眸,潋滟哀绝,我能明确感觉到他情感中的激荡,他轻抚我的发丝,望着茫然的我,笑了笑又道:“幸好我选对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并且还未忘记我,我很开心,师父你知道吗?”

“……”我被他眸中的深情灼伤,呐呐问道:“我是怎么受伤的?”

脑海中回想过无数遍,就是想不起来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够让我受那么重的伤。

无涯的眸色一深,旋即恢复,笑道:“师父,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说吗?

我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终于可以知道事情的原委呢,看着无涯,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好好的,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不能化解的仇家,我一次不死,他肯定会再找上门来的,我又何必在这里为难无涯呢。

无涯再次将我的头按下,仿佛要把我揉入骨血般紧紧抱着,我喘不过气,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无涯这才稍稍松开了点,沙哑的声音说了句:

“睡吧。”

我想也是,我们俩这种姿势着实不正常,还是快点睡觉比较妥当。

可是在睡觉之前,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遂问道:

“对了,秦休和如流怎么样了?”

“……明天你会知道的。”

我打了个冷颤,背后凉飕飕的。

……@……@……@……@……@……@……@……@……

感情激荡后的无涯果然正常多了,虽不说对我百依百顺,但那些苛刻的管束还是稍稍减弱了一点,他甚至还同意我下山游玩,尽管准许的范围只限于蜀山上下,但至少我可以串门儿,遛弯儿,下集市玩儿了,比之前那是改革春风吹大地,政策宽松多了。

呃,但这些的前提是,我下山,必须带上他给我配备的护卫们。

我冷着脸,左右斜了斜眼,这二十个护卫神情凛然,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背后背着玄铁大刀,个个孔武有力。

无涯还很体贴的考虑到我上下山需要人或抱或背,所以护卫中竟然还有一名专门接送我的女护卫。

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些人不苟言笑,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铁血的味道,刚毅程度与蜀山弟子的飘逸完全不搭嘎,唉,看来无涯还是防着我的,怕找来蜀山弟子会镇不住我这个掌门,就刻意找了旁人来,我到底该说他是讨厌呢,还是讨厌呢?

不过能出去玩,我也就不介意那么多了。

蜀山还是那个蜀山,市集还是那个市集。

我悠哉悠哉的漫步街道,这边摸摸那边碰碰,反正酒肆和肉铺是去不了了,只能在贫瘠的精神世界中找寻一丝安慰了。

街上的人虽多,但却没有人上前与我推攘,是啊,身后跟着二十尊黑面爷,谁倒是敢啊。

逛街的乐趣之一就在与人推挤,最终结果如何很多人都不在意,他们在意的不过就是推挤的过程罢了。

最郁闷的就是,我在一个摊档上看了看花瓶,白底蓝边的青花瓷,那老板见了我的阵仗,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把花瓶递入我的手中,最后还劳烦我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我们不是收保护费的。

“唉,小平,你说如果我开口,你们会离我远一点吗?”我负手在后,一步三晃,有些哀伤的和身后的那姑娘打商量。

从那姑娘先前抱我下山的轻柔动作,我斗胆猜测她的性格也是温柔的。

“爷吩咐过,如果掌门这么说,就让我们直接带你回去。”

“……哦,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按下内心问候无涯祖宗的翻江倒海,表面淡然的说。

“是。”那姑娘不苟言笑,一板一眼。

我:……

得,无酒肉穿肠过,掌门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茶摊儿上坐坐了。

伙计上了茶,将就着喝了两口,便听见街角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我精神为之一振,要知道,爱看热闹也算是我第四个人生爱好了。

刚想着,便见一队人抬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游街呢。

我抓上一把花生瓜子,便挤入了人群,哟呵,看装束还是青城山上的,一行十来人,前面两个敲锣打鼓,后面四个抬着个五花大绑的小子,那小子身后还跟了一台红黄橙绿蓝的硕大轿子,剩下的人就痞气十足的吆喝乡亲们上前。

我吐掉瓜子壳,踮起脚,想要看得更真切些,一边在腹中猜测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忽然,我眼尖的看到那小子腰间的一块血玉,麒麟状的,我记得这种玉,我家秦休身上也有一块……秦休?

“啊!”我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花生瓜子,大惊失色,推开人群就冲了上去,边冲还边喊:“秦休!别怕,师父来救你了。”

被人捆得像个粽子的秦休原本已经放弃了挣扎,可是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又闹腾起来,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气得不行,到底是谁,给老娘站出来。自我在江湖中成名之后,还真没谁敢动我独孤嫣身边的人了。

“把他给我放下!”

我双手一张,冲向游街队伍的最前方,凶神恶煞的大吼道。

青城山是什么地方?就是他们掌门刘孤鸿在,也不敢在我独孤嫣面前这般放肆。

而游街队伍也因为我的阻拦终于停了下来。

秦休被他们放下,他挣扎着,想要跳向我的方向,喉咙里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东西。

我推开前面两个敲锣的,一把将秦休夺了过来,扯开他嘴上的布条,心疼的擦掉他满头的汗。

“师父。”秦休一见我就再也不顾形象,哇哇大哭起来,原本他就生得楚楚可怜,再加上这么一哭,疼得我那心肝儿那个颤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蜀山派的人是你们随意欺辱的吗?”我虽然被封了内力,但长久以往沉淀下来的王霸之气犹在,那帮青城山的孙子们,见我态度强硬,一个个期期艾艾,直看向身后的轿子。

我一想,不对啊。

我家秦休的功夫虽说差点,但轻功可是天下一流的,就算打不过,又怎么会跑不了?

要知道,当今世上要论轻功,排在天下第一的不是留香或刘翔,而是南岭秦家——传承百年的采花世家。

采花这种事情,一个靠的是脚力,一个靠的是腰力。

南岭秦家的当家轻功‘穿花百里梭’那可是当世绝技,与凌波微步、踏雪无痕、一苇渡江、惊鸿照影等齐名的,而因为秦家人每天都在现实生活中实践练习,故比之其他门派的轻功自是精纯一些的。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我抹去秦休脸上我见犹怜的泪痕,轻哄道:

“不哭了,告诉师父,是哪个王八羔子捆的你?”

秦休抽抽噎噎,话说不连牵,倒青城弟子身后的轿子里传来了咳嗽,轻轻柔柔,娇娇弱弱,一听便是个女子。

只见青城派的弟子们听后,其中一个人便站了出来,指着秦休的鼻子大声道:

“这小子是个淫*贼。我们小姐冰清玉洁,玉洁冰清,年方十九,貌美如花,这小子见色起意,有了歹心,他趁夜摸入我们小姐房中,想对她行无礼苟合之事,却被我们武功高强,女中豪杰的小姐生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城派弟子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说得我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子凉水似的,说实在的,我确实有些底气不足了。

秦休的脑子和性格我知道,别人说他偷蒙拐骗什么的,我铁定不信,可是,采花……

他不是遗传到了南岭秦家的家族传统习性了吧。

见我投去的怀疑目光,秦休哭得更加委屈了,他使劲摇头,口里不住喊着:

“师父,我没有,没有。我没有啊!我好好走在回蜀山的路上,被人打昏了,醒来就看到她骑在我身上摸上摸下的……”

我又安慰了他几下,就在这时,从后面的骄子中传来一声娇喝:

“好你个淫*贼,直到这时还在狡辩,本小姐的清白岂是你能玷污的?今日你不给本小姐一个交代,休想走。”

这姑娘,说话咋还漏风呢?

我眉头一皱,向后看去,只见轿帘一动,从轿中走下一位人比花娇的……姑娘,肌肤吹弹可破,身姿翩若惊鸿,她要是天鹅,我们家秦休就铁定是癞蛤蟆。

那今后的话可就要改改了——天鹅想吃癞蛤蟆肉。

我简直对她惊为天人!

她竟然朝天鼻,龅牙嘴,那肿的比如流还胀的猪头上还有一颗硕大无比的痣,痣上还有一撮无比销魂的毛……唉,都怪我平日里对秦休疏于管教,他爹秦安把他送上蜀山的时候,跟我叮嘱过什么来着?

啊,对了,他要我不时提醒秦休不能忘了他们南岭秦家的宗旨。

要做一个有气质的流氓,有品位的色*狼。

秦休啊,你的品位,埋没了你祖上的福缘啊。

那位小姐一亮相,气焰嚣张的我倒显得没话说了,最后,强定心神,咽了下口水,向她抱拳问道:

“不知小姐,意欲如何?”

天鹅姐姐一撇嘴,脸上的痣左右颤了颤,傲气凌霜道:

“哼。本小姐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寻常人家的要是碰了本小姐的玉体,剥皮抽经,割肉剁馅儿,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我面上一抽,耐心听她抽风道:

“今日你既然占了本小姐的便宜……”她萝卜般粗细的手指了指小鸡子大小的秦休,傲然道:“那就美死你,让你娶了我吧。”

“……”我心下瞬间了然。

怪不得之前碰了你玉体的人,宁愿剥皮抽经,割肉剁馅儿呢。

“呃,我这徒儿还小,小姐请容我考虑考虑吧。”我十分委婉的说。

5、淫贼 ...

“不行!”说着便恶狠狠向我们逼近。

天鹅姐姐,请你不要再靠近我和秦休了,我们师徒二人给您赔不是了。

“哇!无涯,好可怕。救命啊!”

我拖着秦休,一路狂奔而去。

娇蛮的女人是可爱的,娇蛮的天鹅姐姐是让人恐惧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但请让我错个十几天吧。

评论,收藏,鲜花……我要……嘤嘤嘤嘤……

6

6、故友 ...

我在逃跑中帮秦休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还没仔细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师徒二人便被身旁的一阵人流喧涌淹没。

“干什么呀?组团投胎呢?”

我身板单薄,经不起人流的冲击,差点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心情自然不好。

秦休虽然身板也很瘦弱,但胜在个头够高,他一眼便看见了前方正在进行时的事情。

“哎呀。有人被吊在城门上。”

“……”

嘁,不就是有人被吊在城门上吗?有什么好……看……还是去看看吧。

秉着我娱乐大众,大众娱乐我的精神,顺着奔涌而去的人流移动过去。

奈何,我的武功被封,个头又不高,无论怎么跳,怎么蹦,都只被隔绝在边缘层,我急得团团转,越是看不见,我的心里就越想看见,也不管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到之后,会不会觉得不值,但是现在,我就要看。

我,我左右环顾一圈。

看到了小平他们,下山带着这些人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嘿嘿笑着,来到面不改色的小平面前,对她轻柔的说:

“劳驾,把前面那些人都往旁边推一推吧。”

“……”

我明显看到小平齐整的眉峰一颤,但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只见她干净利落的指挥身后劲装男人按队形进攻,不消一会儿,一条足够两人通行的道路就此隔开。

我欣慰的拍了拍小平的肩膀,刻意忽略她眼中的凌乱,心满意足的带着秦休走向最前方。

哦,其实也没什么嘛。

不过就是一个胖子,被人扒光了衣服,只留着小裤衩吊挂在城门上。

我估摸着,一定是这个胖子做了坏事,被仇家吊在上面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想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办法,他的仇家确实够损的,太阴险了。

我再一次感叹世间的阴暗。

秦休却在一旁叫了一起来:“啊!是师弟。”

他的师弟……只有……如流!

我悲催的发现,那个圆滚滚的胖子,竟然就是钱如流。

“诶哟喂,我的宝贝儿,心肝儿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这么对你啊!”

我意识到上面吊的人是我宠着爱着的小如流时,整个人都乱了心神,没羞没臊的嚎起来。

秦休看了眼身后指指点点的人,难堪的拉扯我的衣袖,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让秦休上去把人救下来。

如流虽胖,但一身皮肤倒是极好,雪白雪白的,还吹弹可破,嫩得不得了,如此细皮嫩肉的他,怎堪受此酷刑啊?

我看着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的小胖子,悲由心生,秦休也顺势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师徒三人想着想着,看着看着,眼泪便簌簌掉下来,并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

整件事情,用我才智过人的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在搞鬼。

柳无涯,今日为师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真当自己是蜀山的摄政王了么?

上了山,我甩下两个饱受摧残的徒弟,气势汹汹直冲无涯所在的书房。

书房建在玉蝉峰上,与我的卧房并排建造,而玉蝉峰是蜀山的最高山峰,象征着掌门的崇高地位。

建造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现实又是怎样的呢?

我的卧房,无涯占了一半,我的书房,无涯占去所有,并且还理所当然。

我斥退守在书房外的两名守卫,推门而入的时候,无涯正坐在书案后方看书,还不时用笔在书上圈圈画画。

除非是武功秘籍和人体艺术探讨类,其他关于经史典籍的书,我是一概无半毛兴趣,你可以说我没文化,我不介意。但是,无涯喜欢,他少年时,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我的这间书房,什么书摆在什么位置,他门儿清。

见我闯入,无涯仅将眼皮抬了抬,就又徜徉书本的海洋,我尽量让自己蛋定下来,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咳嗽了一声,本以为能够勾起他更大的反应,谁知道,他只是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盯着我。

什么态度!

我的小宇宙再次燃烧。

“咳……无涯,有些事情,为师今日势必要与你讲明,你是我的徒弟,秦休和如流也是我的徒弟,我不希望你……”我板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严,负手而行,可是话才说到一半,便听无涯打断问道:

“你见着裘帮主了吗?”

我一愣,什么球?忽的,我心下一惊,无涯说的不会是……

“哪个裘帮主?”我大惊失色。

无涯见我如此,好整以暇再次拾起书本翻看,口中不紧不慢的说:“天底下还有几个裘帮主?”

“……”我的脑子运转飞快,确定后,大叫一声:“不会是裘宝吧?”

无涯不置可否的继续看书,我一下子冲到他的书案前,整个人几乎趴到桌子上般跟他求证。

真的是他!

在我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无涯给了我一个极其细微的回应,我立刻追问道:

“怎么会是他?他来干什么?”

“他人在武义峰,师父你何不亲自去问他?”无涯淡然若定,头也不抬向我提出建议。

我想想也是,于是又火急火燎的杀下玉蝉峰,向武义峰跑去,向无涯兴师问罪的念头,瞬间被我抛掷脑外。

后来静下心想想才发觉不对,貌似……我又被骗了。

唉,大概我就是这么一个美玉般无暇,心机单纯的女人吧。

……@……@……@……@……@……@……@……@……@……

而无涯口中的裘帮主,就是我口中的裘宝。

裘宝,顾名思义,求饱!

说好听点,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说难听点,就是乞丐头子,每日为了几顿不太好吃的饭削尖了脑袋,费劲了心思,运气差点的时候还可能卷入江湖争斗,造成惊天血案,而血案的起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一个馒头引发的。

裘宝会来找我,我很意外。

自从那年与他分开,我们有好几年都没有联系,直到我脱离了天魔教,领着无涯和惊独在江湖闯荡的时候,才又碰上的。

裘宝对我的执着,就好像我对吃肉的执着一样。

他老想着要把我培养成下一任丐帮帮主,然后——称霸武林。

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实在没有做乞丐的天分,这一点从小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吃苦耐劳的人,不断向他表明心迹,奈何这位大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了我是前推五百年,后推五百年都很难找出第二个的武学奇才,我说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让他抑制住了要教我‘降龙伏虎十八掌’和‘打不死狗棒法’的念想。

我容易吗我?

在他的执着的逼迫下,我为了以绝后患,这才想起了自立门户,然后才有了现在的蜀山派。这么说起来,蜀山派有今日的成绩与辉煌,这位大叔居功至伟,为蜀山的建设与推进做出了杰出贡献。

一位飘逸出尘的蜀山弟子为我引路,将我领入客室。

我左右环望两圈,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有人?这老小子不会藏在桌子底下吧?

这么想着,我蓦地掀开桌布,弯腰探身望了望,还未起身,便听见房梁上传来一声嗤笑。

我警觉的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破旧,怎么看怎么邋遢的老头,他横躺在房梁之上,一只手撑着头,惬意的叼着葫芦喝酒,两只眼睛虽然看上去贼溜溜的,但精芒内敛,一看便知功力深厚。

一道身影自上旋即而下,在我面前站定,缝缝补补的瓜皮帽子一如几年前那般破旧,在裘宝身上的东西,没有最破,只有更破,就连丐帮的镇帮之宝——玉竹杖看上去也是油腻腻,黏答答的。

“哈哈,不过一年不见,武功就被无涯那小子废了?”他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酡红着笑脸道。

我不以为意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自觉的瞟了瞟他的酒葫芦,从他身边经过,不动声色就想抢了过来,可动作还是没有他快,被他一转身便闪开了,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嘟着嘴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涯,无涯那是为了我好!”

不管‘为了我好’这句话我自己相不相信,但我总不希望别人不相信。

呼哧一下飞扫,酒葫芦在我面前晃了晃又被收了回去,裘宝的脸,不分春夏秋冬,总是酡红酡红的,经年醉不醒的模样。

“嘁,为你好。他那是毁你呢。”裘宝啐了一口,将酒葫芦拍在桌案上,无赖吼道:“我第一眼看那小子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一身武功,他都盯着呢。”

我无趣的掏了掏耳朵,淡然道:

“你千里迢迢爬上蜀山,不会就为了说无涯的坏话吧?”

“我!”裘宝突然收声,胡子拉碴的嘴上下一撇,那副吃了瘪的脸让我暗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了!”他振振有词道。

我挑眉询问,眼睛片刻不离他的酒葫芦。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然后他从仿佛结了几百年老油般的前襟中左掏右掏,掏出了一团红皮纸。

我一脸嫌恶,伸出两只手指接过,展开一看,竟然是张请柬。

“这是……”我喃喃出声,有些不敢相信:“齐凌……要成亲了?”

这件事带给我的冲击,不亚于无涯说怀了我的孩子。我太震惊了。

要是别人成亲,也就算了,齐凌?

那个曾与贴身丫鬟发生过一段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爱情故事的齐凌;那个在受尽爱情伤害后夜夜眠花宿柳,在青楼妓馆中乐不思蜀的齐凌;那个喝下五坛白干,边吐边和我说:这辈子绝不喜欢男的齐凌……九月初六,要成亲了?

“她是嫁,还是娶?”我困难的问了这么一句。

齐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比她爹娘还要清楚。

不说其他的,单她年方二十八就稳坐江南武林盟主,掌管天鹤山庄近百年基业,这般的英雄人物,奈何却是女儿之身,还是一个有隐疾,不爱英雄爱美人的女儿之身。

够霸气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最有思想,最潮,最个性的一个。

除去她的特殊品位,与我还是比较臭味相投的,我们有一样的嗜好(这里单指酒和肉),我曾问过她:既然你喜欢女人,那怎么没有爱上风华绝代,万人景仰的我?

而她是怎么回答的?

你是女人,又不是女人,你是爷们儿,纯爷们儿!咱俩一样。

我:……咱俩可不一样。

我喜欢的是正正经经的良家美男,你喜欢的……可就广泛了……从你妈妈到你姐姐,再到皇帝老子后宫中的三千佳丽,无一不是你的狩猎范围,当然了,这么说有些禽兽,但事实胜于雄辩,齐凌就是这样一个惊雷劈地的人物。

我膜拜,我景仰,故我在。

“她,她…”

由于震惊太过,我明显说话都有些障碍了。

这回轮到裘宝瞪我了,他撇了撇嘴说:“她什么她?她当然是嫁人啦。”

“……”我被口水噎了一下,小声的问了句:“她,嫁给谁啊?”

其实我想问的是,齐凌花名在外,谁敢娶啊?

“具体是谁,老叫花可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个什么将军。”裘宝又仰头喝了一口。

将军?哈,我连撇嘴的兴致都没有了,冷笑一声:

“是她让你来送请柬给我的?”

老叫花裘宝喝干了酒葫芦的酒,点头咕哝一声。

我看着他的模样,脑子一转便知道了事情原由,故问道:

“赌输了?”

裘宝蓦地抬头盯着我,我被他那双贼溜溜,又可怜巴巴的眼睛看得心烦,将那团皱皱的红皮请柬收入袖中,冷冷问道:

“跟她赌输了,不会送个信就能完事儿的吧。”那个女人的欲望,简直可以用旺盛来形容,普通人还真招架不了。

裘宝支支吾吾,扭扭捏捏,一句话分七八段说,我皱眉听到最后,才得以复述一遍:

“她要你同时请到沈、岳、韩、杨四大家族当家,武当,少林,蜀中各派掌门,北地武林盟主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宗主……不然就光着身子行走江湖半年?”

齐凌啊,你这是要成亲,还是要办武林大会啊?难道你想趁你婚礼之际,将北地武林盟主的宝座也搞来坐坐?那可是我家惊独的,怎么可能让你染指呢?

对了,惊独?

“惊独好像在天山,你……”这可太远了吧。

裘宝一听,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到不行,我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

“去吧,反正我也有点想见惊独。”

这个死小子,我醒来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一面,桑心。

作者有话要说:O(∩_∩)O

我们的口号:远离霸王,珍爱生命!

7

7、孽徒 ...

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半天,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无涯同意我出这趟远门呢。

我撅着嘴,正对着素色床帏发呆,忽然听见隔壁书房中传来一阵声响,我急中生智,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赤着脚,迅速走到衣架下,将衣襟中那团红皮请柬拿出来,随手丢弃在地,然后,又讯疾如风般爬上了床,盖好被子的那一刹那,房门开了。

我赶忙闭上双眼,佯装睡眠。

无涯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我等了很久,却不听他走过来,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缝,便见无涯长身立于灯下,俊美如斯,在扑朔烛光下越显邪魅,我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

糟了。

忘记无涯进房间之后,最先做的就是熄灯。

熄了灯,地上的请柬就算他再怎么目光如炬也看不到了,我真是失策。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刻意呻吟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装作被他吵醒了般,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我不敢直接对上无涯的眼睛,装模作样咕哝一声:“你回来啦?”

无涯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道:“嗯,吵到师父了吗?”

我摇摇头,自床上坐起,无意间,我看了看地面,在他熄灯前一刻,惊奇道:

“咦?那是什么?”我精准无比的指了指地上那团红纸。

无涯挑眉走来,弯腰捡起,隐约间,我看到他半敞的衣襟和引人遐想的肌肤,意识到自己的龌龊想法,我立刻回避了目光,手在被子里狠狠掐了大腿一记,疼得我眼眶红红,直想哭。

无涯将红纸展开,上下扫了几眼,便似笑非笑的走回灯烛之下,吹熄了烛火。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失了分寸,立马大叫起来:“我还没看,你怎么就熄灯了?”

熄灭烛火的房间并不是那么黑暗。这间房间怎么说也是蜀山最高峰,离天际皓月距离颇近,我借着银白色的月光,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窜到里床,将我拉回了被褥。

我挣扎起来,却听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我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般,只听低沉的声音轻柔响起:

“师父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

会犹豫,就代表……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要脸,还没达到说谎不打草稿的地步。

无涯不等我回答,便兀自将我拉入他的怀中,紧紧搂着,声音不似白日那般淡然:

“师父想去吗?”

我赶忙表态:“想,当然想!齐凌成亲,怎可少了为师的参与?”

“……”无涯片刻沉默。

我的一颗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儿,静待他的回答。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二人交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之后,当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无涯终于开声,但是,说的话却叫我十分蛋疼。

“你白日里入书房找我所为何事?”他莫名其妙的问道。

“呃……”教训你!我单方面这么想着。

当然了,如要要和平解决问题,现在自然不能这么说了。

“我去……找你聊……武功。对,我去找你聊我的武功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我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一个比较正面的理由。

无涯却在我身后低笑一声,我不知道我的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正反省之际,只听他近在咫尺的声音道:

“胡医仙说……”

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我打断了,很明显,掌门我不喜欢别人称胡小人为医仙,特别是我身边的人。

“什么医仙?她就是个赤脚大夫,信口雌黄的。”

无涯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被我推开了,他老兄搞搞清楚,他才是该被宠溺的人好不好?

“胡医仙的人品师父可以怀疑,但是我想,整个江湖中,再没有第二人会怀疑蝴蝶谷医仙的医术了。”

我翻翻白眼,撇撇嘴,不置可否。

只听无涯又接着道:

“胡姑娘说……”就算对我的说辞抱有异议,无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顺着我的。

“师父的身体先前失血过多,八脉俱损,如果仍让强大的内力在体内窜行,很有可能会经断人亡,你想想,刚醒来那天,运了几次功,是否都因身体承受不住而晕倒了?”

我听无涯条理分明的解说,仔细回想起先前的状况,呃……貌似是晕倒了两次。但是,这也不能说明……

“那,那要到什么时候啊?”我不甘愿的问。

“最近师父不是都在服御血良药吗?那是由九九八十一种补血药材熬制而成的。胡姑娘说,要服够十日,才可进行下一步。”

“十日?应该差不多了吧。那下一步是干什么?”我好奇的问。

无涯却好像没有听出我话中的好奇与焦急,依旧不紧不慢的说:“十日,多一个时辰不可,少一个时辰不可!”

哎哟,我听得急死了。

“什么多一个少一个时辰的?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我这个人一般不任性,一任性就不是人。

无涯沉默了片刻,才道:“师父,从小到大,我决定了的事情,师父改变过吗?”

“……”

他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这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我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受人威胁!刚这么想着,行动快过思想的我就炸毛了。

“无涯,我是你师父!这一点你要搞搞清楚。”

“我知道。”无涯从善如流。

“所以,为师想做什么事,想去哪里,想见什么人,完全不用经过你的批准,知道吗?”我越说越来劲。

“师父是说要去参加齐盟主婚礼的事吗?”无涯平心静气的问,与我的毛躁形成鲜明对比。

“对!”我一鼓作气,将这几日憋屈的火一股脑儿发了出来,黑暗中感觉到背后的身子有些僵住,终究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有些事情,有些道理,我这个做师父的不教他,还有谁来教他呢?

打定了主意,我想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秦休和如流的事情也拎出来说说,于是又道:

“还有,秦休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刘大小姐的闺房?如流又是谁给吊上城门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白日了也说了,你是我的徒弟,秦休和如流也是我的徒弟,我不允许你……唔!”

我说得正欢,忽然只觉身子被人翻了过去,随即一个温热的物体便压上了我的双唇,反复啃咬起来。

我惊呆了。

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怒吼,只是颤抖着一颗快要爆炸的心,屏住呼吸。

无涯是在……亲我?他怎么能做这么……禽兽的事?

刚这么想着,便感觉嘴唇被他撬开,随即,湿濡的舌头立即顶入,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噗通噗通,耳旁只剩下心跳和唇舌交缠的声音,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无涯,一只手捂着喉咙,一只手伸入口中抠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我痛苦的问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

喉咙口有一种甜甜腻腻的味道,想要抠出来,却也晚了,东西已经化在肚子里了。

忽然,室内烛火一亮,我眼睁睁看着无涯淡定自如的从里床爬出,整理好衣衫,弯腰对满面通红的我微笑道:

“师父,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但你以前的确说过,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呸!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紧紧缠住被子,只觉得浑身发烫,酸软无力,口干舌燥起来,心中莫名打鼓,耳膜震动……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缩成一团,困难的问出口。

无涯一笑倾国倾城,说的话,却无情无义:

“情花。”他得意的靠近我涨红的脸,恶魔般道:“据说,这药只有心上人下,才有用。”

我呸!我现在就感到药性发作了,难道说,你柳无涯是我独孤嫣的心上人吗?开什么玩笑?

无涯微笑挑眉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几本书没看完,师父你先睡吧。”

我:……

你要我全身像火烧,心头如鼓敲,怎么睡?

我带着无比怨恨的目光,看着无涯走出房间,将房间落锁而下……

这药性和反应,以我行走江湖十几年的经验来看,极有可能是极品春**药,这个混账徒弟,竟然在夜半无人之时,将师父我独自锁在房中,燥热难忍……简直,简直……

啊——我发誓,我要把他逐出师门,我要杀了他——

……@……@……@……@……@……@……@……@……@……

一夜煎熬,我的汗水濡湿了衣衫,遍体冰凉,肌肉酸痛,四肢软弱无力。

不孝徒弟无涯果真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整整一晚没有过问,直到次日清晨才打开门锁,走进房间。

我浑身虚脱,目光涣散,想骂他,却连开口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涯先是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又在我额头和后背上摸了摸才肯走开。

他为我拉上屏风,将我隔绝在内屋床铺之上。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勉强微微睁着眼睛等到他再次回来。

而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先是叫人搬来了木桶,又让几个蜀山弟子挑来热滚滚的开水,注入桶中,弟子们鱼贯而入不消一会儿,热水便有木桶的大半高了。

无涯让弟子们出去,他再次关门,拉上栓,绕过屏风,将软绵绵的我自床上拉起,抱在怀中。

我实在是无力推拒,只好由着他将手伸到了我的腰带处。

“你,想干什么?”我凝聚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勉强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涯嘴角含笑,看了我一眼,手下的动作却不见迟缓。

我在心中将这个不守礼教的禽兽徒弟来来回回骂了不下千回,他将我的外衣剥去,幸好还有些良知残存,给我留了亵裤与肚兜。

我的心拔凉拔凉,不知道这个徒弟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他将我自床上抱起,小心翼翼放入盛有热水的木桶中。

周身的烫热让我舒服的发出一阵呻吟,下意识将身子向下沉了沉,却在看到无涯俊美的脸庞时,瞬间红透了脸,身上的肤色也渐渐转为粉红。

无涯看我的眸色一变,渐渐加深,我看不懂其中确切的含义,但如果是按图说话的话,我想,他应该是对我起了欲望了吧。

呃,这个想法有些惊悚了。

像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无涯竟然就当着我的面,脱掉了华丽的外衣。

我闭上双眼,咬牙切齿,骂出一句:“畜生!你想干什么?”

“……”

无涯垂下好看的眼尖,睫毛如扇,他但笑不语,边走边卷起衣袖,转至我身后,先是触碰,当我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他的手势一转,轻柔的捏揉起我的肩窝与后背。

肌肉的酸痛得到了片刻的纾解,我压下心头的大火,难掩舒适闭上了双眼,打算眼不见为净。

“过去的十日,御血良药已然被身体吸收,沉积于血脉之中,若不寻求纾解发泄,师父的身体很快便会难以承受了。”无涯边按边细心解说起来。

我呸!什么纾解要用到春**药?

“蝴蝶谷的御血良药便是如此,师父大可以不信,但徒儿却不能不做。”无涯轻柔的舀起热水浇在我的肩窝处,爽痛的感觉席卷而来,我强撑的意识渐渐远去,沉睡前,我听到无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其实,我何尝不想做那融入嫣儿腹中的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昏昏欲睡,颊边传来一阵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打一章温情牌!

8

8、江南 ...

我睡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腰。

感觉到身体尽脱腐朽,前所未有的洁净舒畅,丹田中的道道气劲也正试着游走各处血脉,畅通无阻。

我自松软的缎面枕头上蹭了蹭,才肯坐起身子。

下床穿鞋时,房间门却被推开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颀长卓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边,周身像是沾着金粉般灼人。

我猛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火辣辣的吻,爆红了脸颊,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死死盯着无涯,考虑着,要不要趁着功力恢复,好好给他上一堂教育性的大课。

一时间,我也忘记了无涯学会了云荒神弑第九重,已非我这个师父可以随便‘教育’的事实。

“醒了?”无涯拿着托盘,若无其事走入房间,仿佛没有看见我的满面怒容般,依旧对我纵容微笑。

“……”我不想与他说话,尽可能摆出很凶狠的目光看着他。

无涯也不介意,将托盘中的一只小盅拿起向我走来,边走边说:“我估计师父会这个时辰醒来,特意叫厨房做了雪莲盅。”

他在我身前站定,兀自揭开盅盖,晶莹剔透的金黄色稠物使我眼前一亮,但是我的立场又怎能轻易放下?太没格调了。

在我不友善目光的注视下,无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盅放在一旁,开口将昨夜情形,从头至尾又复述了一遍。

无涯说,我所服用的御血良药,是补药,亦是毒药,为我造血生精的同时,也会引发体内沉积的邪火,若不能那般纾解一番,到最后,很有可能会被药性反噬……

可是,我越听越纠结,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解毒方法?

但是,无涯的话在情在理,又不像是假的,我动摇了。

而更重要的是,听过无涯的这个解释,我原本堵在胸口的怒火也奇迹般消失弥散,甚至还有些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但我是师父,无涯是徒弟,他亲了我也是事实啊……这种天理不容的乱伦事件,怎么能够当做完全没有发生呢?

我抬了抬眼角,偷窥了眼无涯,见他神色如常,我只能独自感伤,将这段禁忌深埋心底了。

唉……

也许是我落寞的目光泄露了我的心思,无涯将我的脸颊抬起,笑着说:

“师父,你不会是在介意那个吻吧?”

“……”我大囧。

只听无涯又继续说:

“我们师徒又不是第一次亲,有什么好介意的?当年我被救之时,已然病入膏肓,吃不下饭,喝不下水,那一个月中,哪一天不是师父用嘴喂我的?”

无涯笑得阳光灿烂,我却懵了。

不过,经他这么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年我因为肚子饿,闯入一户人家的别院,无巧不巧的救下了被那户人家的下人们虐打到奄奄一息的无涯。

那时候他瘦的像只小鸡儿,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伤痕。出气儿多过吸气儿的模样,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疼后怕。

哪里曾想,那样一个受虐气息严重的弱小身躯,一夜长大后的绝顶风姿竟然风靡了整个江湖。

无涯说得不错,我们师徒除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没有一起做过,其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可算是齐活儿了,如果救人也算亲的话,也是我先亲的无涯,怎么算,也是他比较吃亏呀。

嗯,这么一想,我就豁然开朗了。

开朗之后,我的胃也开阔了,总觉得里面空落落的。

我对无涯释然一笑,拿起那碗雪莲盅,喝了一口。

“无涯,其实我更想吃肉。”

既然功力正在恢复,那就说明我身体好了,既然好了,自然可以喝酒吃肉了吧。

“……”无涯沉默片刻后,冷冷道:“师父今晚还想再泻一次火?”

我回想起昨天,不禁打了个寒颤,对着无涯跃跃欲试的神情慌忙摇头。

算了,好酒好肉搁在什么时候都是好酒好肉,何必急于一时呢,其实甜食也挺好吃的。

我自我催眠般又大大喝了一口雪莲盅,甜腻的感觉在心间扩散,咂咂嘴,嗯,确实挺好吃的。

也许在不能吃肉喝酒时,我可以试着转移一下目标,我看甜食就不错!

我这么想着,就这么吃着,这么吃着,就这么腻到了……可关键,却不是腻到了,而是……

我蛀牙了!

悲催的我,眼泪汪汪的在胡小人面前张大嘴巴。

我泪。为啥是我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呢?不甘心啊,可是,牙实在是太疼了,呜呜呜呜……

“没事,也就蛀了四五颗牙,拔掉就行了。”胡小人是这么说的。

我:……

“你、这、素、保、胡!”(你这是报复!)我撕心裂肺的吼道。

“……”

胡小人冷眼撇我一眼,面上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不快与怒火,但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拿来了一把小钳子……

我再次:……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钳子,我吓得往无涯怀里躲了躲,不敢再在惹这个疯狂的女人。

我在这种痛苦的氛围中,痛苦过了两个月,终于迎来了八月末,无涯善心大发,带着我和管家秋榕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当然了,无涯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的身体,胡小人之流也是必须要带的……

我打从心底里鄙视这个女人,什么非重阳清明不出谷,什么救人只看天定缘法……我看她,我看她,我看她就是看上我们家无涯了!

要不然怎么会打破自己立誓多年的规矩,成日屁颠屁颠跟在无涯身后转,无涯指东,她绝不打西,无涯说对我下药,她绝不姑息,十足十的狗腿子。

胡姑娘,你这样没有原则,盲目遵从是不行的,因为爱情并不是有一方迁就多了就能成的嘛,这个道理枉你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参透,唉,可悲啊。

一路有胡小人相陪,每天我都是在乱七八糟中醒来,鸡飞狗跳下入睡,日子过得也算丰富多彩。

……@……@……@……@……@……@……@……@……

江南好,江南妙。

江南就是那‘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

当我们的马车‘得咯得咯’行入苏州城时,已是近晚时分,苏州城内红绸绿彩,华灯初上。

我掀开侧帘向外看去,马车此时正好经过南华街。

江南,我不是第一次来。说起这个南华街,也是有些渊源的,我记得当年那个让我一度想要大展拳脚的万春楼,就是覆灭在这条街上的。

时至今日,我甚至可以指出它的遗址在哪块地方,可惜早已物是人非,换了招牌,现在那里叫怡红阁。

如此依红偎翠的江南风水名,我当即提议去那里坐坐,迎来的却是一记冷光,一记鄙视……

无涯强势的将侧帘放下,出声让秋榕走快些,我不满的咕哝一声。

胡小人幸灾乐祸,冷笑连连,讽刺我道:

“独孤掌门钟情之地,太脏了。”

说完,她昂起了清高的头颅,似有若无的朝我身后的无涯撇了撇,我看在眼中很不是滋味,你可以鄙视我,但却不可以鄙视无涯,所以,我当即点头反击道:

“确实没有胡医仙干净,见笑见笑。”

“你!”

胡小人到底是养在深谷的绣花枕头,被我一句话就堵死了后面的话,千言万语汇成一个‘你’字,包含了各种各样悲愤的,恼怒的,气绝的情绪。

很飘,很高深,无慧根者,勿参!

世人皆说秦楼楚馆是腌臜之地,可有了钱有了势的,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别人不理解,但我可是清楚的。

南华街上的楼阁,还真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去的。

若是姑娘家,品貌端正是第一步,有一技之长优先录取,要是还刚好会吟个诗,做个曲儿,那才可以被列入四朵金花的养成计划。

若是小倌儿的话,那讲究就更多了。什么肢体柔韧,媚眼如丝,身弱臀肥,高@潮迭起……我的乖乖,哪一点是可以随随便便做到的?

像我小时候,一个人闯荡江湖,衣不暖身,食不果腹,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是小叫花子,唯一一次被人称赞认可,就是被万春楼的鸨妈妈挑中的时候,所以,胡芊芊刚才侮辱的不止是我,还有支撑着一个纯真孩子走在坎坷人生道路上的自信。

当我将这一套说辞大大方方讲出来之后,无涯和胡小人均被我震慑住了,我不禁得意一笑,头呈四十五度角上扬。

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受人景仰和崇拜,是金子,就算曾经掉在茅坑里,也照样有人趋之若鹜, 唉,无奈!不是我人见人爱,只因我太帅——所以,这就叫宿命。

……@……@……@……@……@……@……@……@……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四人留宿苏州。

入住了全国最大连锁客栈——悦来客栈。

无涯牵着我,走入客栈,也许是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戾气,使掌柜的一见便惊为天人,亲自走出柜台招呼。

掌柜说话时弯腰驼背,做足了低眉顺眼之态,但一切都不太真实,用文艺一点的话说,就是流于表面,戏未入骨,因为,我隐约在掌柜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气劲。

类似于少林寺的混元一气功。

很难想象,一个苏州城里客栈的掌柜竟然是出身少林的内家高手。但仔细想想,这个世上的事,万般皆有可能,毕竟……少林寺藏经阁失窃太严重了!

好在他们的经书很多,并且都有好几个版本……

蜀山的管家秋榕凭着其专业的技能,很快便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

不出意外,三间。

我和无涯……算了,不说了!

自从那日无涯为我打水洗澡后,我再走出房门时,弟子们看我的眼神都是带着颜色的。

我:……

唉,你们爱怎么掰扯怎么掰扯去吧,掌门我心胸宽广,乐得博君一笑,说吧说吧,反正我身斜不怕影子正。

当天晚上,我向无涯总结了一天的心理活动,并如实汇报了我对悦来客栈掌柜的某些看法,无涯点点头,对我的乖巧配合表示满意,只觉他站在我头顶亲了亲,轻柔道:

“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如此淡然,如此无所谓!我恼: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们的处境呀?”我觉得很有必要对无涯实行一次‘行走江湖防狼一百条’里的内容了。

无涯动了动身子,将我搂入怀中,舒适道:

“不会,该担心的是别人。”

“……”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无涯话中的意思。

是啊。

两个高手中的高高手在,谁惹上了还不是谁倒霉么?不错不错,这么一说,我也就安心了,在无涯怀中寻了个安稳的位置,定定心心的窝了进去。

可是,就在无涯说了‘不会’之后的半个时辰,事情就发生了。

怪只怪我的功力太高,耳力太好。

屋顶上的人还没踏上我们这片儿时,我就听见了声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好一会儿,才有了些动静。

我相信,此时的无涯肯定也和我一样,睁着双眼,瞪向屋顶,并暗自运功,应对将要来自屋顶的偷袭。

可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无涯的气劲,我这个徒弟心思太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睡眠状态下才会如此安静。

我抬头一看……果然很放松……

刚想出声叫唤,便听屋脊上的人先叫了出来。

不同的是,我只是想轻叫,他们却是惨叫。

我绷紧了神经,凝神倾听屋外的动静。

没有惨烈的厮杀搏斗,只有一阵阵整齐划一的机簧弹射的嗖嗖风声……

不消一会儿,天地便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然后,我就听到有另外一拨人自四面走出,动作迅速的左右行走一阵,我想,应该是在处理尸首……

咽了下口水,我再次抬眼看了看无涯……

他是这样一个谨慎的人,我怎么会相信,他真的只带秋榕一个人出门呢?

这小子到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大的势力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快吧。求表扬!

9

9、天鹤庄 ...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

在悦来客栈上下转了好几圈,都未能发觉昨晚乱斗的蛛丝马迹。

但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上来查看不过就是为了维持正派人物的形象,走个过场,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实在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毕竟死得那些人我又不认识。半夜爬上屋顶的人,非奸即盗,谁知道他们不死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报复社会的事情啊。

我站在屋脊上,摸着下巴叹了口气,忽然听见一道声音猛然在我身后响起:

“掌门。大爷起身了,说要见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榕竟然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可惜,不是对我,是对无涯。

我悲桑啊。

明明我才是掌门,我才是老大,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以无涯马首是瞻呢?这不,千里迢迢追来屋顶,就是为了无涯想见我。

盘旋而落,我负手缓行,秋榕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老远我就看见无涯和胡小人已经坐在人流穿息的大厅中。

趁着还有一段距离,我觉得可以和秋榕小聊一番,拉近拉近感情,但一开口才发现,声调起低了,听上去有些沧桑的年代感:

“秋榕,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回掌门,十三岁。”童颜鹤发的秋榕像个老学究般谨慎。

“那你为何会跟我直到今日都未曾离去?”

“因为掌门救了我。”

“……知恩图报,好!”

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比较欣慰的微笑,走至他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你要记住了。如果当年不是掌门我将你从那脏地方救出来,凭你秋榕的心性,哪受得了那般侮辱?现在怕不是自杀,就是出家了吧,怎么还能在这万丈红尘中逍遥快活呢?你说是不是?”

“……是。”

“所以,对我好点儿,啊!”

否则我就把你当年的事情昭告天下,让你再无颜面行走江湖!我在腹中暗自威胁道。

“你要他怎么对你好点儿?”

还未等到秋榕的回答,我们身后便传来无涯的声音。我努努嘴,将手拢入袖中,转身便走。

无涯亦步亦趋,纠缠起来,我无力摆脱,唉。

“当年你是在什么脏地方救出秋榕,免去他受人侮辱的?”

当我们一行四人全部坐上饭桌吃早饭时,无涯忽然问道。

我差点将口中的粥喷到他脸上。秋榕也羞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胡小人一脸好奇,目光在秋榕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起来。

我回过神,咳了一声,道:“我……”

还未说完,秋榕便殷勤为我夹了一个小笼包。

我在他和小笼包之间观察片刻,再次回头,对无涯说道: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下,不仅胡小人更加疑惑了,就连带无涯看着秋榕的眼神都变了,怎么看怎么充满同情。

我想,这时候我在他们的眼中一定是高大伟岸,光辉圣洁的,毕竟这年头卖假米假肉的,造假酒假药的坏人太多,像我这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委实太少了。

……@……@……@……@……@……@……@……@……@……

吃过早饭,我们便动身赶路。

天鹤庄所在的旦阳,离苏州不过半日路程,一路上繁华似锦,我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还未尽兴,便听见秋榕从车外提醒,说是已经到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率先跑下了马车,远远的我就看见一座气派非凡的水墨庄园。

而水墨庄园前长身而立迎接宾客的,可不就是齐凌吗?

她还是那么煞气,一身火红的衣服,紧紧包裹着那副玲珑有致,叫人血脉喷张的肉体,眉峰斜飞,凤眼上挑,十足十的狐媚子相。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却是江南武林盟主,领导群雄,威慑天下。也是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的女人,之前竟然只爱美人不爱英雄,成天成日纠缠在各色女人堆中,没个正经。

当我走下马车的那一刻,我知道,她已经看到我了。

我俩遥遥相望,神情凝视,身边人流如织却丝毫不能影响我俩神交,然后,我们缓缓前行,如千百年未见的情侣那般含情脉脉。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飞奔而上……

两人手脚并用纠缠几招后,以我败退而终,齐凌的一双修长美腿就那么夹住我的腰,整个人挂到我身上。

不由分说,便给了我一记湿漉漉的吻,我惊得慌忙将她放下,她却如恶作剧般露出得逞的笑。

“还没死啊!”这是她给我的第一句开场白。

我一边擦嘴,一边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托福托福!”

“嘿嘿。”齐凌扬起美艳绝伦的微笑,向我靠近,我节节败退,只见齐凌舔了舔嘴唇,再次向我扑来。

我感觉脸颊被人向后拉去,一瞬间,便将我和齐凌之间拉开了安全距离,无涯用手挡在我的唇前,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见到齐凌眼中的嘲笑,无奈将无涯的手拉下,齐凌双手环胸,走至我跟前,扬了扬头道:

“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被人折磨成那般模样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我皱眉表示不解:“我被谁折磨成什么样?”

“……”齐凌冷眼瞥过我和无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一把将我从无涯怀中抢走,向庄内拉去。

完全不顾我俩的行为早已超乎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秋榕还好,胡小人是完全僵住了——自从她看到了齐凌给我的那个吻开始,她就有些担忧自己今后的处境了。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男人很危险,就连女人也……

……@……@……@……@……@……@……@……

再过两天便是九月初六,齐凌的婚礼,所以,天鹤庄内现下已然汇聚了五湖四海的宾客。

我虽然花名在外,但好在出镜率不高,江湖中人也许熟悉独孤嫣这个名字,却不认识我的脸,我也乐得轻松,跟在齐凌身后去到后院。

行走间,我还隐约听到江湖朋友们对我的……呃,期待!

一入院子,齐凌便扯着喉咙喊起来:

“啸艏,啸艏!快出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我:……话糙理也糙。

要是我没有记错,啸艏应该就是那个即将要和她成亲的将军的名字吧。

齐凌兴奋的将我按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捧着我的脸上下不住打量,我也笑嘻嘻的随她看,这时,从内堂走出一个颀长高挑的身影。

我转头看去。

好一派江南烟雨的秀美气质,柔柔弱弱,清清秀秀,单单薄薄,朦朦胧胧……我好像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向来喜欢女人的齐凌会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了。

啸艏一袭月白长衫更显柔美,黑发长及腰间,仅以红绸微束,行走间,广袖流风,自然飘逸。

他……怎么说呢。虽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诉说着他的清纯,但是,掌门我的感觉,却偏偏是——妖!

妖到骨子里的妖。

又或者是他看见我时,双眸中无意流露出的邪气出卖了他。

“……就这样,我救下了被敌军俘虏的啸艏,帮他打了胜仗,他感恩于我,说要报答,我就提出来让他以身相许了,帅吧。”齐凌像个二姐般没心没肺。

我边听,边注意着那个安静喝茶的啸艏将军,心里就纳闷了,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怎么能够做上将军,不是我心理不阳光,我是真的好奇,这样的他在军营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

啸艏将军的攻受体质,我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比袁白白看上去要聪明。

袁白白就是那个曾经与齐凌发生过惊世骇俗,震惊旦阳,嗯……旷古绝恋的小丫鬟。

我曾经问齐凌喜欢她什么,齐凌说:

“喜欢她白呀!”

我不解,白,能构成喜欢的理由吗?我也很白,那你怎么不喜欢我?

“对,就是白!”齐凌很肯定的说:“你看她的名字叫白白,脸蛋身子都很白,最主要的是,她这里白,我最喜欢女人这里白了。”说完,齐凌还指了指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提问:齐凌指了指自己哪个部位?)

对于当时齐凌理直气壮的说辞,现下我表示无限唏嘘鄙视。

入庄的第一天晚上,我便受到齐凌的热情邀约,她说要找我彻夜长谈,叙旧当年。

无涯冷着一张脸,批了。我如获大赦,兴高采烈的跟着齐凌去了她的院子。

皓月当空,夜凉如水。

我和齐凌畅谈往事,把酒言欢。

呃,齐凌把酒,我言欢。

人总是在付出代价以后才会记得特别清楚。因此,无涯的金玉箴言我片刻不敢相忘。

齐凌嘲笑我变了。

我努努嘴,不予置评。

反正这个世界的人和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我不是唯一唯二的,更何况是阔别多年再聚首,我没变,你没变,那才可怕呢。

我俩斜躺在软榻之上,我一手撩起她的长发,随口问道:

“头发续了多久?”

当年齐凌与我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厮打起来,齐凌那时候还没这么凶,所以打输了,我也不要她的小命,只提出要她剃光头发,隐藏身份去少林寺烧火一个月,本来也就是想压压她天鹤庄大小姐的脾气,谁知道这二姐竟然当真,第二天光着头出现在我房门口,反把我震慑住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既然已经提出那个要求,她也既然剃了头,那少林寺……就去呗。

我为了更好的监视她,所以干脆也剃个头,与她一起混了进去。

那一年,我十四,齐凌十三。

我从小就没啥营养,各方面都长得不大,剃个头,换上僧袍,与普通小沙弥几乎看不出差异,可是齐凌就不行了,虽然比我小一岁,但发育良好的两团肉还是让她吃尽了苦头,胸前缠着厚厚的棉布,硬生生将两团肉压平压扁,唉,人家是裹小脚,齐凌是裹小胸,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反正都很疼就是了。

我们进了少林寺的伙房,每天也就是种种菜,浇浇水,杀杀虫,偷偷懒,伙房的大师傅法号觉远,身后老是跟着一个未剃度的孩子,跟他要东西吃,我和齐凌都猜那是觉远的私生子,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俊宝?

眼看着赌约期限将至,我与齐凌通过本次事件看清了对方其实很二的本质,竟然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莫名其妙成了莫逆,得,这赌约也就此解除了。

“干什么?你又想毁一次?”齐凌一把抽掉头发,恶狠狠的看着我:“大后天,你不会让我顶着光头成亲吧。”

我嘿嘿一笑:“那敢情好啊。多有个性。伯父伯母定会为你骄傲的。”

齐凌啐了我一口酒气,我不满的撇嘴,酸酸问道:

“你喜欢他哪一点?”

我口中的他,齐凌自然知道是谁。

只见她长眉一扬,爽利摇头道:“不知道。总觉得非他不可。”

“……”我说什么来着。

那个男人,的确够妖,这还没洞房呢,就把齐凌迷得晕头转向。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我淡而无味的喝了口茶。

齐凌飞快的坐直点点头,道:“我知道。他师承缥缈峰,学成后才入了军队,做上了将军。”

“就这些?那他是哪里人?”

“……没问。”

“那他家在哪里?”

“……不知道。”

“他为什么娶你?“

“我让他娶得啊。”

“那你爹娘觉得满意否?”

“满意呀,他们只有两个要求:活的,男的。他都满足啊。”

“……”

我说什么来着,妖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看着满意,就收了俺的专栏吧,%>_<%……

10

10、番外(1) ...

从来没有想过,我离开天魔教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也许是被圈养久了,失去了独自生存的能力,这是我被圈养前,未曾考虑到的事情。

一天没饭吃,我可以忍。

两天没饭吃,我就忍无可忍了。

我肚中高唱空城计,在良知的门外挣扎一阵后,这才放下心中芥蒂,走上了报复社会的不归路。

我利用轻功之便,找到京城中最大最富有的人家,我在那户人家的院外徘徊了两个时辰,才险险闯入。

在江湖中闯荡时,我就听说过有些高门大院的富贵商贾,都会请一些武功高强的食客做护院,以前只是听别人说,并未见过,今日终于领教,我顿觉天地之大,谁不是为饭折腰,谁又生活得容易呢。

真正的剥削者,从来都是来自那些富贵人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直到现在我才有了切身体会。

虽然我的见识不多,但我也知道,我闯入的这户人家,其富有程度简直已经到了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地步了。

亭台楼阁,千檐百宇,水榭桥石,高墙塔院,每一处景致都像是从画中拓印下来般,坐落有致,幽雅自然。

在我穿过不下二十片花园后,终于在本能的牵引下,找到了热火朝《奇》天的厨房,我寄身屋《书》梁之上,在忙碌谨慎的《网》下人们眼皮底下,偷到一只还没有上任何调味作料,煨了半熟的肥鸡。

我迫不及待的将淡而无味的食物啃咬下肚,空无一物的五脏庙得以慰藉的同时,我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舔着手指,看着房梁下的热火朝天,心中不胜唏嘘。

即使下面桌案上陈列的好多菜肴我都叫不出名字,但其细致精贵的程度却是我平生仅见,我啃着淡而无味的鸡,没出息的想:如果这些东西全都摆在望江楼中卖掉的话,那所得的银钱,怕是能够普通老百姓过上好长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了吧。

我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将吃得清洁溜溜,只剩下骨头的鸡留在房梁之上,闪身而出。

我漫步在这户人家的琉璃幻彩的屋脊之上,看着满天星光,繁闹似锦,皓月当空,层层银灰洒向大地,散发出极致的,属于这个世间的冷清。

我现在身处的这片庄园,宁静悠然,与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惨痛的人间疾苦,这里没有弱肉强食的残酷戒条,这里没有郁郁不得志的郁卒悲哀……这里,却有哭喊声?

哭喊声?

这种美轮美奂,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怎么会有哭喊声传来呢?

我心中十分好奇,脚下便朝着声音源头掠去,踩着银白月光,飞跃而出,忽隐忽现,不消片刻,终于找到了哭喊源头。

那是几间破旧的房屋圈绕而成的小院子,昏暗冷清,从房型的构造与色调来看,应该还是同一户人家。

我隐在树后,透过繁茂的树叶与枝桠向下看去。

一个没有衣衫褴褛的孩子被两个下人模样的男人架着走出阴暗小屋,瘦弱的身子上一片青紫,纵横交错着各种伤痕,他低着头,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像是没了呼吸般,任由两名男子粗暴拖行,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院子里,还站着另外十几个男人,清一色的下人打扮,其中的两三人手下也压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虽然身着华服,但瑟缩发抖的卑微模样看上去可怜又可恶,渐渐的,他的眼中盈满求饶的泪水,发了疯般挣脱钳制,手脚并用,爬到一个人的腿边不住叩头。

那些施暴者见了他的模样,全都大笑出来,我只听见有个人对他说了句:

“你看他的样子真像一条狗。”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既然是狗,那就做点狗的动作,叫两声来听听,替咱们舔舔脚,要是伺候的爷们舒服,没准就不折磨你了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我便听见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不桩汪汪’起来,我压下心头的厌恶,折了根树枝,干脆坐到枝桠上边剔牙边看起戏来。

就在那个孩子准备爬过去舔其中一个男人的脚时,在一旁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那个孩子却突然叫了一声,惨烈嘶吼道:

“不可以。信,绝对不可以!你才是主子,他们是狗奴才,主子怎么能够向狗奴才下跪磕头呢?不——”也许他嘶吼的声音太过惨烈,以至于我在树上都听出他音调的破损。

男人们停止了扭曲的笑声,将注意力拉到那个孩子身上,隐在树后的我,将那个孩子清亮不屈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就是这张瘦得只剩下骨架,满身血污的孩子,竟然还能有如此骨气。

不出所料,那孩子再次落入那帮狗奴才的棍棒之下,他蜷着身子,抱头拦护,但倔强的口中却不曾有一句呻吟与求饶。

那些人见他如此,看来是真的打算废了他了,他们找来绳子,将那孩子吊在阴暗院落中的两棵大槐树上,一个男人从黑屋中拿出儿臂粗细的鞭子,‘啪’一声,先是落在院落地面上,刺耳的声音刺痛人们的耳膜,却未能叫奄奄一息的孩子露出半死惧怕。

他半眯着双眼,唇角紧闭,头就那么垂在胸前,誓死维护自己的尊严。

我看着那鞭子一下下落在那孩子身上,饶是见惯江湖生死厮杀的我也不禁皱眉,那一道道皮肉外翻的痛,我仿若感同身受,难过得不得了。

那些人打了几下,见孩子始终没有反应,几个人交换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后,其中一个人将先前求饶的那个叫做‘信’的孩子,推上了前,把鞭子塞入他的手中,指了指吊着的孩子。

我唇角溢出冷笑,指尖掐入肉中,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孩子,我看着他畏畏缩缩的走向前,颤抖着手,在旁边人粗暴的催促下,终于高高扬起。

‘啪!’

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很好!我满意的笑了,下一个瞬间,茂密的树叶中已然不见我的身影。

掌风凌厉劈出,旋风般的身影席卷院落中的每一个人,不消片刻,十几个高大的男人便被人莫名其妙放倒在地,不住哀嚎。

我鬼魅般从天而降,手臂一挥,掉落在地的鞭子便落入我手,学着他们的样子,‘啪’在地上打了一下,劈开尘土,扬起半人高度,我如地狱鬼差般向那群人靠近,狞笑而出,手又一扬,手中的钢鞭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真气,伸得笔直,发出响尾蛇般的‘沙沙’声。

那些人像是见了鬼般不住向后退缩,脸上写满惊恐。

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狗奴才,当即一人一摔,或手或脚生生折断,耳旁顿时充斥着绝望的嚎叫。

我掏掏耳朵,大叫一声:

“太吵啦!”

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我对于不喜欢的人向来不怎么关注,最后白了他们一眼后,便来到两槐之间,看着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说道:

“跟我走,我救你下来!”

我的言下之意就是,跟我走,我救你下来。不跟我走,我就自己走。

毕竟,如果这孩子不肯跟我走的话,那他一定是死,既然都是死,我又何必花力气救他下来,替他疗伤呢?对大家都是折磨不是吗?

那孩子睁着一双无神的眼,向我身后看了看,我知道他是在看‘信’,眼中现出了丝丝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道:

“我是等到他对你下手之后,才出手的。你挨他一鞭,从此断了牵挂,不是很好吗?”

“……”那孩子有一双黑漆般的双眸,在黑夜中更显深邃,他像是想要看透我的灵魂深处般,一眨不眨盯着我看。

我也不加以催促,任他看,任他想,尽管我的耳边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大批护卫出动的声响……

就在所有护卫冲入这间小黑院的那一刻,遍体鳞伤的孩子终于松口,轻轻说了一句:

“我跟你走!”

尽管这句话声音很低,尽管说完这句话他便晕死过去,但我还是很得意,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开心。总觉得拥有那样一双黑眸的孩子不应该受到如此残酷对待,我竟然在……心疼他?

脚下生风,我跃至半空,手刀划出,吊着孩子双臂的绳索被气劲割断,瘦弱的身躯落入我的怀中。

我轻柔的将之背在身后,用长长的腰带系紧,随手拾起长鞭,挥舞生风,鞭子如蛇出洞般迅疾而射,卷住最近的一名护卫,重重摔出,撞翻了一排人,我踩着人浪,野兽目露凶光,杀入战局,横扫千军。

从小到大,我怕黑,我怕冷,我怕饿……但却从未怕过打架。一个人是打,一百个人也是打,我独孤嫣不是独孤一族武学天分最高的,也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但却也像所有独孤一族的子弟般敢说那句族训:我孤独,我求败!欧耶!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没有更新。O(∩_∩)O哈哈~,写了个番外。关于我,关于无涯的。

11

11、番外(2) ...

我背着那个孩子,使出迷踪步在京城内逃窜数个方向,东边出现后的瞬间,西边又有了我的影子,费了好一番声东击西的功夫,才终于摆脱那家护院的追赶。

然后,我就在城内的各大医馆求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的出来的实践经验。

他们以为我跑了,我就偏偏留在原地;他们以为我会躲起来不敢出门,我就偏偏大摇大摆的上医馆看大夫,大不了到时候抓着大夫一起再跑嘛。

可是,我把那孩子送去不下七八家医馆,所有大夫给我的回答竟然都是——没救了,回家准备后事吧。

我一下子就懵了,他们这么说,就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这么想着,我就恼了,猪油蒙了眼,鱼肝蒙了心,我不由分说,就把那几家医馆全都给掀了,然后抢了他们的银子和金疮药,跑了,绕了几圈,跑到南城最好的客栈,要了一间天字号房,住了进去。

由于我出手阔绰,店内的小二对我都特别殷勤,我说要热水,他们就把澡盆、花瓣都准备好了;我说要吃的,七荤八素就给我摆上了桌。

我把那孩子安置在舒软床榻之上,从水桶中舀了几瓢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泼了个遍,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也知道我是为了他好,毕竟他伤口旁边的碎衣服都已经被血液粘在肉里了,不用水泡开一点,直接扒的话,不揭掉他一层皮才怪。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孩子气若游丝之际,仍不忘文绉绉的说话,我看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沉默片刻,小小年纪过早看透世事,就连双眸都变得幽远深邃了,也许是我的问题让他有了不愉快的回忆,他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我无所谓的扬扬眉,道:

“不说是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反正你活到今天也不过是这种下场,以前的名字不叫也罢。”我拿来剪刀,在床沿坐下,自说自话道:“我以前养过一只鸟,叫无牙,因为鸟本来就没有牙齿,我挺喜欢它的,不过后来它飞走了,至于姓,我最欢柳,你就叫柳无涯吧。”我自说自话,为他定好了姓名,然后,依旧大言不惭道:“今日我既然救了你的命,你让我给你按上我喜欢的名字,那我们之间就两不相欠了。”

“……叫……无涯?”那孩子愣了愣,才喃喃出声:“苦海无涯,挺贴切的……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你喜欢就好。”

“……”

我很不喜欢无涯说话时那种灵魂疲惫的绝望感觉,他让我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大工夫救他是个错误。

我皱着眉,将他背后的一块衣料成功剪除,却只听那虚弱的声音又道:

“原不该……麻烦你的。”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又道:“我怕是活不成了。请你……看在这点的份上,帮我去福威将军府传个话吧……”

他还未说完,我便恶意撕扯一块沾血的破布,疼得他的背部肌肉有些抽搐才肯罢手,见他好点之后,我才悠悠然道:

“你如果死了,就是不尊重我。你会让我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所以,你必须活着。”我噙着笑,柔柔道:“而且,我独孤嫣不会去做跑腿送信的工作,哪怕你再死十次,我也不会为你送信的。”

“……”那孩子面上的神情有些麻木,整个人仿佛已经三魂离体,七魄涣散的模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出一句:“哦,那抱歉了。”

我:……简直无语。

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才十岁左右,怎么能够如此深沉?又或者,他是对世间一切都失去了信心,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濒临死亡的孩子的礼貌之言,唯有沉默,沉默,现在才是对他最为人道的做法。

“无涯,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说出了这句话——对一个遍体鳞伤,濒临死亡的孩子。

无涯的眼睑微动,像是忽然被我这句话拉回了远去的心神般,迷茫的睁开,看着我。

“我只问你,你柳无涯可愿意做我独孤嫣的徒弟?”我再一次郑重的问道。

无涯的眸中现出不解,他困难出声说:“我……快死了!”

“死与不死,你说了不算。”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告诉我,做不做?”

无涯用前所未有的震惊目光盯着我直看,我也不闪不避,用前所未有的端正态度面对他。

良久之后,他才微微绽出笑容,道:“……好!我做!”

我满意的点点头,强行让他拖着病弱伤极的身子向我行了个三跪九叩的拜师礼。

礼成之后,我满足了。他却再次晕死过去。

我立刻喂他吃下了那颗独孤族人一人一颗的特效救心丸。接下来的十几日,我背着他翻山越岭,来到蝴蝶谷,接受了蝴蝶谷谷主胡远非的救人要求:

他要我去天山缥缈峰上,摘得五十年开花结果一回的玥辛籽。

玥辛籽位于天山绝顶,是缥缈峰的圣物,缥缈峰盛产天山童姥,外表正太,内心沧桑到妖,武功的话,反正至今从未有一个试图想要闯入缥缈峰的人活着离开过……

这就是蝴蝶谷的规矩。你办事,我救人。我尊重他们的规矩。

将无涯安顿好后,我便马不停蹄赶往骆州,骆州封家,有着千年极寒之地采取的冰魄,玥辛籽既然生于天山绝顶,自是非冰寒之地不能生存,拿了冰魄,我才有可能将玥辛籽带至胡远非面前。

可是,要去缥缈峰取玥辛籽,就算有冰魄在手,人家也不会大开山门放我进去随意采摘的,交手才是硬道理。

可是,缥缈峰的功夫如何,江湖中根本无人能够说得清楚,唯一与缥缈峰有点牵连的,就只剩下平阳的绥远大刀聂俊,他的夫人听说便是从来自缥缈峰,我要将她擒来,才能盘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聂俊是绥远大刀的嫡传弟子,功力自是深不可测,他的菊花夫人更是使银针的绝顶高手,我要万无一失的击败这两个人,只凭硬打是不行的,所以,我趁夜,偷走了他们五岁的儿子……

从菊花夫人口中得知了缥缈峰的弱点,我带着硬抢回来的骆州封家的冰魄,连夜赶去了天山。

趁着子时三刻,缥缈峰主沐浴泄功之际,出手将其击退,冲上了天山,火速采集了玥辛籽放入冰魄,一路杀下天山,浴血冲出了缥缈主峰,然后,骑死四匹马,赶回了蝴蝶谷。

当我满身是血,将冰魄中的玥辛籽交给胡远非的时候,他眼中的震惊与傻脱(痴傻与脱线)让我觉得稍微平衡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我盯着他,让他赶快去救无涯。

“急什么,你给他服下了独孤族人唯一的救命仙丹,他死不了的。”胡远非一身儒衫,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将双手拢在袖中,弯腰行走。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暴怒到了极点。

“可是,你却怕他有事,临走前封了他的奇经八脉,使错过了吸收药效的最好时光,生死这种事,本就在乎一线,他错过了这么多线,能不能救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怒,暴怒!

我封无涯经脉的时候,胡远非就在一旁,他看得真真的,却从未出言阻止一句,现在倒来跟我说什么风凉话了。

我隐忍着内心的狂怒,面上平静的看着他为无涯搭脉问诊。

半个时辰后,他才捋了捋山羊胡子,眉骨高耸道:

“我先开几服药,你煎给他喝了看看吧。”说完,便走了,可是还未走出两步,却又见他回头,阴恻恻说了句:“不过他现在处于假死状态,米水不进,你,想办法灌进去吧。”

我捏着的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又紧,终是没有对他挥出愤怒的一击。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胡远非所言,无涯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吞咽米水,我无计可施,只得每日守在床前,喂之米水,喂之汤药,经过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无涯才稍稍能够在床下走动几步,但是,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几步,对于我而言,这几步的成功,比之再上天山取十次玥辛籽更加难熬。

但好歹也算熬过去了。

熬过去之后,我就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徒弟,一个聪明绝顶,武学天分仅次于我的徒弟。

我们师徒二人行走江湖,辗转武林各地,相依为命。

其实,困扰我们的从来不是生活,而是怎样去生活。我们缺少的不是生活的智慧,而是生活的本钱。

是的,我收了无涯这个徒弟之后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从前的我,似乎连自己都不能养活,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你要问我困难到什么地步,我可以这么回答你:我曾经因为缺钱吃饭,竟然还有过将无涯卖掉换饭吃的龌龊想法……

当然了,这个想法,我是没有和无涯说起过的,但是,我想聪明如无涯,他那段时候应该从我的眼神有过感应的,否则怎么会刚巧在那段时间,对我奉上上自己卖艺赚来的汗水钱?

唉,多懂事的孩子。

无涯,你放心吧,师父今后就算再饿也不会想要将你卖掉换饭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了。(*^__^*) 。

12

12、丐神 ...

为了两日后的婚礼,天鹤庄内外粉刷一新,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气。

我张开双手,任由无涯为我穿上新衣。

衣服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蓝底红边,很是喜庆,但又不会喧宾夺主,夸张得恰如其分。

我对这些事情向来钝感,天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穿什么衣,自从无涯跟我以后,这些事情他都一力承担下来,有时候想想我都觉得无涯太神奇了,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够把闺阁里的事情学得那么精细呢?

“无涯,既然来了江南,我一定将‘百花冰蜜膏’吃个够本,你一会儿去让天鹤庄的厨子做个几十斤出来吧。”

百花冰蜜膏是江南这边的有名甜点,采取百花香蜜,酿制一百天而成,春采夏酿秋冬食,冰镇后的滋味,就好比置身花海,叫人回味无穷。

“不行!”无涯冷冰冰的回了我一句。

我……万般愤怒百转千回化作柔柔一句:“为什么啊?”

酒不让我喝,肉不让我吃,就连江南甜点都不让我碰,这日子过得我都想去思过崖上面壁了。

“这两日你的经事会来,不宜吃生冷之物,百花冰蜜膏太凉了。”

我:……

我说什么来着,无涯就连我每月一次的经事,都比我记得清楚,这几日一定会给我温暖体贴,无微不至的关怀,简直就是女性之友。

唉,我大叹三声,对靠在我肩膀上为我整理身后坠饰的无涯,投以幽怨的目光,敢怒不敢言。

……@……@……@……@……@……@……@……@……

作为江南武林盟主十三焰手刀齐凌的好友,独孤嫣的名字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不过有些‘名’却是:巧取豪夺,霸道无理,以武逼人等等。

我……承认,有些时候,确实因为一些必要的不必要的原因而使了点极端的手法,但是,我这个人本身还是根红苗正,没什么坏心的,毕竟可能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如果我心存坏心,他们遭受的就不会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伤害了。

我想,那种能够将一个家族人连根拔起的微末本事,我还是有的。所以,为了不被列入妖人邪派之流,有时候做事,我都尽可能的留有余地,从不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地步。

齐凌是江湖儿女,而且还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江南武林盟主、旦阳天鹤庄的掌舵人,她成亲自然是宾客云集,八方道贺,规矩什么的,只要大的方向不错,一些细微的俗理也就能免就免了。

她只要时辰到了,带着新郎入席,并各桌敬酒献茶就可以了。因为齐凌平日里的……人际关系,所以,大家对新郎就显得无比的好奇。

每个人都想知道,能够让一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喜欢上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不会是男人中的男人?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都可以代替齐凌回答,不是!

啸艏的出场,果然让现场的气氛平静到了极点,大家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我在人群中,似乎还听到有人在怀疑啸艏的性别,说会不会是齐盟主为了能够迎娶心爱的女人,而虚晃一招,让她假扮成男人,公然成亲。

不得不说,这位仁兄的想象力,简直可以与我媲美。

我忍不住向旁边望了一眼,见到一个面貌俊秀的小哥正对我举杯微笑,显然知道,我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别人向我微笑,我总不能冷面以对,立刻向他回以微笑。

还来不及寒暄问候一番,便听到天鹤庄外传来了一阵急过一阵的报告声:

“不好了——出大事啦——”

我精神为之一振,不顾无涯的阻拦,一下子窜到一身大红喜服的齐凌和啸艏身旁,寻思着,是不是有人要来抢亲,我身为齐凌最好的朋友,自然有必要帮她保护好她的男人不被别人抢走。

满堂宾客均向庭院望去,万众期待下,天鹤庄的门人抬着一个担架就进来了,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衣衫脏污破旧,胡子拉碴的乞丐,我一眼便认出了他,竟然是裘宝。

我跟着齐凌冲了出去,守在担架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立刻迎了上来,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身衣衫却是少有的破旧不堪,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挂在腰间的八个破口袋才是关键,在丐帮中,在这个年纪挂足八个口袋的人,只有一个——肖龟。

近年江湖中人才凋零,鲜有出类拔萃之辈冒出,而丐帮却有幸占得一个。

那人姓肖,名龟,江湖人称——丐神。

丐神,是继赌神、食神、剑神、刀神、鞭神之后,被衍生出来的新一届神级人物。

历经一百零八位高手的连番攻击,仍立于不败之地。丐神就是肖龟,肖龟就是丐神,丐中之神,乞丐中的不死神话。

他扶着丐帮帮主裘宝的担架,见到我之后,就急急向我施礼,口中道:

“齐盟主,这次丐帮历经大劫,你一定要鼎力相助啊。”

我:……

我穿的虽然喜庆,但明显不是大红色的,今日天鹤庄庄主,江南武林盟主齐凌成亲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你再如何,总要给她留点颜面啊。

一旁天鹤庄的门人见状,面上尴尬的不得了,从旁解释道:

“这位才是鄙庄庄主。”

“……”肖龟霎时松开了我的手,迷茫的在我和齐凌之间回转,然后,说出一句让满场宾客绝倒的话:

“哪个是红色啊?”

“……”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不死丐神,也是个患有色盲之症的弱势群体中的一员啊?

“在下齐凌,敢问肖兄弟丐帮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齐凌虽然也很想鄙视他,但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求救了,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奚落他,于是抱拳问道。

肖龟这才急道:

“裘帮主日前应盟主所托,前往各地邀请宾客,原本一切都很顺利,隔三差五帮内也会收到裘帮主的平安信,但是,就在一个月前,却断了音讯……”

我估摸着时日,一个月前,那不就是我牙疼得不行,伤心欲绝的时候嘛,照理说,那时裘宝应该人在天山才对,怎么就断了音讯?

只听肖龟接着说道:

“裘帮主被人发现的时候,便是倒在天山脚下,人也受了重伤……”

齐凌奇异的向我瞥来问询的目光,道:“天山……有谁可以伤到裘帮主?”

我摊摊手表示不知。

天山上只有一个缥缈峰,缥缈峰主我的确曾经交过手,但也只是趁他沐浴泄功的时候出的手,具体他的武功高到什么地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缥缈峰的武功路数我倒是有所了解。

齐凌见状,便招来门人入内去请啸艏过来,啸艏自称是缥缈峰的出身,那他对缥缈峰的武功路数自是十分熟悉才对。

我按住裘宝微弱的脉搏,以气探查一番,心中一凛,面上也变了颜色。

无涯见状,也抬手按向裘宝的另一只手。

“不用看了,帮主受的伤这个世上,只有一人可为。”肖龟断然道。

我冷下了脸,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可是肖龟却不曾感受到我的怨念,继续向齐凌哭诉道:

“那便是蜀山掌门独孤嫣的嫡传二弟子——风惊独。”

“……”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知道内情的,便将探索的目光投至我和无涯的身上……

齐凌听他开口便指证风惊独,脸色也顿时不善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勉强牵出一抹微笑,对肖龟道:

“如何可以断定?”问着,齐凌伸手指了指我,向肖龟解释道:“这位是蜀山掌门独孤嫣,肖兄弟所说风惊独便是她的二徒弟,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她说。”

肖龟看着我愣了愣神,我眨巴眨巴眼睛,迫于周边的舆论压力,郑重的点了点头:

“让裘宝受伤的掌力,确是惊独的阳天神掌,但仅凭这一点不足以定罪吧。”我将手拢入袖中,冷冷问道:“可有人当场看到他对裘宝下手?”

不是我对人不友善,但是,整个江湖都应该知道,我独孤嫣是护短成性的,这个习惯维持了二十几年,现在想改怕是也来不及了。

“呃……”肖龟面上一僵,略微收敛道:“没有人当场看到,只是听天山下的村民们说,有一日天山绝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有神龙破山而出般,我想,这个世上除了风盟主的阳天神掌,怕是再无如此劲力的功夫了……所以……”

“……”

我无话可说,顿时头大。

裘宝的伤,我敢肯定是惊独下的手。无涯定是也已经发觉,可是,对于惊独下手的原因,我们却不得而知。

从小到大,惊独一直是我和三个徒弟中,最讲理,最正义的一个,他做的事,从来都是从义字出发,是江湖中公认的大侠,顶天立地的真男人,真汉子。

小时候,我因为肚子饿,想要拦路抢劫的时候,也是他及时制止了我,将我领上正途,不至于走上歪路。

他的阳天神掌,基础是我教的,但却是他自己深入学习的,我当时嫌这门掌力破坏力太大,不适于我的形象,于是学了一点,便放下了,但是惊独却对这门功夫情有独钟,他从十三岁开始练,练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然达到巅峰,我想如果他向我全力发出一掌,我估计都很难完全卸掉。

无涯搂了搂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立刻派人去找惊独,一定会让他给你个交代的。”

肖龟听无涯那么向我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样子,却被齐凌打断了。

而这时,新郎啸艏也被门人请到了现场,他四周看了看,仿佛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了般,他一言不发,来到裘宝身旁,蹲□子,执手听脉,一副蝴蝶谷出身的样子。

我看着他微蹲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竟然觉得惊人的熟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背影?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但我敢肯定,啸艏的背影我一定见过的。

“经脉俱断,伤于阳天神掌不错,但是……”他欲言又止,挥了挥袍角,站起身,清丽的目光似有若无扫了我一眼,轻柔道:“给他这一掌的人,却不正常。”

呸!你才不正常呢!你们全家都不正常。

我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见不得人说我身边人的坏话,惊独虽说话不多,性格别扭,还有些面瘫,但那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容许别人在我面前说一丝一毫关于他的坏话呢?

无涯将我拉至身旁,对啸艏问道:“哪种不正常?”

啸艏对无涯的态度,明显要恭敬多了,说不出原由的恭敬,看得我十分想抽他一顿,但碍于齐凌在场,这种暴力的念头,想想也就算了。

“发掌之人,心力虚浮,应是走火入魔造成的。”

走火入魔?

我在脑中仔细回转这四个字的含义。

难道……惊独为了钻研什么特别难学的武功,独自一人躲到千山鸟飞绝的天山僻静之处,但是因为无人护法,练习至最紧要关头,裘宝突然闯入,坏了他的功法,使他陷入走火入魔之境?

嗯,这个推测,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走火入魔?”无涯的肚子显然没有我百转千回,他只是在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错。”见无涯对他的话产生兴趣,肖龟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厉道:“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数以万计,发现了裘帮主后,我便让丐帮弟子前去调查,发现在那一个月中,不下十人,均死在阳天神掌之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想上前一巴掌掀了肖龟的冲动,我看出来了,他今日就是拆台来了吧。

“有哪些人?”无涯顺着问道。

“有鹿侯庄的千秋,北海乾坤刀武蓝,定远威侯玉峰行……”

“不用再说了!”我敛眉道:“今日之事,我自会查明一切,惊独是我的徒弟,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做了什么,永远都是,若有人对他有怨言,或是要寻仇于他,均可去我蜀山,话已至此,我独孤嫣说到做到。”

语毕,我对齐凌投以抱歉之色,便在众人的指点中入了内堂。

齐凌好好一场婚礼就因为这件事情打断了,整个江湖中都陷入了一股隐隐的低迷之潮。

风惊独,你到底在干什么?如果真如外界所传那般,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将你一辈子都困于蜀山绝顶,终生不得下山。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嘻嘻.

13

13、天山 ...

我和无涯又在天鹤庄停留了两日,在无涯派出的探子来报,说在滇南地区曾发现过类似风惊独的踪迹。

我再也没有耐性等下去,干脆让无涯准备了快马,立刻出发向滇南赶去,反正,我说什么也要亲手抓到风老二,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决定要转型,走反派路线,要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总不能让事情发生太突然,这样对大家就不好了不是吗?

齐凌和我之间的友情并不止于酒肉而已,毕竟我们曾经也一起沐浴在隐晦的月光之下,畅谈过猥琐又崇高的人生理想。

所以,虽然因为风老二的事情,坏了她成亲的礼数,但是,齐凌却未因此而记恨于我,反而对我要找到风老二的决心表示出了很大程度上的支持,这种支持,主要又表现在她提供的马和盘缠上。

当然啦,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么黄了,虽然不是新娘逃亡,新郎跑路那种毁灭性的大错误,但是短时间之内要再办一次,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闲着也是闲着,齐凌痛快的做出决定——她要带着准新郎啸艏和我们一起上路寻找风老二。

她的热血和情义令我十分感动,心里盘算着下回她再办酒,我是不是要把礼金翻倍,这么想着,我就和无涯提了,主掌财政大权的无涯对我笑笑说:

“咱们和她,两免了吧。”

“两免?”将这两个字仔细放在脑中盘算着,良久之后,我才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行。这样齐凌太亏了。”

无涯对我的话表示不解,他扬眉问道:“为什么?”[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咬咬下唇,犹豫的再次摇头。

有些话,我也只能想想,要是我傻兮兮的告诉无涯,因为有五个‘拖油瓶’的关系,我的条件远不如齐凌好嫁的话,他这个拖油瓶一号该有多伤心啊。

唉,这就是大人,有苦不能言,吃亏肚里咽。

我们一行四人翻身上马,秋榕和胡小人留在天鹤庄医治重伤的裘宝,等我们查明真相归来。

……@……@……@……@……@……@……@……@……

清纯型含蓄妖男啸艏并不如给我的感觉那般柔弱,至少事实证明,他也是可以骑马赶路的,在这一点上我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那这两日的相处,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确实奇怪。

当大家面对面说话时,他倒是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对齐凌还时不时的表示一点母性的温柔。可到了无涯和齐凌看不到的地方,不是我多心,他看我的眼神,防备中带着欣然,很复杂,很怪异。

我发觉这一情况后立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是因为第一天晚上,我约齐凌一起去溪边洗澡引起的?

可是,我和齐凌之间的暗语手势,就连无涯都弄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和齐凌光明正大,冰清玉洁,天地可表。虽说都有些名声在外,齐凌又有些个人作风问题存在,可他就算不信任齐凌,那也不应该怀疑我呀。

我是那种勾搭有夫之妇的女人吗?

很明显不是!

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这样看我了……

我们四人坐在大树下的石墩子上休息,顺便吃点干粮,无涯在饮马,齐凌在溪边灌水,我和啸艏在这个小集体中,都是扮演被人照顾的角色,所以,我们俩人坐在树下休息。

啸艏从包袱中拿出肉脯和香馍很自然的递给我,我也很自然的伸手去接,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当我接过干粮的那一刹那,妖男啸艏的指腹竟然有意摩挲我的手心,痒痒麻麻的感觉让我眉头一皱,立刻抬眼望去,便看见一双秋水般深邃的眼睛直勾勾,赤果果的看着我,唇边竟然还隐隐勾勒出一抹下流的笑。

我呸!白瞎了他那张骗死人的小白脸。

刚想狠狠瞪他一眼的时候,齐凌走了过来,我只好悄悄隐下熊熊怒火。

这个世上有好多事,都介于说了矫情,不说烧心的尴尬位置。算了,为了人民内部和谐,我就姑且当他是不小心碰了我很久吧。

当务之急,是要快些找到惊独,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像‘我被非礼’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不说也罢,毕竟,事分轻重缓急,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沉默并没有让事态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向。

我一把擒住放在我腰上的手,恶狠狠的盯着啸艏,龇牙咧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啸艏一手被我擒住,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片碧绿的荷叶,荷叶上是几个鲜脆欲滴的大枣,他的表情无辜又纯洁,我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手下用力一扭,顺势将人压上一旁两人粗的树干,准备对他好好盘问一番,他也不反抗,对我的暴力施为听之任之,我将他的手按在一旁,威逼之言刚要说出,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疑惑的问话:

“你们在干什么?”

我眉骨突突直跳,立马放开了压制啸艏的动作,转身望天做无辜状。

无涯和齐凌双双走来,齐凌在我身上反复转了好几圈后,才和我说了一句:

“朋友妻,不可戏……”

我:……

如果我说,事实不是那样的,会不会有人相信?

应该没有吧。我和啸艏之间,无论怎么看也是我比较凶猛,而他们看到的画面又是那么微妙……唉,我都不敢去看无涯的脸色了。

……@……@……@……@……@……@……@……@……

虽说与妖男啸艏第一次交锋,以我完败告终,但是,掌门我纵横江湖十几年,人送外号蜀山鬼见愁,如果要是连这种程度的小事件都无法摆平的话,那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中立足?

就在我‘骚扰’天鹤庄未来主夫被抓个现行后的第二天,我就采取了行动。

行动内容主要概括为四点:主动出击,鼎力配合,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是比起不要脸什么的,哈,不是我自吹,谁怕谁呢?

你不非礼我,那就我就主动出击。

你要非礼我,我就鼎力配合。

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就对你穷追猛打。

你与我目光交错,我就对你暗送秋波。

调戏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你进我退,我攻你守,讲究个道法自然,纯粹无邪,啸艏公子对‘调戏’二字的诠释,显然没有我功力深厚。

在与我缠斗一个星辰日夜后,他终于顶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对我敬而远之了。

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三番两次下来,就是你招架得住,齐凌也招架不住啊。

齐凌这两日可被我气得够呛,看我的眼神恶狠狠,毒辣辣的,好像只要我再对她的啸艏表现出一丝丝的妄想,她就会卷袖子扑上来和我撕咬一般。

四个人的小集体中,这几日总是晦明晦暗的荡漾着波诡云谲。

唉,为了不犯下比‘调戏’你丈夫更加严重的错误,暂时性的牺牲与不和谐是必要的,齐凌,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了解我的。

晚上,我们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入了城,住进了客栈。

一入房间,我就把无涯拉到里间,向他说出了我对啸艏的看法,原想着他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反应不过就是:

“我早看出来了。”

我:……

你丫早看出来了,那这几天是在看我一人演戏吗?

无涯仿佛感觉到了我眼中的怨念,忽然越过我,走至床前,推开窗牑,将食指曲与唇下,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声,我看着他的行为表示不解,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只体态丰满的鸽子精准的落在窗台之上。

我来了兴致,我见过听话的狗,听话的马,就连绝情谷底那听话的蜜蜂我也见过,可是听话的鸽子,虽然听过,见却是头一回。当即便扑了上去,想要抓住它,却被无涯制止,他一手将我圈在怀里,一手从锦带中取出一张纸条,塞入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然后,手一扬,在我的可惜声中,鸽子翩然远去。

“你怎么把它放了?”我着急的问。

无涯将我放开,重新关紧窗户,回道:

“啸艏说是朝廷的将军,我让人去调查一下。”回身见我目光灼灼,遂又问道:“不然你想怎样?”

我想吃了它。

但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想想也就算了,说,是不敢的,只好勉强漾出笑容,道:

“我想给秦休和如流报个平安。”

无涯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对我暧昧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小小插曲过后,房间内响起了无涯拧毛巾洗脸的声音。

我撅了撅嘴,终是没有告诉无涯,其实,不仅仅是啸艏,就连齐凌,我都觉得很奇怪。

她是齐凌,但却不是完整的齐凌,具体什么原因,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我们终于抵达滇南境内,抬头望去,便见一座雪域高山,山顶终年积雪,半山腰上薄薄的云雾缭绕,那里就是天山——与蜀山、嵩山、武当山并称为武林四大山的地方。

天山出魔头,蜀山出高手,嵩山小和尚,武当大块头。

这是一首流传江湖好几年的打油诗,从这首诗中便能够将武林中人对天山的看法概括一二了。

而‘天山出魔头’这句诗中的‘魔头’指的便是飘渺峰主洛秋水。

江湖传闻,洛秋水是个变态。

他喜欢用药控制人的心智,让被控制住的人身体痛不欲生的同时,还会让他们做一些有违常理,违背天道的变态事情,至于哪些事,我在这里就不想多说了,总之是虐*身又虐*心,催人心肝催人肠,在他手底下疯了、傻了、自闭了的人多如过江之卿,数都数不过来。

裘宝会在天山脚下被打伤,虽然各种证据都明确指向风老二,但是我私下里还是觉得洛秋水的嫌疑更大一些。

我和洛秋水交过手,从菊花夫人口中得知,洛秋水身袭缥缈峰数代峰主的高深内力,练成了十天八荒唯我独尊神功,周身固若金汤,没有一丝破绽,但再完美的武功都会有一些小瑕疵,洛秋水的瑕疵就在于,他每日子时三刻必须泄功沐浴,浸泡天池泉水半个时辰。

当年我就是趁他脱*光了洗澡的时候偷袭成功的。

不光彩,却让我记忆尤深。

我相信,对于洛秋水而言,想必也是尤深的。

因为你想啊,如果你在自己家里,悠悠闲闲的洗着热水澡时,突然一个强盗冲进你家,把你的衣服洒上化尸水化了,你从澡盆里蹦出来与强盗搏斗,却反中了强盗的毒药,你会作何感想?

更何况,当时那个强盗所用的药还是风靡武林歪魔邪道的……呃,缩阳散……

顾名思义。

所以,我个人觉得洛秋水那一段时日过得应该算是记忆深刻吧。

除非他不是男人,不在乎。

反正我能够不怕长针眼的发誓,他的外在确实是个男人,但他在不在乎我就不知道了。

“据探子报,老二出没过几次的地方就在天山。”无涯勒紧缰绳,冷然道。

“哦。”我点点头说:“那我们是白日里递拜帖还是搞夜袭啊?”我手持缰绳,征求大家意见。

天山是缥缈峰的地方,我们想在缥缈峰上找人,势必会惊动他们。

“递什么拜贴?直接冲上去吧。”齐凌还是一派豪迈作风。

无涯看了看天色,痛快决策道:“今晚先夜袭,不成明天递拜帖。”

我:……

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深谙穷则变,变则通的道理,我甚感欣慰。

“行,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既然得到了无涯的支持,我自然欢欣雀跃,当即翻身上了马,向城内客栈奔去。

夜袭,总要等到太阳落山,三更半夜的时候做会比较顺手一点,月黑风高杀人夜,偷香窃玉最妙时。

吃过了饭,我让无涯守着沙漏,自己先去房里休息片刻,原想养足了精神,晚上大闹天山一场,谁曾想——大风起兮云飞扬,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只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麻,迷迷糊糊间,便被人给扛上了肩头,颠倒而下,我强行运功抵御身体内的奇异刺痛,我到完全失了心神的那一刻为止,还在暗骂那只不断在我臀部游移的手和那一头绸缎般乌黑发亮的发丝……

正所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齐凌啊,我不想骂你二,但是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行!

外表清纯天真,内里卑鄙龌龊的啸艏,他就是一头经过训练的白眼儿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过得开心否?呵呵,反正我是挺累的。

要是愿意,就收了俺的专栏吧,谢谢!!

14

14、峰主 ...

其实,我早就醒过来了。

没有睁开眼睛,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啸艏是什么人,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他之前说自己师承缥缈峰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怀疑他一下,顺便试试他的功夫呢?

啸艏就是洛秋水,洛秋水就是齐凌的未婚夫婿啸艏,我和洛秋水之间的破事儿,就算找来全天下最能说的说书先生,都未必能将其间的恩怨情仇剖析清楚。

我上过天山,打过人,采过花,还闯过他家澡堂,对他人身攻击的同时,还对他心理上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处心积虑接近齐凌,想必也是为了引我出洞,在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被他生擒在手,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可想而知,我的前途自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用说了。

“和女人共赴巫山之前,我习惯当窗吟诗一首,这叫做调情。”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突然响起。

我:……

无奈张开双眼,我撇了撇嘴,道:

“调什么情?吟一首诗的功夫,就能调出情来?”我自床铺上坐起,不屑道:“到最后,不还是要以淫威逼迫,武力降服?”

洛秋水将绸缎般的秀发披散于肩,月光流泻,窗前的他仿佛全身被撒上了一层银灰,朦朦胧胧的。

他此刻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对月舒弄情怀,听我出声,这才回了我一个青春貌美的侧脸。

“要是你的话,我愿意先调情……还是说,你更希望我以淫威逼迫,武力降服?”洛秋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媚笑着向我投来一记粘腻腻的咸湿目光。

我顿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这个男人是妖,有一股从骨子里喧嚣出来的妖气,我要是张天师,就势必会用火葫芦收了他,炼化成灰……可惜我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万千怒火百转千回成一句: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洛秋水一袭水蓝色单薄长衫,在月下银光流泻,质地冰冷,一如他此刻脸上诡谲难测的神情。

“我喜欢不随便的女人。”

他渐渐向我逼近,我头皮发麻,抱着脑袋叫道:

“可是我不喜欢你——!!!!”

洛秋水秀眉一扬,嘴角泛出玩味的笑容,问道:

“为什么不喜欢?我长得不好看?我武功不够高?我对你不够体贴吗?”

“……”这是你逼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双眸,爽快的说出内心想法:

“我不喜欢老男人。”

我真的不想伤害他的,真的,但是,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我爷爷纵横江湖的时候,你就已经出道了,这么多年搁在短命鬼身上,都可以投胎三四五六回了,你说,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这个足以做你孙女的孩子,产生龌龊的非分之想呢?你这是不对的!”

我眼见着洛秋水的脸色一变,他脚步骤停,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叫我住口,只听他结巴道:

“我,我哪里老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我所说的事实,苍白的额头上青筋暴露,突突直跳,他试图狡辩:

“你爷爷我认识,但是他大器晚成,纵横江湖的时候都已经八十九岁了,我二十三岁出道,他,他也可以做我的爷爷,这么算来,咱俩辈分一样,你凭什么说我老?”

我看着面前的青春美少年,冷冷问了一句:“你到底多大了?”

“……”洛秋水被我噎了一下,涨红了脸甩袖道:“四十七,怎么了?”

不得不说,他保养的真不错,不愧是缥缈峰出身,缥缈峰盛产什么?天山童姥啊。

外表正太,内心沧桑到妖。

我刚想再奚落他一番,却听他忽然也对我问了一句:“你呢?你多大了?也不小了吧。”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青筋暴露,挑衅道:

“……反正比你小。”

“……”

一言不合,我们很有默契的各自卷袖子,撩衣摆。

两人同时走到窗户前,我对他绽出一笑,温婉大方,对他比了比‘请’的手势,洛秋水对我弯起唇角,温柔贤惠,点头致谢。

两道惊鸿般的身影如鬼似魅飘出窗外,起伏天地之间,盘旋而上,气韵横生,电光火石,奔腾流泻……

……@……@……@……@……@……@……@……@……

我说过,洛秋水的武功高深莫测,饶是我亦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他手下全身而退。

缥缈峰的武功以诡魅出名,交手过百招后,我便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象。

“缥缈峰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摄魂之术。”

我闭上双眼,凭声音感觉身体四周的气劲变化。

“齐凌就是中了你的摄魂术吧。”难怪我老觉得她奇怪。

“不错。”洛秋水也不打算瞒我,承认道。

我身形一顿,仿佛找到了攻击的方向,真气运行全身,猛然间,朝着那个方向攻击而去。

“哈。”洛秋水发出一声得逞的笑,我警觉大起,却为时已晚,被迫睁开双眼,便看到一双红波琉璃般的眸子……

“缥缈峰的摄魂之术,除了玥辛籽提炼出的馨香,世上再无其他方法可解。”

“……”

洛秋水收了攻势,将失去心神的我抱起,跃上屋脊,向远处掠去。

……@……@……@……@……@……@……@……@……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人像是漂浮在半空,却又感觉到脚踏实地,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却又看不真切,头昏脑胀,只记得他的一句话:

杀了他们,我带你走。

他们是谁?他是谁?我又是谁?谁要带我走?带我去哪里?我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不住自问。

“独孤嫣!你给我清醒过来。”

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一个闪神间,仿佛看到一张苍白愤怒的脸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齐凌?

我来不及多想,原本奔腾而出要落在齐凌身上的掌力尽数收回,我被自己弹回地面,脑袋虽然还感迷糊,但神志却是有些回复了。

口吐鲜血的同时,我赶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翠绿色的小瓶儿,揭开瓶盖,放至鼻下轻嗅片刻,便抛给了不远处,同样被我打倒在地的齐凌。

齐凌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我眼尖看到身后急速掠来的身影,对齐凌大吼一声道:

“快闻!”

洛秋水本坐在远处的屋脊上看戏,见情势有变,赶忙飞身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齐凌也已经将小瓶儿凑于鼻下,嗅了嗅。

我这才放心的笑了,咧开血红血红的嘴巴,又吐出一口鲜血,直到此刻,我才真的有些相信,我的武功很高,很霸道。

被自己掌力反噬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独孤嫣,你疯了不成?”无涯终是没有忍住,对我怒吼起来。

我挣扎着站起了身,用袖子抹了抹嘴,强忍着五脏六腑内的翻江倒海,向齐凌走去。

迎上我的是一双澄澈又迷茫的潋滟眸子,气煞煞,凶巴巴,恶狠狠……这才是我认识的齐凌嘛。

“独孤?你怎么搞成这样?我这是在哪里?”齐凌迅速从地上翻起身,恬不知耻的问。

我虚弱的指了指面色铁青的洛秋水,道:

“那是你男人,你自己问他吧。”

齐凌听后,向我指的反响看了看,然后浓黑的秀眉就立刻竖了起来,咋呼道:

“他?我男人?”齐凌叉腰大笑三声:“放他个春秋大屁。我齐凌的男人祖宗十八代都还没出生呢。”

“……”

不枉我拼命偷药救人,不枉我受自己一掌。现在这个才是我认识的齐凌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在状态,憋到现在,才憋出了这么点儿,明天补上。米亚内。

15

15、峰主@ ...

客栈外,洛秋水见他的摄魂之术已破,面色铁青不说,连带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愤怒的火花。

无涯俊美的脸上寒霜笼罩,在银辉普洒的黑夜中尽显风华。

他冷着面,走至我身前,截住洛秋水对我望眼欲穿的火辣目光,周身有一股强烈的劲风盘旋而上,将盛怒中的无涯包裹其内,黑发扬起,衣袂飘扬,我家无涯此刻便如九华天仙欲乘风归去时般闪耀着绚烂的光彩。

有徒如此,我无比骄傲。

“秋水哥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无涯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之间的事的,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就此别过吧。”我捂着胸口,对洛秋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认为说得十分靠谱。

无涯寒霜覆面的眼角猛然一抽,周身的劲风波动起伏。

洛秋水好端端向前迈进的步子一个踉跄,差点倒地,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对我那句‘秋水哥哥’很是沸腾。

“你跟谁此情长久,朝朝暮暮?拜托你不懂就别瞎说好不好。”

正在战局中的俩人倒没什么,一旁的齐凌就先叫了出来。

我不以为意瞥了她一眼,冷冷问了句:

“你喜欢他吗?”

齐凌一脸晦气呸了我一口,只看了一眼洛秋水正太般倒胃口的小白脸,脑子里想象一下那种喜欢他的感受,就已经受不了的狂抖鸡皮疙瘩。

我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秋水哥哥,我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更何况,我听我爷爷说,你舅舅的远房大表姐还是我爷爷的小老婆,我们怎么算都是差辈儿的,在一起不合适。”

“……”

洛秋水被我的一席肺腑之言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憋着口气,指着我说:“你!”

看吧,这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关键时刻想骂个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此情此景,我不得不更加冷静对待,揉揉伤口,稍事调理了下内息,走到无涯旁边,提醒道:

“无涯,不要太暴力了,毕竟他也没对我做什么,最多就是碰碰脸蛋,亲亲嘴巴,捏捏小手,摸摸屁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涯的眼中蹦出熊熊烈火,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我想我要传达给无涯的精神他已经领会,便准备向后撤去,女人如果不爱护自己,那么男人为什么要爱护你呢?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更何况,有事弟子服其劳,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是我说,蜀山派创立之前所收的三个弟子,哪一个不是我一口口米饭省下来喂大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让我体验到一丝丝为人师的优越感。

无涯,小宇宙爆发吧。把这个敢吃为师豆腐的色*狼抽筋扒皮,以泄为师心头之恨。

也许是无涯的真气太强,让洛秋水感到了威胁,只见他年轻的脸皮上忽然绽出了一抹阴笑,蓦地,如奇迹降临般,十五个相同模样的洛秋水一字排开,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听他阴恻恻的声音说道:

“蜀山的罡气固然猛烈,却还未能使我放入眼中。”十五个洛秋水或走或停,或站或坐,或笑或怒,用十五种不同的形态看着我说道:

“独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否则,既然我可以控制你的心智,柳无涯武功再高,亦逃不过我的摄魂,别以为你们有解药在手,玥辛籽生于天山,非极寒之地不能生存,解药瓶子一旦揭开,最多维持半柱香的时间,香味便会消失殆尽……”

我将齐凌手中的翠绿瓶子拿过来,放到鼻下轻嗅,果然早已失了气味,我敛眉转眸,片刻后,嗤笑一声,决定也告诉他一件事情:

“秋水哥哥大概不知道蜀山的云荒神弑中也记载着关于移魂大法的修炼法门吧。”我强忍着心口火烧般的疼痛,佯装无事般微笑道:“你的摄魂之术纵然厉害,对蜀山来说却未必有用,我先前一心想要拿到你身上的解药,心神难免分散,但只要心力稍动,自可化解,无涯的云荒神弑早已练至我之上,秋水哥哥当可一试。”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话音刚落,十五个洛秋水便对同时动手向无涯攻击而去。

随着他们交手那一瞬间的动作,忽然整个客栈屋脊上方,廊道旁,窗台下竟然整齐划一的出现了一排排黑衣护卫,他们蒙着黑巾,带着面罩,只留两只眼睛在外拉弓射箭。

我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了,不说别的,我只想问,这些人平时都藏在什么地方?怎么说出现就出现?一出现还是这么一大群。

我纳闷的想,忽然在那群黑衣护卫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平?”我扬声叫唤一声。

她不就是那个将我从蜀山背上背下的好好姑娘吗?虽然有点面瘫,有点忠犬,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一个身姿婀娜,有着一双煞气又天真的大眼睛的黑衣护卫向我看来,对我点头致礼,然后便又恢复到聚精会神战斗的状态。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我内心无比佩服的想。

忽的,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十五分之一的洛秋水猛然向着小平的方向攻击而去。

我心道不好,怕洛秋水伤害小平,也顾不上身体受伤,便追赶过去阻拦。

但人虽然是十五分之一的人,但功力却好像未减半分,我知道若是缠斗下去,现在的我必输无疑,洛秋水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我,如果我现在离开,也许就能少死几个无辜的人也说不定。

脑中来不及多想,我脚下生风,几个翻身借力,便踏月而去。

我卯足了劲,一路狂奔,跑入一片茂密树林,扶住一棵老杉树便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内火烧般难受,我再也忍不住,便慢慢滑跪到地上,一手扶住杉树,一手捂住胸口重重按压,疼得指节处都粹白粹白的。

林中一片静谧,就连鸟鸣都几乎听不见。

内息运转不顺,真气受滞,身后传来了一声枯木断裂的声音……

我呼出一口气,绝望的闭上双眼。

“你这伤若不好好调理,三年五载怕是都好不了了吧。”秋水哥哥销魂的声音粘腻腻的响起。

我不想出声与他废话,干脆翻个身,靠坐到树干上,疲惫的盯着他那张年少英俊的脸。

“怎么样,要不要让我替你疗伤?”洛秋水在我面前施施然蹲□,说道:“缥缈峰的圣泉,千年一遇,更是世间罕见的疗伤圣地,你若……”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这种事情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我要先问清楚,洛秋水到底是想让我做下任峰主还是做缥缈峰的剩女……

“喜欢啊。”他天真一笑:“你是第一个看过我身子的人。”

我:……

原来江湖传闻中的变态魔头竟然还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纯情小男生啊。

我无言以对,只好向他招招手。

洛秋水听话的靠近我,就真的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般天真可爱,我摸摸掌心的东西,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直到他拉开我捂在胸口的手开始解我的衣服,口中还道:

“所以,你也要给我看一次身子。”

我,再次无语。

手中的粉末迅速洒出,他虽然闪得极快,却因为与我距离太近而未能完全避开。

只见他捂着口鼻,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转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他单膝跪地,双颊泛出红霞,他呼吸不稳,迫不及待的对我吼道: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撑着树干站起了身,缓缓向他走近。

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谁也逃不离。

我的身上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

秦休拜师的时候,没给我鸡,没给我鸭,没给我钱,没给我花,秦老爹给的不过就是一本春闺秘籍和两瓶南岭秦家的绝密补药——十三春。

那本春闺秘籍我送人了,但是两瓶十三春我至今保留,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用,今晚,我的秋水哥哥总算让我一尝夙愿,我圆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补上。

16

16、老二 ...

我拖着伤痛的身体处理完秋水哥哥的事情,与无涯和齐凌在半路汇合。

也许是我面无血色,无涯见了,不由分说便将我抱起,三人缓缓前行。

齐凌在一旁蹙眉问道:

“洛秋水怎么会放过你的?”

齐凌怎么也不能相信,受了重伤的我能够在那般恐怖的洛秋水手下脱身,想也没想就排除了我的主攻性,经过她一番脑补后,猛然拍腿怒道:

“他不会已经把你……这个禽兽!”说着,齐凌就撩袖子转身,想找洛秋水那个淫*魔拼命去。

齐凌的仗义令我感动又羞愧。

有友如此,我又何需那般‘丧心病狂’?

我靠在无涯稳健的胸膛上,眼皮微抬,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回来!”叹了口气,难以启齿道:“其实……他才是受害者。”

“……”

齐凌有些困惑:

“你的意思是……你强了他?”

我:……

“齐凌,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受伤的问。

无涯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我选择忽略。

齐凌深叹一口气,双臂环胸斜睨我道:

“那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眯着潋滟的双眸,开始不负责任的猜测:“洛秋水看你的眼神露骨之非常,他当着路人甲乙丙丁的面就一副想扒光你衣服长驱直入的样子,要是他没对你做什么就放了你,我才不相信呢。”

我:……

“齐凌,你能不能阳光一点儿。”我语重心长的说。

齐凌挑了挑眉,瞪着眼睛,两手一摊,把最终解释权交给了我。

我重整旗鼓,将手掌握拳放至唇前,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

“我……对他下了药,他呼吸急促,双腿发软,自然抓不到我了。”

呼吸急促,双腿发软……齐凌再次疑惑:

“你对他下了什么药?”

“十三春啊。”我一派天真可爱。

一直默默听着的无涯却突然开声询问:“你哪来的药?”

无涯就是无涯,一语打破砂锅,令我无所遁形。

我支支吾吾,想打哈哈道:“呃,这个不重要。”

无涯冷冷瞪我一眼,我立刻老实道:“秦休他爹给的。”

“……”

提到秦休他爹,无涯和齐凌眼前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周身上下都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大叔,伪娘般奔跑而来的画面,顿时深刻了然。

他给的药,名字又叫‘十三春’,那能是什么强身健体、正儿八经的大还丹吗?一个字:屁!

相反于无涯的叹气失望,齐凌却显得兴趣颇深,又问道:

“然后呢?”

比起我下药的过程,齐凌显然更想知道下完药后的事态发展。

然后……我该怎么说呢?

偷偷瞄了一眼无涯,对齐凌使了个‘晚上再告诉你’的猥琐眼神,齐凌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无涯冰冷隐忍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现在就说。”

呃,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把他送到龙阳殿里,让他好好体验一下生活,顺便重新认识一下‘男人’这种生物嘛。”

是他让我说的,那我还客气什么,当场直言不讳了。

无涯:……

齐凌:……你还可以再阳光一点儿吗?

“洛秋水,一定会杀了你的!”

……@……@……@……@……@……@……@……@……

回到客栈后,无涯给我输了会儿真气,我感觉好点后,他才肯罢手。

这次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正如洛秋水所言,要经历三年五载才可恢复。

我看着无涯累出汗珠的侧脸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心中有一种感觉堵着,不知道如何宣泄,如何排解。

现在无涯一定觉得,这次的伤会带给我无限的痛苦,毕竟,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独孤嫣爱武成痴,平白倒退了这么些年,我怎能不心痛?

其实吧……

受了这么重的伤,郁闷是肯定的,可我却不是很心痛。我爱武成痴没错,但我仅仅是痴迷学武的过程,并不很在意身上有多少武功的沉淀。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十年功力和一百年功力,在独孤嫣心里是一样一样的。

我想缓和一下无涯绷紧的神经,便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

“你派出的探子找到老二了吗?”

正在倒茶的无涯背影一顿,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漾开了完美弧度,俊美无俦,高挺颀长的身形配上一身低调的黑锦缎,尊贵又闲适。

他将茶杯送入我手,为我拂开额前的乱发,温柔道:

“老二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天山。我派出的探子这几日都在天山附近寻找,不用担心。”

我浅抿一口热茶,我敛下眼睑,将沉沉的目光掩藏在腾起的雾气后。

无涯发觉了我的异样,微笑着问道:

“怎么了?师父觉得有何不妥?”

我二姐般摇了摇头,将杯子递还给他,傻兮兮的笑起来。

“我很担心老二,快些找到他。”

笑完了,我才拿出师父的威严,对无涯耳提面命道。

无涯幽深邃远的目光紧紧扣住我的心弦,他仿佛要透过双眼看穿灵魂般……我被他看得心烦,下意识的避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无涯似笑非笑的英俊脸庞和幽沉深远的目光会感到浑身发冷,总觉得他这张和善的面皮下,隐藏的是暴风海面般的波涛汹涌,海浪咆哮。

“知道了。”

“……”

当晚,我以想和齐凌说话为由,对无涯百般哀求,他才勉强同意,放我出门。

门内的世界,我做不了主。

门外的世界,谁还能做我的主?

天高海阔任我飞,虎啸山林终不悔。借问老二何处在,看我神威马上追。

没错,我……跑了。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无涯手下的探子应该会很久很久都找不到风老二的。

我不知道无涯为什么要骗我,但我敢肯定,他不想我见到风老二,一路拖延到天山脚下。

唉,我只是睡了一年,记忆有点模糊混乱,又不是脑子不好使,想骗我,哈,我精得跟猴儿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撒花撒花撒花……

17

17、老二@ ...

我摘了一颗碧青碧青的苹果放在嘴里咬,能把人酸死的苹果果然很提神,却再也提不起勇气咬下第二口。

穿过草丛,从半人高的杂草堆中沾了不少尘土泥浆,向天叹了一口气,小兔崽子藏哪里去了?

我认命的走入月光都照射不进的黑暗丛林,左翻右找,终于皇天不负,让我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嘿嘿。

一只三条腿的乌龟,画的。

我得意的抚上树干,那只乌龟虽然很抽象,但是我认得这手笔,能把乌龟画得这样难看又难认的人,除了我家老二,不做他人想。

作为一代画龟宗师,有徒如此,我觉得很丢人。

、奇、老二,怎么说这也是你从小画到大的物件,这么长时间,你就是一条纹理一条纹理的描摹也该画像了吧,真是的,无涯画得就很好嘛。

、书、我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为的就是要找这只乌龟。

、网、说出去不怕人笑话,我家老二什么都好,什么都会,就是有点……不认路。

我是在一座破庙中捡到他的,当时他已经饿了三天三夜,吃了我几口香饽饽后才告诉我,说是因为被仇家追杀躲避在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直接怀疑过他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为了让老二克服自身缺陷,我用了很多方法让他记路,但效果都不甚明显,他的路盲症简直可以用‘高深莫测、巅峰之境’来形容,一般招数还真解决不了。

每每看着因为自己不认路,连累我和无涯经常性寻找他,费时又费力,他很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找我说要学会画路标,我左思右想,花了五天五夜打好腹稿后才郑重提笔,画下了一只三腿乌龟。

我家老二虽然有着不容辩解且治愈无望的严重生理缺陷,但好在他身残志不残,终于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堂,成名之后,到哪里都有人为他引路,这才使他脱离了苦海。

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生理缺陷,这才让我找到了蛛丝马迹。

裘宝是在天山遇袭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无涯将计就计带我来这,虽说他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但这里毕竟还是能够找到老二的源头不是,就算现在老二已经离开了天山,但万事从源头查起,总不会错的嘛。

循着乌龟的踪迹,我一路上山,高处不胜寒,天山不愧为天山,又高又陡,关键是……冷,能够冻掉我三魂七魄的冷。

我在一个山洞外的石壁上那只冻僵的龟,迎着风雪进了洞。

洞里除了满地的冰冻、一堆燃烧过的废柴、一摊稻草和一只诡异的囚笼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心下划过无限悲凉。

如果这里是我家老二生活的地方,就算给我哭三天三夜我也哭不够啊。

搓着手掌向内里走去,有废柴和稻草不足为奇,但是这个笼子是干什么用的?难道老二在艰苦生活之余,还养了宠物?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手刚伸出,还未碰到囚笼,便觉身后一阵迅疾如电的冷风嗖过,我猛然转身,对上一双火红的双眼。

炽烈如阳的掌停在我额前三寸处,我见了来人是他,心下笃定他这掌无论如何都是打不下去的。

火红双眼的主人是一个容貌端正,削瘦俊挺,神采无双的男人,他即使不说话,人们也能从他周身的气质看出他内在的正气,眉宇间磊落侠义,顶着这样的皮相行走江湖,他不是大侠,谁是大侠?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奇怪。

我们默默注视,我在心里对他诉尽了衷肠,表尽了情义,我知道老二的心情也一定和我一样,所以他才会以那么热烈的目光注视着我。

“你是谁?”

“……”

生硬冷漠的话使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我是谁?”

我拍开了额前三寸的手掌,不敢置信的掀眉吼道:

“我是你师父!”

老二端正侠义的脸上划过一丝费解,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三遍后,才肯定的摇摇头说:

“不可能。”

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进山洞有什么目的?”老二再次对我抬起了手掌,目露凶光却还是挡不住他的正义凛然。

唉,既然不相信我是他师父,那我还能怎么说呢?难道要我交代说:我是小贼,进山洞就是为了偷人?

太扯了吧。

就算我说,你也不会相信啊,对不对?

“难道你是个贼?进山洞为了什么?说!”

老二一声怒吼,摆开架势,火红的双眼看上去已经到了极怒之境,我无语的同时也咽了下口水,估摸着自己现在的功力,要是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我……是你前世姻缘今生定的未婚妻!”

睁着眼睛,我这么说道。为了寻求逼真,我将头垂下四十五度角,侧脸露出凄苦的神色。

见我如此,老二当场就懵了。

想必他就算不记得我,却还知道‘未婚妻’这个词语的含义。

我看他傻在那里,于心不忍,遂安慰陈述道:

“老二,不用怕,你只是失忆了。”

我悲从心中来,感叹我们师徒二人的相同遭遇,只不过我比他幸运一点的就是,我至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可我家老二,连我都不记得,更别说其他了,我无限感伤。

这么想着,我便情意绵绵看着他,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励志道:“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以后我们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不离不弃,好不好?”

老二:……

……@……@……@……@……@……@……@……@……

当老二从失神中醒来后,他看我的目光中带着鲜明的迷茫与疑惑,他皱着浓黑斜飞的眉,挺直正气的鼻梁上渐渐冒出冷汗。

我从小跟他接触,自然知道他的这种神情是什么意思,从前他帮隔壁的张寡妇打跑流氓后,张寡妇给了他三块甜饼饼,摸着他的胸膛对他连声称赞时,他也是这种神情。

哎,脸皮太薄了,做大侠怎么能脸皮太薄呢?那今后还怎么蛊惑……呃,领导众人行侠仗义?

所以,为了能够让老二永久克服这层性格上的薄弱环,我决定以身涉险,孤注一掷,舍己为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偎入老二怀中,自动将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侧,轻声细语绵绵道:

“我喜欢你。不管我的这决定爹爹会有多么反对,妈妈会有多少伤怀,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就算我半死不活,我也要跟着你,跟着你风吹、日晒、雨淋,我愿化身石桥……与你走过无数无数个春春秋秋,与你度过无数无数个日日夜夜,此情可待成追忆,莫道无情更有情,我们一定要缠缠绵绵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