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小七,且慢》》 · 悠若清风 · 2026-07-26
美妇人红了眼眶,可还是颇慷慨的拍拍小七的手背,叹了口气拉着她去了她的闺房。
美妇人关了房门才低声道:“小七,夫君是要哄的,你把他哄滋润了,他也就离不开你了,也就不会生了纳妾的心思。”
小七撅着嘴不吭声了。美妇人点点她的额角继续道:“你说你爹倒是怎么舍得就娶我一个?他可不是不想偷腥,是我床上床下伺候的好。”
美妇人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捏着秀帕擦了擦鼻尖,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见小七除了撅着嘴没有别的反应,解嘲般的笑了笑道:“小七听娘的话总是对的,那个温水水不是走了吗?小七要趁这段时间抓牢宋良卓的心,把那个温水水彻底从他心里头赶出去,即使以后进了四品大员的家,有你家夫君护着,小七也不会吃亏不是?”
小七暗自翻了翻白眼,“他纳不纳妾和我又没一文钱关系。”
“混说!”美妇人瞪一眼小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柔声道:“小七是不是和他斗嘴了?夫妻夫妻,有夫就会有气,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小七不能揪着偶然斗嘴这种事不放,次数多了男人就会生了厌烦之心。女人呐,揪着男人的短处不如装作看不见那些短处,你捧着他顺着他,偶尔撒撒娇,他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再一举擒住厉害上一次,让他觉得是欠了你的……”
小七用手捂住耳朵,气道:“娘怎么这么多话呀,我就是想回来好好玩几天嘛。”
“娘还没说完呢,娘听说宋良卓这几日都在河堤那里吃中饭,七儿该过去送饭送水。凹头村虽说没有什么富户,可保不准就有个漂亮伶俐会耍手段的,趁着这机会钻了空子,七儿说,是不是亏了?”
美妇人见小七没一点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知道这育女良方不是一时就能传授的了的,只能叹了口气问道:“七儿,你们为啥吵架了?”
“谁吵架了?”小七茫然。
“不吵架你怎么舍得跑回来?新婚夫妇都是恨不得黏在一起的。”
小七嘟嘟嘴,也颇困惑的蹙了眉。小七想了半天,低声道:“娘,宋知县摸我的手了。”
“啊?”美妇人显然没有接住小七的话,两条细眉秀气的揪成一团。
“娘,他还给我洗脚了。”
美妇人一脸激动,连连点头笑道:“果然是懂个疼人的。”
“娘,”小七苦了脸,哼唧了半天才道:“我害怕。”
“怕什么?”
小七摇摇头,想起宋良卓温柔时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宋良卓生气时她的心惊胆战。宋良卓勾唇一笑,她就会浑身不自在;宋良卓眉毛一挑,她就会战战兢兢。宋良卓还敢搂着她睡床,对,就是一起睡了。
小七忍不住就想哭了。小七搂着美妇人的胳膊道:“娘,我怕,我不嫁了,娘让我回来吧。”
美妇人闻言笑着道:“怕什么?小七不是说宋良卓很会疼人的吗?呵呵,娘一开始还觉得他配小七不上,现在看来也不错。”
小七不知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困惑与不安,只能抱着美妇人的胳膊轻晃。美妇人搂着小七晃了一会儿,笑着道:“你爹又开始准备施粥的事了,呵呵,这糟老头子,就不巴一点好。你回头给你家夫君说说,这水要是强堵也堵不上,到时候遭了灾,钱家照旧可以在城外开粥棚。”
小七闷闷的点头,美妇人又道:“七儿且住下一晚,可明日说什么都要回去的。宋知县忙,晚上回来后七儿可就要懂事些,要主动给他宽衣擦洗。已为人妇,可不能再如先前那般任性。”
美妇人摸摸小七的脸颊,骄傲的开口道:“七儿这般漂亮,最是得为娘真传。”
小七嘴角歪了歪,被美妇人一巴掌又给拍正了。
晚间,美妇人陪着小七睡。可小七这晚过的还是不合意,美妇人絮絮叨叨的说些让她不自在的御夫术。小七几次想说自己有和离书的事,可又怕自己一个冲动真的误了宋良卓筑堤。
唉!小七睡前重重的叹口气想,和宋良卓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家中最疼她的钱老头儿和美妇人竟然都不想让她回家了。简直是,唉,简直啊!
美妇人想的很是周道,第二天专门让厨房炖了补品和酸梅汤,给小七各盛了一罐子,又包了几张大饼,派车直接把小七送到了外城堤坝处,绿柳则被美妇人别有用心的直接送回了宋府。
沙水不远,就可以看到一处半人来高的堤坝,不过也并不长,小七想,宋知县估计已经着手修了一段儿了,只不过人手并不多,银子也有限,才只筑好这么百十来丈。
小七挎着小包袱提着罐子下了车,看着奉了美妇人的命掉头就回去的马车,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条河显然和宋良卓带小七去看的那条不是同一条,不过看着涨高了许多的河面,必是和那一条连着的。小七坐着马车经过那一处时,她见那河面也是宽了不少。
手上的罐子不轻,勒的小七两只手有些疼。小七站在不远处看着来来回回扛沙袋的人群,寻了半天,才寻到那个挺直的背影。他正在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时不时的指指河面和远处。
小七立着看了一会儿,见他又蹲|□,捡了一个树枝在地上描画着什么。
天有些起风了。小七抬头看看盖住半个太阳的云朵,心底暗道,可别下雨啊,这么矮的堤坝,能拦住水才怪呢。
小七的手疼得厉害,干脆把两个罐子和小布包放到地上,自己寻了一处干燥的草地坐下。
另一侧有几个女子挎着篮子结伴走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的小七似是愣了一下,又抬脚往堤坝旁走去。
其中一个长相相较下比较美艳的女子,倒了一碗水先去了宋良卓身边。小七看见宋知县对女子点点头,接过了那碗水喝了几口,又把碗递了回去。中间似乎,似乎还笑了一下?
小七眼睛眯了眯,轻哼了一声抱住膝盖把下巴放在上面,撇开头开始想心事。
有风吹来,有云朵帮着小七遮阳,这般坐着倒是很怯意。小七不自禁的弯了眼睛,再睁开,前面就多了一双粘着泥的布鞋。
小七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前面这人。
来人一袭青布衣,头上的头巾下垂下来的细带也是青色。阳光突然从云层里出来,小七被太阳刺得闭了下眼,那人不着痕迹的挪了位置帮她挡住,待小七眯着眼睛垂了头才又挪开。
“夫人且等上一等,大人正嘱咐保正事宜,就要过来了。”
小七点点头,转头看站到她身侧的人。小七想了下笑着道:“你是陆师爷!”
陆力承见她这般问有些疑惑,不过听言是肯定语气,遂笑着点点头道:“是。”
小七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居于宋良卓之下,却满身正气,自信满满,可见定是个了不得的人呢。小七想起绿柳先前说,自己送过去的饭菜都让陆师爷给吃了,面上就有些发红。
小七摸摸脸颊,笑着道:“陆师爷渴不渴?我带了酸梅汤。”
陆力承点点头,隔开一些距离坐到小七一侧。小七笑着掀开罐子上扣着的碗,倒了一碗递过去。
酸梅汤里加了冰,陆力承喝了一口紧了紧唇。小七见状忙问道:“怎的?是不是不好喝?我也还没尝呢!”
陆力承摇摇头,“很冰。”
“哦,冰的好喝呀。”小七脑子里跳出昨晚上吃的果冰,笑着道:“其实加了果子才好呢,喝过之后还有的吃,呵呵,要那种酸酸的梅子和脆脆的橄榄最好。”小七说完自己先淌了涎水,小七捂着嘴咽了口唾沫,弯着眼睛看向陆力承,不好意思的垂了眼帘。
陆力承笑了笑,喝了剩下的把碗递过去。
小七觉得他亲近,忍不住又问道:“陆师爷饿不饿?我还带了炖鸡子呢。哦,还有千层饼。”
陆力承失笑,见不远处宋良卓已经处理完杂事走过来,起身笑着道:“夫人与大人共食即可,在下先去堤上看看。”
“哦!”小七嘟嘟嘴看着陆力承离开,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亲近。他好像和她说过很多话呢,好像,好像……
小七盯着陆力承的背影卯足劲儿去想,走到她身前的宋良卓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宋良卓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小七探身越过宋良卓的双腿追过去,宋良卓不悦的轻哼了一声,弯腰垂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九点更新~~~~~~
22
22、宋知县,奸诈 ...
小七眨眨眼,又眨眨眼,看清宋良卓无甚表情的脸,扭头甩开他的手垂了头。
宋良卓轻叹口气,坐到她一侧道:“不是回家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七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陆力承的人影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宋良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小七?”
“啊?”小七收回视线,眨眨眼道:“怎么?”
“没有。”
宋良卓自己动手,掀掉碗看了看,温声道:“炖鸡吗?小七做的?”
“奶娘做的,我娘让我带给你的。我娘让我告诉你,等这边发了水,钱家还会设粥棚的。”
这话本事好话,可是说出来就有些不甚入耳。宋良卓揉揉额,转言道:“这是什么药材?”
小七探过头看了看,“不知道,我娘说是肉苁蓉炖竹鸡。”
肉苁蓉?补肾壮阳?宋良卓面上有些红,轻咳了一声道:“岳母费心。”
小七撇撇嘴又托着下巴开始神游,宋良卓开口道:“小七一个人来?”
“嗯。”
“我要晚些才能回。”
“哦。”
“小七晚些同我一起吧。”
“哦。”
宋良卓叹口气,自行倒了一碗酸梅汤。小七见对面方才那个给宋良卓端水的女子看过来,撇撇嘴道:“你不是刚刚喝了一碗水吗?”
宋良卓脸上慢慢现了笑意,温声道:“没有小七的喝着解渴。”
小七轻哼了一声。宋良卓扫一眼她略显干涩的嘴唇,把碗递过去道:“小七也喝一口润润。”
小七舔舔嘴唇,凑过去喝了一口,觉得奶娘确实没偷工减料,似乎还加了薄荷香草,喝到嘴里就有一股子清凉香甜慢慢晕开。小七忍不住扶着碗沿又喝了两口,舔舔嘴角道:“奶娘对你真好,给你做的酸梅汤比给我做的还好喝。”
宋良卓笑了下,抬手抿掉小七嘴角挂着的一滴深色汤水。宋良卓的拇指在小七的嘴角停了片刻,见小七面色瞬间涨红才满意的收回手。
小七深吸了口气,宋良卓见她大瞪着眼睛,嘴角带笑的等着她发作。小七却猛地把头垂到胸前,双手捂着红通通的耳朵抱成一团。
宋良卓轻笑了一声,把碗里的酸梅汤喝了,心情舒畅的吁了口气。宋良卓抬头看看天说道:“希望这雨能再推迟几日,堤坝虽矮,若涨水慢些,也能把人全都导出去。”
小七揉揉耳朵,低声道:“你这就不是堤坝呀,我似听谁说过,堤坝要沿着河岸绵延百里,你这,你这才这么点儿。”
宋良卓挑挑眉,拉开小七捂着耳朵的手,用自己的大掌包着,另一只手支着地面用劲儿起身。宋良卓拉着小七也起来,边走边道:“小七听过或者看过治水的书?”
小七挣了挣手,见宋良卓没有松手的意思。小七侧首看宋良卓的侧脸,见那直挺的鼻梁黑亮的眼睛,还是没出息的红了脸。
小七紧张的磨磨牙,嗫嚅道:“似乎,似乎是看过。”
宋良卓轻点点头,拉着她直接去了一处高地,指着下面的河流道:“这是沙水,与另一条河,也就是我前次带你去过的那条,在下游处交汇成一条。只是这分流之处淤塞的厉害,那边那条又更弯曲,若涨水,多半要分到这沙水,到时不仅一个凹头村,这方圆几里地,怕都会成一片汪洋。”
“会淹到城里吗?”
“城外有石堤,地势又较高,若不是极大的洪水,应该无碍。”
小七看看眼前这沙水,皱皱鼻子道:“我怎么觉得自己来过这里?”
小七指着沙水道:“好像,好像要挖淤泥不是吗?淤泥清了,水再大也能直接流走。”
脑中有什么影像一闪而过,小七挣开手跳开两步,笑着伸开两臂道:“河要拓宽清淤,淤泥用来做堤坝,堤坝不用都用石头堆的,一侧砌牢固就行。也可以用石头砌成填方,里面填淤泥,填平了的就可以在上面种果蔬,呵呵,要种草莓,种青杏。呀呀,要是那样的话,每年到了春天就是杏花铺满的河堤了。”
小七目光闪闪,吸了吸涎水感叹,“好漂亮啊!还有果子可以吃呢!”
宋良卓看着小七吞口水的模样眸中满是惊喜。宋良卓走过去,重又握住小七的手,柔声道:“小七想法独到,也是长久之法,即修了河堤,每年清淤产生的淤泥也有了用途。”
宋良卓抬手将小七腮边被风吹散的发掖到耳后,看着小七的眼睛里又多了些什么。
小七止了笑,红了脸去挣那只手,宋良卓却进一步搂住她,在她发顶轻轻的落下一吻。
小七整个人呆住,微仰着头看着宋良卓嘴角的笑浑身抖了一下。
不是激动,是颤栗。
宋良卓嘴角的笑慢慢扩大,小七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脸皮也越来越皱,最后,终于皱成一个包子。颧骨处因着大力的挤在一起,显出几个调皮又窘迫的小肉窝儿。
宋良卓抬手摸摸她颧骨处的小窝儿,好心情的开口,“小七,这般皱巴巴的便丑了。”
丑了好!丑了不遭坏人惦记!
小七垂下眼帘,目光扫见他的喉结,或许是他正好咽唾沫,喉结竟然一上一下的滑动了一次,小七也忍不住跟着咽了口唾沫。目光再下滑,至平视前方小七才察觉,原来自己还不到宋良卓的下巴。
小七抬手比了比,鼻子也只到他前襟的第一二颗盘扣之间。
小七点在宋良卓胸口的手还没收回,已经被他握住拉下。宋良卓看看天,见堤坝旁的人开始散工回村子吃饭,拉着仍垂着头的小七下了高地。
之前送水的女子快步迎了上来,羞羞涩涩的冲宋良卓行了一礼。这女子近距离来看,确实是有几分美色的。只说那一双滴溜溜的杏眼和深入云鬓的细长眉,就透着小七身上所没有的妩媚。
小七盯着她的眉看,有些艳羡这种一颦一笑都可以透出妖娆之气的柳叶长眉。
“大人,到彩云家中吃饭可好?彩云包了鱼肉角儿。”女子软糯的声音传来。
小七觉得很有意思了,眼睛也跟着亮了几分。这女子分明是向宋知县示好呢,宋知县真是个能糊弄人的小白脸儿,这女子在凹头村说不定就是最美的那一个。
咦?发簪上簪了朵大芍药?鲜花?!
小七挣着手去看,被宋良卓用暗劲儿扯了回来。宋良卓脸上无甚表情的开口,“谢彩云姑娘好意,只是贱内已经送了吃食,就不叨扰了。”
彩云姑娘带着些委屈的垂了头,宋良卓已经歉意的点点头,拉着小七去了先前坐着的地方。
小七连连回头。那姑娘转身离开,头上簪着的大朵墨紫色芍药也让小七看了个正着。小七嘟嘟嘴晃晃宋良卓的胳膊,低声道:“紫色不好看,粉的才好看。”
“哦?”宋良卓看过去一眼,笑着道:“或许。不过似乎没见过小七簪花。”
小七皱皱鼻子,摸摸自己黑亮的头发自信的开口道:“我什么都不用戴也好看。”说完还咯咯笑了两声。
宋良卓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七见陆力承走过来,有些不自在的又拽了拽自己的手。宋良卓松手,小七吁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吐完,宋良卓的手臂就绕到她的腰上将她带到怀里。
小七红着脸偷偷瞟向陆力承,低声道:“那什么,呃,陆师爷,一起吃啊。”
陆力承看着宋良卓明显护卫的姿势有些好笑,摇了摇头笑着道:“不了,夫人与大人好好吃。在下去村里,是来告知大人一声的。”
小七听到他的笑声脸上更红了,干脆就势埋头在宋良卓的胸侧。宋良卓勾勾嘴角,冲陆力承点点头。陆力承挑挑眉脚,似乎还想说什么,稍立了一会儿又轻笑了两声转身去了村子。
这边已经没有别人,宋良卓松开小七坐在地上,又一拉小七的手将她拽到地上。
小七微恼,壮着胆子拍了下他的手背气的结巴道:“谁,谁谁谁,谁让你搂我了?”
宋良卓挑眉,“我为何不能搂你?”
“我,我我我,我就不让你搂。”小七羞愤。
“嗯哼?”
又这腔调!
小七抖了一下,皱着眉看向宋良卓。不看还好,这一看就被他勾着嘴角的笑晃到了眼睛。小七愣了片刻,眼珠子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儿,捂住眼睛假哭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真哭了?”宋良卓声音里满是笑意。
宋良卓笑着去掰小七的手,小七复仇心切,嘴角一勾,猛地一把将宋良卓推倒。
宋良卓似是有防备,倒下去的时候顺带着拉了一把小七。小七一个不稳也扑过去,恰好扑到宋良卓身上,脸颊硌在宋良卓凸起的纽扣上,身子还顺着劲头往前滑了滑。
小七捂着自己的脸是真的怒了,用头狠狠的砸了宋良卓的胸口一下,带着哭腔道:“你可真是,呜,疼。”
宋良卓皱着眉扒开小七的手,看着她脸侧的红痕,用手轻抚了抚,柔声道:“这次是我不好。”
“你哪次好了?你最是不讲理,还爱欺负人。欺负人还不带眨眼睛,别人还都说你好。”小七越说越委屈,想起自己被家中娘亲赶了出来就更觉的自己的美好生活已经被宋良卓大手一抓,“嘎嘣”一声脆响,成了一堆碎瓦。
小七的劲头一股脑的用到揪错上,也没察觉到两人姿势的暧昧。
宋良卓勾着嘴角听着小七嘟囔,笑叹口气搂紧她,微抬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双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好看,简单大方,名曰“双栖蝶”,咔咔,偶自己起的
23
23、宋知县,奸诈 ...
这一吻比之方才那一吻,对小七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七对自己说,我一点都不渴望宋知县亲我。可是那吻堵上来时,小七还是一股热血涌上头顶,雾煞煞的就有了一种飘起来的眩晕感。更可怕的是,小七觉得脑子里那股血越来越多越来越热,还有了渐渐沸腾的趋势,让她无法承受,然后……
宋良卓捏住小七的鼻子坐起身,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从小七怀里翻出丝帕将滴到脸上的鼻血擦掉。宋良卓看看周围,干脆抱起小七去了河边。
小七红的发紫的脸和两道鼻血相映衬,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小七不敢去看宋良卓的脸,干脆闭上眼装晕。只是那脸上的热度为什么就下不去?宋知县肯定能看出来她在装呢!
小七一急,脸上就更红了。
“别激动。”宋良卓笑着开口。
小七在心底把自己和宋良卓轮流骂了无数遍,猛地睁开眼睛气道:“你故意的,你害我流鼻血。”
小七不开口还好,这般捏着鼻子一开口,宋良卓笑的更欢畅了。小七气急,抬手去挠宋良卓的脸。宋良卓也不躲,倒是小七,手到了他脸上又不敢下手,犹犹豫豫的比划了半天,又泄气的收了回来。
“小七还敢调戏为夫?”宋良卓挑着嘴角轻飘飘的开口。
小七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然后干呕了一声翻了眼睛。
这是极度黑暗的一天,晚上睡觉时,小七看着提前一步抢占床铺的宋良卓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七指着他嘴唇抖了半天,愤愤的抽回自己的薄毯,有骨气的一甩头去了外间。
这夜格外的凉,不过正因为凉,小七才可以严严实实的把自己裹住避免蚊虫来袭。可是耳边不停的嗡嗡声,让小七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更是落到了低谷。
小七蜷在小榻上,委屈的眼中含了泪。
宋知县啊,不是好人啊。抢了她的床啊,抢了她的宠爱啊,抢了她的发钗啊,还抢了她原有的美好生活啊。
有什么东西扫过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小七抽抽鼻涕,瞪大眼睛支着耳朵去听。是有东西在敲窗,还敲的绵绵长长带着一股子阴森。小七抖了抖,更紧的蜷缩成一团。
屋子里陡然亮了一下,小七浑身一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一阵响。小七尖叫一声跳下榻,光着脚跑到门口。一道闪电劈下来,似乎就打在院子里。小七抱头往里跑,一头钻进床里面撞到宋良卓怀里。
宋良卓已经披衣坐在床边好一会儿,被小七这么一撞又躺了回去。宋良卓楼住小七不断发抖的身子,抬手拉了薄被给她盖上,柔声道:“怕雷?在天上又下不来,小七别怕。”
小七张嘴大哭,口齿不清的抱怨道:“你抢我的床,我娘都不要我了,呜呜。”
宋良卓轻拍着小七的背,“我不好,步子太快,以后这床还给小七睡。”
又是一声闷雷,小七往宋良卓怀里钻了钻,呜呜咽咽的哭的委屈。
“小七别怕,夏日下雨,多是要打雷的。”宋良卓转头看了看帐外,皱眉道:“都说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这次也该没那么多雨才是。”
小七在宋良卓胸口蹭了蹭,将眼泪鼻涕都擦在上面。哭了一会儿又嫌他胸口脏,拱着脑袋往他胳肢窝钻。宋良卓微微翻身平躺,小七赶紧抢占他一侧的手臂,将头埋在他臂弯里。
宋良卓摸摸胸口一片黏腻,皱眉把黏到手上的东西又抹了回去。微起身脱了亵衣扔到地上,刚要下床找干净衣服,小七已经扑过来骑到他身上,还哭着道:“你想干嘛?都是你害的,要是我住里面才不会怕。”
宋良卓又躺了回去,等外面又一拨雷声过去,拍拍小七的背轻哄道:“我去拿衣服。”
“不要。”
“那,被子给我盖一半可好?”
“不给。”小七裹紧被子滚开些,一道闪电下来,雷声还未响小七又麻利的滚回宋良卓怀里。
宋良卓抬手捂住小七的耳朵揉了揉,笑道:“耳根子这般软,怎么就不见听过我的话?”
小七总还是个良善之人,将睡之时突然想起,若是冻得宋知县拉稀,明日那些村民肯定会对她这个假知县夫人有说法。再者说,影响宋知县筑堤坝就不好了。
小七迷迷糊糊的想着宋良卓捂着肚子跑茅房,一趟又一趟,小七就站在茅房外不远处,听着里面打雷的声音,等自己报了仇泄了气,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才扯开被子让宋良卓盖上。等他掖好被子又滚进他怀里,丝毫没注意到他裸着上身,就那般砸吧砸吧嘴,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角才睡去。
宋良卓苦笑,一只手捂着小七的耳朵,想着那不堪一击的堤坝,待外面再无雷声,雨声也小了一点才舒了口气跟着睡下。
小七睡的很安稳,除了把宋良卓当成抱枕手脚并用的圈着,其他都还好。
宋良卓担心沙水水势,一大早就醒了。看着眼前睡的正酣的小七,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满足。宋良卓想,怪不得农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说法,这般有人陪着,不止是一个热炕头的满足,更多的是心中的安定。
宋良卓摸摸小七的发,挪开她搂在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宋良卓穿好衣服出了门,看着照常升起的太阳舒了口气。
小七起来又是日上三竿了,一睁开眼就看见对着她笑的暧昧的绿柳。小七呲呲牙,皱眉道:“诡笑什么?”
“呵呵,小姐睡的可好?”绿柳两眼放光的去掀被子,被小七一个骨碌压住。
绿柳笑的更诡异了,“小姐别羞,小姐也学二小姐,一举生个女娃娃出来,到时候不管怎么着这边的夫人老爷也不会为难了咱们。”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七蹙着眉想了一会儿,突觉势态严重了。她和宋知县一连困了两觉,虽然娘说了,只躺着睡觉是不能生娃娃,还得脱光光了滚床单,可是她锃白瓦亮的清白啊,无知无觉中就没了。
小七跳下床,跑到门口看了看。院子里偶有小摊积水,不过也不多。小七想,那边应该没事吧。
小七敲敲脑壳儿,恼自己为什么老惦记着那破堤坝。小七嘀咕道:“我这是忧国忧民,高尚之举,和宋知县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绿柳一侧忙着备水,“什么钱?”
“没有。”小七接过绿柳手里的湿帕,疑惑的问道:“绿柳,我也会修河堤吗?”
绿柳骄傲的抬抬下巴道:“小姐自然是不会的。”
小七翻了翻眼睛,不会干什么还那么自傲的模样!
“可是啊,小姐有很多那样的书啊。小姐最是不喜看书,可是后来有一天,小姐从衙门跑回来直接找老爷,央着老爷给您找各种各样治水的书。小姐看了好久呢,还自己画了一个小册子,说是要寻了好时机送给姑爷。”
“我画的?”
“嗯。”绿柳眼睛闪闪亮的道:“我那时才知道,小姐也是很厉害的呢。画的那种一方一方的小格子,看上去很有气魄。”
“东西呢?”
“小姐放起来了。”绿柳眨眨眼道:“小姐那么宝贝,都不愿给绿柳多看呢,是不是放到陪嫁里头了?”
小七利索的洗了脸,让绿柳带着她去了囤放陪嫁的屋子。小七撅着屁股扒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书本册子。
咳,画册倒是有两本,不过是光着身子滚床单的册子。小七翻开看了两眼,红着脸又塞到了箱子最底层。
小七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连早饭都没吃就回了钱家。美妇人专门让人到街口买了小七最爱吃的油条肉沫咸汤,看着她吃完才领着她去了水榭旁的阅书阁。
小七抱着美妇人的胳膊哼哼道:“娘,我二姐呢?”
“跟着你爹去钱庄了。”
美妇人拉着小七去了二楼,让绿柳从立柜上层托出一个木箱子。箱子是一个古旧的雕花香楠木箱,一角还掉了一块,露着黄白的木茬,外观看起来更像一个无用的破箱子。箱子不大却很沉,绿柳一拉出来就没扛住,直接扔到了地上。
美妇人拉着小七退开一步,甩着粉色丝帕扬扬灰尘掩鼻皱眉道:“七儿的宝贝,娘可是给你放的严严实实的。你二姐夫几次三番到书房来偷,都没被他翻了去。”
美妇人得意的笑了两声道:“这立柜是放杂物的,你那二姐夫想着你爹给你寻来的那些书都是宝贝,怎么也不会被塞到这里面,哈哈,还是笨啊。还是没咱钱家的女人聪明,那一个个儿的,有脸蛋儿有脑袋儿的,呵呵。”
美妇人甚是得意的模样,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是为娘本事啊!”
小七吧唧在美妇人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道:“我娘最漂亮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比娘更漂亮的人呢。”
美妇人拍拍脸颊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七又吧唧了一口,腻歪歪的道:“娘,咱家有石料生意没?”
“石料?有玉石,不过那玉不也是石头里挖出来的。你爹在朱砂镇有石料场吧,顺带着也打磨从南阳那里运过来的玉石。”
“娘~~”小七扭了扭小腰儿,美妇人皱眉揉揉耳朵。
“娘啊,那啥,你让爹从石料场往凹头村运石头呗。”
“干啥!”美妇人瞪眼。
小七腻歪歪的蹭了一会儿,嘟嘟嘴道:“那啥,修堤坝呀。”小七抬眼瞄了眼美妇人,眨眨眼道:“娘,我就是,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娘想啊,爹若是出银子修了堤坝,那长堤就是钱家的了,到时候河堤上长的东西都是钱家的,钱家肯定会…….”
小七还没描述玩,美妇人已经一个弹指敲了她的脑壳。小七委屈的扁嘴,哼唧了半天道:“给爹开工钱的。”
美妇人闻言用丝帕捂住嘴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喘着气道:“你哄你爹的银子,再,再用银子雇你爹当苦力,你莫让你爹知道了,小心他剥了宋良卓的皮。”
“干嘛剥人家的皮?”小七嘀咕。
“不剥他的皮剥谁的皮?”美妇人晃晃头,伸着手指比划道:“你看你爹,三个女婿都不合意。那个宋良卓家里的老爹算是个大官吧,可是咱家啥也不缺,也用不着他。你爹啊,其实最烦和官家打交道了。官家的人,都是糖公鸡啊,不拔一毛,临了还得沾走一大把。”
小七想起宋府那个铁公鸡,咯咯笑了两声。
美妇人拍了她一下,娇叱道:“你还笑,昨个儿晚上你爹还打算盘呢,说你这个幺女嫁的最亏本了,还没怎么滴就被敲了一笔。啧啧,你爹刚说过宋良卓就是个无底洞,今个儿你就来问他讨要石料来了。”
小七想了下郑重道:“娘,不是还有银子吗?不要银子了,要石料。你让爹尽快派人运过去啊,女儿的幸福可都在爹爹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五二快乐哇~~~~~
后天同一时间更新
小七发簪第四款--金玉良缘,其实我很喜欢这一款
24
24、宋知县,奸诈 ...
美妇人依旧没留小七吃中饭,又煲了肘子汤备了馍馍,让马车直接把小七送去了凹头村,绿柳则搬着一箱子书回了宋府。
小七很兴奋,是那种浑身毛孔都跟着紧张的兴奋。从钱府出来小七已经擦了两回汗,小七再一次抬手擦汗时嘿嘿笑了两声,又掏出怀里的画册小心的打开来细细的看。
说是画册,一点也不假。
半尺左右的澄心堂纸订成的小册子,里面细细的画着各种堤坝、水闸,誊写着主要的治水之法。最后一张是折叠起来的,展开来是一张四倍大的纸。那是一张画,土堤一侧是石砌的方坑,就如小七先前说过的一样。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顺着河提两旁绵延开来的浓郁的桃花,两行粉红,延伸到尽头。
画里朦朦胧胧有一男一女两人的背影,桃花画的朦胧,人也朦胧,但是相握的手却很清晰。小七想,这定就是她的梦想了,多么瑰丽的一个梦啊。不管画中那个男人是谁,她一定要站到这般美丽的堤坝上享受一下飘飘欲仙的感觉。嘿嘿,像极了传说中的桃花仙子呢!
想一想,站在堤上,面前一层红层的花雾,隔开了那滔滔的沙河水。人们再也不用怕洪水来袭,至秋还可以采摘蜜桃。呀呀嘿,人间仙境啊!帮着宋知县筑好河堤,即完了自己的梦,又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家当三小姐,一举两得。
小七晕飘飘的下了马车,先站在原地把这荒野幻化成画中的风景,身临其境的臭美了一番,才掂着小碎步极其淑女的往前走了一段儿。
小七想找个地方坐,可惜,刚下过雨的草地潮乎乎的,草叶子上甚至还能看到水珠。
宋良卓走过来时小七还在傻笑,眼神朦朦胧胧的有些飘忽。宋良卓疑惑的挑挑眉,接过她手里的罐子往树下走。
“今日带的什么?”
“水晶肘。”小七激动的摸摸胸口,笑着道:“我找到一些好东西。”
“哦?”宋良卓勾了嘴角,“什么?”
小七歪着头顿了一下,吐吐舌头道:“会给你的,可是剩下的银子没了,我让我爹改成石料运过来了。”
小七不待宋良卓说话脸蛋儿一绷道:“不准生气哦。还有呢,等计划成功了我就回钱家,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宋良卓微皱了眉,并不搭话。
小七在树下的马扎上坐下,掏出怀里的册子献宝儿似的递过去。宋良卓放下罐子,坐到对面接过去,打开随意翻了翻,眼中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惊喜。
“浚河、修圩、置闸?还有,你画的?”宋良卓笑着抬头。
小七揉揉眼睛,微偏头避开宋良卓让人不自在的视线。憋了片刻又忍不住哈哈一笑,得意的抬抬下巴道:“就是我画的,宋知县你看看后面那个,若是再过几年就是那种样子,多好?嘿嘿,到时候我和我家夫君……”
小七瞥一眼宋良卓,羞羞的捂嘴笑了笑,“那什么,就是很好对不对?”
宋良卓垂头默了片刻,点点头开始吃饭。小七像是没讨到糖的娃娃,嘟着嘴皱眉坐在那里,吭叽了半天闷闷道:“就这?”
宋良卓抬头,只是不见了笑意。小七看着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摸不准,一摸不准又开始紧张。
小七抠抠手指,宋良卓轻叹了口气,勾勾嘴角道:“小七做的很好,小七之前就开始收集了吗?”
小七眨眨眼,嘟嘟嘴道:“是,是吧,绿柳说的。”
“陆师爷告诉你的?”
“啊?不,不知道。怎么了?”
宋良卓放下筷子,抬手揉揉小七的发顶,小七抖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粒子,瘆的!
宋良卓温柔的开口,“小七可是怕我?”
小七瞄一眼宋良卓,皱眉想了片刻道:“不知道,就是,就是怪怪的。”
“小七别怕我。”
小七点点头,见他虽无甚表情,也没露出生气的神色,遂笑着道:“我想跟着你筑堤。”
“为什么?”宋良卓淡笑。
“不为什么,我就是喜欢。”
宋良卓点头,“好,明后两天要在衙门处理事务,等忙完我带你过来。”
宋良卓递了碗过去,“小七也没吃中饭吧,你也吃。”
小七看看肥嘟嘟的肘子肉,摇摇头拿了一块葱花饼,“我不吃猪肉了。”
宋良卓眉脚轻挑,夹了一块山药递过去,小七摇摇头,“有猪油呢!”
宋良卓掰了半块馒头,把油星沾下来又递过去。小七看看宋良卓,两颊突的就红成一片。小七凑了筷子吃了,垂着头良久才闷闷道:“我真不做知县夫人,宋知县也别,也别对我好吧。我知你不喜欢我,我现在,现在也,也不…….”
“小七!”
“嗯?”
小七红着眼眶抬头,宋良卓盯着小七看了片刻,摇摇头道:“无事,小七别多想,晚些我们再谈。”
“哦。”可是,谈什么呢?小七答应着,握着大饼的手不知怎么就有些抖,眼睛也跟着更酸了些。
真是的!小七咬咬唇忍回眼泪轻声嘀咕,“谈就谈嘛,不是刚要说也不喜欢他的嘛?没出息呀!”
小七闷闷的就着宋良卓夹过去的山药吃了饼,自始至终再也没说过话。宋良卓似是思索着什么,也没有刻意去挑起话题,只是挑着山药喂了闷头闷脑不在状态的小七吃完饼才开始吃饭。
“大人。”一道黄鹂出谷般的女音打断宋良卓的纠结,也把神游的小七给拉了回来。
小七雾煞煞的抬头,看了眼又换了装扮的彩云,嘟嘟嘴垂了头。彩云看了一眼小七,羞羞涩涩的冲宋良卓笑了笑道:“大人,彩云调了凉菜,大人即不去村子里用饭,这菜…….”
彩云的话恰到好处的停住,只等着宋良卓点头。宋良卓摇摇头道:“谢彩云姑娘好意,贱内带了饭菜过来。”
彩云柳眉轻蹙,抿抿唇道:“彩云都已经带过来了,大人您看?”
宋良卓叹口气,转头对小七道:“夫人看这菜品,可还喜欢?”
小七还真探头往食盒里看了看,见是调的青笋,一根根翠绿油亮,看着就很开胃。小七点点头,“很好啊。”
宋良卓接过食盒,把菜端出来,又把食盒递还回去,冲小七道:“夫人即喜欢,该谢谢彩云姑娘好意才是。”
小七眨眨眼,点点头“哦”了一声,转头见宋良卓还看着自己,又加了一句,“谢谢姑娘了。”
彩云不好再留,红着脸行了礼,垂头回了村子。
青笋确实开胃,小七要了筷子吃了几口才又将筷子递了回去。宋良卓笑着道:“小七喜欢吃这个?”
小七点点头又抱膝抵着下巴看那矮矮的河堤,宋良卓轻叹口气,竟也隐隐生出一种无法掌握的恐慌。
她想要对谁好竟能纯粹到如此地步。这薄薄的一本册子,不知道耗去她多少心神。她所做的,怕也远远不止这些。那画中的一对,该是他和她,是她的愿望吧。
宋良卓看着小七的侧脸有些出神。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或许那几夜同床,对她来说和吃了两口大白菜没什么不同。
也许,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25
25、宋知县,奸诈 ...
小七有些怕晚上睡觉了。前次是被宋良卓压倒的,后次是因为雷雨自己撞进去的,可这般两个人都清清醒醒的又该怎么办好呢?
小七站在桌子边很是纠结,宋良卓温声道:“小七不是说,还有很多书吗?”
“啊?哦!哦哦!”
小七慌忙往外间跑,宋良卓快一步拉住她,摇摇头道:“天晚了,明日再找也可。”
小七看看他抓着自己手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宋良卓松手,放下里间的纱帘,自己先走到床边,脱了鞋坐到床上。
“你,你你你,你说不抢我的床了。”小七壮着胆子哼了一声。
宋良卓冲小七招招手,小七不进反退。
“小七过来。”宋良卓的声音温柔又蛊惑,又招招手笑着道:“过来。”
小七紧紧拳头,走两步停一停,可不过片刻还是蹭到了床边。
宋良卓拉着小七的手,让她坐到床边才又开口。
“小七,别怕我。”
“我才不怕你。我是怕蚊子,嗯,怕蚊子咬。”小七瞟向一侧点头。
“小七。”宋良卓掰着小七的头面向自己,温声道:“小七不喜欢我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的多了!小七翻翻眼睛。
“小七,我们谈谈。小七说,为什么?”宋良卓温柔的追问。
“呃,你打我!”小七瞟一眼宋良卓,见他并无恼色,心下一横继续道:“你不让我吃饱,让人抢我的小红马,还让若水抢我的发钗。我娘,我娘都不让我住在家里了。连我奶娘都对你好。你,我想回家去。”
宋良卓抬臂抱起小七搂在怀里,叹口气道:“回家就见不到我了。”
小七被宋良卓一抱,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怀抱不知怎的,让她感觉无限心酸。
小七囔着鼻子道:“我不想见你了,你打人。”
“小七今日还说与我一起筑堤,那不是小七心中渴望的吗?”
是吗?是啊!可是她都忘了那许多,筑堤或许只是她心里一个向往,很不巧的就跟他所做的事一样而已。
宋良卓叹口气,拍拍小七的背道:“为什么想一起筑堤?”
小七抽抽鼻子,想了下道:“不知道,看见了喜欢。”
“小七,别再记得那巴掌了。那次若水险些丢了性命,那井……”
“不是我推的!”小七抬头,泪光点点的看向宋良卓。
宋良卓点点头,抬手擦擦她脸颊的泪,带着愧疚道:“我信了,可惜有些晚。可是小七,能不能,能不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
小七隔着一层雾看着宋良卓窘困的脸,眨眨眼睛挤掉两滴泪,挺直腰道:“你还让那个姓王的夺了我的小红马,你都不帮我。”
宋良卓挑眉,“他姓王?”
“嗯。”小七点头。
“小七怎么知道的?”
“我前天回家,捡了他的玉佩看到的。”小七仰着下巴嘟嘴。
“嗯哼?”
小七一抖,抬头看向宋良卓,见他不知怎的又变了脸。小七皱眉指着他的脸道:“你看你看,你还喜怒无常!”
宋良卓放开小七下了床,小七盯着他的背影嘴巴里嚼咕了一阵,鼓着腮帮子重重哼了一声。
宋良卓托着一个小木匣重又上了床,盘腿坐到她对面,打开木匣放到她面前,温声道:“你的泥玩和发钗。”
“咦?”小七将东西小心的拿出来,一件件数了数,虽说少了几支她最稀罕的,不过还好,只是少了那么三两支。还有那只小红马,似乎比她看到的那只还要滑顺可爱呢!
小七对着马屁股吹了吹,泥玩哨发出一阵不甚清脆的哨响。小七咧嘴笑了笑道:“你哪里寻来的?我后来就没有找到那大叔呢!”
宋良卓温声道:“喜欢吗?”
小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捂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道:“你送给我的?”
“对。”
小七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快,愣了一瞬就红了脸。小七拿着小马在衣服上蹭了蹭,低声道:“我就是喜欢,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抢东西的,可是这小马是我先看上的。我刚要去拿,那个人,那个人……”
“别提他了。”
“啊?”小七迷糊糊的抬头。
“别提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不是吗?”
小七想了想,笑道:“也是哈,虽然后来他说要我和……”
小七瞟了眼宋良卓,轻咳了一声嘿嘿笑了笑。
宋良卓收了发钗,将木匣子放到床踏板上,温声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不好,一并说了吧。”
小七皱眉想了半天,嘟嘟嘴道:“还有很多,以后想起来再告诉你。”
宋良卓轻笑,“那能睡觉了吗?”
小七抱胸,戒备的看着他道:“你还睡这里?”
宋良卓皱眉抬抬下巴,“你睡外间?”
小七瞪眼,果然是心术不正呢!小七心里还没想到对策,宋良卓已经长臂一挥笑着揽住她躺倒了。小七叫嚷道:“宋知县是大坏蛋!”
“呵呵,说谁坏蛋?”宋良卓捏捏小七的脸颊威胁。
小七咽了口唾沫嗫嚅,“那啥,不习惯和你睡。”
“睡睡就习惯了。”宋良卓捂住小七的眼睛道:“不信你试试。”
“嘁,你净说轻巧话!”小七扒掉他的手,卷着被子滚到里侧。
“小七怕不怕雷?夏日多雷雨!”宋良卓笑着开口,“你听听,轰隆隆隆……”
“啊啊啊!”小七长叫一声扑到宋良卓怀里,掐着他的脖子道:“宋知县吓唬人!”
宋良卓笑着拽回薄被,盖住两人柔声道:“就这般睡吧,别怕,我会等你。”
小七红着脸缩回手,靠在他胸口蹭了蹭额头。
“宋知县,你这般说话好怪哦!”
“哪里怪?”
“不知道。”小七抚抚心口,觉得那里突然就跳的好快。
宋良卓摸摸小七的脸颊,低声道:“睡吧,夜深了。”
“嗯。”
小七睁着眼睛怔了良久,待耳边的呼吸轻缓下来,微微仰头看向他。黑暗里看不分明,可小七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甜甜的,是那种从不曾有过的幸福,还是酸涩?
小七咬着拇指想了一会儿,翻身抱住宋良卓的腰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26
26、知县,太温情 ...
和男人睡一张床是不对的!
小七纠结了,看她咬着拇指坐在桌子旁半天一动不动就知道,她心底现在肯定纠结的像桌子上那盘缠缠绕绕的海白菜了。小七拇指的指甲已经被她啃的到了指甲肉,可她还是没想出自己为什么会容忍一个男人搂着自己睡。不,是容忍自己搂着一个男人睡。
钱老爷子的动作很快,小七正打着饱嗝儿冥思苦想之时,院子里就来人说已经往那边运石料了。小七也顾不得再纠结,跟着来人直接去了凹头村。
小七戴着纱帽攥着图纸跳下车,只是放眼那么一望,就有了一种凹头村的安危系在她一人之身的自豪和紧迫感。迎接她的是那个她一看见就觉得亲切的陆师爷,此时的陆师爷仍是一脸温和的笑,让小七看着就不自禁的想亲近。
“夫人一人前来?”陆师爷笑着问。
小七连连点头,把手里自己简单画下来的图纸递过去,笑着道:“陆师爷,这般砌石方,一日能完成几方?”
陆力承打开图纸看了看,眉脚挑了挑,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夫人总结出来的?已经很是不错了,不过若是应急还是不妥。”
“哪不妥?”小七忙问,接着又道:“陆师爷不用夫人夫人的喊,叫我小七就好。”
小七说完又觉得不妥,好似有点举止暧昧之嫌,刚要开口解释,陆力承已经笑着道:“那就和以前一样,小七喊我陆大哥就好。”
小七眨眨眼,想了下笑着道:“我喊你大哥的吗?怪不得觉得好亲呢!”
陆力承笑着点头,领着小七去了高地。小七看着眼前分明又涨高几分的河水有些意外,皱眉道:“也没再下雨啊?”
“上游下雨也是一样的。小七让人送石料过来已是帮了大忙,只是怕等不到砌好石方再填土就要发水了。”
小七见那河水距矮堤只余丈许,担心的问道:“那就只能淹了?”
陆力承点头,“若是发水,今年必遭水无疑。不过这堤坝早晚要筑,石方的话大水应该也冲不垮,这般先筑着也是可以的。如若遭水,水下去之后也不会如沙堤一般毁于一夕。”
“要是有水闸就好了,最起码能挡上一挡。”小七叹息。
“若是有水闸、斗门、堰来调节水势,还可以阻水疏浚河流。多雨之时拦水,干旱之时放水,这么一套工程下来,沙水必会畅通无阻。其实沙水也就这么一段淤沙,疏浚的好,甚至可以通航。小七在雨季可出城看过这沙水?”
“没呢!”
陆力承点点头继续道:“枯水季节水少浅涸,盛夏时节则涨溢,宽可达四十余丈。”陆力承指着眼前黄浪翻滚的沙水继续道:“这般宽阔,若得通航,必会让通许经济扶摇直上。”
小七想起那画中长长的桃花堤,笑着道:“河堤倒是可以做跑马快道,景色美,还通畅。”
陆力承点头,“这一番工程下来须得几年,目前能做的就是先筑着堤,发水之时护凹头村人员安全。通许的河堤大人可以筑下去,若要达到我们所说的那般光景,还是得靠圣上旨意了。”
小七转头看看隐藏在层层绿树后的凹头村,心底有一丝黯然。看来不管如何,这村子是弃定了。小七嘟嘟嘴,瞬间又欢快起来。虽说可能会遭水,可是等水退了继续筑堤,明年的夏天就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出现。筑不筑的了贯穿几个省份的长堤她管不了,可是最起码能保住通许平安。
小七仰头灿烂一笑道:“努力过才知道结果嘛,说不定今年这水到这般高度就开始慢慢下去了呢。”
小七抬手遮阳看看还算的上晴朗的天,追问道:“一日能砌几方?”
“凹头村的男劳力都出动,不停工的情况下十方不在话下。”
小七兴奋的点头,“抓紧砌,等过了今夏再在一侧补土堤。”
小七的计划很伟大,天气的变化很突然。
陆力承用长袍下摆给小七挡着雨一路随着村民跑回村子时,小七突然觉得,这里,是真的要淹了吧。
雨很大,这般跑回去已经浑身透湿。小七恰好不好的和陆力承一起被请去了彩云姑娘家里,小七无甚感想,倒是彩云,看见小七就红了脸,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羞愧。
小七换衣服时才知道,那不是兴奋也不是羞愧,是羞。看着一个女人被衣服贴身裹着曲线全露,一旁还跟着一个男人,不羞才怪呢。
小七换了彩云姑娘的衣服,看着外面的大雨心底有些不安。陆力承也已经换了老农的蓝衣衫,走到小七身边,也对着院子看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问彩云要了伞又要出去。
“你去哪儿?”小七追了两步问。
“看看水势。”
“我也去。”
陆力承见她态度坚决也没阻拦,小七把湿发往脑后一拧,接过彩云递过来的斗笠蓑衣穿戴上,跟着陆力承出了门。
“陆大哥,这般大雨,怕是不好了。”小七大声道。
小七的声音在大雨里听不真切,陆力承转头看过去,小七恰好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陆力承伸手托住她的胳膊,高声道:“拽着我胳膊。”
小七往陆力承身边靠了靠,拽着他的胳膊道:“若是水势涨的猛怎么办?”
“把人转移出去。”
“倒不如先前就直接把人弄出去。”小七皱眉喊。
“先看看情况,不好让村民无故迁移。”
小七拽着陆力承的袖子跟着爬上高地时,裙子下摆已经因几次跪倒泥泞不堪。沙水的势头更猛,小七眯着眼看那一片浑浊,怎么也看不出哪里才是河岸。
陆力承让小七站在高处,自己跳下去去了那矮堤里侧,小七看着他才走了几步就没入河水的脚有些无措。陆力承沿着河岸往上走了一段,静立在水里看着沙水良久,见那水势愈见迅猛,猛地回身爬上矮堤,拉着小七就往回跑。
“怎么了?”小七高声问。
“水流越来越急,这么片刻就涨了三寸有余。”
小七也不及细问,只知道,这次怕真是不好了。小七心底有些愧疚,自己即已看过那许多治水的书,为什么不早生了筑堤的想法,也好过这么一拖再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村子被淹。
小七被陆力承半拖着一路回了村子,刚进院子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揽进怀里。斗笠被掀下来,小七一路被雨水冲的晕头转向,趴在那怀里蹭干了脸,喘着粗气道:“你怎么来了?”
宋良卓答非所问的轻嗯了一声,扬声对陆力承道:“水势如何?”
“只能先防备着,让老人孩子和妇女先进城吧。”
“好。”宋良卓揉开小七的湿发,挡着她去了蓑衣,接过彩云递过来的衣服给她裹上,才让彩云领着她去了另一间屋子。
“城里我已经安排好,普通人家一家安排两人,富户可以安置一家人。与保正好好说说,莫要生了争执。”宋良卓说着就穿上方才从小七身上解下的蓑衣,提着斗笠补充道:“你一会儿带着小七同村民先离开,这里我会处理。”
陆力承点点头,跟了出了房门。
小七站在隔间门口擦着发,看见他们出来就喊,“宋知县你去哪儿?”
宋良卓脚下顿住,冲陆力承点点头,待他打着伞出了院子方折回去。小七将布巾往脖子里一挂,拽着两端皱眉道:“是不是要把人转移出去?”
宋良卓点点头,摘了斗笠看了眼一旁的彩云。彩云咬咬唇,行了礼出了房间。宋良卓抬手揉揉小七的湿发,温声道:“一会儿与他们一起回城。”
“那你呢?”
“我晚些回去。”
天空中突然一声炸雷,小七哆嗦一下,拽紧宋良卓的衣服鼓了鼓腮帮。
“别怕,那雷伤不到小七。小七若是怕,回了家与绿柳同睡。”
小七抬眼看看宋良卓,“你不与我争床了?”
“呵,回头再争。”宋良卓语气柔和。
小七抿抿唇,本来就暗的视线猛地被挡住,一双手摁着她的头揽在胸口。小七深吸了口气,嗅着宋良卓身上独有的味道心下安宁。
“那你,那你也快些回城吧。”小七别别扭扭的嘟囔。
“好。”
小七推推宋良卓,微仰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数变,最后眼睛里都蓄了泪。宋良卓的眉慢慢皱紧,小七却在他发问的那一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小七揉揉鼻子,接了又打了几个,鼻子酸痒,引得眼中也酸酸的,一滴泪就那般滑了下来。小七揉着鼻子眨眨眼,“我不是舍不得你哦,我是,阿嚏,是,嗯,鼻子好难受啊!”
宋良卓笑着抚抚她的脸颊,“回去记得喝姜汤,一切小心。”
这就是要走了呢!
小七大方的离开宋良卓的胸口,温暖即刻散去,让小七有些不舍。
宋良卓又看了看小七,揉揉她的湿发转身要出门,小七鬼使神差的嘟努,宋知县,是不是有些喜欢我呢?
小七呆愣愣的盯着宋良卓瞬间又定住的身形,揉揉鼻子道:“你不是要忙吗?”
宋良卓回头,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小七眨眨眼待要细想,宋良卓已经转身回来,搂紧她的腰抵住她的额头。
清清浅浅的一吻,或许是因为满载着情谊,小七还是因着唇上传来的温热软了身子。宋良卓抬头,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伸手探到她胸口,从衣襟里抽出一条红线,拉出那硌到他的东西笑着道:“怎么还戴着这东西?”
小七还没从那种酥软中回过神来,宋良卓一松手,小七软面条儿般的贴着宋良卓往下滑。
宋良卓轻笑了一声,抱起软软的挂在他身上的小七去了床边。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周末,同一时间更新~~~~~~
见有亲以为小七是穿越的,声明一下哦,小七是地地道道的古人
咳咳,这里是古言频道,顶锅盖
27
27、知县,太温情 ...
宋良卓将小七放到床上,皱眉看着她流出来的鼻涕,抬手抿掉直接抹在小七的袖子上。小七因宋良卓这一抹抖了一下,待看清宋良卓的动作,瞪大眼睛猛地抬头吼道:“你干嘛?”
“回去赶紧暖暖,不行就请大夫看看,我得走了。”宋良卓顿了下又道:“还有,别再问那么笨的问题。”
“嗯?”小七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宋良卓已经急匆匆的跨进雨里。
“哼,我才不笨呢!”小七摸摸嘴唇,想起方才那种美好眩晕的感觉,困惑的伸舌舔了舔,良久才想起害羞般的捂脸嗯嘤了两声,踢着腿哼唧道:“老占我便宜,臭知县坏知县!”
彩云提了热水壶进来,见小七这般捂着脸嗯嘤也跟着红了脸。彩云轻咳了一声道:“夫人,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小七放下手,吸吸鼻子跳下床,接过彩云递过去的碗捧在手里暖着。小七看着碗里冒出来的热气,傻乎乎的咧嘴笑了两声,瞬间又苦大仇深的虎着脸皱了眉。
彩云也不多问,开始麻利的收拾家里的东西。小七傻叽叽的坐了半天,转头看见彩云收拾屋子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要搬吗?要不你住我家,我家人很好的。”
彩云心里暗喜,红了脸道:“彩云谢谢夫人了。”
小七笑着摇摇头,“我帮你收拾吧。对了,你家人呢?”
彩云递过去两件衣服,一面把叠好的衣服放到柜子里一面道:“我爹和哥哥去了保正家里,娘在王婶家里帮着缝麻袋呢。”
彩云抬手抿了抿鬓角,偷偷的看了一眼不甚顺手的叠着衣服的小七,低声道:“夫人,可否,可否留彩云在大人身边服侍?”
小七疑惑的看过去,眨眨眼睛摇了摇头。
彩云心下一堵,急忙道:“彩云不求名分的,彩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只是想留在大人身边服侍。彩云定不会与夫人争宠。”
小七看了眼微蹙着眉头一脸急切的彩云,心里方才不知何因聚起的欢喜散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悒郁袭来。小七不自禁的皱了眉。
彩云见小七这般,垂了头嗫嚅道:“夫人息怒,是彩云贪心了。”
小七也垂了头,拳头紧了几个来回才低声道:“你问宋知县,他的事情我不管的。他若愿意娶你,我,我也不会管的。”
彩云惊喜的重又抬头,许是觉得不该这般毫不掩饰的表示喜悦,瞬间又摁住胸口急急吸了两口气。彩云跑到房子一角的柜子旁扒了半天,取出一个小小的用锦布裹着的东西出来。
彩云小心的打开锦布,露出里面一对质地上乘的鸳鸯玉扳指出来。彩云托着锦布递过去,“夫人喜欢吗?这是我祖奶奶传下来的,应该是好玉呢,夫人要是喜欢就留着自己戴。”
小七退开一步摇摇头,“我不要。”
“夫人莫非是嫌弃?”彩云面上又见微苦。
小七背过身叠衣服,故作欢快的开口道:“你祖奶奶留下的必是要你成亲用的,你自己留着就是。我又,我又不缺那东西,我知道你的好就是了。”
彩云抿唇笑了笑,重又收起玉扳指,郑重的开口道:“彩云会对夫人好的。”
小七心里堵得难受,想回头笑笑又笑不出来,只能低头默不吭声的收拾东西。
“小七,该走了。”陆力承撑着伞站在门口也不往里面去,转头又对彩云道:“彩云姑娘也一起,先只带些替换衣物与细软,其他的回头再说。”
小七松了口气,跑到门口钻到伞下,囔着鼻子道:“走吧,我想回去了。”
陆力承点点头,又对彩云道:“姑娘快些,与大伙一起,我们到门口等你。”
小七拽拽陆力承的袖子往外走,陆力承脸色严肃,小七皱眉道:“不好了吗?”
“怕是不好了。”陆力承将伞不着痕迹的往小七那边送,解释道:“水涨的快,小七一会儿帮忙把人带出去,我得回头去帮大人的忙。”
“为什么不都撤了?反正是要淹的!”
陆力承苦笑,“有时,说服他们舍弃村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七放心,村子北面地势高,即使发了水,我们也能先在那里避一避。”
小七垂了头,出了院门才看到路上的雨水已经汇成浅浅的小河状了。小七知道,这般大雨,怕是真的不好了。
路上一群人,多是妇人和孩子,后面还有几辆板车,上面坐着的应该是老人家。
陆力承朝一侧的男子招招手,高声道:“这是知县夫人,你护她安全,她会带你们进城。”
男子个头很高,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隔着雨帘,再加上昏暗的天色小七也看不清楚。pai
“小七跟着王志!”陆力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小七,嘱咐道:“路上小心,跟牢王志,尽快出去。”
小七不及点头,头上一沉已经多了一顶斗笠,接着就有蓑衣披上。陆力承高声喊道:“大家走快些,村子里不用担心,我们尽力保住。”
小七本想嘱咐陆力承小心些,转身见他已经逆着人流走了。
“夫人小心些,走前面吧。”王志开口。
小七点点头,看一眼这队伍,走到近前一个岁数偏大的婆婆身边,搀扶着她对王志道:“走吧,不用特别照顾我。”
王志点点头,和队伍前头的人说了什么,又快步跑到了后面。
雨越下越大,小七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下雨而是在从天上往下倒水了。急急的水流砸在斗笠上,压的脖子都有些酸痛。
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蓑衣变得越来越沉。好在已经上了通往城里的宽道,道路硬实的紧,再也不会踩进去一脚半天拔不出来。小七扶着那婆婆已经落到了人群后。
雨小了些,天色却还是漆黑如墨,只队前和队尾及中间的几点弱弱的灯光。小七鼻子不通气,越走越觉得难受。将婆婆交给一个妇人,自己放慢了脚步,后来干脆坐到了路边的雨水里。
王志提着灯笼扶她起来,看着前面走出去一段儿的队伍,弯下腰道:“夫人上来,我背夫人进城。”
小七摇摇头,把令牌塞给他,喘着气道:“别耽误事儿,你赶紧带她们过去。让守城的带你去找钱万金钱老爷,他会安排你们住处。”
“夫人还是一起走,这荒郊野外的。”
小七抬头看看黑乎乎的天,摆摆手道:“赶紧走吧,这雨就要停了,我一会儿就追上去。”
王志见小七不肯让背,自己也不好强动作,只得将灯笼留下,快步赶上了人群。
小七浑身酸痛,鼻子又堵的很。盯着灯罩下那微弱的一点光,不知怎的鼻子就酸的厉害,眼睛里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小七呜呜咽咽的哭了半天,掏出胸口挂着的小红马吹了吹,吸着鼻子在身上擦了擦,又塞进了衣服里。
小七很不淑女的将流下的鼻涕擦到袖子上,又很豪迈的捏着鼻子“哧哧”两声,把堵着的鼻子清理干净。小七抬袖擦了擦,心里的郁郁好像和着鼻水被擤出去一般,竟然松快了许多。
小七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发觉独自一人坐在这夜里实在是有些恐怖。小七打了个寒颤,挑起灯笼起身,甩开步子往前跑,方跑了几步就听到后方传来的一声响,小七浑身一僵立在那里。
小七回头,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夜里却盘旋了良久。那不是雷,小七看着小了许多的雨,僵立了半天,隐隐又听见一声。
是水声!
小七嘴唇一哆嗦,扔了沉重的蓑衣就往回跑。灯笼在她手里被颠的来回翻着跟头,只一会儿就灭掉了。小七扔了灯笼继续跑,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就那般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的极快。小七脚下一滑栽倒到水洼里时,脑子里才隐隐有了一丝清明。
她不该回去添乱,该乖乖的回去才是。小七抬头看看已经透了几分亮色的夜空,从水洼里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傻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村子跑。
她还没告诉他她不喜欢他呢!他要是死了怎么办?那她可就成了寡妇了,还是个七品官的遗孀,上头的大官儿会不会不让她再嫁?再立个贞洁牌坊什么的?啊,那她再嫁的计划就泡汤了,胖老头儿再厉害也不能比大官儿还厉害呀!
小七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着,看着脚下已经漫到膝盖处的水有些慌了。天色微亮,小七看着已经是一片汪洋的村子,想要退回去才发现,根本就找不到原路。
小七试着往回走,一脚踏进坑里险些摔了进去。小七站在水里看着村子里的屋子和道旁的树,小心翼翼的探着路又往前走了一段儿,最后挪到一棵大树下站着,惊慌了喊了几声。小七的声音嘶哑,不停的喊着宋知县。
小七现在不担心宋良卓会死,这般浅的水,说明还没真正的发洪,她怕的是自己会不会被淹死在这里。小七的嗓子已经哑的喊不出声音,小七低头看看已经漫到腿根处的水,咧着嘴哭起来。
小七搂着树试着往上爬,因着没有枝丫又被水浸了半宿,几次都又滑了下去。小七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哭道:“宋知县,我要死了。我讨厌你,谁都想嫁你。你去娶吧,我才不稀罕。呜呜,鬼才稀罕!”
小七浑身冰冷,绝望的搂着那棵粗杨树哭了半天,手摸到怀里那个小红马,抖着唇含住,用尽力气吹着。她希望谁能听到,听到那哨声来救她。小七混混沌沌的想,不管是谁,只要救了她她就愿意跟着他走,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别再让她看见宋知县,去哪儿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日更
28
28、知县,太温情 ...
宋良卓带着一群人趟着水,推着暂满粮食和衣物床褥的木船去了村子北的那处高地。
这里被村里人叫做神龟山,其实不是山,只是平原里凸起的一片土丘。因着数年前发水救了村里大部分人,一直被村民当作神山一样敬畏供奉着。不但没人从这里取土,每年还有人往高地填土,于是几年下来,这里还真成了一处矮小的土山。
男人们已经往神龟山搬运多趟粮食,各个都有些筋疲力尽。眼看天色转亮,水位又涨了许多,干脆都留在这里歇息。
宋良卓坐在最外圈,看着下面的河水有些无奈。还是晚了一步,他若刚来上任时就想到治理河道,现在也不会让这么一个大村子遭此变故。好在水不算大,其他临近的村子也离得较远,且地势比这里高些,应该不会伤到性命。
没有跟着之前的人群离开的彩云有些胆怯的坐在宋良卓身旁,自她在宋良卓排查时从院子里趟着水出来,宋良卓就一直面无表情。
彩云不知第几次的偷偷看过去,终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道:“大人,彩云只是,只是想陪着大人。”
宋良卓仿若未闻,盯着面前一片浊水有些愣神。
“大人,彩云,彩云……大人可是在生彩云的气?”彩云咬咬唇低头继续道。
宋良卓眉头轻皱了皱,头微微偏了个方向,顺着方向仔细的听着。
陆力承拿着油饼过来,递给宋良卓道:“大人不必担心,没有人伤到,夫人她们也该已经进城了。”
宋良卓眉头轻皱着,看了眼陆力承没有说话。
“大人莫不是……”
宋良卓抬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支耳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道:“确定村子里没人了?”
“没了,保正之前就已经通知了各家各户,这次撤离虽然仓促,但也没有遗漏。”
宋良卓不安的来回走了几步,皱眉道:“你有没有听见小七的声音?她喊,喊……”
宋良卓抿紧唇,站在水边细细的听。
“大人许是担心夫人,我已将她托给王志,应该不会有事。”陆力承看一眼垂了头的彩云眉头轻皱。
宋良卓站在水边立了良久,隐隐听见有哨声传来,宋良卓脸色瞬间变白,高声道:“船,快,有人!”
宋良卓不等人把船推下去就下了水,踉跄的奔出去几步被一个壮硕的男子拽上了船。陆力承见他这般也变了脸色,皱眉道:“大人听见什么了?”pp
“小七,小七又回来了。”宋良卓握紧拳头闭了眼。
“怎么可能?”陆力承看着渐长的水面眉头皱紧,默了会儿又轻笑着劝道:“许是听错了。”
宋良卓摇摇头,深吸了口气睁开眼,从水里捞起一块木板帮着划水。
“宋大人是担心知县夫人吗?”船头的男子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夫人跟着先前那队人走了。”
话音刚落,哨音就清晰起来。宋良卓握着木板的手有些抖。若是让他逮到她,定会重重打她一顿!都出去了,怎么还要回来!
船头的男子听见哨声也是一惊,再不敢怠慢,急急的划着浆往前赶。
水里杂物很多,因着路中间倒了一棵树,船一时划不过去。男子有些急,跪在船头去搬那树干,宋良卓已经跳下水,从树干下钻过去道:“我先过去,若不行,你们绕道也可。”
宋良卓急急的往前走,看着漫到胸口的水心里乱作一团。小七个头底,别是要淹着了!哨声渐弱,宋良卓急急的往前走,待看到数丈外大树边露在水外仰着的那颗脑袋,只一颗脑袋,水再深几寸就可以堵上那口鼻。宋良卓一颗心猛地一缩,快走改成了小跑。
水里本也跑不动,宋良卓蹿出几步就倒到水里。宋良卓借着水的浮力勉【奇】强站起身,再不敢【书】走太快,勉强压下心【网】底的慌乱努力靠过去。
小七已经面色青白,那泥玩哨再也没发出声音。小七下巴顶在树上,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似是在努力吹哨,只是再也没有力气吹响。
宋良卓抖着手拿开那小红马,厉声道:“谁让你回来的?你想死吗?”
小七浑身颤抖不止,立在水里近一个时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小七的头微仰着看着天,眼神空洞无神,下巴已经被硌出一片小坑,深的还微见血点。
宋良卓抱着她的腰将她托高,眼中忍不住就有了湿意。宋良卓抱着她靠在树上,抬手轻搓着她的脸,一遍遍道:“别怕别怕,我来了,小七别怕。”
小七惯性的吹着气,对宋良卓的话毫无反映。宋良卓不忍再看,托着她的头让她埋头在自己肩窝处。
宋良卓侧首轻吻着小七的鬓角和耳唇,低喃道:“小七醒醒,别怕,小七醒醒。”
小七大瞪着的眼睛慢慢回神,待反应过来一边推搡着宋良卓一边哑着嗓子哭喊,“你滚,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呜呜,我讨,讨厌你。”
小七的嗓子已经哑的发不出声音,这般一通喊,听在宋良卓耳中就像是砂纸磨木头的声音,低哑又让他心疼不已。
“小七,别喊了小七,歇一歇。”宋良卓搂紧她颤声道:“我不好,我本该,本该……唉,小七别怕,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小七力竭,无力的靠在宋良卓怀里嘤嘤的哭着。宋良卓捂着小七的脸颊轻轻的揉,只是那青紫并没见好转。
小七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宋知县,我不要你了。我,我疼,不要你了!真的,不要你了!”
宋良卓抵着她的额头轻蹭,柔声道:“再不会疼了,再不会了,小七别怕”
船已经靠了过来,宋良卓将小七托高递给陆力承,自己被船头的男子拉着也上了船。小七在陆力承怀里抖成一团,宋良卓坐到船舱里想接过去,小七却搂着陆力承的腰不放。
“小七?”陆力承轻唤。
“不要,讨厌他,不要他了。”小七连声音都在抖。
宋良卓看看陆力承怀里的小七,苦涩的垂了眸,轻叹口气对那撑船的男子道:“先送我出去,你们也要抓紧出来。”
船到浅水处时,小七已经昏迷。宋良卓跳下船,抱过小七趟水出去。
“宋知县,要不我陪你去一趟?路上也不近呢!”男子高声道。
“不用。”宋良卓回头对陆力承点点头道:“师爷辛苦。”
宋良卓抱着小七心情复杂,他本来该骂她不懂自保,可他心底隐隐知道,她回来,定是担心他,回来找他的!
宋良卓低头看着怀里冻得浑身青紫的人,第一次这般深切的感到自己的无力。若是当初他早修堤坝,便也不会有遭水的一日;若是他当初不鬼使神差的到钱家提亲,小七也不会泡到水里这许久;若是当初他不娶她,不招惹她,她也不会为了他连性命也不管不顾。
宋良卓叹口气,低声道:“小七,再不会放手的,莫要讨厌我。”
29
29、知县,太温情 ...
王志已经骑着马回头来寻,见宋良卓抱着昏迷的小七浑身透湿的走在路上很是惊诧,忙让出马让他们先回。
宋良卓带着小七一路奔回城,城门口就碰上一直焦灼的等着的钱老头儿和美妇人。钱老头儿见宋良卓抱着小七回来,忙拦住马吼道:“我家七儿怎么了?好你个宋知县……”
美妇人拉了把钱老头儿,踮脚摸了摸小七的额头,舒了口气道:“女婿辛苦,小七就交给女婿了,快些回去吧。”
宋良卓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冲钱老头儿和美妇人点点头又快马跑开了。
钱老头儿怒极,冲美妇人吼道:“七儿都那般了,还交给那淫贼?”
“什么淫贼不淫贼?那是你女婿!”美妇人也不顾得街上的人多,点着钱老头儿的头道:“女儿好不容易争来的,你没见那宋良卓急的什么似的,好不容易等他喜欢上七儿了,你又添什么乱?”
“我呸!”钱老头儿气的直翘胡子,哼道:“我钱百万要什么没有?我钱百万的闺女也不用求着别人喜欢。哼,不知福的东西!”
美妇人瞪一眼钱老头儿,想了下也幽幽的叹了口气。
宋良卓让人烧了热水请了大夫。宋良卓说不好自己什么心理,他知道小七对他的排斥,却还是遣开绿柳,自己亲手给小七脱光衣服泡进热水里。
宋良卓用热布巾给小七捂脸,低声道:“不管如何,小七,我不放手,就算是我卑鄙也好。”
小七浑身都透着青色,这般被热水一泡,就变成了诡异的红紫色,且都肿胀般的胖了一圈儿。宋良卓捧着小七冰凉的脸慢慢的揉着,待她嘴唇变回些血色才抱着她出了浴桶,用布巾细细的擦干包上了棉被。
大夫把了脉,不过说了些受寒惊惧郁结之类的话,开了药方就离开了。宋良卓已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还委屈的忽闪着鼻翼的小七心情复杂。
宋良卓握着小七一只手安静的坐着,待绿柳熬好药端进来,抱着小七坐起自己亲手去喂。应是小七昏睡中不知吞咽,舀了几勺都顺着嘴角流出洒到了被子上。
宋良卓叹口气,摆摆手让绿柳退下,自己喝了一大口哺到小七嘴里,每一口都等小七咽下才离唇。宋良卓喂完药,见外面又开始下雨,不得已起身,吩咐绿柳仔细照看就出了门。
凹头村的男丁们已经出来了一批,宋良卓刚骑马到了城门口处就见那么一小队人进了城。宋良卓跳下马,问了一下情况,领着保正跟几个衙役交代清楚安置的事宜,转身竟又见彩云站在身后。
宋良卓吸了口气,不知怎的就有些恼。
彩云细眉微蹙,担心的问道:“大人,夫人身子如何了?彩云去服侍夫人可好?”
“不用!”宋良卓话出口微微带了些语气。
彩云不确定的看向宋良卓,轻声道:“夫人说,让彩云住在府上的。夫人还允了彩云服侍大人,彩云……”
宋良卓转头就走,彩云忙跟过去,宋良卓却又笑着回头,温声道:“小七一向与人亲近,即允了彩云姑娘住在府上,那姑娘就去钱府吧,岳父大人会好好招待彩云姑娘。”
彩云方要再开口,一道男声横插|进来道:“正是,三妹就是这意思。这位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到钱府住下,府上定会好好招待这位姑娘。”
彩云看向那人,见他衣着虽素淡却是上好的料子,一时摸不准倒也不好再开口。
男子对身后一个小厮道:“山子,引这位姑娘回府吧,即是三小姐的朋友,要好生招待。”
男子也不待彩云表示反对,拉着宋良卓的袖子就拖到了一边。
男子将伞上的水尽数甩到宋良卓身上,呵呵笑了两声道:“妹夫好兴致,洪水当前,娇妻卧病在后,还能这般与佳人谈情雨中。啧啧,果真是好肚量。”zz
宋良卓抱拳行了一礼,歉然道:“姐夫说笑。”
“呵,这声姐夫听着蛮有压力。”男子伸指弹弹伞柄,勾唇道:“你若不喜,尽快将我那三妹送回家,一家人就守着这么一个痴呆呆的宝贝,别进了宋府就成了草。你道是为何钱家出钱出力帮你安置灾民?”
男子顿住话,嘴角的笑一直没散,看了圈人群轻嗤一声道:“钱家什么都不缺,更不会在乎再婚不再婚的名声。我听绿柳说,三妹失忆了?这脑袋也是磕的巧,可巧老爷子不知道,宋知县也莫再让我听说这话,若是再有,呵呵,孟某也不能怎样宋知县,可是带妹子回家的本事还是有的。”
男子待要再说什么,转眼看见停到一侧马车,轻咳了一声道:“这里我会吩咐人帮着收拾摊子,保证不让你的百姓露宿,你赶紧回去照顾好我三妹才是。”
宋良卓抱拳又行了一礼,紧着唇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男子笑着越过他去了车边,扶着一个靓丽的女子下车,这女子正是钱盼娣。盼娣一下马车先揪着孟云非的耳朵拧了一圈儿,咬牙低声道:“你一个破书生,有你什么事儿你瞎跑?前日不还咳着呢!”
盼娣松了手,捂着孟云非的耳朵又揉了揉。孟云非笑着拉下她的手,侧身指指宋良卓道:“夫人看看,我是想帮着三妹夫看着点儿,也好让妹夫回家照看三妹呀。”
盼娣已经笑着走过去,紧着点点头道:“姑爷回吧,这里我们帮着看着呢,姑爷还怕我们扔了这些人睡街上不成?”
宋良卓拱手行礼,歉意道:“二姐费心。”
“不费心,呵呵,不费心。姑爷对小七好就行。”盼娣笑的清脆,见宋良卓半天也没甚反映,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孟云非过去揽着她的腰道:“盼娣回去吧,刚下过雨潮气大,别乱跑。”
盼娣讶异的看着没甚表情的宋良卓,孟云非揽着盼娣冲宋良卓点点头,将盼娣重又送上马车,叮嘱道:“我下半晌就回,盼娣别乱跑,安心呆着。”
盼娣又瞄了宋良卓一眼,低声道:“姑爷这是怎么了?”
“呵呵,没怎么,装深沉呢。”
盼娣从马车里探出头不放心的叮嘱,“别淋了雨,咳嗽才好。”
孟云非跟着盼娣上了车,片刻车子里传出一声惊呼,接着就是一阵娇羞的轻笑。
宋良卓看看马车,深呼口气去了城门口。
即使这次发水不像十几年前那样一夜就席卷了十几个村子,但是估计也不会只淹了凹头村一个。宋良卓交代守城门的人,若再有灾民过来,在城门口要一一报备,又交代了一些其他杂事,与孟云非作别骑着马又回了府。
小七还没醒,眼泡肿肿的嘴唇也干裂着,这般看过去说不出的凄惨。绿柳似乎对宋良卓也有了情绪,一直丢着脸没怎么主动说过话。小七到晚间也没醒,宋良卓又让人请了大夫,大夫只说是在睡就又离开了。
小七有些烧,身子却不热。绿柳烧了两个手炉用布巾裹着塞到被子里,拉着脸道:“一会儿小姐的退烧药熬好了姑爷帮着喂了,姑爷可别再惹小姐生气。姑爷出去那片刻小姐就梦魇了两次,哭的都喘不过来了。”
宋良卓一张脸仍旧面无表情,绿柳轻哼了一声出了房间,片刻又端了药进来,不情愿的开口道:“冯妈让问问姑爷几时晚饭?”
“现在吧。”宋良卓接过药碗道。
绿柳脸色更黑了,气呼呼的出了门。
宋良卓老法子喂了小七药,又哺了几口水。见绿柳已经不甚友好的端着饭菜进来,默不吭声的坐回桌边吃了几口饭菜。见绿柳坐在床头给小七掖被子,宋良卓道:“夜里温着汤,小七若醒了怕是要饿。”
“是。”绿柳心底略舒快了些。
“再加床被,发汗了才好。”
“是。”绿柳应着去了外间抱被子添上,宋良卓已经吃好示意绿柳收拾了出去。
宋良卓摸摸小七的额头,脱了外衫睡进去,搂上小七的腰时才发现小七还是光着身子。宋良卓微囧的皱皱眉,摸出一个手炉放到小七里侧的肩头处,掖好被子闭了眼。
迷糊中宋良卓察觉怀里人往外挣了挣,宋良卓睁眼,借着桌子上留着蜡烛见小七并没有醒,额上却是一层薄汗。宋良卓也热得浑身是汗,却又搂紧怀里人不敢掀开被子。
小七迷迷糊糊的挣了几次,又咿咿呀呀的说了些梦话就不动了。宋良卓微抬手擦擦她额上的汗,刚忍着热闭了眼,小七又是一阵折腾,这次说话说的清楚。
小七推着宋良卓的胸口闭着眼道:“热,宋知县,我热。”
宋良卓黑了一天一夜的脸微微露了笑,轻声哄道:“忍着些,发了汗就好了。”
小七皱着眉头想把手臂抬出去,一条腿也不安分的往被子外寻找清凉,被宋良卓抬腿一勾箍到身下。
小七难耐的弓腰直哼哼,宋良卓搂紧她道:“别挣,又着凉了怎么办?”
小七呼哧呼哧的喘着热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小七困顿的眨眨眼,嘟囔道:“你怎么又睡我的床?”
“小七醒了?饿不饿?”
小七垂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在黏糊糊的肚皮上划拉了两把,浑身一抖,深吸了口气张嘴就要叫,被宋良卓低头吻住。
小七抬脚去蹬,可是那潜力用尽的两条腿又酸又疼,怎么也挣脱不开。小七心底忽而就生出一股绝望来,挣扎的动作顿住,眼泪却又下来了。
小七悲哀的想,自己当初怎么就嫁了呢?她找不到那么些感觉,人人都说她爱他,她的心也忍不住牵着他念着他,可是她心里就是疼,抽抽的疼,又疼又怕。她不想要这感觉,那般的重,压的她都喘不过气来了。
30
30、知县,太温情 ...
宋良卓见她改挣扎为抽噎,心下一痛轻轻放开那唇,只是搂着她的手一直还是紧紧的。
宋良卓掖好因挣扎撑开的被子,温声道:“小七别哭,有什么说出来。”
小七大口大口的吸了凉气,抬手想抹汗,被宋良卓抓住了手。小七气道:“你别贴着我,我热!”
“小七发热,出透了汗才好。”
小七吸吸鼻子哭道:“你脱我衣服干嘛?我和你睡了?”
宋良卓想说,睡了,以后你就只能是我的妻,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宋良卓叹口气道:“没有,小七别担心,我穿着衣服,还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七狐疑的瞄一眼宋良卓,往后撤了撤身子,刚一动作就被宋良卓搂紧带回怀里。宋良卓不待她发作先开口道:“别挣,乖乖捂着,我不会怎样。”
小七眨眨眼看看蚊帐,想着自己光不溜秋的窝在一个大男人怀里就浑身不自在,那男人还是害她泡在水里老半天,差点死在水里的男人。
小七默了半天,深吸了口气道:“宋知县,她们都说,我黏了你两年,你那时是不是很烦?”
“肯定会烦!”小七眨眨眼,眨去里面不受控制又溢出来的悲伤,轻笑了一声道:“小七是个笨蛋呢。”
“宋知县,彩云姑娘说想伺候你,我没答应。”小七蹙了眉,半天又道:“伺候是不是还得陪着困觉?这床是我的,我走了要搬走,你们俩若睡就睡外面的睡榻。”
小七不知想起了什么,咧着嘴兀自笑了半天,笑着笑着声音就有些微颤。
“宋知县,明天我要回家,不回来了,我娘赶我我也不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害怕。”
小七困惑的眨眨眼又道:“你那些银子也别担心,我不会让老头儿少了你的。等水下去了,我还会去修堤,那也是我想做的事,所以,你别担心。”
担心什么,那些银子吗?他担心的应该从来就不是银子。宋良卓苦笑,这般裎裸相对,倒更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是不是在他想要靠近时,就已经晚了?
宋良卓斟酌的开口,“小七,莫不是,不要我了?”
小七侧过脸看眼前这男人,这连失了记忆都会让她不自知的惦念的男人,害她差点失了性命的男人,眼下看着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男人。也只有一个词才能概括他的全部——奸诈!
小七偷偷的抬起一臂,小心翼翼的覆住自己不怎么丰满的胸部。眼睛眯了眯狠狠的想,以为她小七不发作就是傻子呢。他方才若是敢说,睡了,小七,你以后就是本官的人了,看她钱小七不跳将起来打他个鼻青脸肿嘴抽筋。
哼,还敢趁她昏迷剥光她的衣服,敢趁她不觉占她便宜,简直是,简直是……
小七深吸了口气,眼睛乱瞟了瞟道:“我有休书呢,要休书时就是,呃,想回去了。”小七点点头,“是真想回去呢,若我早回去,宋知县你不知就省了多少心。”
看看呐,小七多体贴,这般时刻还想着你呢宋知县,小七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说。
宋良卓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还有啊,”小七用手指点点宋良卓早就汗湿的胳膊,“拿开呗,我不动,也不挣。”
宋良卓的手臂下意识的紧了一下,反应过来歉意的轻咳了一声,缓慢的平躺下去转头看向外侧,“小七,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就是渴了。”小七砸吧砸吧黏叽叽的嘴。
宋良卓小心的掀开被出去,回手把被子掖的严严实实。去外间小炭炉旁倒了杯热茶,又坐回床边凉了一会儿才微微托起小七的头想要喂她喝下去。小七不自在的支起胳膊,因着没穿衣服也不敢坐起来,就那般支着胳膊凑着宋良卓的手喝了水。
宋良卓出了那被子,就再也没有勇气钻进去。宋良卓坐在床头看了会儿,见小七不无戒备的回视自己,轻咳了一声道:“小七睡吧,我坐一会儿。”
“你,”小七紧紧被子,“睡哪儿?”
“我不睡,小七安心睡吧,我坐一会儿。”
“哦。”小七抬腰将被子严严实实的压到身下,这般一拱两拱就把自己包成一个茧。
还是很热,小七偷偷的伸出一截胳膊,还没扇风就被宋良卓握着又塞回了被子。小七翻翻白眼,嘟囔了几句,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第二日,小七难得的在床边看见了醒着的宋良卓,还是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神色古怪的宋良卓。宋良卓见她醒了,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zz
小七撇撇嘴,从潮乎乎热烘烘的被子里往外拱了拱,摸了摸光溜溜的肚皮,哀悼了一番自己本就没了清白的清白,又呆呆的想了会儿事情才让绿柳服侍着起了床。
宋良卓一直很安静,怪异的安静,不过饭间还是给小七夹了几次菜。
小七有些不解,没话找话的问道:“宋知县,不去看看村子吗?”
宋良卓抬了抬眼皮,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吃过饭。”
宋良卓点点头,“刚退了烧,别吃太多。还有,穿厚些,别又伤了风。”
小七嘟嘟嘴,皱了眉又扒了一筷子米饭。虽然生来富贵,可是她自小皮实,还不至于发个烧就忌嘴。即使现在浑身酸痛,嘴里面也苦的很,可是一会儿出去跑一圈儿就好了。
宋良卓伸出手拈掉小七嘴角的一粒米,拇指照旧在她嘴边停了良久,还在她脸颊抚了抚才离开。小七斜着眼睛看宋良卓,宋良卓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却在一瞬间阴转晴,似是放下一块石头般展了眉。
“你,干嘛?”
宋良卓摇头,“小七,我过几天也去岳丈家里住几日,小七可愿意?”
小七往后缩了缩,“我家没地方住。”可不要到了府上还得和他抢床睡。
“我占不了多少地方,睡小榻也可以。”宋良卓嘴角带笑的轻摇了摇头,又道:“我送你回去。还有,我不纳妾。”
风水轮流转呐,还没到明年呢就转到小七这里来了。小七看着一路上都在不厌其烦的给她讲治水之道,此时又温柔的扶着她下车的宋良卓,心底扑通扑通的敲起小鼓儿。
宋良卓握着小七的手,待她走到身边低声道:“小七,我说过的话要记得,莫要再与彩云姑娘说什么不妥的话,她有自己的姻缘,和我们没有关系。”
小七撇撇嘴看向宋良卓,见他目光灼灼又偏头躲开。小七挣挣手,宋良卓很顺从的就松开了。小七紧了紧突失温暖的手,心底没有失落是假的。
城中还有很多事要宋良卓去安排,宋良卓与钱老爷和美妇人说了几句话就要告辞。小七还是浑身酸软的厉害,但仍在他走之前拽着他的胳膊跑到凉亭处。
小七看看左右,伸手道:“离书呢?你说过来这边就还我的。讨厌人你,偷翻人家东西。”
“我盖了个戳儿,好让小七安心。”
小七心底猛地一紧,竟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宋良卓抚抚小七的脸颊,抬手擦掉她额上的虚汗,温声道:“我明日早上给你带早饭,小七好好歇着。”
宋良卓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四四方方的叠着递给小七。小七看看那纸,又看看宋良卓,想要去接,两手却快一步的藏到了身后。宋良卓轻笑了笑,拉出小七的手把和离书塞到她手心。
“小七不是不满意这婚事吗?我们一起寻找满意的可好?”
小七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宋良卓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揉揉她的耳朵道:“小七莫乱想,也别乱吃东西,再回屋睡会儿,我走了。”
走了?
小七看着宋良卓转身下意识的伸手去拉,碰到他的手又被烫到般躲开。宋良卓回身又揉揉她的耳朵才离开。
小七夹着脖子站了良久,眼睛里雾蒙蒙的似是要挤出泪来。大眼睛一眨,又一眨,眨到第三下就恢复了亮晶晶水灵灵的模样。
小七大力的拍了下胸脯,哈哈笑了两声,对着湖面吼道:“小七要做三小姐啦,呔,好你个宋知县,活该你没人疼没人爱,活该你做个小七品啊小七品。啐,七品还要占着我的名字,哼,小气鬼!”
小七摇着头得意的嘟囔,“谁有我小七好,娘都说了,小七又漂亮又温柔又聪明又激灵又贤惠又痴情。小七啊小七,以后要找了好人嫁了哦,要找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踢两脚还把屁股撅着让你多踢几下的好男人,嘿嘿嘿。”
小七捂着嘴嘿嘿的笑,作势往空中踹了两脚。毕竟是刚退了烧不久,这么站了会儿腿就有些软,方才踹那两脚差点把自己踹湖里去。
小七喘口气坐到石凳上,对着湖里的锦鲤看了会儿,低声道:“离了,跟闪电似的。”
小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她仿佛记得有人说,手纹若是杂乱或是出现断纹,婚事就多有不顺。小七描画着自己的手纹良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小七泄气的垂了肩,看看一直攥在左手心的那张纸,重重哼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打开。
小七看着那张纸,眼睛忽大忽小,脸色也变来变去,嘴角似笑似哭的抽了几抽,最后终是一拳捶在石桌上,张口骂道:“呔,好你个宋知县,你,你你你,忒是奸~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没有JJ币的亲想看文或看哪一特定章节,可以用长评换分。
一个千字长评,大概25分(JJ后台自动生成的),约可以看万字。对于想看某些章节的亲来说可以轻易实现。
吐吐舌头,这里,谢谢诸位的支持啦!
31
31、知县,太温情 ...
小七急喘了几口气,又展开那和离书看了看。
和离书上确实盖了一个戳儿,红,鲜亮亮的红。方方正正的大官印盖在那两行字上,字只不过多出了那么四个,可是内容就不一样了。
宋良卓与钱小七感情破裂,是假;
商谈和离,未果!
唉!小七叹气。怪不得当初宋知县写和离书时那么爽快,就那么几个字还要分两行写,原来是早就留了后手儿。宋知县怎么就那么深谋远虑阴险狡诈呢?小七挠挠下巴无语望天。
身子很乏,坐了一路马车又瞎折腾这么久,小七又开始晕腾腾了。小七将和离书团成团儿,冲着湖面扬手到半空中,想了下又收回来展开,叠好放到怀里。
小七顶着沉沉的脑袋回了房,让绿柳研了墨就赶了她出去。小七吸吸鼻水,展开皱巴巴的和离书,在后面又分别加了两个字。小七满意的看看这张纸,仔细的吹干才叠起来。p
小七在屋里看了一圈儿,最后把那和离书塞到了枕头里。
许是自己亲手加了那几个字报了小仇,又许是慢慢淡去了独自在水里面泡着的恐惧,再加上宋良卓示好让她心里痛快了些,小七搂着被子闭着眼笑了老半天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遭水的自然不会只是凹头村一处,宋良卓看着城门口想要进城的灾民生出一丝无力感。先前凹头村和邻村的人已经被他分到了城中各户人家,但宋良卓知道,城中百姓帮着容纳灾民也是有限度的,一家分担一口两口可以勉强为之,一旦影响了他们正常生活,不但帮不了灾民,还会引起城中百姓的不满。
大批的灾民被堵在城外也不是个办法,宋良卓只得让人在城外约莫一里地,未遭水的地段建临时茅屋。搭茅屋的材料小部分由城中百姓捐出,大部分还是得宋良卓想办法。
送上去的奏折还没有回音,宋良卓也没再开口冲钱家借银,而是召集城中几个富户想劝说他们出点银子。谈过后宋良卓才发现,有了钱家这门亲事,想从他们手里抠银子就更是难上加难。
宋良卓第二日果然起了个大早,亲自去买了小七提到过的那家的油条和豆浆,走到钱府门前没有敲门,而是静静的站在石狮旁。
他想着自己若是小七,这般早早的站在衙门口,满怀着期待等待喜欢的人到来,还要鼓起勇气面对一次次被拒绝。她先爱上他,还早了那么久,对她,本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吧。
钱府的门被打开,开门的小厮看见宋良卓瞬间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大,大,三姑爷,怎么不敲门?”
宋良卓只点点头,“三小姐身子可全好了?”
“啊,我,我问问去。”小厮转身跑出去,又微探着腰跑回来笑着道:“三姑爷赶紧进来吧,三小姐若知道了还不得剥了小的的皮呀。”
宋良卓抬脚进去,因着时辰尚早,跟着小厮直接去了小七的院子。
小七还在睡,用薄毯把自己包成一个茧睡的满头汗。宋良卓抬手擦掉她额上的汗,坐在床边有些愣神。
宋良卓看了会儿熟睡的小七,轻声道:“给你买了早饭,你起来后让绿柳热热,我得走了。”
宋良卓话音刚落,小七直挺挺的抬腿一用力,上半身就坐了起来。宋良卓看着闭着眼的小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莫不是发热烧魔症了?
宋良卓担心的轻唤,“小七?”
没声音。
“小七,躺下继续睡可好?”
宋良卓靠过去想扶着直挺挺的小七躺下,小七却一瞬间睁开眼,猛地探出两爪张开血盆大口“嗷”的吼了一声。
宋良卓吸了口凉气,猛地退开两步,小七却拍着床板大笑起来。
“哈哈,胆小鬼,哈哈,谁让你偷跑我房间的,活该!”
小七笑了半天也没听见宋良卓的声音,后怕的闭了嘴,瞄一眼还愣着的宋良卓轻咳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又嗷了一声,直挺挺的又躺了回去。
宋良卓确实被吓着了,一口气压在胸口,憋的那里隐隐作痛。
宋良卓看着又闭了眼躺回去的小七,心里竟然有几分松快,这般与他逗乐,怕是又迷糊的忘了记恨他了。
宋良卓坐回床边揪小七的耳朵,力道不重,却也拉的小七的头不得不抬起来。小七心思急转,嗯嘤了一声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一眼宋良卓道:“宋知县,什么时候来的。”
宋良卓忍不住轻笑,扯着小七的脸颊肉晃了晃道:“我走了。”
“哦,宋知县慢走。”小七温顺的点头,扯动还被捏着的脸疼的吸了口气。
宋良卓揉揉小七的脸颊,不知怎的又笑了两声,小七吓的汗毛直竖,偷瞄了他两眼,生怕他一个转念又揍她。宋良卓见她眼神戒备,想要说什么,嘴张了张又没说,拍怕她的头出了房间。r
小七盯着门口看了半天,抱着被子躺好滚了两滚,笑眯眯的吐了口气。
这会儿子想来,小七又觉得宋良卓好了。小七想,他帮她养哈皮,对皮毛过敏也没非得让她送走哈皮。他搂着她睡,也没真的怎样,还喂她吃过饭呢。
如果,如果再好一点,嘿嘿,就是个好相公了呢!小七吃吃的笑。
钱家在城外设了粥铺,伙食算得上好,中午还有白面馒头,小七就是粥铺的主管。为了怕人哄抢或闹事,还专门请了几个彪悍的打手维持秩序,一开始一开伙就一片混乱的局面已经慢慢变得有序起来。
这几日宋良卓和小七的关系比较微妙,看吧,宋良卓拎着两根油条和一小罐子豆腐脑儿站在钱府侧门口。这形象有些怪异,还是平日里不怎么说笑的知县大人。钱府的小厮已经见怪不怪了,立在门口也不打扰他低头沉思。
同样是等人,宋良卓往那儿一站,偏偏就能站出一种别人所没有的气质来,小七趴在门后看的心里有些不爽。她听绿柳说,当初她抱着罐子站在衙门口那就像是一个要饭的,怎么看怎么呆。
小七撇撇嘴,眼睛还没从门缝里收回去,已经对上宋良卓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小七呲牙做了个凶狠的动作,才一蹦一跳的从门后跑出来。
宋良卓照旧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早饭,小七不换换口味吗?”
你不换着花样买我怎么换?小七腹诽。
小七先喝了几口豆腐脑儿里面的清汤,眨眨眼道:“宋知县,你不怕别人说你?”
“说什么?”
“说你不好好安置灾民,天天站在钱家门口,咳咳,就那啥呗。”
宋良卓勾勾嘴角道:“安置灾民需要同食同宿吗?”
“那倒不至于。”小七眯着眼睛笑,“还有啊,今天中饭加了肉菜,白萝卜炖猪肉。”
宋良卓点点头,想了下又道:“小七,施粥,也要计算一下花销,莫要只想着饭菜好坏,我会尽快让他们恢复生产。”
小七怪异的瞄了眼宋良卓,“他们的麦子都没来得及收,直接埋到水里了,还死了亲人没了家。”
宋良卓示意小七说下去,小七又瞄了眼宋良卓,知道他最近几乎不给自己丢脸色看,大着胆子哼道:“宋知县小气鬼,又不花你的银子。”
宋良卓笑着伸手揉揉小七的耳朵,小七惯性的夹住脖子。
“小七,可算过这样子一天会花费多少银两?”
“又不让你掏银子。”小七嘀咕。
宋良卓摇摇头没再多说。
“诶,”小七踢踢他的脚,“要让那些灾民在通许落户吗?”
“灾民到处流浪反而不好,若是可以,就这般定着,要是他们想回老家,等下了水就让他们回去。”
“那田地怎么办?”
“城外几里荒地,让他们开垦出来就是。”
小七皱着眉吃油条,吃了两口又偷看了眼宋良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鹅蛋递过去。宋良卓接过来,握着温热的鹅蛋紧了紧唇。
“咸的,奶娘腌的,放了抹茶和好多好东西,可香呢,还不是很咸。”小七又偷瞄过去一眼补充道,“城里买不到的。”
宋良卓轻叹口气,在车厢上磕碎,仔细的剥了皮,换了位置坐到小七身边温声道:“小七吃吧,可好就着油条。”
小七瞄一眼宋良卓,红着脸哈哈笑了两声,“我天天吃呢,你吃啊。”
宋良卓不知自己心底到底是何种感觉,温温软软的还带着感动。宋良卓咬了一口,咸鹅蛋确实不咸,吃着刚刚好,带着独有的抹茶香,似乎还有什么香料,微微透着一丝清香。
宋良卓吃了几口,待露出流着油的蛋黄又递给小七道:“小七咬一口,很好吃。”
小七捂着嘴嘻嘻的笑,别扭的咬了一口道:“我知道好吃啊,奶娘才腌了一小罐子呢。”
宋良卓默了片刻,温声道:“小七,不恼我了?”
“恼!”小七收了笑轻哼了一声,丢着脸片刻又忍不住笑着道:“不恼了。”
“为什么?”
小七埋头在自己膝盖,不自在的哼哼。宋良卓摸摸她的发追问,“为什么?”
小七抬头,嘟嘟嘴道:“你对我好了呀,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只这样?”
小七嘟嘟嘴不吭声了。
宋良卓愣了会儿神,低声问道:“小七,那和离书……”
“啊!”小七猛地瞪大眼睛道:“嘿嘿,我收起来了。宋知县你要小心哦,我那是真的和离书,还带着大红官印呢。你若是对我不好,嘿嘿。”
宋良卓笑道:“小七收了就不能再反悔。”
“我不反悔呀。”小七想着自己加上的那几个字,激动的抓了抓脸颊。
32
32、知县,太温情 ...
宋良卓将小七送到粥棚,嘱咐了山子和绿柳一些话,一旁忙着的彩云想上前问句早,被一旁的人给缠住了,待放下手中的活儿再想前去,宋良卓已经快一步上了马车回去了。
彩云大抵知道,这定是钱家的人不想她与宋良卓接触了。自从她住进钱府,就再也没机会和宋良卓说上一句话。白日里宋良卓不在钱府,晚上到了钱府不是在主院就是在小七的院子,她也没机会得见。好不容易说服小七让自己跟过来施粥,却每天早上都不能和她们一处。
彩云看向一扬勺子开始分饭的小七,目光里颇有些哀怨了。绿柳一边按个头岁数分着馒头,一边轻笑了一声道:“彩云姑娘,我家姑爷说了,只娶我家小姐一个,彩云姑娘说,我家姑爷和小姐是不是很般配?”
彩云默默的分咸菜,点点头没做声。
“彩云姑娘,我家姑爷对我家小姐可是极好呢。彩云姑娘不知道吧,姑爷每天一大早起来,给小姐买了早饭就在门口等着一起过来呢。”
绿柳瞟一眼垂着头的彩云,笑着道:“要我说呀,我家小姐虽然于感情上笨了那么一点点,可是有姑爷疼着,也不会纳妾什么的呢。”
绿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看向彩云,低声道:“彩云姑娘这模样儿的肯定也能找一个和姑爷一样,只守着彩云姑娘一辈子的人。”
彩云看看绿柳,嗫嚅道:“我没什么不妥的意思,大人他……”
“哦。”绿柳恍然道:“姑爷说了,过一段儿就带着我家小姐回老家见双亲呢,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真,真的?”
假的,可是为啥要告诉你?绿柳暗道。
“是真的啊。”绿柳笑盈盈的看着彩云,“彩云姑娘喜不喜欢陆师爷?也还是一个人呢,家中又没有双亲要你服侍,还有不小的宅子,又是个师爷,长的还好看,多好的男人啊。彩云姑娘这么漂亮,肯定能力排众女,一举夺得陆师爷芳心!”
彩云一张脸急的发红,蹙眉道:“绿柳姑娘可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咦,彩云姑娘害羞什么呀!”绿柳看看不远处领着老郎中走过来的陆力承,扬扬手高声道:“陆师爷这里这里呀。”
绿柳将馒头扔回框里让山子继续分发,自己两步跑到陆力承身边道:“陆师爷,彩云姑娘方才还念着你呢。”
绿柳回来接过彩云手里的筷子,推搡着她道:“方才不还那什么吗?我帮着发咸菜,姑娘去和师爷说会子话。”
彩云羞窘的眼中都要滴出水来,垂着头咬唇立在陆力承身边不动。小七扭头看见陆力承,再看看红着脸彩云,暧昧的冲陆力承挤挤眼又专心的盛米汤。
陆力承不明所以,看看无措的垂着头的彩云温声问道:“彩云姑娘有事?”
彩云慌忙摇头。
“哦,那陆某……”
“陆师爷。”彩云不待他说完又忽的抬起头道:“陆师爷,大人是不是要带夫人回老家?再不回来了吗?”
一直在偷听的绿柳冲陆力承挤眉弄眼,陆力承皱眉,微顿了片刻道:“听大人说过,应是有这打算。”
彩云目光有些黯淡,点点头又走回去开始帮忙。
陆力承不知发生何事,但大抵知道和宋良卓有关,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小七麻利的分完粥,三两步跳到陆力承身边,笑着道:“陆大哥没和宋知县一起?”
“上面有了回应,大人回衙门去了。”
“给银子啦?”小七惊喜的瞪大眼睛。
陆力承笑着道:“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应,似乎是发水前就拨了银子。”
“给了就成喽。”小七眨眨眼看向陆力承身后的老郎中,微偏着头道:“有人病了?”
“有人发热,怕生了疟疾。”
小七忙让开路道:“那快些去呀,要不要我煮什么药茶给大家喝?”
陆力承看向老郎中,郎中忙道:“目前倒也不必,夫人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准备些青蒿。”
“青蒿吗?倒是不难找!”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开口之人表情各异。小七先行开口道:“王公子怎么在这儿啊?”
陈子恭看着小七愣了片刻,笑道:“可是钱七钱小公子?”
小七看看自己的女装,皱皱鼻子点点头。
陆力承仔细的打量陈子恭,虽看出小七与他熟稔,但见他目光一直放在小七身上,还是微微皱了眉。
“不知王公子哪里人士?似乎没见过王公子。”
“哦,”陈子恭从小七身上移开视线道:“从京到通许来游玩,不巧正赶上发水。”
陆力承点点头,对小七道:“大人还要过来,夫人是等上一等还是直接回府?”
小七眨眨眼,有些不解陆力承为何突然间换了称呼,但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点点头道:“我与他一起回去。”
陈子恭目光闪了闪,因随即垂了眼帘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陆力承笑了笑道:“不知王公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好法子,不妨与陆某好好探讨探讨。”
陈子恭勾勾嘴角,背着一只手走到了前面。小七本要好奇的跟过去,被陆力承算得上凌厉的一眼扫过来定住了脚步。
小七看着陆力承和陈子恭,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儿不对。绿柳帮着收拾好东西,喘口气道:“小姐看什么呢?”
小七撇撇嘴道:“陆大哥瞪我!”
绿柳翻翻眼睛道:“陆师爷瞪的不是你,是那个王公子。”
“咦?”小七疑惑,“可他分明瞪的我。”
“嘁,小姐,那王公子肯定是贪图小姐美色,被陆师爷一眼看了出来,才不让小姐跟过去的。”绿柳抓抓下巴道:“小姐还是别和那王公子走太近哦,遇见的次数也太多了些,谁知道是什么人呢?小姐都嫁了人了!”
小七嘟嘟嘴,“我又不漂亮,人家才不是那意思。”
绿柳拍拍自己的脸颊探过头道:“小姐说,我漂亮不漂亮?”
小七眨眨眼看过去,点点头道:“很漂亮啊,我喜欢软嘟嘟的脸。”
绿柳撇嘴,“再丑的人都会有人看着好看不是。”
小七点头,片刻又凶狠的瞪一眼绿柳道:“我也没那么丑。”
绿柳嘻嘻一笑,扫了眼不远处的彩云低声道:“小姐回不?”
“郎中说让我准备青蒿呢,等他们说完我好知道准备多少。还有,陆大哥说宋知县待会儿还要来。”
绿柳取了顶纱帽给她戴上,嘱咐道:“小姐要听陆师爷的话,乖乖等姑爷回来,我先同彩云姑娘回去了,取了其他东西再过来。”
小七歪着头看着绿柳跳上马车离开,嘟囔道:“我很傻吗?都要这么仔细的嘱咐我了!”
小七无趣的坐到棚子一角,依着一根柱子又开始想宋良卓,不,是想宋良卓的表现。小七眯着眼嘻嘻的笑,自那次她发烧,宋良卓就没和她争过床了,可是睡前总会到床边去看看她。她有次还故意把被子挑到地上,宋良卓也没生气,只是轻手轻脚的帮她盖好。嘻嘻,还偷偷摸她的脸了。
小七眯着眼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转头看看开始搭屋子的人们,打着哈欠想,宋知县好能干,这么忙来忙去的还每天早起给自己买早餐。小七皱眉又想,宋知县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呢?
小七觉得,现在她和宋良卓就像是一家子里养着的猫和狗,那小猫儿就是她。小狗一凶,她就只敢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狗不凶,她还老心里痒痒的想戳戳他。他若是不凶她,她就乐上半天;若是凶她,也不过是呲呲牙,不会真的露出爪子来挠她。
“嘿嘿,宋知县是小狗儿!”小七心情舒畅的闭着眼甩甩头。
小七做了个梦,梦里的宋良卓成了小七心底那个十佳相公。小七捶了他一拳,他主动把另半边脸伸了过去让她捶;小七踹他一脚,他就撅着屁股矮□子方便她再踹;他还端着饭追着小七哄她吃饭;他还不和她抢床,晚上搂着她睡,还给她讲故事。嘻嘻,还亲她!
宋良卓确实来了,和孟云非一起。
小七迷迷糊糊的看着走过来的宋良卓就忍不住咧嘴笑。宋良卓蹲下|身摸摸小七的额头,皱眉轻声道:“困了?怎么不回家?”
小七咧着嘴摇摇头,心想,梦里的知县大人什么都是好的,说个话都是细声细气,嘻嘻,小媳妇似的。
小七笑着抬手,两掌狠狠的拍上宋良卓两颊,想看看他会不会伸着脸再让她加一个紫眼泡儿。
两声“啪”混成一声,听着就暴力了许多。宋良卓疼的皱了眉,看着小七的眼神倒是担心多于生气,自从她发了烧,行为似乎一直都很古怪。
身后的孟云非先是掩着唇轻咳,见宋良卓与小七大眼瞪小眼的一动不动,终是忍不住朗声笑起来。
小七慢悠悠的看过去,眨眨眼不解的看向笑歪了腰的孟云非,又收回视线看了会儿眼前的人,心底一抽“嗖”的收回手。
小七吸口气讪笑道:“宋知县,什么时候来的啊?”
宋良卓伸手去探小七的额头,小七吓的缩着脖子闭了眼。宋良卓的手贴着她额头试了片刻,皱眉道:“小七可是不舒服?”
“啊!”小七连连点头,“不舒服。”
“小七回家吧,我忙完也回去。”
宋良卓拉着小七起身,小七瞄一眼他被自己拍红的两颊,摇摇头道:“我还要留下来帮忙。”
“我会派人去帮忙。”宋良卓拉着小七往马车边走。
小七觉得内疚了,骗人总是不对的,还是打了人后为了逃脱罪名故意骗人。小七挣着手低声道:“宋知县,我没不舒服。”
“嗯?”
小七又瞄过去一眼,见孟云非没瞧过来,抬手摸摸宋良卓的脸道:“我不是故意的。”
宋良卓愣了一瞬,却还是抱着她上了马车,“先回家吧,睡个午觉。”
小七嘟嘟嘴进了马车,等马车晃悠悠的走开来忍不住气哼,“宋知县真小气,又生气。”
小七掀开车帘去看后面,见宋良卓还立在那里看着马车,吐吐舌头缩回脑袋,想了下却又笑了。
33
33、知县,太温情 ...
小七果真听话的睡了午觉,可惜,一觉醒来宋良卓就让人往钱府带了话儿,不让小七出城了。
小七想出去看看,可府里突然就看的严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
这夜宋良卓没回钱府,不但是宋良卓,绿柳和小山子,还有钱府几个帮忙的下人也没回来。小七坐在桌子边守着一盏灯到亥时,也没看见宋良卓回来。
小七有些急了,想着半夜跑出去看看,又怕像上次一样给他添了麻烦。躺在床上很不安稳的睡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要出去,被小厮坚决的堵了回来。
小七避开主院的路回了自己的小院儿,抱着墙角的一棵槐树刚爬了没一板凳高,就被美妇人一声娇叱呵的滑坐下来。
“小七大清早的爬墙做什么?”
美妇人虽长相娇美,凶起来也不是玩的。小七见她眉毛一拧嘴角都没惯常的翘着,怯怯的眨眨眼道:“我要出去。”
“去哪儿?去给你家相公添乱?”
美妇人拉着小七往屋子里走,凶巴巴的叱道:“你家相公疼你都白疼了,他说话你当是矢气呀,昨个儿一再嘱咐不让你乱跑,才多长时候就记不住了!”
“我二姐夫呢?”
“和宋良卓一块儿呢。”
小七眨眨眼,鼻子一酸哭道:“宋知县咋了?是不是病了?”
美妇人摁着小七坐到凳子上,声音凶狠动作轻柔的给她擦了泪道:“得了得了,咱家又不缺珍珠,别掉了。宋良卓好好儿的呢,过几天就回来。”
小七哭的直打嗝,“那二姐夫怎么也不回来?”
“外头帮着你相公啊!”
小七抹把泪,眨巴眨巴眼,紧张的拽着美妇人的手急道:“是不是瘟疫了?不是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吗?他是不是染上了?”
美妇人挑着眉毛道:“你们分开不过一夜,能紧张成这样吗?真是的,一点都不像我通许第一美人儿的女儿!”
小七闻言咧嘴又笑了,“他没事啊。”
美妇人点点小七的额角,气道:“不长一点儿记性,都说了多少次了,美女就得矜持。矜持懂不懂?不能让男人看轻了咱们!”
小七皱皱鼻子道:“那为啥不让我出去?”
“怀疑有疟疾,还没确认呢,你家相公嘱咐不让去出去乱跑。”
“那他染上怎么办?”小七瞪眼。
“啐,臭嘴臭嘴!”美妇人捏着小七的脸颊道:“快点呸呸,呸出来。”
小七也不敢不听,赶紧呸呸两声,又跑到门外吐了口唾沫跺了一脚才急急的跑回来道:“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呀?小七乖乖的呆着就是,我会让小山子每天都送信回来,别担心,灾民住的那地段儿干净的很,又没有死水沟,该是没事儿的。”
小七又抽噎了两声,愣了会儿道:“我得给他找药材,昨个儿郎中还让我备下青蒿呢。”
小七眼巴巴的看着美妇人,搂着她的胳膊先扭了扭,又吭叽了一会儿,柔柔的喊道:“娘~”
美妇人揉揉耳朵,“说!”
“我不出城,我出去给他找药材去。”
美妇人斜一眼小七,叹口气道:“真是个小笨蛋,想去就去吧。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出城,哼哼!”
“我不出去,宋知县会生气。”
“嗯,知道就好。”
小七出了府还是直接奔着城门去了。城门并没有封,只是出入城的排查加严了,出入城的若不是急事,一般都被各种借口给挡了回去。小七想,应该是怕乱了民心,同时心里也松快了许多。既然没封城门,那肯定还没确定就是疟疾。
小七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条路半天,低头看看盼娣让她带给孟云非的平安符,又乖乖的跑了回去。
小七跑遍城里的大小药铺,把青蒿买了个干净。又装作无意的问了几个郎中疟疾的症状,问了另几个郎中这种症状用什么药治,顺带连同着柴胡、葛根、桂枝、麦冬、苍术,杂七杂八的买了满满一车厢。
小七让小厮赶着马车又回了城门口,守在那里等着熟人过来。
天气闷热却没有太阳,小七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守卫见小七呆愣愣的站了这么长时候,也并不说出城,遂客气的走过去道:“夫人这是?”
“我等宋知县。”
“大人不一定过来。”
“我再等等。”
守卫为难的握握佩刀,看看那停在路中间儿的马车道:“要不,夫人先寻个地方歇一会儿?大人若是过来我就通知夫人!”
“不要。”小七看看马车,让小厮把车赶到城墙处,依旧站在城门对面。
守卫无法,只得又回了城门口。
小七这般折腾下来本就没顾得上吃中饭,又等了这许久就有些累,看了一圈儿,在道旁一处断树墩上坐下,托着下巴继续盯着城门口看。
小七盯着城门看,不远处的陈子恭就盯着小七看。他本是想看看小七在干什么,后来隐隐感觉出是在等人。他又想看看她在等谁,现在却是纯粹的想看看她能一个人傻坐到什么时候。
陈子恭又一壶茶下肚,看了眼换做托着下巴的小七轻笑了一声。嫁过人了,看模样不过是十五六,还真是出人意料。可惜了!陈子恭咋舌。
时间过的真快,陈子恭看看偏西的日头,摇摇头叹口气走过去。
“小七,呵呵,真巧啊!”
小七揉揉酸痛的脖子,仰头看清面前的人,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回城了?昨日不是也在那里吗?”
“我之后就回来了。”
陈子恭看看城门口,那里因为守卫刻意阻人,已经了无行人。陈子恭收回视线道:“小七,可是在等人?”
小七点点头,视线又回到了城门处。
“小七吃饭了吗?”
人怕宠肚子怕哄,本来没什么不妥,经陈子恭这么一提醒,“咕噜噜”一阵响,让小七好不难堪。
小七捂着火辣辣的脸揉了揉,嗫嚅道:“我等人,晚些回家吃。”
陈子恭笑着道:“不若一起去旁边的小馆子吃一顿,那里也可以看到城门,不会让小七错过要等的人。”
小七确实饿的紧了,这般被人一邀请,肚子就饿的开始抽抽。小七想,今日等不到,明天得带着大饼过来才好。
陈子恭指指不远处的小面馆,笑着道:“一碗面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小七想了下快步跑了过去,选了个对着城门的位置坐了,吩咐店家先下一大碗面给城门口看车的小厮送去,自己则早备好了筷子咽着唾沫等。
陈子恭笑着走过去,看看油渍渍的桌子,眉头微微皱了皱。方才那茶馆儿就不干净,这里就更有料了。
陈子恭选了个稍稍干净些的凳子坐着,见店家下好面先跑到城门口递给那小厮,又端了一碗给小七,自己等了半天却没东西吃,微微不悦道:“怎么,没我的面吗?”
店家看看小七,不解的问道:“这位公子也要吃面吗?哟嘿,也不说一声,方才见公子在隔间喝茶吃菜,我以为是坐在这儿歇脚呢。”
陈子恭看一眼小七,见她大口大口的扒着白水面条也不吱声,敢情是根本没有请他吃面的打算呐。陈子恭对那白面条也无甚好感,遂皱着眉咽口唾沫道:“算了,来杯茶就好。”
“咱这儿只有大碗茶,公子喝不?”
“上来就是。”
小七也不理陈子恭,顾自一边吃面一边看城门。
“小七等谁?”
“等宋……”小七看看陈子恭,改口道:“等我家相公。”
“宋知县?”
小七点头。
“小七等他有事?”
小七皱眉看一眼陈子恭,“王公子好奇怪,我想我家相公了不行啊!”
陈子恭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转眼见店家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过来,面上就有些抽筋。
店家将大碗往陈子恭面前一放,笑着道:“茶不好,自己采的柳叶茶,公子别嫌弃。既然您与知县夫人一起的,这茶免费,嘿嘿,公子慢用。”
陈子恭看看粗瓷碗底的几片大叶子,皱眉道:“这是什么茶?”
小七伸头看了看,“不是说了嘛,柳叶茶。”
“柳叶茶是什么茶?”陈子恭疑惑。
“春采柳叶夏去火,可当茶叶泡水喝。王公子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子恭尴尬的摸摸下巴,点点头道:“柳树叶子,呵,柳树叶子啊。”
小七将面汤喝了个净光,用手指抹干净嘴唇。陈子恭见她虽吃着大碗面,翘指抿唇的动作还是把大家小姐的模样给带了出来,不免又有些好奇。
小七付了碎银子起身又要去树墩处蹲点儿,陈子恭忙道:“小七坐这里不是一样?”
小七看看城门顿了片刻。
陈子恭又道:“小七那小红马,我改日给你带来吧。”
小七摇头,“我真不要了,我相公给我买了一个。”
小七自豪的拍拍胸口,挺直了腰道:“我戴着呢。”
陈子恭看看她的小胸脯尴尬的撇开眼嘀咕道:“戴着那么大个儿一个泥玩,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小七低头看看胸口,瞬间红着脸又含了腰。
小七没什么话和陈子恭说,陈子恭则开始端详那碗泡着指头长大柳叶的茶。
小七一直坐到太阳下山,陈子恭也陪着坐到太阳下山。
陈子恭晃晃酸酸的肩膀道:“小七不回?”
“我等人呢。”
“呵。”陈子恭轻笑,起身道:“那我回了。”
小七点点头,也跟着起身,没特意说什么就去了城门口。
陈子恭看着跑到城门口的小七,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小七坐在树墩子上,看见暮色里慢慢行来一辆马车,在城门外不远处停下后走出来的人,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叮~~~~
34
34、知县,太温情 ...
宋知县是疲惫的,不过一天没见,小七就觉得他憔悴了许多。小七看着停在城外的马车无端就有些害怕。
绿柳看见小七很是激动,跑过来嚷嚷道:“小姐,你怎么知道绿柳要回来了?”
小七看看宋良卓和孟云非,咽了口唾沫才道:“外面怎么了?”
绿柳脸上的笑忽而就消失不见,嘟着嘴不吭声了。
小七看向孟云非,掏出平安符递过去道:“二姐让我带给姐夫的。”
孟云非接过,冲宋良卓点点头,领着小山子直接回了钱府。
小七看看宋良卓,见他只是微皱着眉看自己,紧张的握握拳头。小七咬咬唇拉着他走到一侧低着头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一天了呢。”
宋良卓揉揉小七的耳朵,温声道:“这几日不能陪你,若是闲的紧了,就回府看看哈皮,莫要乱跑。”
小七想起那个被自己抱到宋府就没怎么管过的哈皮,皱皱鼻子笑道:“差点儿忘了它呢。”
小七抬头看宋良卓,皱眉道:“你还不回来吗?”
宋良卓没说回也没说不回,似是对小七的软耳朵感兴趣般的轻揉了良久。小七夹夹脖子,宋良卓回神,勾勾嘴角道:“等我回来,我们成亲可好?”
“不是,已经……”小七抬头瞄瞄宋良卓,红着脸嗫嚅。
小七似是听见宋良卓轻叹了一声,心底一紧就抱住他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
小七抬头嘻嘻一笑,“我给你带东西过来了。”
小七拉着宋良卓走到马车边,笑着道:“我找的草药,要是还需要其他的就让人给我带信儿,我帮你找啊。还有,我不乱跑,你别担心。”
夜色渐浓,城门口已无行人。宋良卓抬头看看夜色,柔声道:“小七回去吧。”
“你呢?”
宋良卓低头看小七,夜色中只那双透着浓浓的担心与依赖的黑漆漆的眼睛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宋良卓想,小七先前恼他,却也没有真正恼过吧,只是心里疼的紧儿了就发发小脾气。不知怎的宋良卓就想起另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也曾这般的仰望过自己,满载着情谊。他多久没有想起过那双眼睛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当初自诩至死不渝的爱情,也能被时间冲淡。
他的心早就被这个呆愣愣不敢怎样与他说话,却坚持日复一日给他送早饭的傻姑娘进驻了。她就是一株小草芽儿,没甚力气,却能一丝丝一寸寸的挤进他紧锁的心门。
宋良卓又想起城外的那几百灾民,面上不自知的就带上了疲惫与担忧。
小七抬起小手抚抚他的脸颊轻声道:“宋知县怎么了?宋知县别担心,小七会帮你的。”
宋良卓展眉一笑,点点头揉揉小七的耳朵。
小七偏偏头,低声道:“不回家住一晚吗?还是?”
“我得回去。”
“是不是真的……”
宋良卓抬手摁住小七的唇,摇摇头低声道:“无事,话不可乱说。”
小七低头,轻踢踢地面,良久点点头道:“你回吧,要睡好觉,睡好了才身体好。你,能不能每天都来看看我?我在这里等你。”
“好。”
小七惊讶的抬头,咧嘴一笑搂上他的腰,轻晃了晃才慢慢退开。
“那我给你带饭来吧,你喜欢吃什么?哦,也不能太油腻,我回去自己想想好了。”
小七看看马车,笑着道:“让他把草药送过去吧?”
“不用。”
宋良卓又揉了揉小七的耳朵,走过去接过缰绳道:“你送你主子回去,路上小心。”
绿柳拉拉小七的胳膊,笑着道:“小姐别担心,我去帮小姐照看姑爷。”
“你也不回吗?”小七讶然。
绿柳点点头,“我去帮忙,有什么事儿好给小姐通个信儿啊。”
小七见宋良卓没有反对的意思,想是绿柳已经与他说过了,小七站在那里很是羡慕绿柳。
绿柳跳上马车冲小七摆摆手,小七追上去几步,不放心的嘱咐道:“绿柳,你别跑的太靠前,照顾好自己才好。”
“我知道,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小姐赶紧回吧。”
小七又看向宋良卓,想了下又道:“要是很累就别来了,我,我也没啥急事。”
宋良卓点点头,看着小七不动了。
小七眨眨眼,笑了下道:“那我走啦!”
小七冲宋良卓摆摆手,又愣了一瞬转身离开。宋良卓立在那里等看不见融进夜色里的人才牵着马出了城门。
城门被封了。
小七第二日趁着没涨价又搜罗了一圈儿药草,看见紧闭的城门突然就有些怕了。
小七爬上城墙,探头看着城门外那几个关了的茶点铺子,怔了良久才下去,从车子里拿出纱帽又上了城墙。
小七又等了小半天,一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过来的陈子恭。
城门口吵闹声有些大,小七嘟嘟嘴有些伤心。她猜想宋良卓下令关城门必是因为外面的疫情很重,他不会无故就妨碍到他们的生活,这般定也是为了城内百姓好,可是看样子大家都不领情呢!
“嗨,什么世道啊,说不让出城就不让出城?总得给个说法吧!”
“就是,我还急着出去送货呢!”
“宋知县哪里去了呀?方才听人说,不在衙门呢!”
“谁知道呢?这一段儿就没怎么见过……”
“是不是在城外忙那些灾民的事情呢?真是的,不管咱们城内百姓,跑出去管人家外乡人。”
“嘿,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是灾民?若不是宋知县提前把你们分到各家各户,现在外头住的就是你们。”
“不让出不让进,到底是啥意思?”
“没有知县大人通告,这城门不能开。”
“嘿,讨打……”|空蓝|
小七探头见城门外也聚了一小拨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灾民区跑出来的。
城墙内的吵闹声越来越高,小七皱眉盯着城门外的人看,想辨认出有没有灾民区的百姓。忽而见一个中年男子软软的就倒下了,小七甚至可以看出那壮汉在浑身发抖。
城门外的人似乎也被惊到了,瞬间就避开倒下那人,似是说了些什么,就有几人寻了大腿粗细的木棍开始撞城门。小七急喊:“你们做什么?快回去啊,那里有药材!”
那十几人似没听到般一下接一下的撞的城门一阵响。小七吼道:“你们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宋知县呢?你们快回去啊,那里有药材,不会缺你们吃喝,不会耽误你们治病!你们砸城门是要关监牢的!”
小七的声音被城内一阵更慌乱的吵嚷声给盖了过去。小七心急的跑下城楼,挤到城门口高声道:“你们别吵啊,城外有瘟疫了,出去不是就染上了嘛!”
小七此言一出,一群人齐刷刷的退出去两步。小七擦了把汗皱眉道:“宋知县关城门肯定是不得已的,你们……”
“啊,我的儿啊~~~”
小七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声长嚎给盖了过去,一个老妇人晃着小脚扑过去,扛着赌城门的圆木就要扛走,被城守眼疾手快的拉住拖开。
似是有几个人的家人在城外,老妇人这般一哭,几个人也冲了上去,非要出城门不可。小七展开两臂挡在城门上,急的直掉泪。
小七哭道:“你们出去就是给宋知县添乱,我也担心他呢,我就听话不出去。你们要是担心就找草药找衣服投到城外去,你们这般,若是让瘟疫染到城内,那么多人的命怎么办啊!”
陈子恭站在外围,看着戴着纱帽,哭着连鼻涕都流出来的小七,眉头慢慢皱紧。
小七抹把眼泪道:“说书先生都说了,若是有了瘟疫,一定要先隔离开了,你们若是出去可以,可是就不许再进来了啊。”
“可是你们得想好了,你们若留在城里,还能给亲人寻些草药衣物,若是出去,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宋知县也在外面呢,还有陆师爷和绿柳,他们会想办法安置他们,你们,呜,你们,呜,你们欺负人!”
小七捂着嘴哭的呜呜咽咽,几个急着出城的人反而都静了下来。
“这谁家姑娘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钱家三小姐吧,先前老见她去衙门口蹲点儿。”
“咦?那不是知县夫人?”
众人唏嘘不已,见小七哭的伤心,有人上去开导道:“夫人别哭了,知县大人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小七哽咽着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他才不会有事!你们,嗝,你们别出去,我会想法子往外面送吃的用的。还有,他们才不会有事,肯定都会好好的。”
城门外那几个应该是才回城的城内百姓,至于病倒的那一个倒不好说。小七让城守打开一个小窗,刚望过去想说话就被捣进来的木头棍子吓的跳开了两步。
小七红着眼睛看看城门口聚着的人,吸吸鼻子道:“不能让他们进来,那里面有人病倒了。”
有男子上前用力把木棍顶了出去。男子扣上小窗转身道:“大家都听知县夫人的!知县大人为了通许百姓可没少吃苦,这几年大家轻赋税,又没了地头蛇压迫,不都是知县大人的功劳?知县大人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家好。”
有衙役快步跑过来,顾不得喘气就将告示贴到了城墙上。
衙役气喘吁吁的道:“大人半夜送来的,刚,刚誊写好。让百姓们担心了。大家放心,知县大人说了,疫情并不是没法控制,大家且都安心,一切都有大人呢。咱这百十年的什么没经历过,现在又都有大人顶着,大家只安心的等疫情过去就是。”
告示写的简单却又真情实意,大概介绍了城外那个灾民区的情况,又讲了疫症的状况,最多的则是对百姓的安抚也期望。
先前还急着出城的人知道了瘟疫的事都开始表示理解,大家都知道不小心将瘟疫散播开的危险性,那几个有亲人在外面的人反而不敢再吵嚷。
几经思量,还跟着小七上了城楼,开始劝解那几个撞门的人。
小七擦把眼泪又趴到城墙上,看着通往远处的路忍不住又落下泪来,跟着小七爬上城楼的陈子恭看着小七的眼睛里隐隐就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算不算求婚啊??
35
35、爱情,你来啦 ...
宋良卓确实来了,还带着几个男子。城门口病倒的男人被抬上了马车,很快就被带走了。
小七看着城墙下的宋良卓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可是除了祈祷他别染上病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宋良卓与城门下的人争执了一会儿,小七见那几人走到城门口的空茶馆里,似是不再坚持进城,偷偷松了口气。
宋良卓仰头看看趴在城墙上的小七,露齿笑了笑。小七摆摆手转身跑了下去。
“宋知县,我又找了些草药?还需要别的吗?”小七打开小窗高声问。
“这里是药方。”宋良卓本想开了城门,看看身后那几个明显没有消气的人还是从小窗递了过去。
“还有,备些大蒜和草木灰,明天放到城门外就行,有人来取。”
小七点头,忽想起宋良卓可能看不到,又高声道:“我记下了。宋知县,你不能生病啊,你要吃好喝好睡好。你要是病了,我就,我就……反正就是不能生病。”
小七听不见宋良卓回应,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趴在厚重的城门后心底一阵慌乱。宋良卓眸中柔色渐现,默了片刻才道:“以后不用早早的来等,我申时才会过来。”
“我知道了。这车东西呢?”
“留给城守就好,小七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回了。”
“哦!”
宋良卓在城门外站了片刻,手贴在城门上默了良久。
那近二百人一夜之间就倒下了三十多个,也好在小七的那车草药带过去的及时,可是再如何,疟疾对他们来说还是无法抵抗的死疾。看着壮硕的男子一夜间就抽搐着倒地不起,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宋良卓怕了,怕那百号生命就这么消失;他害怕自己也倒下,扔下那个被他占去了清白的痴人钱小七独自一人面对以后的生活。他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出城时给小七说的话,他后悔说了那句话,可又不能这时候收回,依小七的性子,不翻城墙追过去才怪呢。
宋良卓苦笑,摇摇头轻拍了下城门又回了那个让他心生恐惧又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小七透过小窗盯着宋良卓,待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抬手抹干眼泪对一侧的城守道:“宋知县让我把这车东西留给你,你想法子放到城门外,别让人进来,也别让人出去。”
小七抽抽噎噎的往回走,陈子恭无言的跟过去。小七瞪一眼陈子恭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陈子恭摇摇头,“要帮忙吗?”
“帮什么忙?”
陈子恭道:“疫民本该被关押起来不得流散,宋知县这步棋走的险了。”
小七吸吸鼻水道:“关押起来?不给治吗?”
陈子恭挑眉,“小七方才没见倒下的那人?抽搐呕吐,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已经病了几日。这是疟疾吧,不能治愈的。”
“你,你胡说!”小七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讨厌你!别跟着我!”
陈子恭勾勾嘴角道:“不若派兵…….”
“你敢!”小七猛地回头,眼中竟现少有的凌厉,只是一瞬又化作无尽的委屈与慌乱。
小七抬袖擦擦鼻水狠狠道:“你要是敢,我让我爹抓了你关到大牢里。哼,扰乱民心!”
陈子恭眉脚挑了挑,小七已经狠狠的一甩头跑开了。
宋良卓按时在申时过来,除了第二日接过小七递过去的避蚊香囊外再也没有靠近过城门。
小七带过来的东西都由城守放到城外,然后有人推走。
宋良卓也没再和小七说过话,只是站在城门外,与城楼上的小七对视片刻,或露齿一笑,或轻摆摆手,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站上一刻钟。
小七先前的恐慌慢慢散去,她觉得他不会有事,她还觉得,他也能让那些灾民没事。
站在城门上看着宋良卓从马车里出现,已经成了小七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小七每日里担心的来等,又满怀喜悦的回去。宋良卓来看她一日,她就知道他安全一日。
而距城门不过一里地,临时建的灾民区,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每天睁开眼就有人离世,宋良卓已经没有勇气也没有信心再重复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
不过小半个月,这里的人已经病倒了一半,而这一半里,已经死了一半。好在最近发病的人明显减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再发病。
这临时的小村子头已经布满密密的坟包,每具尸体都用白灰撒过全身才下葬。
村子里每天都有人用草木灰撒上一遍,起先还有人想离开,却因着宋良卓始终不离不弃的守在病人中间,又都叹息着留下了。
他们也清楚,若是自己带病,走到别处就是害了那里的一城百姓。也有人不愿与病人一起,但都听着群里领头人的话,另住在不远处,并没有跑出这个临时村。
陆力承也病了,在这里的第三日就病倒了,绿柳每天守在他身边服侍。陆力承烧烧退退已经持续了小十日,与他一起病倒的人已经没几个还活着,绿柳见他虽还烧着,但是却能开始少量进食,很肯定的觉得他就是死神手指缝儿里逃出来的那个。
绿柳心情好,话也跟着变多了。每天守着陆力承说些外面的情况,不过多是把死人说成病人,病人说成好着的人,好着的人说成健壮又活蹦乱跳的人。蓝P
两个郎中也病倒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孙郎中已是半百的年纪,除了每天观察病人的变化就是揣度绿柳和宋良卓。
他们两个是与病人接触最密切的,宋良卓为了安抚民心,每天都要挨着茅草屋巡查一遍,还抱过病倒的孩子,绿柳则整天守着一个高烧不退的陆力承。
每次绿柳去孙郎中的茅草屋里取草药,就被他发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姑娘!”孙郎中还是忍不住发话了,“过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绿柳怯怯的伸了胳膊过去,她实在是有些怕这个年纪不小眼神却犀利的不像话的爷爷。
孙郎中皱着眉把脉良久,除了看出绿柳微有湿热,其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绿柳咽了口唾沫道:“孙爷爷,看出什么了?”
“哦,小姑娘体内有湿,回头我给你调调。”
“有湿会怎样?”
“呵呵,影响孕子,不过也无大碍。”
孙郎中眼睛落在绿柳腰间别着的左右各一的两个香包上,笑着道:“这是什么?还戴了两个?”
“驱蚊香包,姑爷也戴了两个,小姐特意让人带过来的。”
“这个,戴了就不会被蚊子咬?”
绿柳点点头,“有我家老爷从外洋带过来的夜来香,还加了七里香和驱蚊草,一般都不会被蚊子咬。”
“是好东西。”孙郎中点点头,转身又去了住着病人的茅草屋。
绿柳微蹙眉,不解的轻撇撇嘴,抱着开给陆力承的草药出了屋子。
第二日孙郎中就提出要灭蚊,带着几人把临时村的死水沟和臭水滩都给填了。又大面积的熏了艾草,连着几日下来,情况大有改观。除了几个已经渐显症状的人,已经没再填新病人。
绿柳取下一个驱蚊香包挂到了陆力承腰上,陆力承看过去,绿柳眯着眼睛笑着道:“我有两个,一人一个。对了,这几天没人发病了,孙爷爷说过几日咱们就能回去了。陆师爷,你也要痊愈了呢。”
绿柳端着凉好的药,托起陆力承等他喝完照例塞到他嘴里一颗蜜枣。
绿柳舒了口气,愣了一会儿又道:“陆师爷,其实病吧,也跟人有关系,你觉得自己能好,差不多就能好。你要是觉得好不了,可能就真的好不了。陆师爷,我问过孙爷爷很多次了,他很肯定的说,疟疾不是每个人都会死。陆师爷,你觉不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好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你全好了呢!”
这已经是绿柳不知多少次重复这段话了,从陆力承陷入昏迷她就一天说一遍。后来陆力承醒过来,她就一天说无数次。最初陆力承听到最后那句话总是忍不住发笑,现在无数遍听过来,竟然满满的都是感动。
到控制了疫情已经一个月过去了,病倒的人也有活下来的,不多,仅仅八个,陆力承就是其中幸运的一个。还不是痊愈,偶尔还会复发。
再开城门却是两个月后,小七一大早就站在城门口等着,等着的还有钱府的人和城里的百姓。
李郎中的尸体也葬在临时村头,宋良卓亲自抱着他的牌位进了城。
小七看见宋良卓走过来,眼圈儿一红就扁了嘴,但见他怀里抱着牌位,看上去还瘦了许多,也不敢就这么哭起来,静静的靠过去拽上他的袖子。待扭头往后看,见到绿柳扶着的陆力承,惊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城中百姓安静的跟在后面,一起去了李郎中的药铺。
一切安顿下来已经到了傍晚,美妇人也没留宋良卓,让他带着小七直接回了宋府,绿柳则早就跟着陆力承去了陆家。
宋良卓一路上都握着小七的手,小七的手在他干燥的手心里觉得无限的安心。
小七不时的看宋良卓两眼,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
“宋知县,你,怎么啦?”
宋良卓静默了片刻才叹声道:“没。”
宋良卓抱着小七坐到自己腿上,埋头在她胸口不语。
小七心底有些酸,揉揉宋良卓的头发,将下巴放在他头顶低声道:“宋知县别伤心,不是还活下很多人吗?他们会好好活着的。”
马车停下,宋良卓又搂着小七静了会儿才拉着她下了马车。小七看着宋府的门匾紧张又愉悦,宋良卓则轻轻舒了口气,似是和过去告别般的仰头看了会儿夜空。
一道灰不溜秋的影子从院子里闪出来直接扑到小七身上,小七吓的叫了一身,跳起来挂到宋良卓身上。
宋良卓抱住小七,看着小七裤腿上提溜的那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就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的说,绿柳和陆力承会不会有JQ?
36
36、爱情,你来啦 ...
宋良卓抬脚轻踢了踢哈皮,笑着道:“小七的宝贝,怕什么?”
小七低头看了看,吸了口气道:“不是白色的吗?怎么成灰巴巴的了?”
宋良卓放小七下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哈皮却斗气般的咬着小七的裤腿不松口,小七走一步它就直溜溜的被拖过去一步。
小七一条腿迈不开步,皱皱鼻子对宋良卓道:“你抱它。”
宋良卓皱眉,“会起疹子。”
“那怎么办?”
宋良卓抬脚将哈皮挑到小七两只脚上,打横抱了小七进了院子。
府里的人都很开心的模样。小七本来觉得府里人很少,现在都有意的聚在路上,这么看着就有些多了。众人见宋良卓抱着小七,小七两只脚挑着哈皮,都善意的笑笑又各忙各的去了。
小七本也不觉得什么,可是等到了门口看到冯妈暧昧的笑就有些脸红了。小七想起宋良卓离开前说的,若是能回来就成亲的话,她知道,肯定是说回来要圆房呢。
小七不怕圆房,甚至还有些期待。
美妇人娘亲对她说,圆房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然后就是浑身舒坦。圆房以后就可能会有小宝宝,也能更得相公疼爱。
小七看过画册,就是脱光了困觉呗,然后男的那样那样。
嘻嘻,小七抿着嘴笑。好羞人呢!
小七抬眼看看宋良卓,托着脚上的哈皮晃了晃,笑着道:“我不怕。”
“嗯?”宋良卓不明所以。
小七红着脸又瞄了眼宋良卓,等被放到凳子上才分神去看脚上趴着的哈皮。
哈皮确实是生气了,一直到进了屋子都没松口,嘴里还一直呜呜直叫。
小七弯腰拍拍哈皮的头,哄到:“姐姐最近忙去了,哈皮乖,睡的好不好?有没有饿到啊?”
宋良卓嘴角抽了抽,出门吩咐人准备浴水。
“宋知县,哈皮变丑了!”
哈皮耳朵上一片黑,小七揉了良久还是一片黑,不知道染上的什么东西。若不是哈皮扯着她的裤腿不松口,小七宁可认为这是谁家跑丢的小野狗。
“小七会打理它吗?若不然还是送回去吧。”宋良卓有些可惜这条少见的长毛狗,这么邋遢下去,掉了毛染了色,也就不那么招人喜欢了。
小七倒是没反对,揉揉哈皮的头,想了下抿紧唇抱起来道:“那就给娘送回去好了。耶,啥东西?粘乎乎的!”
小七皱着眉抓住哈皮的两条前腿放到地上,歉意的用脚蹭蹭哈皮道:“明天再抱你哦,给哈皮买肉肉吃哦。”
冯妈带着两个下人抬着热水进来,弯腰冲哈皮晃晃手指哈皮就跑了过去。冯妈抱起哈皮笑着道:“这几天没给它洗澡,夫人大人洗洗早些睡吧,小灰先跟着我睡。”
小七目瞪口呆的看着冯妈抱着哈皮出去,哈皮还趴在冯妈肩头冲小七娇滴滴的吠了一声。小七有些嫉妒了。
宋良卓解了外衫,见小七还盯着关了的房门看,以为她是紧张,温声道:“小七先去洗洗。”
“哦。”小七雾煞煞的走到屏风后,脱到一半又裹好跑出来问道:“小灰是谁?”
“哈皮吧。”知
“哦。”小七转身又去了屏风后,跳进浴桶老半天才生气的拍了下水道:“哈皮不叫小灰,小灰是叫小兔子的。”
宋良卓疲惫的揉揉额角没吭声。
小七泡了一会儿就出来,见宋良卓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七想了下还是捅了捅他,低声道:“你还洗吗?”
宋良卓眯着眼睛点点头,舒了口气进了里面。小七扭头看看屏风又看看床,又探头看看外间的小榻,最后还是乖乖的爬上了床。
水有些凉了,宋良卓困顿的洗了澡,随意套了件长衫就去了床边。
小七有些紧张,待宋良卓打开蚊帐坐进去忍不住就轻颤了颤。宋良卓看一眼咬着拇指盯着他的小七,又起身灭了烛,才又走回床边躺下。
小七大睁着眼睛吮着手指,感觉宋良卓躺过来,感觉他拉着薄被另一端钻进去,然后,一只手臂就揽上她的腰。
小七吮的拇指卟叽响,又紧张的等了半天,也没见宋良卓脱她衣服。小七扭头看宋良卓,什么也看不到。
是不是要自己脱啊,小七皱眉想。
小七又安静的等了片刻,见宋良卓除了呼吸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忍不住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嗯?怎么了?”宋良卓迷迷糊糊的问。
没怎么!小七嘟着嘴暗哼,宋知县真没趣,净吓唬人!
小七气愤的收回拇指,在宋良卓胸口擦干净,静了片刻又闷闷道:“你是不是累了?”
小七听见一声轻笑,腰上一紧就被带进温热的怀里。
“你没睡啊!”小七惊呼。
“就要睡了。”宋良卓轻叹口气,吻了下小七的额头温声道:“睡吧,晚了。”
小七想问,你不和我成亲了吗?可是转念一想,美妇人娘每次都说要矜持,她钱小七好像就没矜持过呢,那就矜持一次好了。反正,反正她也不急对不对?
“那你睡吧。”小七搂上宋良卓的腰打了个哈欠。
宋良卓是真的累了,闭着眼轻笑了一声,不过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一切都又恢复如常。绿柳也回来了,宋良卓每天起来去衙门,偶尔晚上回来还会给小七带些从丰泽楼买来的小菜。
哈皮被小七送回了钱府,美妇人再见哈皮,吓的一颗葡萄卡到喉咙里,好在盼娣在跟前,一掌又给拍了出来。
美妇人拍着胸口急急的吸气,颤着手指问道:“哈皮,哈皮怎么成这模样了,啊?伤天害理啊!”
可能是天天看的原因,小七也不觉得哈皮丑到能把人吓成那样,但是愧疚总是有的。小七揪揪衣角,嗫嚅道:“那啥,没洗澡吧。家里,没香膏呢。”
美妇人扫一眼从进来就撅着嘴的小七,眼睛眯了眯问道:“七儿不顺心?”
小七撅撅嘴更不乐意了,腻过去哼唧了半天才闷闷道:“娘,我是不是很丑啊?”
“咦?谁说的?老花眼了!”美妇人摸摸自己的大眼睛细长眉气愤不已。
美妇人点点小七的眉毛道:“淡是淡了些,没娘的黑亮细长,可是什么叫淡扫蛾眉?小七这般的眉毛才可爱又不失绝色!”
盼娣撇撇嘴道:“娘,淡扫蛾眉可不是那意思。”
美妇人瞪一眼盼娣,“差不多一样不就行了。”
美妇人捏捏小七的脸,瓷白的软肉就留下一个淡淡的粉红色的指印。美妇人咋舌,“看看,看看,多好的脸蛋儿,一掐都能掐出水来,谁这么没眼光?小七不漂亮,通许就没女人了。”
小七眨眨眼,“为什么没女人了?”
“剩下的都丑成男人了呗!”盼娣托腮轻笑。
“哦。”这话说的假,小七暗道,那个彩云就比自己好看。小七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小胸脯子,撅着嘴想,比她还肉肉呢。
想起彩云,小七就有些担心了,忙问道:“娘,彩云姑娘呢?”
美妇人和盼娣对视一眼,骄傲的一抬下巴道:“娘派她去店里帮着看账了,呵呵,这么一来就碰不着你和你家相公了。还有啊,”美妇人摸摸盼娣的肚子,笑眯眯的道:“七儿加把劲儿,你二姐可是有喜了。”
“咦,怀上啦!”小七惊的瞪大眼睛,小心的凑过去摸摸她的肚子,笑着道:“二姐真厉害。”
美妇人娇笑,“七儿也抓紧了,到时候两个,呵呵,让娘也乐呵乐呵。”
小七委屈的扁扁嘴,看了眼盼娣,又瞄了眼美妇人,吸吸鼻子道:“娘,宋知县,不和我困觉觉。”
势态严重了。
美妇人关了房门,困惑的想了片刻才道:“你们,还没圆房?”
小七摇头,“可是,一起睡啊。”
盼娣吸了口气惊道:“他不举?”
美妇人瞪一眼盼娣,想了下也有些慌了,“不是真的那毛病吧,那还了得?宋良卓提亲的时候没说他有毛病啊?”
盼娣扼腕,“有毛病肯定也藏着掖着。哼,欺负咱们老钱家幺儿啊,这么大毛病都瞒着。”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是不举?”
美妇人轻咳了一声,示意盼娣解释。小七把目光投向盼娣,盼娣端起茶杯喝了口垂了眼。
小七急了,“会不会死人啊?”
盼娣被呛了一口,想了下道:“那倒不会。我且问你,宋知县为什么不和你圆房?他就没碰过你一指头?”
小七抿抿唇,红着脸道:“一开始我不想,后来城外有疫情嘛,他说回来就和我圆房,可是回来那晚他很累啊,搂着我就睡了。然后,然后,就只搂着我睡了。他,嗯,他还亲我。”小七摸摸嘴唇低了头。
“他有没有,有没有……”盼娣急的脸上红若朝霞。
“有没有什么?”小七茫然。
美妇人再接再厉,“就是下面,那里,那里有没有那个。”
“哪个?”小七忽而想着自己扫过两眼的画册,那里面光着身子的男人身下那根丑兮兮的棍子,红着脸道:“那个啊,我,我又没摸过!”
这次连美妇人的脸都红了。美妇人与盼娣对视良久,小七不知道她们交流什么,正傻愣着,就被美妇人拉着神秘兮兮的去了隔壁院儿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问题一 你猜,会不会扑倒?
A:会
B:不会
问题二 若是会,谁扑谁?
A:大叔扑小七
B:小七扑大叔
37
37、爱情,你来啦 ...
小七到宋府时天已经蒙蒙黑了。宋良卓今天回来的早,见小七抱着一个小包袱怯生生的进门,疑惑的皱了眉。
小七轻咳了一声道:“宋知县,那啥,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哦,那,一起吃啊。”
宋良卓放下书,看着小七有些不解。
小七跑到里间,将小包袱塞到床里面,还不放心的掖好床幔才蹭出来,扯扯嘴角道:“我饿了。”
宋良卓看一眼进来的绿柳,“上饭吧。”
“小七,是不是不开心?”宋良卓思量着道:“想哈皮了就回去看看,若是实在不舍得,我们还……”
“没有。”小七坐到宋良卓身侧,红着脸道:“我没不开心。”
宋良卓狐疑,见小七不肯说,想了下还是没有追问。
小七晚饭扒的飞快,一侧时刻注意着她的宋良卓还是皱了眉。
宋良卓的担忧还没说出口,小七已经放下勺子一抹嘴巴道:“吃好了,宋知县慢慢吃。”
宋良卓伸手拉住小七,皱眉道:“怎么了?”
小七眨眨眼,脖子微微一歪道:“我,呃,想洗澡。跑一天,出汗了。”
宋良卓盯着小七细看,小七视线在宋良卓□溜了一圈儿就撇开脸。
“那啥,我想洗澡。”
宋良卓想了下松了手,不放心的嘱咐道:“洗快些,天冷了。”
小七点点头起身去了里屋,绿柳已经领着丫鬟抬了热水进去,不过片刻就又出去,端着一筐花瓣进去。宋良卓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有些不解,回想着小七的举动,宋良卓轻敲了敲菜盘子,の勾勾唇就笑了。
配合着小七,宋良卓的饭吃的很慢。确实很慢,一碗稀粥都快凉透了才喝尽。
绿柳少有的一直站在一旁服侍,似乎对宋良卓慢腾腾的动作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自始至终挂着笑。待宋良卓停了箸,绿柳麻利让人收拾干净,亲自换了细胳膊粗的两根红烛点上。
这时宋良卓再不知道要做什么就真的对不起小七的心思了。绿柳端了温水进来,笑着道:“姑爷,洗漱吧。”
宋良卓忍下笑,点点头接过脸盆。
绿柳捂嘴笑了笑,冲宋良卓的背影道:“绿柳出去了,明早再来服侍。”
宋良卓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小七已经洗过,穿着美妇人给她准备的丝质粉色裙样睡服。丝裙上熏了香,淡淡的月季花香,很普通,却很清雅诱人。
衣服很透。好吧,婉转的说,也不算很透,只不过是有种朦胧美,而已。
衣服还很露。呃,含蓄的说,也不算很露吧,只不过裸着双臂,领口开的大了些,而已。
小七散着发站在屏风后,看着身上的衣服就嘟了嘴。
衣服很肥,也多亏比较肥,露不出曲线让她不至于太难堪。小七抬手将胸口的布料贴紧皮肤,皱着眉头想,这般就可以诱惑男人了吗?她怎么看着还没带着花边的百褶裙好看呢?还有呢,宋知县又不是钱老头儿,怎么能一样嘛!
已经是八月底,夜里开始有了寒气。小七这般站了会儿就觉得有些凉的紧了。
小七探头看看屏风外,提着裙摆踮着脚尖想跑到床上去,刚猫着腰走了两步,就见地上一个大大的身影投射过来。小七眨眨眼直起腰,盯着掀着纱帘走进来的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宋良卓的视线在小七身上停了不过片刻,便似往常般坐到了床边。
宋良卓冲拎着裙子的小七招招手,待她走近了轻牵起她的手,抬头看看她藏在阴影下的脸轻笑了笑。
小七窘的厉害,捶一把宋良卓哼了一声。
“冷不冷?”宋良卓摸摸小七凉凉的手臂问。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小七就打了个寒颤。
宋良卓搂着小七抱到床上,温声道:“上床盖好被子。”
小七麻溜的钻到被子里,想了下拽拽宋良卓的袖子道:“我裙子好不好看?”
“谁教小七的?”宋良卓答非所问。
小七窘了,想了下聪明的闭了嘴。
宋良卓跟着钻进去,揽着小七在怀里,轻轻描画着她的脸颊温声道:“还教了小七什么?”
小七张张嘴,想起美妇人的话,又紧紧的闭上了。
宋良卓笑了笑,低头吻住小七的唇。很轻,像羽毛一般刷过。小七待要细品,那柔软的唇又跑到她耳边轻揉慢捻。
痒,还酥麻。较之先前数晚他在她额头上落下的吻,更让小七无助又羞怯。
小七不适的拱拱腰,偏头躲开宋良卓的唇。
“小七,娘还给你什么了?”宋良卓轻柔的追问。
“嗯,香,香包,还有,呃,药。”
“放哪儿了?”
“枕,枕头。”
一只温热略带粗糙感的手极其缓慢的从小七的手背滑上她肩头,小七所有的感觉都追着那只手去了,期待它能再游走片刻,好带走她因长时间站在外面的冰凉,可那手却离开她的肩头滑到了枕头下。
宋良卓摸出香包和一个小瓷瓶,眉头轻挑了下,掀开床幔一角扔了出去。
瓷瓶滑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小七回神,盯着半压在她身上的宋良卓不敢动作。
“小七怎么觉得我需要那些东西?”
“呃,娘说,不举。嗯,什么意思?”小七眨眨眼好奇的问。
宋良卓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发红了。
之前宋良卓一直不敢碰她,总觉得她还小,不好一上床就抱着她做那么突然的事情,却不想她竟会有这般举动。
宋良卓苦笑。
她不知她对他的诱惑有多大,每晚搂着她睡已经成为一件让他痛苦的事情。宋良卓闻着小七身上散发的混合着花香与处子香的体香,想起方才小七长发披肩,一袭粉红丝质纱裙的羞怯模样,不禁脸热,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
小七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宋良卓答话,屈膝碰了碰宋良卓,眼珠子转了转道:“好嘛,我不问了,肯定不是好事情。那,你说回来就成亲的,为什么,呃,为什么,不和我困觉?”
小七说完就勇气用尽,紧紧的闭了眼躺着不动了。
宋良卓借着透过床幔漏进来的微弱的烛光,看着小七飞快眨动的睫毛就笑了。宋良卓低头轻吻小七的唇,柔声道:“担心你害怕。”
小七闭着眼摇头,“我不怕。”
“小七用的什么香?”宋良卓笑着问。
小七睁眼,眼珠子一转炫耀道:“好闻吧,刚熏上不久呢,我选的。”
宋良卓轻笑一声,叹息般的吻上那双映着自己模样的眸子。
这双眼太过纯净,太过痴情,就算是她说忘记了过去,他还是能从里面看出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自己的爱慕。
宋良卓想,有这么一份全心全意的爱,也是他的幸运。即使她不懂琴棋书画,不懂红袖添香做解语花,或许还不懂相夫教子,可就凭她身上难能可贵的纯净,凭她对自己的一心一意,也值得他全心对待。
宋良卓满腹柔情的吻过小七的鼻尖,双唇,最终停在小七裸着的脖子上,小七却一拱腰扑哧一声笑开了。
“呵呵,痒!”小七挡开宋良卓挠了挠脖子。
宋良卓抬手抚上小七的腰,小七又一侧身笑着躲开了。
“宋知县别摸,呵呵,好痒。”
宋良卓破功的趴在小七身上,想了下还是翻身躺到一侧。
小七渐渐止了笑,捣捣宋良卓道:“怎么了?你别挠我痒痒就好,我怕痒。”
宋良卓轻抚着小七的软耳根不再动作。小七红着脸摸摸嘴唇,默了片刻有些担心了。美妇人说,若是她穿这样的衣服他还是没反映,那肯定是不举了。
小七担心的靠过去,皱眉道:“宋知县,你是不是真的,真的……我娘说……”
“别听娘乱说。”宋良卓微恼的翻身抱住小七,开始先前没完成的美事。
小七痒,躲了两次见宋良卓发了狠般的吻住自己,就再也不敢躲了。
唇瓣麻痛,小七迷迷糊糊的想,美妇人说的确实是对的,圆房真的很舒服。就是,呃,就是,好热啊!还,唔,好羞人。
小七感觉到那根丑丑的棍子了,就在她腿根处弹跳着。小七想去摸摸看,被宋良卓捉住手摁到了身侧。
啊,真好,没有不举。小七眯着眼睛就笑了。L
可是,那笑刚挂在脸上片刻就僵掉了。
根本不是蚂蚁咬嘛!
小七白着脸一动不动,宋良卓担心的亲吻小七的耳唇,一下一下。小七嘴巴咧了咧,“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宋知县,呜,大笨蛋,我疼!”
宋良卓想尽办法去哄,极尽温柔的去亲吻,小七却像是被没有预料到的疼吓的慌了神,怎么都止不住哭噎。
宋良卓草草了事,搂着小七轻轻拍着。
小七抽噎良久才抱着宋良卓擦擦鼻水止了眼泪。小七抬眼去看宋良卓。宋良卓的脸色绝对不好看,皱着眉,脸上还有压抑着的欲望。
小七吸了吸鼻子,想着还是宋良卓太笨了。娘都说像蚂蚁咬一口那样,他却让她疼的像被刀子捅了。小七泄愤般的掐着宋良卓的胳膊拧了一把,松了手又有些怕,怯怯的抬头去看宋良卓,眼前一暗,就被轻柔的吻住了。
“好吧,且原谅你了。”小七低喃,“以后别再让我疼了。我娘说,会像蚂蚁咬一小口一样疼,可是宋知县,多大个儿的蚂蚁才能咬这么疼啊?”小七皱着眉抖了一下。
宋良卓闻言也抖了一下,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么特别的女儿啊!宋良卓叹口气,搂着止了哭的小七满脸无奈与尴尬,抚着她裸着的背的手再也激不起半点欲念。
宋良卓不知道别的女子的初夜是怎样的状况,可是小七,确实是让他措手不及了。宋良卓想,以后就好了,他可没听说过这种事能让人这般痛苦的。不都说‘红罗帐里两和谐,一刻千金难买’吗?那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
宋良卓是这么想,但他不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将是一个欲望不得彻底宣泄的苦闷男人。至于有多长,唉,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儿娘误导颇为严重,为宋知县的性福埋下隐患,擦汗o(︶︿︶)o
后天更新,早起裎裸相对肿么办嗫??
38
38、爱情,你来啦 ...
小七次日醒的颇早。
小七抬头看看还在睡着的宋良卓咬咬唇就笑了。不管昨晚有多疼吧,她就是喜欢被搂着睡觉,感觉温暖的不得了。比搂着哈皮温暖的多了,小七笑嘻嘻的想。
小七想着昨晚的事,红着脸又瞄了瞄宋良卓,偷偷的掀开被子往里看。
屋子里只微有亮光,小七往被子里缩缩头,视线就更模糊了。小七的视线从宋良卓裸着的胸口往下走,紧张又好奇的一路向下。
啊,看不到了呢!小七懊恼的伸臂撑起被子,眼睛才一恍看到一团黑影就被一条手臂揽着拉进温热的怀里。
“醒了?”微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小七抿着嘴揉揉火辣辣的耳朵,重重的点点头。小七翻个身趴在床上,侧着头看宋良卓闭着眼睛的脸。
“宋知县,不举是什么意思?”
唉,大清早的!
宋良卓叹口气睁开眼,看着小七两条压在下巴下的白手臂又闭了眼。
“我想知道,我娘和二姐都知道,可是都不告诉我。”小七困惑的皱眉。
宋良卓面上微有赧色,想了下侧身道:“就是,那里,挺不起来,没法圆房。”
小七眨眨眼,忽而笑着道:“那里啊,呵呵,宋知县,那你就是好好的呀。”
是啊,不但好好的,还是很好很好。可是,与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谈这种事,怎么就觉得像是在诱拐懵懂纯情少女呢?
宋良卓还没感叹完,小七已经滚过去半趴在他身上,笑嘻嘻的道:“那我回头告诉娘,你没有那病呢。”
宋良卓眉头皱了皱,“这些话不要对别人说。”
“为什么?”
“这是夫妻两个才能说的事情。”其实夫妻两个也不谈论,宋良卓悲叹。
“哦。”小七在宋良卓胸口蹭蹭下巴,笑着道:“那我就不说。”
宋良卓被小七蹭的浑身一紧,小七却无知无觉的点点宋良卓的胸口,红着脸道:“男人和女人r不一样,呵呵,好奇怪。”
宋良卓握住小七的手,温声道:“不起吗?”
小七盯着宋良卓抿着唇摇摇头,见宋良卓要起忙挣开一把抱住,嘿嘿笑了两声道:“别跑,宋知县都没和我好好说过话呢。”
宋良卓叹口气,“说吧,想说什么?”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趴到宋良卓耳边低声道:“绿柳和陆大哥是不是好上了?”
“怎么这么说?”宋良卓皱眉。
小七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别让绿柳听见了,她该不好意思了。”
宋良卓无语。
小七顿了下闷闷道:“宋知县,陆大哥的病能痊愈吗?绿柳说,每年都有可能发热呢。”
宋良卓默了良久,摸摸小七的脸颊道:“能,天下名医多的是。再说,人也会偶有奇遇,也许一觉睡醒,那病就全好了。”
小七点点头,在宋良卓怀里扭了一圈儿,伸了个懒腰抬眼盯着宋良卓道:“宋知县,我以后叫你什么啊?”
“小七想叫什么?”
“相公?”
宋良卓挑挑眉脚。
“官人?”
宋良卓紧紧唇。
“当家的?”
宋良卓嘴角抽了抽。
“唉,听着都好奇怪。”小七咬着拇指有些为难了。
“宋知县,我娘叫我爹胖老头儿呢。可我二姐叫我二姐夫非哥,还叫过非郎,呕!”小七吐吐舌头,继续道:“我记得小时候,我娘叫我爹死老头儿,还叫过一阵子铁公鸡,后来我爹吃胖了,我娘就叫他大木桶,现在叫胖老头儿。”
小七眨眨眼问:“那我能叫你瘦知县不?”
这是在逗趣,宋良卓肯定的想,可是看着小七一本正经的脸又不像。
“瘦哥哥?”小七娇滴滴的轻唤。
宋良卓抖了一下,咧咧嘴道:“还叫宋知县吧。”
“哦,我也觉得宋知县好听。”小七点头。
这思路,真是,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宋良卓暗想。
“宋知县,你会娶别人不?”小七扭头问。
“不会!”
小七又扭了一圈儿,抱着宋良卓的腰蹭蹭下巴。
“你娶了别人我也不怕,你娶了我就休了你,呵呵。”小七想起休书就忍不住偷乐。
“小七胆子大了啊!”
小七瞄一眼宋良卓,嘻嘻笑了笑道:“打人不是好人,宋知县是好人啊。”
这话说的矛盾,却让宋良卓心生愧疚。
小七习惯性曲腿,还顺着宋良卓的腿慢悠悠的滑了个来回。
滑溜溜的,小七蹭着腿想。
小七翻身正对着宋良卓,两腿一蜷想要缩成小团,膝盖却碰上一处火热。那东西她感觉到过,就在昨晚,害她疼了许久的那个东西。
小七扁扁嘴,皱眉看向宋良卓,可怜兮兮的开口道:“我会疼。你,是不是举了?”
宋良卓一张脸涨得通红,被烫到般躲开身子,伸手抓起长衫下床的同时就已经穿好了衣服,让紧紧盯着他的小七只来得及看清模糊的裸背。
宋良卓背对着小七深吸了口气,稳住气息道:“小七再躺会儿,待会儿再起。”
小七看着宋良卓下床,透过床幔看着他穿好衣服去了外间。小七又在被子里钻了一会儿,一条腿勾来勾去寻了半天,才从被窝里勾出昨晚穿过的丝质长裙。
小七捞出来看了两眼,见上面一小片暗红的痕迹,嫌弃的丢出了床幔。
等小七钻够玩够了穿好衣服出来,宋良卓已经在小院子里慢走了两圈。
绿柳帮着小七洗簌好,笑着问:“小姐,姑爷对小姐好不好?”
小七撅撅嘴,冲绿柳挤挤眼睛道:“你是不是和陆大哥偷偷好了?”
绿柳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半天才哼了一声道:“小姐别胡说,我那是去给陆师爷送药呢。”
小七狭促的斜视着绿柳,嘿嘿怪笑了两声,晃着头道:“好了也没关系,陆大哥人很好的。”
“那倒是。”绿柳撇撇嘴道:“当初对小姐也极好,比姑爷还温情。”
“嘻,你知道什么叫温情?”小七皱着鼻子笑。
绿柳笑着道:“当然知道,陆师爷那样的就是啊,对人很好。姑爷对别人就没甚表情,有时候看着怪吓人的。”
小七嘟嘟嘴道:“宋知县好,他对我笑就够了,没表情才好。可是陆大哥也怪好,看着挺亲的。陆大哥还……”
宋良卓轻咳了一声,小七瞄过去一眼,冲绿柳吐吐舌头跑到宋良卓身边。
绿柳好笑的抿着唇出了房间。小七等绿柳出去就笑眯眯的靠到宋良卓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低了头。
宋良卓揉揉小七的耳朵,小七躲了一下,抬头道:“宋知县,你很喜欢摸我耳朵啊,为什么?”
宋良卓愣了一下,勾勾嘴角道:“软,偏又任性。”
小七盯着宋良卓的耳朵看,眼珠子动啊动,最后还是抬手去捏了捏宋良卓的耳朵。
小七将那耳朵对折着捏了捏,又摸摸自己的耳朵,笑道:“你的怎么合不起来,真奇怪。”
一般人的都合不起来,合起来才奇怪,宋良卓暗道。
宋良卓牵着小七坐到桌边,“小七今日有什么打算?”
“你呢?”
“我去衙门。”
“什么时候去筑堤啊?”
“安置好那些人的生活。”
小七点点头,“那我在家等你回来好了。”
宋良卓看着小七亮晶晶的大眼睛道:“那,我尽量早些回来。”
小七重重的点头,小手握着宋良卓的手晃了晃,脸上微微带上了初为人妇的娇羞。
早饭照常吃的,可小七就是觉得与往常不同了。小七还给宋良卓夹了几次菜。饭间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小七却觉得宋良卓是在处处照顾自己。小七说不出为什么有这种感觉,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两人对视间就让她觉得欢喜。
宋良卓出门,小七貌似羞涩的低垂着头拉着他的手直送到院门口,宋良卓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就笑了。
“呵,哈皮怎么回来了!”宋良卓笑着开口。
小七猛抬头,脸上的笑和眼睛里的调皮劲儿都还来不及掩饰。小七寻了一圈儿,晃晃宋良卓的手道:“哪里呢?”
宋良卓抬手捏捏小七的脸颊,这下捏的挺狠,小七的脸上都现出了红痕。宋良卓松手,皱着眉嘀咕:“怎么这么不经捏?”
言毕视线落在小七脖颈上的牙痕,面上就有些红了,那是他昨夜发了恼种下的。宋良卓轻咳了一声,敛了笑道:“好了,我走了。”
小七皱着鼻子揉揉脸颊,也扯着宋良卓的脸颊轻轻捏了捏。王叔见二人磨叽,笑着道:“夫人若是不放心,跟着去衙门就是了。”
宋良卓垂了眼帘。小七则瞪大眼睛道:“可以进去吗?”
“这个啊,”王叔看一眼宋良卓,冲他努努嘴道:“得问大人。”
小七弯着眼睛看向宋良卓,宋良卓轻咳一声道:“在家里吧,若是,总不是太好。”
小七看一眼冲自己挤眼睛的王叔,咬咬嘴唇道:“好吧,我在家等你。还有哦,宋知县,你是不是着凉了?老咳嗽呢!”
宋良卓微囧,顿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小七冲王叔吐吐舌头,等马车消失不见,才原地轻跳了一下,提着裙摆跑回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生活进行中~~~
本文由派派txt小说论坛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paipaitxt.com/
严禁附件中包含其他网站的广告
39
39、爱情,你来啦 ...
小七还是去了衙门,带着绿柳一起。
刚经了水灾和瘟疫之事,又有先前稳定的秩序做后盾,城北百姓较之先前更显安定,衙门里倒也清净的可以。
小七与绿柳一人一个小竹篮,手牵着手下了马车。小七那篮子里是给宋良卓准备的中饭,绿柳那里自然是为陆力承做的饭菜和小点心。
小七站在衙门口看着那面鼓,愣了片刻笑着道:“绿柳,我站哪里啊?”
小七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绿柳却拉着她的手走到那面鼓旁边,努努嘴道:“小姐就站这里。”
绿柳瞄一眼看过来的衙役,压低声音道:“其实姑爷第一次见到小姐就和小姐说过话呢。”
“说什么了?”小七惊讶的问,看宋良卓的样子,可不像是会和姑娘家搭讪的人。
“姑爷盯着小姐看了会儿,小姐没敢开口,姑爷就进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啊,又出来了。姑爷说啊……”绿柳看看小七就笑了。
小七嘟了嘴,气哼道:“不说我就告诉陆大哥你喜欢他。”
绿柳脸色微红,但还是微偏着头道:“说就说喽,绿柳还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说呢。”
小七点着绿柳的鼻尖嘻嘻的笑,“真是不羞不臊,我就猜准了你不敢。”
绿柳扁扁嘴,眼珠子一转接着道:“姑爷说啊,‘姑娘,有何冤情?’”
小七明显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皱眉道:“还说其它的了吗?”
“没了。”绿柳旋身正对着小七,皱皱鼻子继续道:“姑爷就这么看着小姐啊,小姐也瞪着姑爷,俩人儿互瞪了一盏茶功夫,小姐一句话也没说。”
小七囧了。
绿柳晃晃头又道:“后来陆师爷正好过来,笑着问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小姐一激动就把食盒塞到陆师爷手里了。”
“啊?”小七瞪眼。
绿柳勉强憋住笑,扫了眼另一侧的衙役道:“好在小姐没昏了头啊,跑出去一段儿又回来了。指指陆师爷手里的食盒说,陆师爷,这是我的。”
小七脸红了,想了下狐疑的眯了眼。
绿柳笑了两声又道:“陆师爷就递回来了,小姐转手又把食盒塞到姑爷手里了,还,呵呵,还弯腰行了一礼。呵呵,行男子礼。”
小七面上爆红,一跺脚气道:“你胡说,我,我才没那么笨。”
“小姐才不笨了,绿柳还害怕小姐送错人呢,好在小姐又要了回来。”
“你,你混说的。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你又不在。”
“我在啊。”绿柳指指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儿古槐道:“绿柳就躲在那里等小姐啊。嘿,小姐也是,自己先跑了,害绿柳好追呢。”
小七撅着嘴进了衙门大院。门口的衙役倒也没拦着,只追过去道:“大人在侧堂与陆师爷议事。”
小七颇有礼的冲那衙役行了屈膝礼,吓的那衙役又握紧佩刀跑回了门口站着。
小七脸上的笑还僵硬的挂着,颇疑惑的问绿柳,“他跑什么?”
“他和小姐熟啊,都面对面站了两年了。许是觉得不该受知县夫人的大礼。”
小七瞪一眼绿柳,哼了一声顺着甬道往里走。
县衙也不是很大,小七很快就摸到了门口衙役所说的侧堂。
这侧堂院子不大,只一排瓦房,看模样就是收藏卷宗和议事的地方,门口照例有衙役守着。
衙役看见小七拱手行了礼,小七有些惊讶,那衙役却不多说什么,直接敲门进了屋子。
小七有些愣,绿柳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大人请夫人进去。”那衙役出来说。
小七点点头,领着绿柳进了屋子。
小七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立在桌子旁的宋良卓。宋良卓已经将书卷收了起来,与陆力承低声说了句什么,迈步走过来。
小七的视线扫向陆力承。小七知道他病过瘦了许多,可能是他今日穿着青色长衫的缘故,看着更是清瘦了。
小七微微皱了眉,开口道:“陆大哥,还不舒服吗?”
陆力承看着小七的目光闪了闪,随即笑着道:“好了,小七莫担心。”
小七看看已经走到跟前接过食盒的宋良卓,抿抿唇牵住他伸过来的手,垂头静了片刻又道:“陆大哥,我跟我爹说过了,会帮着陆大哥寻找好郎中的,陆大哥你别怕。”
陆力承笑着点头,目光里满是暖意。
小七眼睛有些酸,垂头站了片刻,又点点头道:“真的,陆大哥别怕。”说完才跟着宋良卓出了屋子。
宋良卓走的很慢,握着小七的手却一直没放松。小七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陆大哥怎么又瘦了?”
宋良卓脚步微顿,“是胃口不好吧,以后会好的,我已经送信去汝州帮着寻郎中了。”
宋良卓转头看情绪低落的小七,紧紧手拉着她去了自己办公的房间。
宋良卓端了饭菜出来,温声道:“小七怎么跑来了?”
“王叔说能过来的。”小七瞄一眼宋良卓嘟努。
宋良卓点头,给小七分出来饭菜才思量着开口道:“小七,若是离开通许,小七会不会伤心?”
“为什么要离开?”小七惊问。
“过一段儿再回来。”宋良卓抿抿唇道:“小七可以去找若水玩儿。”
小七有些生气了,踢了下桌腿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良卓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小七,若是我不得不回去,小七会不会跟着我?”
小七苦着脸看向宋良卓,咬着唇不吭声了。
宋良卓轻叹口气,将筷子塞到小七手里,“小七别怕,我,再推些日子。”
小七嘴巴一扁眼泪就下来了。
宋良卓抬手去给小七擦泪,被小七甩头躲开了。
小七将筷子插到米饭上,气道:“你故意的,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你还,还那样!呜,我才不跟你走。你们,你们若欺负我,我都不能回家了。”
宋良卓叹口气,起身揽住小七,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保证,还回来,我还想着与小七一起筑堤呢。今日刚接到调令,我怎么会骗小七?”
“呜,你怎么早不走?”小七抽噎。
“你,再想想。若真是不愿,就住回钱府,我会请旨,过阵子还回来。”
宋良卓这话说的犹豫,还有些气苦的味道了。他不能确定真的就能请旨回来通许做这个小七品,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接到调令要他回汝州。他知道让这么个小孩子脾性的小七跟着自己离开通许,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可是转念想来,嫁给他,不就该有回到汝州做人儿媳的打算吗?那里才是他的家,有他惦念的父母双亲,他终是不能常年离家,总该回到家中尽孝的。
宋良卓低头看看小七的发顶,想着她也是家里众星捧月捧大的娇贵女,哪里有离开过家人。宋良卓心底怜意渐生,终是叹口气,“母亲为人亲厚,父亲虽面冷,却也是个和善的人。他们,会喜欢小七。”
小七眼泪哗哗掉,肚子也跟着热闹,“咕噜噜”的一阵响,在只闻她抽噎的屋子里听着格外让人振奋。
宋良卓勾勾嘴角一本正经的开口,“又没吃饱吗?小七你说,怎么老是吃不饱?”
这话小七听着耳熟的紧,忍不住抬头看向宋良卓,见他嘴角挂着调侃的笑,小七踢踢他的脚哼道:“宋知县作怪!”
宋良卓松开小七坐到对面,柔声道:“小七之前没想过有一天会跟着我回宋家?”
小七嘟嘟嘴,“那我二姐夫就住在家里。”
“我是宋家独子,不可能一直住在钱家。”
“你也没住在钱家啊,你住宋府。”小七嘟囔。
宋良卓转言道:“汝州也很美,小七可以试着去习惯。”
小七头一垂嘴一扁又不吭声了。
宋良卓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拿起筷子给小七夹了一筷子香芹,“先吃饭吧,先填饱你那闹饥荒敲小鼓的肚子。”
小七撇撇嘴,想了下又忍不住笑了。
小七抬手擦把眼睛,扒了一口米饭,眨眨眼睛道:“那我要是跟你走了,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没人会欺负你?”
“若是有呢?”
“我不许。”
小七美美的咧咧嘴,转转眼珠子又道:“你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小七也该唤娘亲。”
“哦。”小七点头,“那,我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宋良卓呛咳了一下,微皱眉道:“不会。”
小七冲餐盘子努努嘴,宋良卓夹了菜放到她碗里。
“那你还会不会对我好?”
^奇^宋良卓张张嘴,对上小七发光的眸子又转开脸。宋良卓夹了口菜细细的嚼了,咽下才道:“小七觉得呢?”
^书^小七皱皱鼻子,“小气!”
^网^宋良卓面上有些热,故作无异的开口道:“小七这几日可回家住,我陪你,好好告别。”
小七嘟嘟嘴,半天又道:“能不能带绿柳?”
“可以。”宋良卓话音刚落,又想起什么似的,微皱着眉道:“还是问问她自己吧,或许,你明白的。”
小七眨眨眼睛,眯眯眼笑道:“嘿嘿,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让她自己和陆大哥说。宋知县,咱们走之前能不能吃上喜糖啊?”
宋良卓眉脚挑了挑,“让他提前买就是。”
小七咧嘴哈哈笑,“宋知县真坏!哈哈,又闷又坏!”
40
40、爱情,你来啦 ...
倒也不是宋良卓又闷又坏,绿柳第二日听了小七的话果真去找陆力承了。
宋良卓去了县衙,做一些最后的安排,也准备着迎接下任知县,小七则乖乖的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昨晚扒着宋良卓撒了会儿娇,小七倒也想明白了。做人家媳妇儿,总归是要回人家家里生活的,就像家中那个美人儿娘,不还是住在通许一住就是几十年。
小七想,跟着宋良卓回家,然后把婆婆哄的跟美人娘一样疼自己就好了。可是,目标好艰巨哦!
绿柳满面春情的模样回来时,小七正皱着眉叠宋良卓的冬衣。
绿柳先站在门口拍了拍还时不时红上一红的脸颊,才收拾起各种情绪走进来。
“小姐。”绿柳声音沉重。
“回来啦?陆大哥怎么说?”小七喜滋滋的跑到桌子边给绿柳倒茶。
“小姐!”绿柳扁了嘴。
小七皱了眉,“怎了?”
“呜,小姐!”绿柳捂了脸。
小七两条淡眉越皱越紧,快速的转转眼睛笑着道:“真好,绿柳跟着我们去汝州啊,宋知县说,那里可多好玩的呢。”
绿柳捂着脸摇摇头。
“绿柳别伤心了,要不,要不我们一起过去一趟。再要不,陆大哥还做师爷吗?你也去门口送油条好了。嗯。”小七点头,“送油条和豆浆。”
绿柳吐吐舌头,苦着脸抬头,眉头悲苦的皱了皱,瞬间跳将起来哈哈一笑道:“我要当师爷夫人了呀!”
小七眨眨眼有些愣了。
绿柳端着小七倒的茶水灌了一口,抬抬下巴道:“小姐那法子太笨了,绿柳才不用呢。”
小七绕过弯儿来,瞪一眼绿柳也扬扬下巴道:“才不笨呢,宋知县对我可好呢。”
话虽这么说,小七还是有些嫉妒了。
小七皱皱鼻子坐到一侧,过了一瞬又皱皱鼻子。小七见绿柳只顾着捧着茶杯笑,忍不住嘟嘟嘴道:“不公平。”
绿柳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不语。
“哼,一点都不公平。”小七瞄瞄绿柳,又哼了一声道:“你都知道我和宋知县的事,却不告我你的事,一点都不公平。哼,要知道这样我早上非得跟过去不可。”
绿柳抿嘴笑,凑过去低声道:“我呀,就说了那么些话,呵呵,然后就决定留下来了。”
“陆大哥答应了?”小七瞪大眼睛。
绿柳晃晃头,“也没那么说,可是啊,呵呵,肯定不能让他跑了的,我得在这儿看着他啊。”
小七狐疑的斜着绿柳,眯眯眼睛道:“哼,不说实话。”
女孩子的心事或是有成就的事,总是想要找个人分享。绿柳果然还是没有憋住,把凳子拉近些神秘兮兮的眨眨眼。小七赶紧凑了过去,侧着耳朵等着绿柳讲那些个小秘密。
绿柳扑哧一声笑开了。小七真有些恼了,脸上都带了恼意。绿柳摆摆手道:“小姐别气,我说,肯定一句话都不落下。”
小七扁嘴,“我还不听了呢,我一会儿找陆大哥去。”
“别呀。”绿柳忍住笑,面上慢慢爬上薄红。
“我不是去找陆师爷吗?他今日没去衙门,我给他煎好药,等他喝完就说…….”
小七看向绿柳,很有骨气的没开口追问。
绿柳等不来小七的话,扁扁嘴又道:“我说,陆师爷,过几日小姐要跟着姑爷回汝州了。”
引子!小七抿抿唇想。
“陆师爷就说,听说了。我本来等着他问我跟不跟着去,结果他没问,那我只好自己接着说了。”
绿柳摸摸鼻尖,“我就说啊,陆师爷,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虽是丫鬟,可也不是一般的丫鬟。我也懂很多东西的,小时候也跟着小姐一起读书,虽然不能说学富五车,但也是有些学问的。”
绿柳声音很轻,似是不自信,又似是随意的平述。
绿柳探过头去,抬抬下巴道:“小姐,‘学富五车’呢,这词用的好吧,正好说明我是个文化人儿啊。”
小七点点头,这也还是铺垫。
绿柳坐正身子,微皱着眉继续道:“我还会许多小姐不懂的东西。缝缝补补都不在话下,还会烧饭洗衣,我也能帮着陆师爷做一些事。”
小七皱眉,“为什么和我比较?”
“自然要和小姐比!”绿柳看向小七,转转眼珠子道:“和小姐比更显得绿柳懂事啊!”
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小七腹诽。
绿柳起身背对着小七,面上就有些忧郁,不过也只是瞬间,又一阵风般笑着旋身坐下来道:“陆师爷问我说这么些做什么。”
小七点头,“对啊,说这些做什么?”
“呵,小姐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引子啊。绿柳本来是要引陆师爷主动开口的,他开口绿柳才能显得矜持啊。”
小七撇嘴。
绿柳眸中略带失落,垂了眼帘勾着嘴角道:“绿柳就说,若是绿柳追他,他会不会让绿柳也等上两年?”
小七摇头,“陆大哥不会的,陆大哥对人好。”
绿柳嘟嘟嘴,“那也要分对谁了呀。”
“对哦,你之前还撮合陆师爷和彩云姑娘在一起呢,陆大哥肯定知道的。”小七担忧。
还不都是为了小姐好!绿柳暗自嘀咕。
“陆大哥怎么说的?”小七追问。
绿柳看了眼大瞪着眼睛一脸单纯的小七,却突然间住了嘴,起身跑到床边接着叠衣服。小七扁扁嘴,气闷的坐到桌边轻哼了一声。
小七转念又想,也许是陆大哥真的拒绝了,看着绿柳的表情也不似真的很开心。
小七正绞尽脑汁想着怎样哄哄绿柳开心,绿柳却幽幽的开口道:“陆师爷说他身体不好,没有娶妻的打算。我说,不管怎样,我总得为自己等上两年,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人才懂得傻等。”
小七不明所以,但听着绿柳的声音里没了常有的轻快,情绪一时也跟着有些低落。
“陆师爷说,等上两年,他或许也不能给我一个保证。他说,谢谢我这两个月对他的照顾,知道我是个良善的姑娘。”
小七没敢再催,安静的看着绿柳的背影,拳头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绿柳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说,我不要他的谢谢。我之前觉得自己身份低贱,一直不敢肖想什么,可是那心却不受我控制了,他不能夺了我的心就这般摆摆手走的洒脱。不管他好不好的了,我都会陪着他。”
“小姐,我也会等的,时间对我也不算什么。顶多两年后,我再找个踏实能干的嫁了,我绿柳也是个漂亮的人呢。小时候夫人也夸赞过我,我比别人什么也不差。就算是没有结果,最起码我争取了,总不至于将来想起来觉得遗憾吧。”
小七不知为何,鼻子就有些发酸。
“不是每个人都能守着心中所爱过活的,我得担心生计啊。我也只能等上两年,再不会久了。呵呵,我怕过了二十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呢。小姐不要笑话我,我也只敢抽出两年给这些单纯美好,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小七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甚至觉得,绿柳的背影都透着薄薄的伤感。
“小姐。”绿柳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就在我要走的时候,陆师爷说,他并不是个难等的人,如果他还好好活着的话。”
绿柳笑着回头,“小姐听出来意思了没?呵呵,我这师爷夫人可是八九不离十了呢。”
小七咧嘴跟着笑,点点头轻声道:“真好。”
“是啊,真好。”绿柳深吸了口气,暗想,他们说的话可不止这些呢。
她还说,小姐只有那么一个,他既然没想过要怎样,小姐也终于守的云开见日出,他就该转开眼看看别处。即使没能看到她绿柳,也该看到其她女孩子的美好。
真感性啊,绿柳轻嗤。
是不是每个人心底都有这么一个角落,带着淡淡的忧郁淡淡的愁,这般显现出来,就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了。绿柳撇撇嘴想,不知道那些个略带轻愁的闺秀们,是不是靠的这般情绪来变得愁绪满怀惹人疼惜的,仿佛,是会让人变得不同了呢。只是,也太那个啥,无病呻吟了。
生活本来就该笑笑闹闹快快乐乐的过,哪里来那么多愁啊苦啊的,可不就是无病呻吟嘛。绿柳暗自点头。
绿柳三两下叠好冬衣,拍拍手笑着道:“绿柳就不跟着小姐啦,等什么时候想小姐了就给小姐写书信。小姐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了,也给绿柳来信,绿柳帮小姐找啊。”
小七点点头,不知是不是被方才绿柳身上散发出的伤感震着了还是怎的,看着绿柳的笑竟觉得不似先前那般欢乐了。
小七淡淡的情绪一直带到晚上宋良卓回来,绿柳照旧留着他们二人单独吃晚饭,自己躲回屋子收拾翻滚了一天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