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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大国手》》 · 隐为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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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话刚喊出来,下一秒他浑身汗毛都树立起来,惊恐的盯着鬼魅般出现在面前的姬年,使劲的挥舞起来双手想要阻拦,嘴中还不忘拼命的威胁恐吓。

“姬年,你敢对我动手的话,我…”

砰。姬年一拳挥出,直接命中龚恭脑袋,当场就将对方捶的有些晕头转向,剩下的话也全部咽进肚子里面。“聒噪,说的好像我刚才没有打你似的,我就打你了,你能奈我何?”

“你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喊人了。”看到龚恭被姬年拎着走到墙角,陈留煦满脸害怕的咆哮起来,顺手从桌上拿起来一盏台灯,当做武器遥遥指着。

噗通。姬年随手就将龚恭丢在地面上,眼神不屑的扫过去说道:“陈留煦,你这是想要对我动手吗?别忘记你是派出所副所长,你是人民公仆。拿武器想要对我一个大学生大打出手,这种事情亏你能做得出来。要是被外界知道你现在的举动,你说他们会怎么评论你,你想要被人肉搜索到体无完肤吗?”

“少尼玛在这里和我贫嘴,我告诉你,放了龚少。这事闹到现在,已经不是你能摆平的。姬年,就算你的身手这么厉害,但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里是派出所,那边就扣着你的同学。你敢对龚少再动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里,他们同样也要留在这里。别怀疑我的能耐,你最好放老实点。”陈留煦说着恐吓的话,但脸上的神情却暴露出他的心虚。

陈留煦平常做事一向颐指气使,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他动手,偶然间遇到这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你拿他们威胁我吗?”姬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后右脚使劲踩下去,顿时龚恭就惨叫起来。

够狠啊!陈留煦心中的惧意更深,姬年竟然是一个只要决定做事就不留余地的狠主儿。在自己说出恐吓的话后,竟然还敢使劲的踩龚恭的大腿,一般人敢这样做?

“你!”陈留煦见到姬年如此软硬不吃,还真的是有些慌神。

龚恭悲惨的躺在地上咆哮,“陈留煦,马勒戈壁的,赶紧想办法救我啊,你莫非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变成残废吗?我要是有一点受伤,你就别想再往上爬,啊,疼死我了,姬年,你…”

龚恭强忍剧痛,不敢再刺激姬年,将到嘴边的咒骂话语硬生生咽进肚中。

陈留煦额头上布满汗珠,退到门口后大声喊道:“龚少,你等着,我这就喊人过来救你。”

说完陈留煦就去拉审讯室的房门,只是就在他刚碰触到门把的瞬间,房门就从外面被猛地拉开,连带着他向前摔去,与此同时一道分贝特高的尖叫声响起。

42山海几千重

审讯室的房门大开,外面的楼道中两个人紧紧的抱成团,男上女下。一旦脑补了一些情节和画面,简直就是少儿不宜的典范模本。

这一幕不但姬年看到了,连站在楼道中的警察们也都看到,他们全都张大嘴巴,不知所措。

心思不纯的更是在心底念叨:陈留煦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吧。

被陈留煦压在身下的这位,年龄大约四十几岁,身高不到一米六,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因为疼痛而流出的泪水流过脸庞弄花了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恶鬼。

这个女人容貌本就不太好看,加上身材十分臃肿,初步估计至少两百斤开外,躺在地上简直就是窝圈里一头肥猪。

她就是龚恭的母亲谢颖,一枚标准泼妇。

被压倒在地后,谢颖立刻使劲的拍打,双手十指挥动间在陈留煦的面颊上留下来几道血痕。如此不算,一边打她还一边杀猪般的叫了起来,“你干嘛呢,耍什么流氓,赶紧从我身上滚开。”

尼玛的,就不能小声点吗?当我愿意压在你身上不成?我就算是去压一头猪,都不愿意碰你下。

陈留煦心底厌恶的咒骂了几句,动作倒是利索,赶紧站起身来。

“夫人,您没事吧?有没有没伤到哪里?”陈留煦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关切的急忙问道。

“陈留煦?你慌里慌张的干啥?算了,我懒得管你的死活,我儿子龚恭呢?你不是说他被人打成重伤,然后被你带过来验伤了吗?现在人在哪里?”谢颖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嚷嚷起来,没给陈留煦留半点面子。

“他就在里面。”陈留煦抬手指向审讯室。

“妈,你可算来了,救命啊。”龚恭像是找到主心骨般悲惨的大声呼救,他在地上拼命挣扎的想要往前爬,但却被姬年踩着大腿,只要敢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啊,宝贝恭恭,你都破相了。是那个天杀的敢这样打你?是不是他?肯定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没有家教没有教养的流氓,你敢打我们家恭恭,我和你拼了。”

看到龚恭那副悲惨模样后,谢颖哪里还有心情理会陈留煦,怒火爆涌,抡起手中的小坤包就砸向姬年的脑袋。

一般女性都会在随身包里装着化妆品,以谢颖整个人那么大的面积,可见皮包的重量绝对不轻,加上她还是盛怒之下砸出去,万一被打中了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轻微脑震荡是绝对少不了的。

姬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真当你有背景就能为所欲为吗?既然你都不拿我的性命当回事,我需要给你颜面?

砰!电光火石间姬年就抬起脚尖,将龚恭挑起后直接踢向前去,让后者挡在了他与谢颖之间。

谢颖哪里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一个猝手不及皮包砰的就抡中龚恭。

龚恭原本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他的面容整个瞬间扭成了麻花,更可悲的是他跌倒的同时竟然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带着谢颖一起跌倒。

“哎呦,疼死我了。宝贝恭恭你没事吧?砸疼你没有?小杂种,你敢拿我们家宝贝恭恭当挡箭牌,我和你没完。老娘要是让你这么走了,就不叫做谢颖。”

谢颖赶紧爬了起来,将龚恭搂抱在怀中,扭头冲着陈留煦就怒声喝叫。

“陈留煦你准备看热闹到什么时候?这里是你的地盘,赶紧让你的人把这个行凶的歹徒抓起来,我警告你,要是你不能将这个小杂种收拾成残废,你就别想让我们家老龚帮忙,所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哎呦,疼死我了。”

陈留煦脸色微变,冲着站在楼道中的几个协警就冷声喝道:“都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拿着你们的警棍,我允许你们给我往死里揍。里面这个歹徒穷凶极恶,袭警行凶,他要敢反抗,准许你们便宜行事。”

“是。”几个协警眼见事情不对劲,赶紧就一窝蜂的往这边冲过来。

待在另外一个办公室的姬年同伴们,也从窗子里看到了事件发展,胡璃拼命的拉扯房门把手,却因为上锁了而纹丝不动,这让她更是焦急。

“快给我打开房门,谁要是敢动姬年一下,我发誓会让你们后悔终生。青鱼,你爸到底来了没有?李炜阳,不是让你通知刘老师的吗?通知没有?”

“通知了,刘老师说正在往这边赶。”

“我爸应该已经到了,你别着急。”

“能不着急吗?你看到没有?咱们被锁在里面,外面的人都动警棍了。”

白敬亭他们的神情也一个个也跟着焦虑起来,脸上更是怒火冲天,但现在被锁在审讯室中,什么都做不成,越是如此心中那股怒火越是燃烧的旺盛。

陈留煦,龚恭,你们最好祈祷姬年没事,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白敬亭真的动怒。

狼藉满目的审讯室中,姬年面对即将冲进来的协警,神情自若,楼道中几个协警挥舞着警棍,杀气腾腾。

一侧墙壁边,谢颖搀扶着龚恭勉强站了起来,母子俩都是面目狰狞。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楼道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紧凑的脚步声,随后几道身影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为首的是个容貌严肃,身材硬朗的中年男人,他刚刚露面,一看到这幕就想都都没想的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你们几个想要做什么?挥着警棍是想要行凶不成?全都给我住手,统统滚一边站好。”

“总算及时赶到。”宋青鱼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

胡璃他们也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几个刚刚杀到审讯室门口的协警,骤然间听到这番呵斥,先是本能的愣住,然后扭过身来看到是谁在下命令后,顿时一个个身形俱颤,赶紧乖乖的蜷缩到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是谁将这位铁面局长请来的?这位就是宋青鱼请来的援兵,老爹宋军山,中海市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在中海市公安系统中,只要提起来宋军山就没有人不知道的,这位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从警至今,在他手上破获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

只要是犯罪分子,听到他的名字可以说是闻风丧胆。宋军山不仅对待敌人如此,在公安战线内部做事也同样绝不徇私。他身为常务副局长,分管着公安局内部人事和纪律督查,掌握的可都是大杀器。

别管有什么背景,只要犯了错,宋军山就绝对会秉公处理,如果是性质严重的,一律开除,将那些祸害统统踢出警察队伍。

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宋军山硬撼某位省里领导,不给他颜面,将他的一个亲戚毫不留情的开除。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谁敢挑衅宋军山的权威,人家那是连省领导都不给颜面的主儿,谁会自讨没趣??

在中海市公安系统中,你可以不知道谁是政法委书记,也可以不知道谁是局长,但绝对不能不知道宋军山是谁。只要是犯到他的手里,那就别想能翻身,光是这样想想便会感觉不寒而栗。

如今这位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王庄派出所中,谁能不心惊胆颤?

“陈留煦,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宋军山声色俱厉的喝道。

“我…”陈留煦惊恐的语塞。

“哼,一会再和你算账。”宋军山侧身扫向旁边那扇被锁上的办公室,冲着身边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漠然道。

“王水义,看看你们派出所折腾出来的这事,行啊,你们够厉害,简直是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是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扣押那么多大学生?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让协警都敢肆意执法?别给我说你不懂协警守则。”

“是,都是我御下不严,是我工作的失职,这事我会给宋局长您递交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作为王庄派出所的所长,王水义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冲着身边跟着过来的心腹警察就是狠狠一瞪眼。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打开门,把学生放出来。”

“是,是。”

就在警察动手要开锁的时候,刚刚从这种混乱状态中清醒过来的谢颖开始不干,她才不会去管宋军山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赫赫威名。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龚恭是被人破相,打成重伤,无论如是是一定要讨回公道出口恶气,因此挥舞双手叫嚷起来,“不许开,谁也不许开。”

说着谢颖就冲上前,将开门的警察推开,挡在了房门前面,气焰嚣张的望着宋军山,厉声喊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要是不能让我满意,这扇房门就不能开。”

在过来路上已经听完事情汇报的宋军山,有些皱眉的扫过龚恭,最终眼神落在谢颖身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泼妇?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在派出所中竟敢这样撒泼耍横,当这里是她家不成?

“宋局长,她叫做谢颖,是龚恭的母亲。”王水义急忙解释,随后停顿了下后又补充说道:“我听陈留煦说过她,好像她丈夫是咱们中海市市卫生局的副局长龚善诚。”

旁边的陈留煦一听便立刻在心底开始骂娘,麻痹的王水义,不带你这样玩的,这不是明摆着给我穿小鞋吗?

谁都看出来宋军山这是来者不善,龚恭又不是第一次在我们派出所搞事情,你敢说自己之前不清楚?这样做分明就是想要让我在宋军山眼中留下坏印象,虽然我想要靠着龚善诚图谋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但假如连宋军山这关都过不了,还图谋个屁啊。

陈留煦恨得压根都痒痒的,但现在可轮不到他说话。

宋军山听到这话,眼神凛冽的瞪了一眼王水义,然后对谢颖沉声说道:“那你想如何?”

“我要让行凶的歹徒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蹲监狱。”

谢颖手指扬起,指着此刻站在审讯室门口的姬年怒声咆哮。

宋军山看向姬年,后者无所畏惧的回视。

这刻姬年的眼光,清澈似水。

43在我眼中,宛如蝼蚁

宋军山没有接谢颖的话,而是看向姬年。

虽然说刚才接到电话时,是为了救宋青鱼而来。不过后来知道事情经过后,他就对姬年上了心。

一个能够让胡璃那样做的人,双方会仅仅是简单的同学关系吗?别人不知道胡璃底细,难道宋军山自己不清楚?

至于龚恭是不是因为知道胡璃的底细才对其穷追猛打的,这点宋军山不敢肯定,但能肯定的是胡璃对姬年的情感不简单。

貌似姬年和胡璃的姐姐胡溪感情也不错,一个能够让这姐妹两个都重视的男人,绝对值得宋军山出面。

而现在姬年的表现赢得了宋军山的满意,宠辱不惊,大将风范。

即便是面对谢颖那种泼妇,姬年都能做到如此冷静应对。而在看到自己过来之后,同样还能保持镇定,就更加说明姬年的心理素质很强。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样的人迟早都会一飞冲天。

“你就是姬年?我听着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你最近是不是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宋军山凝视着姬年面颊,狐疑的问道。

“我是姬年,至于宋局长所说特别的事,应该是前段时间下水救人吧。”姬年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对对,没错,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大学生英雄。我说听到你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没想到竟然是你。”宋军山恍然大悟,颇为满意的说道。

“不是谁都能在那种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你能够做到就说明你非常勇敢,是一个值得肯定的优秀青年。我要没记错,当时你的事情还上过新闻报纸,在网上也被广泛赞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没宋局长您说的这么伟大,我只知道我不出手,那个女孩就要死。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眼前,这种事做不出来。”姬年摇了摇头,非常诚恳的说道。

“哈哈。”宋军山听到这话,舒心的大笑起来,然后猛地转身,紧盯着谢颖的面颊,冷声说道:“你都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吧?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儿子做出那种事来,你这话说出去别人会相信吗?”

“你要是不知道姬年是谁,麻烦你上网搜索一下,就会明白站在你眼前,被你逼迫和辱骂的这位大学生,是被咱们市委宣传部明确做出表扬的英雄,是现代大学生的行为榜样。”

谢颖闻言刹那间懵了,居然还有这种事?虽然谢颖不在体制内,却也清楚如果真像是宋军山说的这样,她就绝对不能随随便便的对姬年动手,否则将会引起一连串的恶性反应,严重的话甚至会将龚善诚都置于险地。

然而这事就这样算了,谢颖却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陈留煦站在不远处,心里早就咒骂起来了。谢颖你这个泼妇还有犹豫什么,难道你非要鸡蛋碰石头吗?你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位在公安系统中拥有什么样的影响力。

如果真要相比的话,宋军山可比你丈夫龚善诚强势的多。而且卫生局原本就没办法和公安局这种强权部门相提并论,你别在这里硬撑到底,否则将没办法收场。

就在现场气氛陷入到僵局时,又是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随后出现的人让谢颖揪着的心顷刻放松下来。整个人也像是委屈至极般,眼泪顷刻间沿着脸蛋往下掉落,然后她便冲着来人走了过去,声音哽咽。

“老龚,你总算来了,赶紧看看咱们的儿子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都快被打的没人样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种罪,现在却被人打成这样,你要为他做主啊。”

刚刚过来的这位就是龚恭的父亲龚善诚,中海市市卫生局副局长。

和谢颖的肥胖相比,龚善诚就是另外一个极端,瘦的宛如麻杆。一米七的身高因为瘦弱显得非常突兀。他眼窝很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出现后脸色就阴沉可怕。

一看到破相的龚恭,让龚善诚心脏猛烈抽搐,他很想冲过去将儿子抱在怀中,但想到过来之前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就狠了狠心将这种冲动暂时抑制住。

“别说了,这事我来处理。”

龚善诚先是给了谢颖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走到了宋军山面前,肃声说道:“宋局长,这事双方都有过错,要我说就这样算了吧。龚恭现在伤的不轻,我要先带他去医院看看,这万一要是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

“龚局长,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就带着龚恭离开,不管他的伤情如何,这事就此打住,一笔勾销?”宋军山眼里揉不得沙子,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处理清楚。

“没错。”龚善诚咬牙切齿道。

“行,那样的话你就带着龚恭去医院吧。”

“好。”龚善诚说着就走到龚恭身边,将其搀扶起来后,两个人就向外面走去。

谢颖原本以为龚善诚会发飙,谁知道就那么轻飘飘的两句话,顿时有些发懵。龚善诚过来难道不是给儿子出气给自己撑腰的吗?刚才说出来的都是什么屁话,做出来的又是什么窝囊举动?你还是龚恭老子吗?简直让我丢脸丢到家了,我…

“闭嘴,跟我走。”龚善诚像是知道谢颖要说什么一样,立刻狠狠一瞪眼。

碰触到龚善诚那种像是要吃人的眼光,谢颖吓得将剩下的话全都咽进肚里,乖乖的搀扶起来龚恭的另外一条胳膊,三个人就这样从派出所中离开,坐上车子后转眼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而在龚善诚带这老婆儿子离开的第一时间,胡璃他们全都被放了出来。

宋青鱼搂着宋军山的手臂,撒娇的说道:“老爸,刚才你的表现太帅了,我从来都没见你这么帅过。幸好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就要被那个泼妇折腾了。”

“你呀,就知道惹事。”宋军山眼神爱怜的说道。

“这次可不是我惹事,是龚恭找我们的麻烦。不过老爸你怎么如此轻易便让龚恭离开?他对我们做出来那种事,你就不管不问?”

“你都不知道他说出来的话有多恶心,而且你也看到了,龚恭竟然能指使你们公安局的这位派出所所长做事。还有我刚才听到旁边审讯室中传来打斗声,难不成是他们在对姬年刑讯逼供?还有…”

宋青鱼还想要继续说,却被胡璃直接捂住嘴,冲着她摇了摇头,“别说了,这些事宋叔叔都能处理好的。宋叔叔,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回去太晚的话,宿舍楼会关门的。”

“好,你们先回去吧。”宋军山笑着说道。

“姬年,咱们走吧。”胡璃招呼道。

“好。”

姬年从审讯室门口走过来,经过陈留煦身边时停住脚步,凝视着眼前这位从宋军山出现后一直战战兢兢的派出所副所长,非常冷然的说道:“陈留煦,知道吗?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你,其实在我看来卑微可怜的宛如蝼蚁。你这种人窃据高位,只会民不聊生。不过我相信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嚣张跋扈的日子也要终结了。”

陈留煦闻言更是战栗如筛。

“宋局长,今日之恩来日必报。”姬年对着宋军山沉声说道。

“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只要你没错,那就自然不会有事。”宋军山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难道说自己还有什么事会求到姬年头上不成?

看到宋军山这种神情,姬年清楚对方没当回事,也就没有多做解释,跟着胡璃他们一同离开了。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审讯室外,眨眼间变得人影稀疏。

“宋局长,这事其实是有内情的,我…”

陈留煦满头大汗的想要解释,却被宋军山直接打断,他脸色冰冷的看过来,“陈留煦,你的问题局里会调查的。如果你是清白的,就没有谁能冤枉你,但你屁股如果不干净,就别怪党纪国法无情。”

宋军山转身就走出派出所,王水义紧紧跟随,一路相送。

陈留煦面如死灰。

宋军山会如何处理陈留煦,那是公安局内部的事,姬年自然是没资格管,他现在正和胡璃、宋青鱼坐一辆出租车往学校去。

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宋青鱼就有些兴奋,她虽然是名副其实的二代,但却很少遇到这种,不兴奋才怪呢。

“胡璃,你刚才为什么捂住我嘴,不让我说那个泼妇的事?”宋青鱼在一阵兴奋之后冷静下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朝着胡璃瞪眼问道。

“还说呢,没看到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你还非要再提起来干嘛?”胡璃无语的耸耸肩。

“什么就解决了?明明还没有。”宋青鱼想到龚恭那副嘴脸就生气。

姬年微微一笑,平和的说道:“其实胡璃捂住你嘴是最明智的,要是任你继续说下去,到最后只会没办法收场。”

“虽然说咱们都知道整件事就是龚恭在找事,但是如果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将事情交给宋叔叔来处理。这里面的门道,你回去后慢慢想吧,相信你能领悟出来。”

“切,装神弄鬼。”宋青鱼撇嘴道。

姬年和胡璃相视而笑,他晃了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说道:“相信今晚之后,龚恭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再来纠缠你了。除非他脑袋进水,才会继续做出这种蠢事。”

“哼,我从来就没将他当回事。”胡璃随意笑道。

姬年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事。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学校门口,一行人进校后就各自回宿舍,胡璃看着姬年的身影从教学楼旁消失,心底默默的说道,其实我最当回事的人是你。

44黑暗中的硕鼠

中海市市六院,这家医院是中海市卫生局直管单位,所以龚善诚才会将龚恭安排在这里治疗。

其实也没有太严重的事,无非都是外伤,但即便如此,市六院都不敢掉以轻心,让龚恭住进了特护病房,同时安排了主任专家治疗。

没办法,谁让龚恭有个好老子,他爹龚善诚要不是卫生局副局长,市六院会这样做吗?

病房中,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龚恭早就身心俱疲,几乎一沾病床就睡着了。

看着伤横累累的儿子,谢颖既是心疼又是咬牙切齿,满脸的愤怒简直可以烧着一切,想到之前在王庄派出所受到的窝囊气,她就憋屈得慌。

“你们说这事是那个叫做姬年的学生引起的?”病床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样貌和龚善诚有几分相似,西装革履,望着睡着的龚恭,脸色阴沉的问道。

他就是龚善敏,龚善诚的亲弟弟,龚恭的亲二叔,如今东州医科大学的副校长。虽然说在校长行列排最后一位,但只要挂着副校长头衔,便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是的,恭恭就是被你们学校那个叫做姬年的学生殴打成这样的,善敏,这事你不能不管。”谢颖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龚善诚,有些心烦意乱的说道。

“你大哥因为这事有宋军山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掺和,所以说不方便碰,但你可以啊,说到底姬年那些人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你这个副校长处理几个不守纪律的学生理所当然。”

宋军山?龚善敏是早上醒来后才听说龚恭住院这事,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后也没有听说事情经过,这里面怎么还冒出来公安局副局长宋军山?莫非这事有别的说法?想到这个,他就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沉声问道:“大哥,这事麻烦吗?”

“能有什么麻烦,你大哥就是胆小如鼠,他…”

“你给我闭嘴。”

龚善诚脸色骤然急变,仰起头冲着谢颖就射出去两道冰冷目光,“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没有人把你当哑巴。整天就知道耍嘴皮子挑事,老子迟早会被你拖垮。”

“你居然骂我?”谢颖呆立当场,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龚善诚神情愈发厌恶。

“好你个龚善诚,你就是一个没良心,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你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现在身材走样你就看不起我了是吧?我们家虽然没落了,但当初要不是我爸帮忙,你能坐上这个位置?你就是个白眼狼,你…”

眼瞅谢颖不顾场合的撒泼,龚善敏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张纸巾,急声说道:“大嫂,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他也和你一样心情着急,所以说话有些重,您别太当回事。这里好歹是病房,龚恭还在休息,咱们就别吵吵了。”

“不是我要挑事,你听听他是怎么说话的。”谢颖接过纸巾擦拭着眼角泪水哽咽的说道。原本该是落花带雨惹人怜惜的画面,却因为谢颖的肥胖让人感觉分外滑稽。

龚善敏当然清楚大哥心里的想法,这种生活不知道节制,肥胖如猪的女人换做是自己见到也没有兴趣啊。当初要不是因为谢颖家有背景,真当大哥会娶你?

“我来和大哥好好说。”龚善敏安抚住谢颖后重新落座。

“大哥?”

“老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事真不能贸然动手。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儿子,我会不心疼?但再心疼都要识时务,不说昨晚那事原本就是龚恭的不对,是他自找的,就说他有理又能怎样?”

“宋军山是谁你不是不清楚,这么一个据说有可能接替市公安局局长位置的人,是我能招惹起的吗?再说我如今在卫生局中混的不如人意,随时都有可能挪位置。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龚恭的事情纠缠不休,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龚善诚叹息的摇了摇头,拿出一根香烟就要点着,想到这里是病房后就又放下,心烦意乱的把香烟捏碎。

“你我都清楚,失去权势外衣,还有谁会高看咱们兄弟?你嫂子她不懂,你应该明白。不夸张的说,只要我现在被免职,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会被市六院赶出特护病房。”

龚善敏深以为然。

谢颖听到这话后心气稍微捋顺,她知道龚善诚说的是真的。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家恭恭被欺负,却什么都不能做吗?”谢颖委屈的喊道。

龚善诚听到这话也非常窝火。

毕竟受伤的是龚恭,丢脸的是谢颖,他这个当爹的当丈夫的心里能舒服才怪。可要是和宋军山硬碰硬,龚善诚是绝对不敢,最起码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其实听你们说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复杂。宋军山会出现完全是因为她女儿,而和龚恭闹矛盾的人却是姬年。“

”只要咱们撇开宋青鱼,直接针对姬年不就行了。我还真的不相信为了一个陌生人,宋军山就会对咱们兄弟两个宣战。再说他也没有那样做的理由啊,况且姬年既然还是医科大的学生,这事就更加好办了。”龚善敏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笑容。

“老二说的没错,咱们只对姬年动手就成。”谢颖眼前一亮。

“你有什么好主意?”龚善诚心思也开始活跃。

“没错,是有一个想法,只要按照我想的去做,就肯定能让姬年丢脸。不,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要是大哥你能帮我,我这次就有把握让姬年滚出医科大。你想一下,眼瞅就要毕业了,却被学校开除,这代价够不够大?”龚善敏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到来。

“就这样办,我一定要让姬年滚出医科大,二叔,您一定要帮我办成这事。爸,您要为我做主啊。”被吵闹声惊醒的龚恭听到龚善敏的话,立刻情绪亢奋的喊道,包裹着纱布的脸,露出的全是狰狞狠辣。

“说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龚善诚眼放冷光。

“大哥,其实这事对您来说一点都不困难,而且也不违反纪律,事情是这样的…”

当龚善敏将心中计划说出来后,龚善诚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老二,就按照你说的做,这事我马上联系,你们学校后天就是迎新会吧?到时候肯定都给你办妥当了。”

“大哥大嫂,还有龚恭,你们就等着看姬年的笑话吧。”龚善敏得意的笑了起来。

“姬年,这次看我不玩死你。”

龚恭不顾脸上传来的疼痛,心底疯狂的咆哮。

就在龚家心怀歹意的时候,姬年在刘彻悟面前将昨晚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原本昨晚已经动身往派出所赶的刘彻悟,后来接到姬年电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后就没有再去。

只是让姬年天明后告诉他事情真相,如今听到经过是这样后,他顿时一拍桌子怒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真的将我刘彻悟的弟子当做软柿子,想捏就捏不成?”

刘彻悟不只是东州省享誉盛名的中医泰斗,还是东州省省中医院的名誉院长。虽然只是名誉,但只要清楚刘彻悟生平的人就会明白,这个名誉是必须重视的。

一个能够在中*央保健局都挂号的大国手,一个在东州省随时随地都能自由和各位省委常委闲聊的老人,所具备的能量何其强势?

刘彻悟之所以低调是因为他不想太过招摇,但自身的低调不能成为某些人欺负他身边人的理由。

“姬年,你这事做的非常正确,别担心,如果那个龚家有谁敢找你麻烦,我会给你承担下来的。你说龚恭的叔叔就是龚善敏是吧?没事,如果他敢找事,看我不收拾他!”刘彻悟傲然道。

“多谢老师。”姬年赶紧恭声道。

“你很不错,遇事冷静,动手果断,也算对得起我当初对你的安排。你应该清楚,我教育弟子从来都不会逼迫他们避世,相反很大程度上会让他们积极出世。”

“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学生会工作,并且让你竞争学生会主席,甚至连任。我们身处这个世界,只有真正融合进去,才能治病救人。你不能将治病当成一件单纯的事对待,要放到社会中去全方位考虑。惟有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中医。济世救人,这才是咱们中医的本分。”刘彻悟眼神坦然的说道。

“弟子明白。”姬年恭敬受教。

说起来这一点也是姬年最佩服刘彻悟的,换做别的老师肯定不会支持学生去做专业之外的任何事,会认为那是纯粹的浪费时间。但在刘彻悟这里,却从来不曾明令禁止。

济世救人,避世出世,中医本分,这种理念在刘彻悟心中根深蒂固,一直坚守。恰恰因为这种理念,才会让姬年的大学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你也知道我给你安排的实习单位就是省中医院,你过两天就去那里报到。还有这两天是新生开学的时间,你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为你的学生会工作画上圆满句号,这之后就请辞主席职位,好好实习吧。”刘彻悟平静说道。

“是。”姬年心中也早就有此想法,学生会主席职位他会尽快请辞,然后和新任主席进行交接。

“走吧,陪我去一趟实验室。”

“好。”

这师徒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想到,即将到来的迎新大会会发生意外。

意外之大,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45最后一次迎新会

龚恭的事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般,在姬年宿舍中无人提起,每个人都已经找到了实习单位,全都会在这两天离开学校,而即将开始的新生报到便是分水岭,只要迎新结束他们六个就将分别前往不同单位。

李炜阳他们五个不是学生会的,也根本没想过要参加。但他们对姬年工作却非常支持,都准备等到他将主席之位交出去后好好庆祝一下。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东州医科大学在九月一号迎来新生入学。

秋季这个时节,全国最重要最普及的事情差不多都是相同的,那便是一年一度的大学新生开学。

从这个日子算起,很多人都跨进了象牙塔的大门,将会和以前没日没夜勤奋学习的中学生活告别。虽然说即将迈进的大学校门有很多事对他们来说都比较陌生,但不就是因为陌生才会多出一种新鲜感觉,才会促使他们猎奇。

作为东州省医学界最高学府,东州医科大早就被鲜花锦旗装饰的宛如盛典,各个学院都在主楼前面的广场上摆放桌椅,等待各自院系的新生报到。

校学生会和各个院学生会也都分别忙碌着,迎新原本就是他们的任务。

“也不知道咱们院系今年的水准咋样?”

“你指的水准是?”

“屁话,当然是美女数量了,难不成我会期待多来点帅哥吗?”

……

在接待间隙,像是这种插科打诨的话到处都有,有的是引得哄堂大笑,有的是被旁边的师姐们狠狠教训了一番,一种只有在校园中才有的青春气息在空中弥漫开来。

姬年身为校学生会现任主席,是绝对不可能缺席这种盛会。

宿舍的李炜阳他们几个天不亮就早早的出去了,美其名曰是要去火车站帮助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其实他们几个到底在想什么,姬年清楚的很。

你说眼瞅着都要大五实习了,还在想这种好事,有意思吗?从大二开始每次迎新就从不落空,他们几个也不嫌麻烦。

只要姬年出现的地方,到处都是打招呼声。

“主席,您这是来视察工作啊?”

“主席,今年的迎新大会演讲稿准备的咋样,是不是又准备一鸣惊人?”

“说真的,每年听您致欢迎辞都快成为我们最希望的大事。”

“要不现在就给我们说两段?”

……

说两段?你们以为那是说相声啊?有你们这样起哄的吗?姬年和每个打招呼的人都能随意聊上两句,然后就闲庭信步的向着下个院系走去。

身为学生会主席,每个院系都不能错过,都要照顾到。至于演讲稿,他早就准备妥当,自然是会让这群人耳目一新。这是他最后一年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致辞,又怎能不上心?

“学长,能问一下吗?刚才那位是谁,看你们都和他聊得那么热络,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吗?”一个刚来报到,姿色还算不错,留着一头短发的女新生好奇问道。

“你是新生,不知道他是谁再正常不过,记好了,他可是咱们校的学生会主席,东州医科大学的风云人物。”

“有关他的传说很多很多,随便拉出来一件都能让你瞠目结舌。这位师妹,这眼瞅就要十点,要不我先陪你去宿舍安顿下来,等会带你去食堂吃饭。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正好,我还能领着你转转咱们学校。”某位男生学长露出绅士般的笑容,说道。

“啊,那多麻烦你。”

“不麻烦的,这是学长应该做的,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说的姬主席演讲稿是什么吗?告诉你,精彩的很,保证你会很感兴趣。”

“和网上那些演讲稿相比,他每年给出来的篇篇经典,每一篇都会成为学校热点。甚至在网络上都会掀起热潮,所以说师妹,你要虚心求教。就这么定了,这是你的行李箱吧,我帮你拿着。”

“多谢学长。”

在阳光照耀中,两个男女有说有笑的向着女生宿舍楼走去,站在桌前的其余几个男生看着两人背影,眼中全都露出艳羡光芒,心中想到的是原来姬主席还能这样用?

“都别和我抢,那边过来的学妹是我的了。”

“凭什么就是你的,我也知道姬主席很多事,能说不少了。”

“今天晚上湘菜馆好酒好肉管够。”

“就这么定了。”

旁边院系的听到这种对话,额头上全都冒出一道道黑线。

中西医结合学院迎新处。

这里是姬年的学院,他就是这个院系的。看到他走过来后,院学生会的人全都热情的欢迎。胡璃更是直接就跳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挽住他臂弯,笑颜如花。

“我说咱们的姬主席,你这是在视察工作吗?”

“视察你个头。”

姬年亲昵的敲了下胡璃脑袋,在她的娇嗔中说道:“我就是过来随便转转,看看每个学员的迎新工作进行的怎样,这是咱们学校的大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咱们学院这边进展的还算顺利吧?新生来了不少吧?”

“绝对不会出事。”

“咱们学院有主席在,这要是再出事,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学长,你咋不去看看那边体育场上举办的活动,不是说那是咱们校学生会今年迎新工作的重头戏吗?”

“对啊,我听人说,你要是运气好的话,没准在那里获得的奖金就能抵消这一年的学费。”

“不是一年,是三年好不好?”

这种突然冒出的对话让姬年有些不解,侧身看向胡璃,狐疑的问道:“你知道这事?”

胡璃也是校学生会的,自然知道这事,她没想到的是姬年竟然不知情,所以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问道:“别给我说你不知道这事?不应该的,你好歹也是主席,没有你的点头,这事能成?难道说这事是孟连桥背着你做的?”

说到孟连桥,胡璃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怒意。

“姬年,你说这个孟连桥是不是得了魔障,竟然敢对你都隐瞒?他想要当主席都快要疯了吧?这种蠢事都做的出来,不行,咱们不能这样就算了,走,找他算账去。”

姬年对这个名字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到底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胡璃的叙说,姬年总算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果然是孟连桥在暗中策划的,不过这事虽然说是孟连桥牵线搭桥,实际上能做成和他并没有直接关系。

谁让这事太重要,就他那个身份还不足以让世恩制药和医科大俯首折腰。

说起来这是好事,世恩制药在医科大设立了一个奖学基金,目前来说用途有两个,第一是扶持奖励那些在医科大名列前茅的医学精英,使他们能再接再厉研究出成果来。第二是资助贫困生,只要是通过正规程序确认,那么世恩制药愿意承担他们本科五年的学费。

这种基金在医科大之前虽然说也有先例,却很少有谁像是世恩制药实力雄厚。而且世恩制药承诺的是基金流转制,也就是说并非只是运作一次就会结束,而是会无限期的执行下去。

这里面会牵扯到孟连桥,原因是世恩制药那边负责基金的项目总监是他老爹孟山派。仗着这层关系,孟连桥如今在医科大是风头强劲,无人能盖其锋芒。

“这是好事,最起码是能够帮助医科大很多贫困生解决学费问题。孟连桥能牵线做成这事,也算是造福贫苦学生。如此即便是将我这个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交给他,我也心甘情愿。”姬年自然耸耸肩,赞叹道。

“说的好像真是他的功劳,你不知道,这事我收到消息,原本世恩制药那边就已经有了议题,孟山派不过是捡了个现成而已。”

“好吧,咱们不说这事的好坏,就说孟连桥,不知道咋就鼓动校团委,趁着新生开学在体育场那边举办了一个叫做价格竞猜的活动。名义上说的是大义凛然,冠冕堂皇,但实际上不就是想要出风头。”

“他瞄准的目标就是你屁股下面的主席位置,知道你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他早就在下面说你的坏话,说你什么碌碌无为,根本不配当主席之类的。”胡璃越说越气愤,想到孟连桥那副嘴脸就恨不得扇对方几个耳光。

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姬年知道胡璃是肯定会站在他这边的,但也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往死里看不起别人啊。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为啊,美人恩重如何承受?要不然干脆以身相许得了。

姬年心底暗暗嘀咕。

“别着急上火了,过去看看就是。价格竞猜,听上去有点意思,他们不是说获奖的能得到现金奖励吗?这不错啊,能够抵消学费的现金奖励,看来这是要大出血啊。”姬年向着体育场那边走去,他的兴趣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胡璃眼珠一转,紧紧的搂住姬年臂弯,笑眯眯道:“姬年,要不这样,你干脆去将这个活动搞定吧?”

“我?”姬年意外道。

“就是你,既然他孟连桥想要出风头,我就偏偏不让他如愿。他把戏台子搭好,你就上去唱戏,要是说你能独占鳌头,他孟连桥肯定会被气死吧。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象。”

胡璃越说越兴奋,拉扯着姬年就向体育场跑去。

46青藤杯?价格竞猜

体育场上。

和平时的简单风格不同,此时这里已经搭建起来一座小规模的移动平台,台上宛如展厅般摆放着很多架子,有的已经揭开,有的仍旧遮掩住。

台前站着很多人,他们眼神灼热的盯着展台。台上有的人正在进行价格竞猜,只不过可惜瞬间败北,带着遗憾和不甘心,他们只能摇摇头,脚步沉重的走下来。

“这都是第几个挑战者了,全都输了。”

“是啊,从第一位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谁能挑战成功,别说是打通关,哪怕是连第一关都没人能通过。”

“问题出的太偏了吧?”

“偏吗?人家出的很正规,猜不出来是你自己没本事。再说就算猜不出来的,只要敢上台都能得到一份纪念品,那好歹也是一个保温杯。”

“说的你好像多有能耐似的,你去啊。”

“切,我才不去丢人呢。”

整座展台下面到处都有人在热火朝天的议论,有人蠢蠢欲动却不敢迈步,有人闷着头却直接就上台,但说到底随着越来越多人失败,敢上台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大家都是大学生,谁还没有点颜面和自尊,想到失败后至少会被同学嘲笑好一阵子,大家就都望而却步。

体育场外的某个角落。在这儿站着两道身影,左侧的是龚善敏,右侧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大腹便便,却又穿着件白色衬衣,愈发衬托的他身材臃肿不堪。

像是这种人,如果走在大街上恐怕没有谁会多看一眼,但男人除了外貌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权势,权势会遮掩外貌带来的任何瑕疵。

这说的就是孟山派。

作为世恩制药的股东之一,孟山派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要不是如此,又怎么能负责世恩基金?当然这事也是他主动请缨的,原因很简单,听从龚善诚的命令,配合龚善敏做事。

“老龚,要我说你就是多此一举,不就是一个学生会主席吗?依着你的身份,动动小拇指就能收拾掉,何必像现在这样,折腾出这么多麻烦来。”以孟山派的身份,自然是看不上区区一个大学学生会主席,他对于龚家花费这么多心思来弄一个学生表示不解。

“没办法,这里面牵扯到宋军山,而且刚刚才打了个照面,绝对不能直接行事。要不是有这个事在,你当我愿意这样做吗?”龚善敏无奈的摇摇头。

“说的也是,宋军山那个人招惹不起。行吧,我这边反正是会无条件的配合你做事,况且你想要对付的还是那个姬年,区区一个穷学生,竟然敢整天和我们家小桥对着干,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只要是能达到目的就成,不过你确定姬年会参加吗?”孟山派狐疑的问道。

“别到时候咱们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把姬年给唬住不敢来了。”

“放心吧,他肯定会参赛的。即便他不主动,我也会想办法让他登台,这事你就瞧好吧,我都安排好了。”龚善敏胜券在握的傲然一笑。

“那就听你的,我就在这里等着看戏了。”孟山派随手从包中拿出一根香烟,点着后就开始吞云吐雾。

龚善敏眼底涌动冷意,姬年,洗干净脖子准备挨刀吧。

作为一个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人,龚善敏当初和龚善诚商量出来的计划看似很简单,实则非常阴险。只要能成功,绝对是会让姬年一辈子都倒霉,终生会被这个创伤所折磨。

而整个计划的关键就是世恩基金,需要孟山派主动配合。对于这个龚善敏倒是不认为多难,龚善诚好歹是中海市市卫生局的副局长,世恩制药很多手续的流通都需要仰仗他。

再加上龚善诚和孟山派私交不错,于公于私孟山派都不可能拒绝。

所以才能借助世恩基金将所有人的嘴巴都堵住,让眼前这个青藤杯价格竞猜举办。龚善敏相信只要知道这个活动,姬年肯定会露面,即便不露面他也会想办法将姬年引过来。

而只要姬年露面,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交给展台里暗中负责这事的周华良,一个套早就准备妥当,只等姬年来钻。

“青藤杯价格竞猜。”

姬年走进体育场看到展台上方悬挂着的条幅,不由笑着说道:“青藤杯?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名号?”

“装神弄鬼而已。”胡璃不以为然道。

“你呀。”姬年摇了摇脑袋,无可奈何的向前走去。

展台上充当活动主持人的是个身高一米七六,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男子。他双眼扫视全场,眼底涌动着一种期待,一直到看见姬年和胡璃出现之后,悬着的心才总算放松。

哼,等的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胡璃,你瞧不上龚恭也就算了,谁让那家伙就是一个没有脑筋的蠢货。就他那样的也配不上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连我这样优秀的人也都拒绝。

更可笑的是你给出来的理由太伤人自尊,什么叫做不喜欢弟弟。你不喜欢弟弟,但我却喜欢姐姐啊,我发誓一定要将你得到手!

这座医科大学还没谁能逃过我孟连桥的手掌心,凭借我高富帅的形象,凭借我那辆拉风的跑车,不相信你不乖乖就范。至于姬年,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同学们,你们当中有的早就过来了,也有听到消息后才来的,所以可能有人会不清楚咱们青藤杯的规矩,我再给大家重说一遍。”

“青藤杯价格竞猜是世恩基金赞助的活动,总共分为三关。每关对应不同的奖品,看到那边的木架没有?上面摆放的三等奖是二十部青梅手机,别小瞧这些手机,每部的市场价都在两千多元,这对学生来说已经是很贵的消费品。”

“可惜啊,到现在为止,一部手机都没有发出去。”孟连桥脸上露出了遗憾神情,故意做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在站台上走来走去,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我多希望你们当中有人能将它们带走啊,这可都是白给的啊,要是到最后没有人能成功的话,这些手机可都是要还给世恩制药的。同学们,没有道理他们都拿出来的东西,咱们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对吧?”

“说的是啊,我也想要一部青梅手机。”

“我前两天去商场看过,这样一部手机最低价都要两千八。”

“手机不错,也要你有本事拿啊。”

人群中瞬间骚动。

哦,原来是这样。

姬年这么一会功夫也弄清楚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胜出,不说后面的两关,光是这三等奖的第一关就够呛。看来这白拿的东西果然都不简单,想要拿走没点真功夫是不行的。

青藤杯价格竞猜的第一关规则再简单不过:估价。

每次都会拿出来三样东西,每件东西前面摆放的盒子中都会放着价格纸条,你估测出来的价格和真实价格允许有五块钱的落差,猜中两样便能带走一部手机。

听着规则很简单,其实这事原本就不公平。在场的都是学生,他们中间很少有人真正接触过社会,对物品的价格更是一筹莫展。

你要说猜的是超市中能看到的,是生活日常用品也就算了,偏偏拿出来的东西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有的甚至大家连听都没听说过。

更让人感觉汗颜的是,孟连桥别有用心的在每轮估价中都会摆上一样和医学有关的东西。要么是西药,要么是中药,要么是医疗器械,这些东西虽然说在场的学生可能会接触到,但有谁会特意留意价格吗?

非专业的猜不出来可以理解,而和专业有关系的你们也都猜不准,这就不能怪活动举办方,恐怕连你们自己也应该感到丢人吧?

孟连桥,你这是在耍小聪明啊,看似是在刷经验值刷威望,却不知道这种举动非常危险。这原本就是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将你刺的遍体鳞伤。

没看到这里有些人望向你的眼神,分明已经带上了某种鄙视。你口口声声说不能便宜世恩基金,但做出来的事却是在刁难在场众人,这还不犯众怒简直没天理了。

“有想法没有?”胡璃低声问道。

“呵呵,小菜一碟。”姬年无所谓的笑道。

“你说的,真要是成功了,我要一部手机。”胡璃翘起嘴角俏皮道。

“没问题,别说你,如果青鱼她们几个在,我同样会送。”姬年豪气道。

“你就别瞎吹了,她们可都是在附近哦,随时都会过来,没准这时候就在体育场上。不对,说的你好像真能成功似的,这可不是让你辨别中药喔,是猜价格好不好?”胡璃撇嘴道。

“那你刚才还说让我打通关。”姬年手指从胡璃鼻端上滑过,亲昵道。

一股异样情绪从心底升起,胡璃面颊微红,娇羞道:“你还别拿这话堵我嘴,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能打通关,我就主动亲你一下,听清楚了,是这里喔!”

说完,胡璃还俏皮的堵了嘟嘴,惹得姬年心里一阵火热。

两个人像是热恋中的男女般打情骂俏,这一幕被始终留意他们的孟连桥捕捉到,心脏气的都快要炸裂了,不过也只能强忍着愤怒,他眼珠转动间,忽然冲着姬年这边就喊道:“姬年主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上来挑战呢?”

唰唰,所有人的眼光全都随着孟连桥的话射向姬年。

47我是主角

姬年主席?孟连桥站在展台上喊出来的这个名字,让体育场瞬间热闹起来。

谁都知道学生会只有一个主席,那就是姬年。而就是这个姬年主席接管学生会后,着实做出来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不仅让东州医科大学声名鹊起,更是成为华夏全国****主席团单位。

这种荣誉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可居然能在姬年手中完成,光凭这份成绩,就足以让其名扬校史。但越是功成名就之人,越是会珍惜羽毛,生怕会被某些不受控制的事影响声誉。

就拿青藤杯价格竞猜来说,姬年要想参加还用孟连桥邀请?这种事摆明就是孟连桥布置出来的陷阱,为的就是刷威望。你想要威望可以理解,但没必要踩着别人肩膀上位吧?

换做你自己上,能做到猜中所有物品的价格吗?

孟连桥做梦都不会想到,因为处心积虑的想要收拾姬年,想要踩着对方的脑袋戴上荣耀桂冠,却因为这种急功近利而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所有学生。

虽然孟连桥谋求的学生会主席职位最终是要学校拍板,但如果犯了众怒,即便是当上主席却发现无一人可用,有啥意思?要是连个耀武扬威的机会都没有,到最后只能是沐猴而冠,自取其辱。

“姬年,敢不敢上台挑战呢?”孟连桥傲然道。

从愿不愿意变成敢不敢,中间连些许停顿都没有,孟连桥要的就是羞辱姬年。他赌的就是姬年肯定会中激将法,而只要姬年登台,这个局就算正式开始。

被无数人望着,姬年无所谓的耸耸肩,从胡璃的鼓励眼神中迈步走向展台,所过之处每个人都自觉地让开道路。

“不就是挑战价格竞猜吗?有何不敢。”姬年脸上带着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好样的,姬主席,我们全都支持你。”

“姬主席,让世恩制药的人看看咱们学校的风采。”

“狗屁的青藤杯挑战赛,主席出马,统统拿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兴奋喊叫,到最后近乎所有人都挥动双手叫着相同的话,“主席出马,统统拿下!”

这种声音汇成一股潮流,在体育场上空回荡开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哼,哗众取宠,一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站得越高摔得越疼。”角落处的龚善敏眼神不屑的冷哼道。

孟山派仍然是那副笑眯眯,什么话也没说,脸上却尽是期待好戏之色。

“该死的,竟然被姬年给借势了。还有你们那群愚蠢的家伙,穷嚷嚷个什么劲,主席出马,统统拿下?”

“我呸。你们这是在拍马屁呢,不过你们这次是拍错对象了。且不说姬年很快就要辞职,即便他不辞,我也会让他在这里丢尽颜面。嘿嘿,堂堂学生会主席当着无数老生和新生的面被践踏得体无完肤,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孟连桥心底阴暗的想着,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凝视着来到面前的姬年,笑着说道:“姬年…”

话刚说出口,就被姬年抬手打断。

“孟连桥,你今年大几?”姬年平静问道。

“我…”

“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大三吧,大三就能组织起来这种活动,并且担任主持人,就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有分寸懂规矩的人。咱们东州医科大学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既然如此,你就这样直呼我的名字,好吗?”姬年看似说得非常随意,却话里话外都丝毫不给孟连桥留半分颜面。

孟连桥面容骤僵。

展台前所有喧哗声倏地消失,四周一片静寂。心中原本就有些怨气的众人,全都眼神火辣的盯住孟连桥。

姬年说的有道理,好歹人家也是大五的,是你的学长,你心中即便再不愿意喊他主席,最起码该叫声学长吧。哪能像你这样牛逼哄哄,姬年姬年的喊个不停,真当自己是同辈?

“学长…”孟连桥反应也算够快,转眼间就换了称呼。

被这么多人盯着,孟连桥心中即便是再不情愿都不敢公然和姬年闹翻,何况人家说的在理。只是让他有些崩溃的是,就在“学长”两字刚喊出,还想要继续解释一下时,姬年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孟连桥同学,别弄的这么严肃,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愿意喊我学长就算了,叫名字也成,我不在意的。”

孟连桥脑海中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你还不在意?你不在意刚才说那句话做什么?好玩吗?摆明就是想要扫我面子,使劲的羞辱我。现在赚尽风光后,又做出这种大度举动,敢情便宜都让你占了,我鼓捣出来的这场面就是为了成全你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赶紧做正事转变话题才是王道。

孟连桥收拾起来复杂情绪,冲姬年笑着说道:“姬主席,你也看到了,从青藤杯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谁能够挑战成功。别说后面两关,就说这第一关都还是零突破。你是咱们学生会主席,可是咱们学校数一数二的才子,是谁都知道的优秀学生代表。要不你就来玩玩,破掉这个魔咒,给咱们学校挣一个彩头。”

“我上来自然就是为了挑战的,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我这个人吧,要么不玩,要玩就喜欢玩大的。那边摆放的二十部青梅手机都是第一关的奖品,对吧?”姬年手指扬起指向手机问道。

“对,二十部青梅手机全都是奖品。”孟连桥点头道。

“三件东西只要猜中两件,把误差控制在上下五块范围内就算成功?”

“对。”

“有没有规定我只能猜一轮?”

“绝对没有,你想玩几轮都成,从头猜到尾都行。只要你想,后面两关同样也是你的。”

“行,咱们先把规矩讲清楚再做,这对谁都好。”姬年转过身对着展台前面一张张充满渴望的面颊,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当中有新生有老生,老生恐怕都知道我是谁,而新生可能不太清楚,那我就趁现在自我介绍下,我叫做姬年,是咱们东州医科大学学生会的现任主席,首先欢迎你们能报考咱们学校,以后咱们就都是校友。”

“其次既然是欢迎你们的到来,那我就拿这次挑战青藤杯当做礼物,送给你们一场精彩表演。诸位,全都瞪大眼竖起耳朵,看我如何将青藤杯的奖品全都搬空。”

“哈哈,姬主席,我们是老生,老生全都支持你。”

“姬主席是欢迎我们新生的,我们新生也支持你。”

“姬主席,挑战吧。”

人群开始愈发兴奋。

捧吧,捧的越高摔得越痛,我等一会看你怎么收场,还摔不死你?孟连桥心底恶狠狠的想着,朝展台一边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将三样东西拿了出来,摆放在展台正中间的长桌上。

“姬主席,咱们这就开始吧。”

“没问题。”

姬年信心百倍的走向长桌,喧哗的人群顷刻间就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围绕着他的身影转动,期待着他创造出奇迹。说起来他们心中都是紧张的,谁都清楚这个价格竞猜有多困难,姬年真的能成功吗?

而这种紧张在他们看到摆上来的东西后,变得更加强烈。

这分明就是刁难,这能猜准吗?

长桌上摆放的物品,第一样是个青花瓷茶杯,第二样是一桶外国牌子的婴儿奶粉,第三样是一小盒钙片。这钙片就是孟连桥拿出来的,和医学有关系的保健品药物。

“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他从哪里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婴儿奶粉?我擦,我们又不是家庭主妇,哪里知道价格,还是外国的。”

“钙片这种保健品价格波动太大,你根本就难以确定。”

展台下面传来阵阵议论声。

孟连桥心底得意的笑着,这价格竞猜的每件东西全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就没有任何一件是好猜的,全都是最偏门的。

有贵重的,同样也有大众的,就说这钙片吧,里面学问大的很,想要真正猜中价格的话,做梦去吧。

面对展台下众人的焦躁担忧声,姬年神情平静,随意走上前,手指假装无意的从三个锦盒上敲击下,然后再落到青花瓷杯身上。也没有见他有多认真研究的动作,只是很随意的把玩下后就放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婴儿奶粉,再然后是钙片瓶。前后也就是一分钟不到,他便重新走回长桌前面。

“姬主席,有结果了吗?”孟连桥笑嘻嘻的问道。

“当然,多大点事,我既然说了要将这青藤杯当做欢迎新生入学的表演秀,就肯定会说到做到。”姬年略微停顿一下,将所有人的眼光全都吸引过来,慢条斯理的指向青花瓷杯。

“孟连桥,你既然是主持人,锦盒中的价格再由你宣布的话就有点不合规矩,为避免作弊嫌疑,要不咱们随机从台下找人上来做这事?”

“行啊,我没意见,不知道谁想帮忙?”孟连桥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都是姬年丢人现眼,让别人出面正好也能让他摆脱陷害的嫌疑。

“就你吧,请问你愿意上台宣布吗?”姬年抬手就指向距离展台最近的一个马尾辫女生。

看到自己被选中后,马尾辫女生心情激动,想都没想就走上展台,激动的说道:“愿意,当然愿意,姬年学长,我是咱们学校护理系的大四学生,我叫陈姣。”

“陈姣同学,那你做好准备来开锦盒吧。”姬年笑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

“是。”陈姣兴奋的走过去拿起来第一个锦盒,随时等待打开。

看到陈姣的举动,孟连桥想要流泪,我说这位大姐,是让你过来宣布价格的,不是让你来表白的。

“青花瓷杯价格为2.5元,婴儿奶粉价格为468.6元,钙片价格为169元。”姬年缓缓说道。

随着姬年报完价格,陈姣便毫不犹豫的将第一个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白纸,先是自己紧张的看了一眼,看过后就忍不住当场尖叫起来,然后在无数人的迫切期待中直接翻过来。

全场人的眼光全都落在纸片上面,然后欢呼声骤起。

48拿奖拿到抽筋

“居然猜对了,真的是两块五。”

“不是吧,这玩意看着挺贵的,像个古董,难道就值两块五?”

“要是换我的话肯定猜不准,还是姬主席牛叉啊。”

“陈姣,快快,赶紧继续宣布价格,看看剩下的两个,只要对一个咱们就赢了。”

……

人群兴奋的大声吼叫,每张脸上都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真的猜对了,而且没误差,精准到“毛”单位。

孟连桥脸色一暗,这怎么可能?瞎猜的吧?

世恩制药的人同样震惊,传说中的神蒙?

与众人的不可置信想必,姬年则是云淡风轻的微笑不语,宛如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陈姣急忙将第二个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纸片后就兴奋的翻过来,大声喊道:“猜对了,猜对了,分文不差,婴儿奶粉价格为468.6元。”

欢呼声呐喊声继续。

按照比赛规则,第三个锦盒都不用打开,姬年都已经是稳赢。但既然他已经说出了最后钙片的价格,铁定没有放弃的意思。于是他冲陈姣微微点了点头,后者就利索的将第三个锦盒打开。

“钙片价格为169元,又猜对了,哇,三连中。姬主席,你太神奇了。”陈姣双眼放光,非常激动的叫了起来。

激动的又何止是陈姣一人。

展台前面的所有师生全都被震住了,短暂愣神后全都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想到刚才姬年说的迎新礼物,以及世恩制药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住,就没谁能控制住心情,全都激动的开始鼓掌。

掌声哗哗,声震云霄。

孟连桥脸色瞬间阴沉,这太诡异了吧?这三样东西姬年竟然连误差都没有便全都猜中,未免太神奇了。东西全都是他亲自选的,价格也是他放进锦盒的,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泄密的可能。

可正因为如此,孟连桥才几乎要抓狂,麻痹的,我这是搭台给你姬年唱戏啊,让你在这里刷威望值的吗?

站在展台角落处的校团委书记周华良同样皱起眉头,不敢相信的晃了一下脑袋,是巧合吗?

龚善敏攥紧拳头,眼神有些阴冷。

“姬年,赶紧去把青梅手机领来。你说过的,第一台手机要送给我,不能不算数啊。”站在展台最前面的胡璃被听到消息后赶过来的宋青鱼她们几个闺蜜拱卫着,挥动着手中的太阳帽喊道。

唰唰!这话喊出来,所有人的眼光全都看向胡璃,饶是她见多识广,可被这么多人盯着,面颊也不由羞红起来。只是害羞归害羞,她却丝毫没有低头,眼神格外坚定。

“这位是谁啊?姬主席的女朋友吗?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吧?这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和姬主席是好朋友,你懂的那种。”

“噢…”

一个拉长音调的噢字,无数双恍然大悟的眼睛,让胡璃心跳猛的加速。原本想要保持平静的心,一下字就波澜澎湃,羞怒的冲着周围的人就喊道:“噢什么噢,以为你们是灰太狼啊。”

灰太狼?众人闻言全都大笑骑起来,紧接着连胡璃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是不是灰太狼我不知道,但你却是要变成红太狼了。我说红太狼夫人,你的那位灰太狼先生正在台上领奖,你说他会将第一部手机给谁啊。”宋青鱼促狭的捅了捅胡璃,笑嘻嘻道。

“你要再敢笑话我,就别想要手机。”胡璃不由得恶狠狠道。

“好好,我错了,我错的离谱,我错的小裤衩都掉了。”宋青鱼赶紧求饶。

错的小裤衩都掉了?听到这话胡璃顿时无语,很是个污婆啊。

展台上姬年确实已经是瞄准了那边桌上摆放的青梅手机,冲着孟连桥笑道:“按照青藤杯的规定,我已经猜中了三个东西的价格,现在是不是能够拿走一部手机了?”

“当然。”孟连桥强压中心中的不舒服,接过工作人员送过来的一部手机后便递给姬年,“青藤杯的规则不容质疑和改变,既然你能够三连中,那么这一部手机就是你的。姬主席,没想到你对价格这么敏锐,三个都能猜中,厉害啊。不过你要不要考虑继续?那边可是还有十九部手机等着。”

“别着急,慢慢来,我有说不挑战吗?”

姬年接过手机转身就走向展台边,蹲下身子将手机递向胡璃,柔声说道:“胡璃,我答应你的,成功后第一部手机就是你的,给。”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胡璃面露娇羞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吼吼,旁边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大家都是青春热血的年龄,看到如此狗血浪漫的一幕,谁不兴奋?女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羡慕,羡慕胡璃能得到姬年的送礼物。男的眼神中全都是佩服,佩服姬年的撩妹技能。

当着全校无数师生的面示爱,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有些热血澎湃。

“我们宿舍的,看到没有?姬年是我们宿舍的。”

在展台不远处,李炜阳双脚蹦跳着叫喊,在他身边的自然是白敬亭几个。有这种热闹,他们自然都会过来凑一凑,尤其在知道挑战者是姬年后,更是迫不及待的过来给兄弟撑场面。

此时看到姬年成功将第一部手机拿下来后,难以掩饰的兴奋冲动从体内呼啸而出,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和姬年是同宿舍的。至于姬年会不会失败的问题,李炜阳五个压根就没想过。

会失败吗?这种几率微乎其微,熟悉姬年性格的他们非常清楚,只要是姬年主动做的事,从来不会失败。最起码从624宿舍这个小团体成型后,失败就和姬年彻底无缘。

展台上,姬年将第一部青梅手机送给胡璃之后,便不再理会其余人的促狭起哄声,他和胡璃的关系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何况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青藤杯上,既然决定一鸣惊人,那就让所有人都记住他。

姬年决定在辞掉学生会主席职位之前,最后再疯狂一次。可惜这次之后,他就要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实习生活了。

“就让我用元气点燃这最后的疯狂吧。”

姬年直视孟连桥面颊,冷静笑道:“我要继续挑战,现在准备开始第二轮估价吧。”

“好,希望姬主席这次还能赢得满堂红。”孟连桥心底冷笑连连,平静的眼眸中骤然变成风暴海洋,敌意涌现,“将第二轮的三样东西全都拿上来。”

“是。”

第二轮的三样东西很快被摆放在长桌上,和第一轮的相比,这次的明显分量更重。

第一样是一尊青铜酒杯,光是看造型就显得古朴大气,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一件古董。第二样更夸张,是一个纯精钢的齿轮,让一个医学生来猜这两样摆明就是为难人。

至于第三样倒是和医学搭上边,同样也挑战了所有人的心理承受底线,竟然是一盒没有标明品牌的中药丸。

“孟连桥你这是强人所难。”

“说的就是,古董,齿轮和没品牌的中药丸,神仙也猜不准啊。”

“虽然是估价,但你也太离谱了吧?”

看到三样东西后,所有师生全都立刻愤愤不平的质问,纷纷觉得主办方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不想给奖品就直说,搞这些弯弯道道来恶心人吗?

但越是质问,孟连桥心中就越是兴奋,这就说明挑战难度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大家都感觉困难,想必姬年也肯定会怵头的吧。

至于师生们的不满情绪,孟连桥才懒得理会。东西都是我的,活动也是我举办的,我想要怎样还需要向你们解释不成?是你们自己无能猜不中价格,这也能怪我?

“姬主席,你还需要有人帮你来宣布价格吗?”孟连桥胜券在握般问道。

“这个自然,随机找人,规矩不能变,不过现在我还是先看东西再说。”姬年围绕着三样东西就开始观察,手指还是轻盈的搭上第一个价格锦盒。

就在碰触的瞬间,右手掌心中的元气就开始旋转,顿时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来盒中那张纸条上所标注的价格数字。

掌心元气透视,这就是姬年的王牌。

他对那些东西熟悉吗?当然不熟悉,什么青花瓷杯,什么婴儿奶粉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始至终靠着的就是掌心元气的透视,这是姬年最近发现的元气第二技能。

和第一技能窥秘相比,透视明显好用的多。最明显的好处就是消耗的元气很少,要不然靠着窥秘来掌握物品资料,没几轮他的元气就都会消耗殆尽。

最重要的是,谁敢确定锦盒中标注出来的价格就是物品的真实价格?孟连桥会不会在价格上动手脚?

一千块的真实价格,他标注成十块,你能拿他如何?反正最后胜负的关键就是锦盒里的价格,所以姬年干脆就通过掌心元气直接透视。

这样做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我估好价格了,现在有请这位同学上台帮忙宣布价格。”姬年随意找到一位。

然后在万众期待中,姬年开始报价,被喊上来的同学宣布价格。

惊人的一幕再次出现,又是难以置信的三连中。

孟连桥傻眼。

周华良傻眼。

展台前所有师生傻眼。

49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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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三连中可以说是瞎蒙的,那么第二次呢?难道说也是纯蒙的?真要那么好蒙的话,展台上的二十部手机早就被一抢而空,何至于现在被姬年赢得满堂喝彩。

可要说不是瞎蒙的,这又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姬年对每件东西都了如指掌吧?甚至是清楚的知道每件东西的构造和市场价格,不过这也未免有些太离谱。

“你特么是妖孽吗?”

孟连桥崩溃的在心底连番怒火,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比谁都清楚,要是姬年对每件东西都门清的话,就更加没可能猜中价格。

因为有些东西的标价,都是他玩弄的花招,价格高的标低,价格低的标高,但即便如此,姬年不但猜出来,而且还是零误差。

这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神迹!

孟连桥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好不容易设了这么一个陷阱,也引来了姬年,难道会捕猎不成反被咬?他还就偏偏不相信这个邪了,姬年可以猜中两次,难道还能猜中三次吗?

麻痹的,老子和你耗上了。有本事你就将那边架子上的所有手机全都带走,留下一部就不是男人。

然后估价继续。

第三轮,三连中…第九轮,三连中…第十六轮,三连中…

刚才还全都兴奋叫喊支持的师生,从姬年第三轮再次三连中之后,已经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全都瞪大眼睛,张大嘴,面面相觑,难以掩饰心底的惊愕。

体育场外角落处的龚善敏,双手紧紧攥着面前栏杆,青筋暴露,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哆嗦的喊道:“老孟,你说这事怎么解释?十六次全都零误差的猜中价格,姬年他还是人吗?”

“是啊,他还是人吗?”

孟山派眼神恍惚,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别说是猜中,即便是让我事先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我也记不住啊。马勒戈壁的,这个姬年莫非是吃了枪药,咋就这么猛?”

咕咚,孟山派使劲吞咽进去一口唾沫,使劲摇了摇头,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忽然间沉声说道:“他越是这样不就越是陷进咱们设置的圈套中吗?让他拿,不就是二十部手机,全给他又能咋滴?”

“只要他第二关和第三关失败了,你不就有借口了。而且你不是还安排了周华良在那边监督吗?让他准备第二关的规矩,务必让姬年参加第二关挑战。”

“到时候如果姬年输了的话,我们世恩制药就会取消和你们医科大的合作,甚至连世恩基金也将取缔。嘿嘿,我想有这样大的理由在,你也可以将姬年勒令退学,相信应该没有谁反对了吧?”

“没错,谁敢反对我就削谁。”龚善敏也清醒过来厉声道。

这就是他的目的,逼迫姬年上梁山,拿青藤杯的挑战和世恩基金挂钩。姬年胜出世恩基金继续创建,姬年失败的话世恩基金就变成泡影。

到那时龚善敏在校长会议上只要说出世恩制药那边的意思,也就是姬年必须退学,否则世恩制药就不会成立基金。如此一来,既能够赶走姬年,又能给自己刷威望,何乐而不为之的好事。

想到这里,龚善敏就拿出手机拨出去,周华良那边赶紧接通。

“龚校长。”

“按照计划做。”

龚善敏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语气中的冷意另电话另一头的周华良都感觉到不寒而栗,看向展台上姬年的目光也逐渐冰冷。

“收到。”

展台边上已经是摆放了十八部手机,转眼间青藤杯第一关估价便接近了尾声。只要将这最后一轮搞定,姬年就能赢得一个满堂红,来一个大包圆。

“老六,一鼓作气将最后一部手机也拿下来。”

“姬年,别给他们面子,上啊。”

“姬主席你也给我们留一部啊。”

“闭嘴吧,你以为你是主席,上去就能猜出来?没看到后面那些价格都是乱写的吗?你上去绝对猜不准。”

……

就在这种激动的氛围中,最后三样东西被摆放在桌面上,孟连桥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但却只能强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身为主持人,他甚至还得向姬年说好话。

“姬主席,恭喜你,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为第一届青藤杯创造出了奇迹,第一环节二十轮估价你就能成功猜中十九轮,现在就剩下最后一轮。只要这次能胜出,那么毫无疑问你就真的能成为奇迹缔造者。”

“那就快点开始吧。”姬年也从开始的有兴趣到现在的意兴阑珊,虽然看到孟连桥那副无比郁闷的样子很有意思,但是毕竟一件事重复个二十次,新鲜感总会过去的。

“好。”

当第二十轮估价开始,姬年重复之前的动作,三个锦盒中藏着的价格如数出现在脑海中。只是二十轮下来后,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双手掌心中的元气浓度已经变得有些稀释。

之前还很鲜艳的红色,此刻有些暗淡,不过总的来说还在控制中。说实话姬年有些心疼,要知道这些元气的凝聚,价值远远超过二十部手机。倘若不是找到了积攒元气的途径,他是断然不会舍得这样挥霍的。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第二十轮还是三连中。

当第二十部手机也被姬年拿下来后,展台前面的欢呼声宛如炸雷般响起。每个人都无比兴奋的挥动双手,就好像获得满堂彩的是他们一样,那种说不出的狂热劲头,让整个体育场变成欢乐海洋。

“姬主席果然是猛人一枚。”

“主席出马,统统拿下。”

“二十部青梅手机,市场价也得有小五万吧,姬主席这次可赚了。”

……

孟连桥的脸黑的像是煤炭,这刻的他终于不再掩饰心中的愤怒情绪,想到自己原本就是为了践踏姬年的目的而摆了那么大一个场子,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人做嫁,去你妈的隐忍,再让老子憋着的话我会郁闷死。

麻痹的,二十部手机五万多人民币,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就这样便被姬年带走了,我不服气。

“姬年,站住!”孟连桥冲着就要走下展台的姬年忽然高声喊道。

“怎么,手机没了,还有什么事?”姬年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孟连桥,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当然有事,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敢不敢说出来你是怎么猜对的,别给我说这里面没有古怪,我不相信,恐怕也没有人能相信。二十轮六十件东西,你猜出来的价格全都是精确到毛,这也太假了!说,你到底是怎么作弊的?”孟连桥撕下虚伪面具,用力一拍长桌,大声的质问道。

谁想就在这话落地后,姬年都没来及应答,站在擂台前面的李炜阳便不干,抢先喝道:“孟连桥,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狗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文质彬彬的君子,现在就变成尼玛的无赖。”

“你行啊,这变脸功夫玩弄的挺熟练。还敢直呼我们宿舍老六名字,你刚才不是主席主席喊的挺欢实的吗?”

“就是,输不起就别在这里丢人。青藤杯价格竞猜不是世恩制药举办的吗?你不过就是个主持人吧?世恩制药的人都没有吭声,你跳出来叫个什么劲。”

“切,还敢公然指责姬年作弊,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作弊了,东西是你们准备的,价格是你们放进锦盒的,关姬年什么事?你总不该想说,姬年有着特异功能,还有透视眼吧?”胡璃双手叉腰,霹雳巴拉的就是一顿反击,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往姬年身上泼脏水,休想!

这只是导火索,全场师生紧跟着就炸锅。

“就是,玩不起就别玩,诬赖姬主席是作弊,这能作弊吗?”

“要我说这些东西就是孟连桥拿出来摆样子的,现在心疼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孟连桥的家里就是世恩制药的,所以他肯定是站在那边,不可能和咱们一条心。”

……

原本就处于情绪激动中的学生们,此刻被孟连桥的丑恶嘴脸所刺激到,心中憋着的那股火焰轰然宣泄出来。一张张面孔上充斥的全是不屑蔑视,一张张嘴中喊出来的全是羞辱讽刺的话语,一具具身体晃动中做出的都是讥诮动作。

孟连桥突然很想哭。

特么的,我招谁惹谁了,我不就是想要刷点威望,你们至于这样糟践我吗?姬年,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在这里出尽风头,享受他们欢呼和崇拜的就应该是我,是你将我的荣耀全都夺走,是你将我的尊严踩在地上。

姬年,我和你势不两立。

孟连桥双眼喷火的盯着姬年,耳边回荡的全都是人群中发出的耻笑声,一道道声音重重敲击他的心脏,他再也没办法忍受这种羞辱,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孟连桥忍不住举起拳头就冲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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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俯仰无愧,天亦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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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连桥最终还是没能冲过去,因为他的手臂被人给拉住了,出手的人就是校团委书记周华良。

作为龚善敏安排的伏笔,周华良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露面的,虽然他心中也颇为震惊,难以相信所看到的这一幕,但既然姬年成功赢取第一环节,那就要认。

和孟连桥的鲁莽相比,周华良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冷静的处理这事。他的心里非常明白,绝对不能让孟连桥动手,不然接下来的戏码就没有办法继续唱了,到最后只能白白便宜姬年得到二十部青梅手机。

都已经走到这步,如果不能逼着姬年落入陷阱中,如何能够甘心?

“周书记?”孟连桥扭头看到是谁拽住自己后,脸上神情顿时有些不解。

“孟连桥,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公众场合,这么多师生看着你,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来。你好歹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要懂得克制。”周华良将孟连桥拉到自己背后,转身挡住展台前面众人的眼光,压低声音说道。

孟连桥猛然惊醒,急忙说道:“嗯嗯,多谢你提醒。”

“你能明白就好。”

叮嘱过孟连桥后,周华良转头看向姬年,严肃的神情变的温和如春,“姬年,你真的是让我太意外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将第一环节的二十轮全都拿下来,这绝对是长了咱们学校的士气。我代表学校对你表示肯定和恭喜。”

“周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姬年眼神玩味的说道。

真当我没听到你们两个说的话,没看到你们传递的眼神吗?我只是懒得揭穿而已。身为学生会主席,姬年和周华良接触的机会不少,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主儿。

尤其是对方还是龚善敏亲自提拔起来的。要是没有龚恭那事,姬年肯定不会多想。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视若无睹。

周华良会出现在青藤杯,莫非和龚恭事件有关系?想到这里,姬年心底暗暗戒备。

“你是学生会主席,为所有学生表率,理当这样做。你说的没错,这是你的分内之事。不过姬年,你看到没有?他们的眼神多么炙热多么渴望,难道你忍心辜负他们对你的期待?现在就下台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周华良话锋陡然一转,开始挖坑。

逼我再挑战吗?

姬年双眼微微眯缝,眼缝中射出两道宛如刀片般锋锐的光芒,“周书记,您这话说的有点大,我就是我,哪能代表所有同学。能通过第一关已经是非常侥幸了,至于这第二关就算了吧,总要给其余同学留点念想不是吗?”

留点念想?周华良微微一笑,随意摆摆手说道:“你太过谦虚了,我说你能代表你就能。你见过哪座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不能代表学生的?没有吧,所以你能,也只有你能。”

“不说别的,你创造出青藤杯的第一关奇迹,这第二关自然也非你莫属。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给你说说第二关的奖品。不同于第一关的手机,第二关的奖品是两台苹果笔记本和两台苹果平板。而第二关的规则更简单,没有第一关那么多轮,只有一轮。你只要能胜出,这些奖品就全是你的,怎么样,要不要挑战一下?”

哗啦。

随着周华良话音落下,那边的工作人员便已经将奖品亮了出来,果然是两台苹果笔记本和两台苹果平板。

当这四件奖品拿出来的瞬间,展台前顿时掀起一片片惊呼声。

“不是吧?只是一个小小的青藤杯而已,有必要玩这么大?”

“这价格更高吧?”

“肯定啊,都是品牌,光是这四样起码得有三万。”

“姬主席,赶快拿下来,全都拿走,不给他们剩下一件。”

“主席出马,统统拿下。”

……

压根都不必周华良这边鼓动,看到奖品后学生们便纷纷叫喊鼓励。要知道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用不起笔记本,而就算用得起的也很少能够用苹果这个牌子。更别说这两款还是苹果最新出来的,单个售价都要在一万二。

眼瞅着好东西放在眼前,诸多学生便纷纷亢奋起来。那种劲头,好像在说只要姬年能够将东西带走,就是这个活动的圆满胜利。

听到阵阵欢呼声,姬年心中早就泪流满面。

我亲爱的同学们啊,你们真是够瞧得起我,连规矩都不知道,就站在我这边加油鼓劲。你们是痛快了,但知道不?我想要赢取胜利,就必须要耗费元气的。

元气啊,一缕元气可是比黄金还贵重。

“我想知道第二关的规则。”姬年深呼吸一口气,如今也算是势如骑虎,不能不上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闯关的,毕竟你可是医科大的万人表率,怎么能拒绝挑战呢?那样会让诸位同学学弟失望的。至于规则很简单,看到那边的架子没有?”周华良侧身指向展台右侧的木架。

姬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在架子上随意放着九样东西,顿时眼皮不由微跳。

够狠啊,这是想要让人看花眼吗?不像是第一关物品种类的繁杂,第二关的物品全是清一色的青铜器酒樽。九件近乎是一个模子中铸造出来的酒樽,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人忍不住眩晕。

都是古董?还是仿制品?或者是两样都有。古董的价格肯定和仿制品的不同,而即便是仿制品,也会存在仿制水平的高低,价格自然也会不均衡。想要把它们的价格全都猜出,难度不是一般大。

“孟连桥,你是主持人,规则还是你来说吧。”周华良见到姬年已经入坑,心情通体舒畅,笑着对身后的孟连桥说道。

“好。”

孟连桥重新掌握话语权,极力抑制心中的愤怒,沉声说道:“第二关的规则不是估价,但却也和价格有关系。九件物品,你要在桌上放着的金字塔架子上重新摆放,顺序为三三二一。也就是说最底层放三件,第三层放三件,第二层放两件,最高层放一件。当然这个顺序是有规定的,从最底层开始,物品价格相加的总额必须低于上一层。”

“友情提醒下,看似相同的酒樽其实是有很大不同,最上层要放着的那件只能是惟一的,因为那件酒樽是古董,其余的全是仿造的艺术品,但即便是仿造出来的也有很大差别。你要做的就是除了找出古董,还要将所有仿制品评选出一个高低优劣。姬年,你在第一关能将六十件东西的价格全都猜中,我想这第二关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孟连桥,这些青铜器酒樽都是你找来的?”姬年眼神平静问道。

“是啊,除了我谁能找到这么多相同的?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找到这些青铜器酒樽有多费劲。姬年,敢不敢来挑战第二关?只要你能胜出,那些奖品就全都归你。”孟连桥嘴角抽搐几下,气势汹汹的问道。

全场俱静,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姬年身上,他们都在等待那个想要听到的答案。其实就算姬年在这时候放弃,都没谁会责怪和埋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猜价格,甚至还牵扯到辨别古董。

九件完全相同的青铜器酒樽中只有一件是真古董,除非能够找出来放到最高层才能获胜,否则必输无疑。换他们来做肯定都要失败,然而姬年呢?

会不会应战?

李炜阳他们在等待。

胡璃在等待。

无数老生和新生都在等待。

“当然要挑战啊,为什么不?”姬年轻松的耸耸双肩。

“姬年,我就知道你会挑战的,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到的,去把笔记本和平板都给我拿回来啊!”距离展台最近的胡璃,挥动着刚刚拿到手的青梅手机,像是狂热的小粉丝般大声喊叫。

整个人群瞬间爆棚。

周华良心底冷笑,学生就是学生,稍微刺激一下就容易头脑发热,你们认为这样做是在支持姬年吗?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样做反而是将他推进万丈深渊。九件青铜器酒樽,他想按照总价格由低到高逐层递进的顺序摆好,做春秋大梦去吧。

“孟连桥,酒樽的价格你藏在哪?还是和第一轮那样提前准备好,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姬年扫视了一眼那些酒樽,安然的问道。

“放心,我做事肯定会公平公正的,看到酒樽上都标着数字序号了吧?从一到九,而我这里有九块积木,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将它们摆好。”说着孟连桥就开始动手。

九块积木四种颜色,最底层是三块黑色,其上是三块白色,第二层是两块绿色,最顶层是一块金色。别说孟连桥还有点小聪明,他不用去费心记住价格,只要按照颜色排列就成。

“九块积木分别对应九尊酒樽,只要你摆好,我就撕开积木上的纸条,里面会显示对应的数字序号,姬年,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孟连桥挑眉道。

“放心,你做事我能不放心吗?”

姬年微微一笑,从面前长桌走过,手指漫不经心的从桌角滑过,瞬间掌心元气便呼啸而出,第二技能透视启动。当九个数字清楚的烙印在脑海中后,他直接走到木架前面。

“孟连桥,不知道你相不相信运气,其实你信不信不重要,而我相信。我相信一个人只要问心无愧,只要顶天立地,那么就算是老天都会帮他的。我不会刻意研究这些酒樽,我也懒得去琢磨,就随便摆放吧。”

说完后姬年做出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什么叫做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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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神迹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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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件青铜酒樽被姬年漫不经心的从木架上拿下,然后非常随意的放到金字塔架子上,前后所花掉的时间连两分钟都不到,就全都搞定。

随后姬年便拍了拍手,面带笑容的说道:“孟连桥,这次咱们还是老规矩,由别人来宣布正确排列顺序。这个人就不必麻烦那些学生了,周书记,既然你人就在台上,那就麻烦你来宣布,可以吗?”

“乐意之至。”周华良心底冷笑的走上前来,在他看来姬年已经是必输无疑。

九件青铜酒樽别说是姬年,即便换个对古董略有研究的人都未必能辨别出来,更何况还是随便摆放,要是说这样都能挑战成功,简直就没有天理了。

孟连桥有些失魂落魄的望着金字塔酒樽,使劲吞咽口唾沫,刚想要阻止住周华良,谁想这位书记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来到积木前面,直接将最高层的那个拿起来。

“姬年,九件青铜酒樽只有一件是古董,也就是说这块积木所标注的数字必须和你摆放的那个第九酒樽是对应的,不然只要这个错误,剩下的根本都不用看,你便已经是失败了。”

“周书记,我一向认为自己的人品非常好,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吗?”姬年轻松笑道。

“你多想了,这个和人品可没有多大关系,而且和运气这类虚幻的东西相比,我最相信的还是自己这双眼睛看到的事实。诸位,现在我就宣布第一块积木的数字。”周华良将所有人的眼光全都吸引到自己手上后,利索的就揭开黏贴在积木上的纸条。

清脆的叱拉声响过后,全场俱静。

哈哈,傻眼了吧?都失望了吧?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我才不相信姬年这次也能成功。周华良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数字,但从展台前面的安静氛围,他便能感受到自己的预想已经实现了。

然而就在周华良刚想要去看积木上的数字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道欢呼声。

“姬主席这也太凶残了吧?这样都能猜对惟一的古董青铜酒樽。”

“人品无敌啊。”

“疯掉了,这简直就是天才!”

骤然间听到这种欢呼声的周华良,赶紧将积木拿到眼前,一个清楚的数字9便跳出来。真的是9啊,这样都能猜对?太疯狂了吧。被这种难以置信的情况所刺激到的周华良,眼神惊诧的望向姬年。

“这次又输惨了。”

孟连桥脸色发绿,站在桌边一句话都不说。再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姬年已经赢了。那九件青铜酒樽分别对应九块积木,一个数字都不差。但关键是,这尼玛到底是怎么搞得?

莫非真是人品爆棚?

与孟连桥的失魂落魄相比,周华良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就低头。

肯定瞎蒙的,纯粹是运气使然。

周华良顾不上宣布第一个数字就赶紧将剩下的八快积木全都揭开,当八个数字全都清楚呈现出来的瞬间,他惊怒交加的呆愣当场。

要不要这么牛逼?

九个数字分别对应九件青铜酒樽上的号码,一个不差。就连文物专家都不可能做到的事,硬是被姬年做到了,他当着无数人的面,漫不经心的随便摆放,竟然直捣黄龙,准确命中靶心。

太神了吧。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掐死你,做梦,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是神迹。”

“天哪,什么时候随随便便就能够如此华丽丽的获胜。”

“姬主席,你收不收徒弟啊,我愿意当你的徒弟,跟你学人品爆棚术。”

展台前面的师生全都兴奋的开始胡乱喊叫,乱哄哄的场面完全不弱于任何明星举办的演唱会。

“胡璃,姬年有特异功能吗?”宋青鱼看的小心肝噗通噗通乱跳,眼里似乎冒出了星星。

“你电影小说看多了吧?哪里来的特异功能,这就是人品。我就说他的人品一向都好,果然如此。”胡璃双眼中闪烁的全是发亮的小星星,看向姬年的眼神那叫一个狂烈炙热。

姬年就像是做了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朝着周华良云淡风轻的说道:“周书记,别忘记你的职责,现在是不是应该宣布我获胜了?”

“嗯…是…”

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周华良,控制住惊愕眼光,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宣布道:“姬年夺得青藤杯第二关的胜利,那边的奖品全都归他所有。姬年,恭喜你!”

“多谢周书记。”姬年冲着展台边早就按捺不住的李炜阳笑道,“老四,过来帮我将奖品搬下去。”

“好嘞。”

一直等待机会出风头的李炜阳蹭的就跳上展台,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狂喜,走到木架前面就将四件奖品全都拎起来,大包大揽的说道:“老六,就这点奖品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是功臣就先歇着吧。”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四件最新电子产品被李炜阳拿着放到了展台边,和手机并排放,可谓是战果辉煌。

咔嚓。

角落处神情愤怒的龚善敏,抬手就将旁边树上耷拉下来的树枝掰断,身体颤抖,“老孟,这莫非真的见鬼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随便一放都能通关,还有天理吗?”

孟山派心中也是一样在狠狠骂娘。

“我哪知道,我也纳闷,这姬年莫非就是一个妖孽?不过现在怎么说?要不要继续?”

“必须继续,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姬年给我留住,让他挑战第三关。该死的,没想到他能闯到第三关。不过这样也好,闯到这里要是失败,我就更有理由对付他。”

“老孟,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我会让周华良依计行事。”龚善敏眼神凶狠的喊道,这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学院校长风范,活脱脱就是一个输的双眼血红的赌徒。

展台上。

姬年走到孟连桥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的说道:“孟连桥,多谢世恩制药举办的青藤杯价格竞猜,这些奖品我就全都笑纳了,像是这种活动既然第一届这么成功,以后还请世恩制药多多举办,顺便提醒一下,下次奖品的档次绝对要比这次高,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出来世恩制药的诚意来。”

说完姬年就面向人群,郎声说道:“各位新同学,希望你们能够喜欢我送出来的这场表演秀。”

“喜欢!”呐喊声此起彼伏响起,姬年威望蹭蹭上涨。

“喜欢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姬年说着就要走下展台。

“请留步!”

“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周华良和孟连桥突然间全都齐声喝叫,孟连桥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双眼血红的紧盯着姬年,气急败坏的问道:“姬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说过了,我拼的是人品。”姬年笑眯眯道。

去尼玛的人品,真当你人品有多好吗?老子才不相信你这套说法。孟连桥心中一番恶骂,“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说靠的是人品,谁相信啊?狗屁的人品,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作弊的?随随便便摆放就能猜中九个酒樽位置,还能从以假乱真的艺术品中挑选出来惟一的古董,你当我是傻子吗?神仙都做不到这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比神仙厉害?”姬年没有动怒,反倒一脸玩味的摸了摸下巴,瞧那样子似乎在认真思考孟连桥的那番话,逗得在场诸多师生不禁莞尔。

“我哪有说你比神仙厉害,我是让你说出如何作弊的手段。”孟连桥厉声喊道。

“孟连桥,你要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

姬年脸色唰的就阴沉下来,眼神凛冽似刀般射出,“你这是耍无赖吗?还是说输不起?第一轮就这样,第二轮还这样,有意思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无赖,你也不嫌丢人现眼。你想丢人那是你的事,背地里丢去,别在这儿丢。”

“在这儿你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咱们学校的脸面。说我作弊?大家都在这里看着,我就那么随便一摆,是蒙的也好,是人品爆发也罢,我反正是做到了,这和作弊有关系吗?你这样说是想要侮辱我还是想要侮辱大伙的智商?”

人群顿时哗然。

“对,说的就是,你自己傻也当我们傻?”

“我们都亲眼看到姬主席是随便摆放的,这想作弊有如何做?”

“麻痹的,这是输不起啊!”

“孟连桥,滚出青藤杯。”

“孟连桥,滚出青藤杯。孟连桥,滚出青藤杯。孟连桥,滚出青藤杯。”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孟连桥,滚出青藤杯”,这下可好,全场几百人齐唰唰的都开始这样整齐划一的叫了起来,无数双愤怒中带着鄙夷的眼神射过来,构成的压力宛如山峰倒塌般气势如虹。

孟连桥被这突然的一下子搞得发懵。

我不就是质问姬年是如何作弊的,你们难道说不想知道吗?为什么我只是问出一个问题,你们就这样排斥我,还让我滚出青藤杯!不带你们这么玩的,太欺负人了。

“你们…”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周华良心中对孟连桥也是一阵鄙夷,你也就是有一个好老子,不然就冲这点心性,放在外面早就被人踩成肉饼了。

你看看姬年,几句话就将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完美的完成借势,和他相比你差得远了。不能再让孟连桥在这里胡搅蛮缠,不然后续的计划恐怕会被打乱,如果让姬年下了台去,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周华良急忙上前将孟连桥再次拉住,沉声说道:“闭嘴,不想将事情搅黄了就给我下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周华良无视孟连桥脸上的愤怒直接厉声道,随后两边便走上来两个世恩制药的工作人员,将孟连桥拉下展台。

姬年望着这幕,嘴角露出一抹讥诮冷笑,转身就要离开。

谁想周华良上前挡住,盯着姬年双眼笑着道:“姬年,你难道不想要继续挑战第三关吗?要知道第三关不是奖品而是奖金。这笔奖金数目不小,可是有十万。”

“十万?”

姬年微微挑眉,在周华良的注视中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拒绝。”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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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苦心孤诣的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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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杯挑战赛的第三关,十万奖金的终极大奖,姬年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便当场拒绝,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幻觉吗?好歹你也要挑战一下,反正即便失败,也没有损失。

但要是能够胜出,可就赚大发了,十万奖金不是一笔小数目。大一新生要是有谁能够得到,五年的本科生活就全都包圆,学费饭费统统不成问题。

姬年怎么就这么干脆的拒绝呢?

“他想什么呢?能轻松拿下二局,还怕这第三关啊,胡璃你赶紧让姬年接受挑战。”宋青鱼不由得向着闺蜜提议道。

“不能拒绝吗?”从最开始就十分兴奋的胡璃,这时反而是非常冷静,双眼瞪大的望了过来。

宋青鱼愣神。

“不是不能拒绝,只是有些可惜啊。”

“可惜吗?不可惜。青鱼,你不知道姬年,对他了解不多,所以不会明白他的性格,前两关他之所以挑战完全是为了给大家找回面子。”

“但你没看出来吗?不管是孟连桥还是周华良,他们都在一个劲的鼓动怂恿姬年去挑战,你敢说里面没有猫腻吗?”

“姬年肯定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说才会拒绝的。再者虽然十万奖金不少,却还没有放在姬年眼中。别说十万,只要他不愿意,哪怕是一百万一千万,也别想撼动他的内心。”胡璃有些痴迷的看着姬年侧影,眼神迷恋。

“如果他想要挑战,哪怕千难万阻都不会后退半步。但要是有谁想要给他下套子,逼迫他就范的话,哪怕是钞票如山,他都会嗤之以鼻。这就是姬年,是我喜欢的人。”

后半句胡璃是放在心里说的。

但有前半句便已经足够了,听到这话的宋青鱼身形微颤,再次看向姬年时,眼中已经流露出些许崇拜。

实际上听到胡璃的这番话的不止是宋青鱼,所有站在她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们身体中的热血仿佛顷刻间点燃,一种说不出的振奋冲撞全身,眼神愈发炙热的望向姬年。

竟然拒绝了?周华良难以置信的瞧着姬年,“你确定不挑战吗?那可是十万奖金,比你前面两关加起来的奖品都要丰厚。”

“周书记,我想你或许是误会了,我参加青藤杯挑战的目的刚才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我为的是把挑战当成一份礼物,送给今天报道的新生,送给我的这些学弟学妹,想要让他们明白,世间万事无绝对,只要你愿意去尝试去努力,就一定有成功的机会。”

“大一的他们正处于人生中最青春最灿烂的年华,要从现在起便树立学习奋斗目标。仅此而已,至于奖品奖金那都是附带的。我想两关的挑战,他们都已经明白我这份礼物的意义,那我还有必要继续挑战吗?所以说我才拒绝。”

姬年无视周华良的惊讶眼神,缓缓转身对着展台前的众人,手臂倏地扬起。

“同学们,给我说,我送给你们的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众人齐声呐喊。

“周书记,你也听到了,所以我拒绝的有错吗?”

姬年撂下这话就从周华良身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姬年,你不能就这样下台,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挑战第三关。你还不知道吧?这第三关的终极大奖除了十万奖金外,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挑战成功,世恩制药愿意为十名贫困生支付所有学费,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十个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吗?”

“这十个人的名额就在我手中,他们今天虽然已经来报到了,但却没有交学费,你身为学生会主席,不会这点怜悯心都没有吧?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我反而是要怀疑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是纯粹想要赚取新生的好感才做的表演秀?”

姬年猛地转身,双眼直勾勾的锁定周华良。

“周书记,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不相信,这就是那份名单。”周华良从兜中直接拿出来一张纸递了出去。

姬年接过后发现纸上的确有十个名字,甚至后面还标注有每个学生的籍贯和学院。看来确实是真的,不过想想也是,周华良绝对不会拿这事来骗自己,否则要是被揭穿了,周华良以后还怎么在医科大混?

“学长,那位周书记是谁,我怎么感觉他的手段有点卑鄙啊。”

“学妹,你是新生吧?难怪你不认识这位,他叫做周华良,是咱们学校校团委书记。你应该也知道的,学生会就是在校党委和团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所以说咱们这位周书记对学生会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只不过这个人作风有问题,知道背后我们都叫他什么吗?周大善人,听清楚不是善良的善,是伪善的善。”

“这就难怪,周大善人摆明就是拿这十个同学要挟姬主席,他为啥要这样做?”

“为啥?我恰好知道原因,这里面牵扯到学校内部的一些复杂矛盾,学妹,留个电话号码或者是微信,一会我给你好好说说。”

“学长,有这必要吗?我咋感觉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

展台前议论声迭起,不管学生还是老师看向周华良的眼神,分明流露出一种蔑视。你这手段玩的太拙劣了,听着是高大上,但实则就是想要绑住姬年。

不管是世恩制药或者是校方,如果真有心帮助十个贫困生,那就干脆一点,直接对他们减免学费,还需要玩出来这种花招吗?亏你还是校团委书记,难道不清楚这样做,只会给学校抹黑吗?

姬年无视周围师生们的窃窃私语,凝视着周华良沉声问道:“周书记,我要是能够成功挑战青藤杯第三关,世恩制药就会为这十个新生支付学费,对吧?”

“对。”周华良点点头。

“你能做主?”姬年挑眉道。

“我当然能做主,这是世恩制药的负责人,也是咱们学校世恩基金的主席孟山派亲自做出的承诺,岂能作假?”事已至此,周华良自然是表现的慷慨坦然。

“这么说我的地位现在变得举足轻重,要是不挑战,他们十个贫困生会埋怨我一辈子,周书记,你们这样做让我亚历山大啊。”

“不过无所谓,既然世恩基金愿意这样做,哪怕是名誉受损我都会接受挑战。只是我有个条件,只要世恩基金能满足,现在咱们就开始,要是不能满足…周书记,这挑战我恐怕就要放一放了。”姬年宛如标枪般的身躯屹立在展台上,与周华良不卑不亢的进行谈判,释放出一种自信卓然强大气场。

仅是如此,便让展台前无数女生芳心大动,看向他的眼神分外迷离。

“我的,姬年是我的,你们这群花痴,谁也不能和我抢。”胡璃心底大声吼叫。

“什么条件?”周华良紧声问道,只要你答应挑战,到时候一旦失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所以不怕姬年提条件,只怕对方拒绝挑战。

“十个名额不够。”

姬年竖起两根手指头,眼神清澈。

“二十个,只要世恩基金答应再加十个贫困生的名额,为他们承担学费的话,我就答应挑战。周书记,这事你如果能够做主,咱们现在就开始,要是不能做主,不妨问一问那位孟山派主席。”

二十个?周华良心弦微颤,盯着姬年的眼光骤然凛冽,你也真够口大,十个学生一年的学费就得小六万,五年就是三十万,再加十个的话就得六十万了。

孟山派会同意吗?

“答应他!”

就在这时,周华良的耳机中传来孟山派的声音,“不就是再加十个吗?小意思,答应他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就不相信他能够通过第三关。”

“只要他失败,只要他不再是医科大的学生,我会把今天赔进去的连本带利都讨要回来。麻痹的,敢占我便宜的人还没有出生,不让他颜面丢尽我誓不罢休。”

有这话垫底,周华良自然就心里有数。

“不用,我现在就能答应你,只要你挑战成功,奖励就是二十个贫困生的名额。不过姬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失败的话别说二十个,就连之前的十个都没有。”周华良露出笑面虎的招牌笑容。

“我知道,说规则吧。”姬年随意耸耸肩。

能不挑战的话姬年当然是不想,从第一关第一轮到现在,掌心元气消耗了不少,和那些奖品相比,元气明显是贵重的多。

至于第三关姬年本来也没想挑战,但周华良要是采取这种激将法,姬年还真的不能拒绝。不说别的,就说身为学生会主席,既然有可以为二十个贫困生做点事的机会,就肯定要抓住。

“成了。”

周华良心底暗暗兴奋的吼叫了声,真特么够费劲的,没想到最后只能靠着这招才能将姬年拉进局中,不过总算成功了,没有让龚善敏失望。

至于展台前面师生的想法需要在意吗?根本无足轻重,能决定他前途命运的是龚善敏,又不是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学生。

姬年,你竟然真的敢挑战第三关,你根本就不知道第三关的规则,你就准备被打脸吧。

站在后台,满脸狰狞的孟连桥心底疯狂咆哮。

唰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周华良身上后,后者缓缓开口说出了规则,刹那间引爆全场。

无数嘘声响起的同时,一道道不再隐忍的咒骂声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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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百里挑一

“青藤杯第三关的规则是百里挑一。”

百里挑一?

就在众人的疑惑中,周华良手指猛的指向展台后面,顿时遮掩的幕布哗啦的向两边拉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面移动墙,墙上有着一百个大小不同的方格。每个格子里面都放着一件物品,多种多样,种类复杂。

最关键的是,不管哪种就没有一件是国内产品,清一色国外货,密密麻麻的外国字母表明它们的舶来品身份。

“姬年,这里有一百件来自国外的产品,看到下面给出来的价格没有?99,你要做的就是从中找出来惟一一件价格对应的。”

“友情提醒下,你别掉以轻心,因为这一百件产品的价格极为相似,上下波动的范围都不超过5元。只要猜中这惟一的产品,你就是挑战成功。如果猜不中,不好意思,你的挑战就算失败。”周华良高亢的话音显得有些别样的兴奋。

怎么,还玩心理战术吗?

姬年心底冷笑连连,他从不认为周华良说出这番话是好心提醒,摆明就是想要扰乱自己的思路,让自己在紧张慌神中六神无主,不过可惜,周华良你这次注定只能败北。

一个必须要赢的信念在姬年胸中剧烈激荡,展台前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响彻震天。

“这怎么可能猜对?价格竞猜有必要玩这么狠吗?”

“一百件全是海外产品,尼玛的,这纯粹就是瞎搞,别说海外,就算是国内的都不可能猜得准。”

“没听到吗?价格波动范围上下不超过5块,这说明99是基准,全都围绕着这个波动,这根本就是为难人。”

“周大善人果然名不虚传,嘿嘿,以后咱们走路让着点他,免得被阴了都不知道。”

“你们确定这青藤杯是公平公正,是想要给咱们机会的吗?我咋感觉到处都是坑。”

……

玩的有点大啊。

姬年扫视移动墙上的一百件海外产品,嘴角斜扬。要不是自己拥有掌心元气,这关肯定是过不去。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周华良是肯定不会这样轻易让自己通关,一百件价格波动很小的海外产品,只有一件是满足价格99的,想要找出近乎纯蒙。

别说自己,就算是让外国人来猜,也别想赢。

原因很简单,这些海外产品并非来自同一个国家,而是来自多个国家的产品,无形中更是增加很大的难度。

元气啊,虽然说这终极一关肯定会耗费掉不少,但现在只能拜托你了。放心,等到今日之后,我肯定会找更多的古物让你饱餐一顿。

心中如此想着的姬年,抬步就走向移动墙。

“周书记,我要开始挑战了。”

“好,既然开始挑战,那我就开始计时,这一关,可不是无限时的,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周华良眼里带着怪笑道。

“十五分钟?你们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敢挑战就已经是够强大了,你们还敢设置这种绊子。”

“周大善人你到底是站在哪头的?”

展台前面的师生们顿时不干,全都轰然叫骂起来,一道道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不忿的怒火宣泄而出,恰值人生中最热血年龄的他们,眼中只有正义和公平,周华良做事如此不地道,想要成功就是做梦。虽然我们无法奈何你,但痛骂呵斥恶心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周华良脸色唰的就阴暗似墨。周大善人,你们竟敢喊出这个名字来,你们不想活了吗?知道我的身份吗?我要是不收拾你们,还真的都要无法无天?我…

就在周华良心中恼怒的时候,姬年面对着移动墙,嘴角浮现出淡然笑容,双手轻轻的放上去,瞬间功夫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元气便开始疯狂的向外涌动。

丝丝缕缕的元气井然有序的沿着墙上的方格自下而上前进,所过之处每件物品背后标注的价格全都豁然呈现在姬年脑海中。

一个个数字闪烁金光,看到这些数字后,姬年的眼中充满了讥诮。

30,60,100,200…

狗屁的上下浮动不超过5块,周华良你这手心理战术玩的够漂亮,就说你们哪来那么大耐心去找这么多价格相似的产品。

“竟然没有?”

当掌心元气布满整面墙,将所有产品全都囊括住后,姬年眉头微皱。一百件产品竟然没有一件的价格是99,非要说有只能是相似的,是疏忽还是说故意设置陷阱。

肯定是后者。

周华良你们真是有够费尽心机的,这种布置不管是猜中哪件物品,最后的结果都是输,因为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事到如今姬年要是再不明白青藤杯挑战赛的猫腻,反应就实在太迟钝了。

太无耻,太不要脸,连最起码的操守都不顾。

姬年眼底闪烁冷光。

整件事假如说只是孟连桥在背后鼓捣,姬年或许还不会多愤怒,但这里面竟然还有周华良这个校团委书记掺和,性质就发生变化。

好歹你也是医科大的领导,做事却只顾向着世恩制药,为的就是给这家公司摇旗呐喊助威,根本不考虑学校的颜面。像你这种人,简直就是东州医科大的耻辱。

既然你都不把自己当成医科大的人,那么我就让你你颜面扫地。

想到周华良以前做过的那些蠢事,姬年念头愈发坚定。

“姬年,你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要是说猜不出来就先歇一会儿。”周华良站在旁边故作关心的问道。

姬年脸色的确有些苍白,不过却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元气消耗过度造成的。整整三关下来,掌心元气已经变得极为虚弱,之前的赤红也黯淡无光,好像褪色了一般。

更重要的是元气的减少,也让姬年变的虚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后筋疲力尽的模样。

“看来这元气还真是不能过度使用。”

姬年决定今天之后就要谨慎使用元气,不能再像是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挥霍。

“周书记,你既然代替孟连桥主持青藤杯挑战赛,那我想要请问一下,你敢当着所有师生的面,保证第三关是公平公正的吗?也就是说这所谓的百里挑一,真的有件产品背后的数字价格是99,你敢保证吗?”姬年无视周华良的关心,眼神凝重的问道。

周华良心弦猛颤。

姬年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百里挑一背后还有别的说法?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一件东西是99的?

不可能啊,孟连桥在开始前就给我保证过,这三关都绝对没有漏洞,前两关便是证明,没道理到最后一关玩出什么幺蛾子来。

周华良是真的不知道第三关虚实,这只有一手操办的孟连桥清楚。

心中有些发虚的周华良侧身看向展台后面,和孟连桥的眼光碰触到,后者冲他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他就如同吃了一个定心丸,笑容满面的说道:“当然,必须有一个物品的标价是99,要不然岂不是成了笑话。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东西的数字号码就在我手里。”

说着周华良扬起手臂,手心拿着一个锦盒。

“锦盒里就放着答案,你总该相信了吧?”

“相信?他要是相信你就得被坑死。嘿嘿,姬年,你就算是再能猜,恐怕都猜不到我给你设置的陷阱。你猜哪个都是错误的,这第三关就是无解的,哈哈。因为数字锦盒中的纸条上,压根就是空白的。”孟连桥心底狂笑。

“周书记,那我就宣布结果了。”姬年自信着道。

“这就宣布?时间还没到,你确定不要再看会儿?”周华良愣神道。

“没这个必要。”

姬年神情镇定,凝视着数字锦盒大声说道:“周书记,锦盒中的纸条上要么是个零,要么就是空白的,你拿出来看看吧。”

要么是零?要么是空白?

当这个结果从姬年嘴中宣布出来的刹那,全场唰的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盯着姬年心底纷纷猜测,不是吧?难道说姬年让那么多物品搞昏头了,不然咋能说出这种话来?让你猜的是1到100中间的数字,你给出的却是0或者空白,这明显是风马牛不相及。糟糕,这下想不输都不可能了。

周华良也是一阵短暂的愣神,不过很快就一脸狂喜,哈哈,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这错的实在太离谱了,这里面的数字怎么可能是零或者干脆是空白,你傻了吧?周华良兴奋的急声问道:“姬年,你确定是这个答案吗?”

“没错,就是这个,打开宣布吧。”姬年镇定道。

“好,我现在就宣布。”

周华良急匆匆的就将数字锦盒打开,当他拿出来那张折叠的纸片后,想都没想就直接冲着展台前方打开,大声喊道:“为体现公正,我没看过数字,你们来大声告诉姬年是几?”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都傻了吗?难道说连数字都读不出来?你们肯定是没想过姬年会失败吧,嘿嘿,你们不读出来,我就替你们读。”周华良说着就将纸条翻过来,张大嘴巴就要念出数字。

然而就在周华良看到纸条的瞬间,刚要喊出的声音陡然消失,随即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不是真的。

纯白纸条上竟然真的一片空白,真是活见鬼了!

54繁华过后,天堂地狱

空白!为什么会是空白的?

周华良整个人傻傻的站在展台上,嘴唇哆嗦,脸色有些苍白。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有数字,而现在却变成这样,他就有种发狂的冲动,特么的,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台前面众人短暂失神后,再次轰然爆发。

“真的是空白?这岂不是说百里挑一就是一个骗局,根本就没有那件东西。”

“关键是姬主席咋知道的?”

“青藤杯,狗屁玩意,纯粹就是瞎胡闹。”

“周华良书记,你所说的公平公正呢?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质疑青藤杯主办方的诚信。”

一道道带着愤怒的声音怒吼出来,他们可以容忍青藤杯挑战的困难,但绝对不能容忍被戏弄被欺骗。这摆明就是将他们当傻子看,幸好姬年将骗局揭穿,不然他们还会被蒙在鼓里。

当这种暴躁局面出现后,姬年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看向周华良的眼神也变得愠怒,“周书记,我现在只想说青藤杯虽然是第一届举办,但请多多参考学校师生的意见,听到没有?他们要求的是公平公正。要是做不到公正,就别举办了。不过我总算不负众望,既然猜对了,那么我的奖金是不是现在就兑现?”

“当然可以兑现。”

周华良现在有点失魂落魄,整个人处于恍惚中,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让这场挑战结束。代替孟连桥出来主持,原以为是美差,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麻痹的孟连桥,你们孟家做事真是不地道,还要让我在这里背黑锅,被学校师生指责,你们够损啊,什么把姬年拉进圈套中,其实把老子拖进坑,算了,我不管了,爱谁谁来。

“那,这张支票就三十万的奖金,可以直接兑现。”周华良直接递过去一张支票。

“谢谢了。”姬年接了过来,确定数字没错后便装进裤兜中,然后看向周华良说道:“周书记,别忘记刚才咱们的话,只要我挑战成功,世恩制药就要为二十个贫困生交学费哦。你是校团委书记,这事就请多多关心了。”

“我会的。”周华良脸色宛如苦瓜般难受。

“各位,青藤杯挑战赛我已经为你们拿下来,今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希望你们会喜欢这场表演。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你们也都随意吧。”姬年直接走下展台,来到胡璃他们的身边时,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微微摇晃。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胡璃赶紧上前搀扶住。

“你怎么样?”

“可能是刚才猜价的时候精神过度集中,脑力消耗太多了,所以现在有些虚脱,休息休息就好,胡璃,咱们走吧,老五,你们拿着奖品,一会老地方见。”姬年扭头冲张郃吩咐道。

“行啦,交给我们处理就是,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吧。胡璃,照顾好老六,咱们一会见。”张郃赶紧说道。

“好。”

姬年一行人从体育场离开。

“嘿,这简直绝了,难道学长有一双透视眼吗?”

“没准真有特异功能。”

“嗨,哪里有什么超能力,这话你们也信?”

“不信你说说为什么这么牛逼,你能解释吗?”

……

一群新生老生们带着满脸惊愕和狂热看着姬年他们从体育场离开,全都发出阵阵惊呼。今天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难以忘却的奇迹,这辈子都会铭记住姬年这个名字。

展台后面。

周华良脸色阴沉的瞪着孟连桥,狠狠道:“孟连桥,你特么做的什么事啊,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你坑惨了。”

“看到没有?那些散去的师生嘴里都在议论我,说的都没有一句好话,什么包庇犯,什么没有原则,什么作弊,你都听听,这全都是因为你造成的。你怎么就能放置一张空白纸条?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话,等于是违反游戏规则,你…”

被呵斥的孟连桥猛地抬起头,精神恍惚的问道:“周书记,连你都想不到,姬年是怎么知道的?”

“我?”周华良一下噎住。

“你问我我问谁去?别说第三关,就是第一关姬年都不应该挑战成功,但他偏偏就做到了。听到没有?做到了,成功了,这是结果,和结果相比,谁会去管手段。”

“孟连桥,这事是你搞的,你就在这里负责善后收尾吧,我懒得理会这摊破事。顺便说一下,你最好别跑,必须把青藤杯给我收的漂漂亮亮,不然学生会主席的位置那是想都别想。”周华良气呼呼的离开了体育场。

留下仍然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孟连桥,宛如石化。

体育场角落处,龚善敏脸色愤怒,一句话都没有的转身就离开了。

孟山派双眼发直的盯着展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心里清楚,孟连桥安排的青藤杯别说第三轮,就算是第一轮都是非常难的,但姬年却轻描淡写的连闯三关,这真是妖孽。

“答应帮龚善诚做这事,难道错了?”

孟山派突然心有余悸,为龚善诚而得罪一个妖孽般的人物,值得吗?

整座东州医科大学今天除了新生开学,议论最多的就是姬年挑战青藤杯连战连胜,亲眼目睹的说起来神采飞扬,没有到场的后悔不迭。

当知道青藤杯的挑战规则那样苛刻后,缺席的就开始寻求现场视频。如今是科技时代,手机视频录像再简单不过,一段段挑战视频便开始出现在学校网上,瞬间被顶到首位。

学校西门口外一间咖啡馆。

宋青鱼她们没有跟来,只有胡璃陪着姬年。说到安静幽雅的地方,这里是最近的。看着神情有些萎靡不振的姬年,胡璃不无担心的问道:“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姬年嘴角浮现出有些苍白的笑容,“别忘记咱们就是学医的,虽然说医者不自医,但最起码的病症却是能分辨清楚的。我真的没事,你就别多想了,休息几一会就好。”

“那就好,我给你点杯咖啡。”胡璃起身走向服务台。

姬年斜靠墙壁,感受着已经纹丝不动的掌心元气,不由苦笑不已,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动用元气的时候要先深思熟虑一番,不能再冒失的超支了。不过说起来窥秘和透视是我现在所掌握的两项技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技能?真的是很期待啊。”

想到这个,姬年眼中就神采奕奕,一种将全世界都掌控住的信心油然而生。

胡璃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闻到那股独特的香味,姬年脸上总算有些血色。

看到姬年恢复一些后,胡璃悬着的心也变得稍微轻松,“姬年,这个青藤杯分明就是孟连桥给你布置的陷阱,早知道是陷阱,我就不让你去挑战了。”

“你怎么知道是陷阱?”姬年笑眯眯问道。

“这还不够明显吗?从你到了后他就处处针对你,中间差点就对你拳脚相向了,最后那关更是暴露出他的丑恶嘴脸。”

“哼,这笔账我以后会和他清算的。不过这次你也算是赚了,二十部青梅手机,两台苹果笔记本,两台苹果平板,最重要的是还有十万现金,哇塞,要是孟连桥早知道青藤杯的结果是白白给你送钱,估计打死他都不会举办了。”胡璃想到那些奖品,心中的怨气慢慢减弱些。

“笔记本和平板咱们一个人一个,十万现金我也总不好直接给你钱,你需要就找我拿呗。至于青梅手机,我们宿舍几个人正好一人一部,你和宋青鱼她们也是六部,还剩下八个我想寄回家三部,给小溪姐和小薇姐两部,其余的暂时留着,你看这样行吗?”姬年想到那些奖品,微微一笑说道。

胡璃瞪大双眼,紧盯着姬年。

“你就这样都分了?”

“怎么,有问题吗?”姬年挑眉道。

“问题大了,那些青梅手机每部都有两千多,你不眨眼就分出去这么多部,还有笔记本和平板更贵重,无功不受禄,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胡璃说着说着自己脸蛋就羞红起来,心里更像是装着一头小鹿般上下乱跳。

砰!姬年抬手就敲了胡璃脑袋一下,在她仰头的嗔怒中,他笑着说道:“我说你胡思乱想什么?咱们之间的关系是金钱能衡量的吗?手机笔记本和平板这些很贵重吗?再说即便真的贵重又怎样?”

“这四年大学生活要不是有你在身边陪伴我,帮助我,我哪里能走到现在。我遇到困难时你可是从来没在乎过钱吗?你呀,就别乱想了,你如果不要的话那我就送…”

“你想送给谁?谁给你说我不要的?”胡璃故作恶狠狠的喊道:“我的,全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这刻的她像是一只护崽老母鸡,凶狠的扑棱着翅膀。

“哈哈。”看到胡璃这模样,姬年忍不住笑起来。

“姬年,你明天就去实习是吧?”

“对,去中医院,老师在那边都安排好。”

“好,那你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过两天陪我去趟猫眼胡同,我要买一件东西送人。”

“没问题,到时候我陪你去。”

“傻样,赶紧喝咖啡,喝完去找青鱼他们。”

“好的。”

温暖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那只蜷缩在墙角笼子里面的白猫,换了个姿势继续舒服的睡觉,轻柔音乐的回荡中,这对少男少女满脸笑容,青春气息肆意弥漫。

55实习急诊科

新生入学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青藤杯挑战赛的结果世恩制药也没有捣鬼,二十个贫困生的学费一次性的支付清。

姬年也没有再留在学校中,而是来到了省中医院,那是他的实习单位。

因为有刘彻悟的关系在,所以姬年的手续办的非常利索,一个小时后就被通知今天可以开始实习,安排的岗位是急诊科。

对于这个平常医生都会避让的科室,姬年倒是没意见。刘彻悟给他谈过这个问题,他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空有着满腔理论知识,却没办法治病救人,这和百无一用有什么区别?而说到最能锻炼人的地方,自然就是急诊科。

名誉院长办公室,会客区。

“姬年,这位就是咱们中医院急诊科主任,陈文祥教授,在实习期间,你前三个月就都跟着他。文祥,他叫姬年,是我的弟子,你带他三个月,该训就训,该骂就骂,千万别顾忌我的面子。”刘彻悟坐在沙发上,对着陈文祥教授笑道。

“陈主任好,以后就拜托您了。”姬年恭敬说道。

与刘彻悟一同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位五十来岁,梳着大背头,略微发福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件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儒雅气质,他就是省中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陈文祥。

说起陈文祥,在整个中医院绝对是一个名医,从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中医院,做起事来是勤勤恳恳,认认真真。

按照资历来说像他这样的早就能够去别的科室,然而他却死活不愿意动。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喜欢的就是急诊,当时学的也都是急诊医术,我愿意将所学的知识全都奉献出来,确保每位患者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刘彻悟作为中医名家,曾经指点过陈文祥,因此在他心中,已经将刘彻悟当做自己的老师来对待。

弟子?当刘彻悟嘴中说出这两个字后,陈文祥心中非常震惊,要清楚学生和弟子完全是两个概念,学生太过大众化,而弟子却是能够继承衣钵的。

刘彻悟将姬年收为弟子,明显就是当做继承者培养的。而能成为刘彻悟的弟子,想必姬年也肯定有过人之处。

“刘老,我会好好带他的,姬年,以后就跟着我后面吧。”陈文祥点点头笑容满面说道。

“是,陈主任。”姬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恭敬态度。

“刘老,那我就先带姬年去急诊科开始实习?”

“那就拜托你了,去吧。”

刘彻悟看着陈文祥带着姬年离开办公室后,自语道:“臭小子,将你安排给陈文祥是有原因的,说到急诊应变能力,他的水平和能力在整个东州省都是可以排在前列的,能够从他手里学到多少本事,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急诊科的实习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相反却是非常枯燥和紧张,时刻都要让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稍微有点放松就会发生难以挽回的惨剧。

在医院中,急症医生要时刻将自己当成是一台永远都不会疲倦的机器,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高速有效的处理问题。

仅仅是第一天,姬年就感受到急诊科弥漫的那种紧张氛围。

“快,这边需要心肺复苏,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忙。”

“病人大出血需要紧急抢救止血,另外赶紧送二袋子A型血。”

“通知胸外一科,血液科的教授过来会诊。”

……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姬年就将身心全都投入到实习中,他发现急诊科真的是一个非常锻炼人的地方。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接触各种病症,能够初步判断患者的各种病因。最关键的是陈文祥的耳提面命,让他受益匪浅。

严格说起来姬年并非是纯粹中医,而是中西结合,用兼容并包来形容最合适。

但不管是姬平生还是刘彻悟,他们侧重的都是中医,因此姬年所见识到的西医,多数都是在学校中学习的和书本上传授的,哪里有亲身经历的实践来的更有效果?

在这里他一边熟悉西医救治手段的同时,也针对每种病以中医医术来医治,陶醉在知识海洋中,他乐此不彼。

陈文祥看到姬年这样,心中相当满意,难怪姬年能被刘彻悟相中,不说别的,单凭这种求知欲便值得倾囊传授。

转眼到了周五,临近中午时分。

姬年的电话响起来。

“姬年,你这都实习一周了,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吧?”胡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实习之后,姬年不仅和胡璃见面的时间变少,就算是和同一个宿舍的张郃他们,一星期也见不上几面。

虽然说大家都还住在宿舍中,但实习单位都给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平常要是工作紧张或者因为加班时间太晚,基本上就不回去了,这样见面机会自然就少的可怜,因此接到胡璃这通电话后,姬年猛地一拍额头,顺势斜靠在墙壁上,望向窗外的花园。

“当然记得,你交代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忘记,去猫眼胡同挑选礼物吧?今天去吗?”

“你今天有时间吗?”胡璃反问道。

“嗯,现在已经下班了,你要是去的话,咱们中午吃个饭再去,我请客。”姬年笑道。

“行啊,就这么定了,我这边收拾一下,等会儿去找你,就在医院外面遇吧,对了,前两天和青鱼她们出去逛街,发现一处不错的饭店,那里的鱼做的非常有特色,中午去尝尝。”

“行,你安排吧。”

挂了胡璃的电话,姬年转身就走出拐角,然而就在刚刚走出的刹那便和一个匆匆过来的身影撞个正着,他连忙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不好意思!”

“咦,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还穿着医生制服,你不会真是医生吧?”一个惊呼声响起。

姬年抬起头看过去,发现眼前的这女孩自己认识,是有两面之缘的鲁米。

“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姬年略带诧异问道。

“等等,是我先问的,你赶紧给我说说,你真的医生吗?”鲁米眨巴眨巴眼睛,想到在紫槐高速服务区姬年说过的那些话,自己当时还认为是说笑,现在看来莫非是真的,他真的懂医术?

“我有说过自己不是学医的吗?是你们不相信我。算起来咱们也算是有缘,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姬年笑道。

“嗯,是挺有缘的。”

鲁米微微一笑,忽然间伸出手,“这么有缘就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鲁米,以前说话有点失礼,请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叫姬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当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说话可能有点太直接,毕竟当面说人有病,换做是谁都会不高兴的。我是东州医科大学的学生,现在是在中医院急诊科实习。”姬年笑道。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颇有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没想到啊,你果然是医生。”鲁米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怎么,你来这里有事?”姬年直接问道。

“嗨,被你一撞差点忘记正经事,没错,我过来是有事的,你还记得陈建飞吧?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男生?”鲁米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嗯,记得。”姬年点点头。

“我这次过来就是看望他的,他现在正住在你们中医院呢。”

“住到中医院了?”姬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我给你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从乱坟谷出来…”

随着鲁米的叙说,姬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当初陈建飞在乱坟谷昏迷后就送到了紫槐县县医院抢救,但在那里硬是没找出来病症原因。

后来等陈建飞家里人过去后,就着急忙慌的往中海市送。这里怎么说都是省会,医疗力量毕竟比县医院强上不止一点半点。然而当陈建飞转到省一院后,虽然说已经醒过来,但病症亦然存在,丝毫没有减轻。

他时不时的会昏迷不醒,还会在昏迷时说些胡话,而醒过来后精神就越来越差,以至于到现在瘦的皮包骨头。哪怕是熟悉的人见到,都会被他现在的模样吓一跳。

“不但是省一院,只要是省内有名的医院,陈建飞家里全都邀请过那里的医生,可惜都找不出来他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这不有人说,既然西医没办法,就不如试试中医,用中医的养生办法调理一下。哪怕是同样找不到病症,至少能够保证身体不被拖垮也行。”

“他昨天刚转过来,想要请刘彻悟教授好好看一看,但依然没什么结果,我过来就是看望他一下的。”鲁米神情有些遗憾。

虽然说鲁米并不喜欢陈建飞,但两人好歹是同学,总不能眼瞅着陈建飞病入膏肓而无动于衷吧?再说陈建飞也无非是有点小肚鸡肠,本性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需要横眉冷对吗?

“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鲁米歪着脑袋,看着神色安然的姬年好奇问道。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姬年平淡一笑。

“啊。”看到姬年这种神情,鲁米突然间失声尖叫,指着他的鼻子就兴奋的喊道:“我想起来了,你当初在紫槐高速服务区的时候,是不是就曾经说过陈建飞有病。没错,我不会记错的,你就是说过。莫非你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你能给他治病?”

56第三次相遇

“第一次见到你们时,我就说过陈建飞身上是有隐疾的,但当时你们谁都不听。不但不听,他后来还敢去乱坟谷的那处阴森坟墓考古,这就让病情加重。”

“至于其余医生和医疗设备都查询不出来病因,原因很简单,陈建飞的病叫做阴邪侵体,这种病原本就是查不出来的。别问我原因,一时半会我也和你解释不清楚。”姬年简单说道。

“好了,你不用和我解释清楚,现在就跟我走吧。”

鲁米说着就一把拉住姬年手,拽着就冲向不远处的电梯。

“我说你要干什么?想绑架吗?”

“切,谁稀罕绑架你个大男人,我要你去给陈建飞看病哦。”

“别这么着急,你先放开我。”

“不行,进电梯再说。”

电梯门开了,鲁米仍然没有放开姬年手臂,直接走进电梯。

“我说,现在能放开我了吧?拉拉扯扯不太好吧。”姬年有点无语的说道。

鲁米眼底闪过一抹害羞,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镇定自若的就好像和姬年是早就认识的朋友,拉拉手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不抓着,你会和我去看病吗?”

“鲁米,这事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这里是医院,有自己的规定。谁的病人就是谁的,不要说像我这样的实习生不能随便看病,即便是那些专家教授都要经过主治医生首肯后才能就诊。”

“要不然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更别说我现在是在急诊科,而听你的意思,陈建飞是安排在脾胃病科,这是两个独立的科室好不好。”姬年坦然的解释道。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只要能治好病就成,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是医生,难道说能见死不救吗?”鲁米斜眉道。

“好吧,你说的对。”姬年不再解释。

其实在姬年的心里也没有太多讲究,姬平生当年教授他医术时,说过一句话,只要能救人,其余的都当轻之。和一条性命相比,门户之见实在有些可笑滑稽。

中医院的特护病房。

陈建飞就住在这里,说起来也是他家里有实力,才能这样折腾。老爹陈斯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陈氏集团在中海市也算颇有名气。

陈斯哲只有陈建飞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自然就是娇生惯养。只要是陈建飞想要的,就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原本还指望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可谁想会发生这种事,一家人都跟着着急上火。

“就说别让他当初跟着去读什么考古专业研究生,你非要支持他。看见没有?现在变成这样,我看你以后还支持不?陈斯哲,我给你说,要是儿子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莫敏坐在沙发上,声音嗓哑的垂泣道。

陈斯哲脸色铁青的站在病床前面,沉默不语。

“说话呀。”

“说什么?还吵什么吵,现在有什么事比治好儿子的病更重要。你放心,只要他的病能好起来,我就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咱就怎么做。不就是不读考古专业吗?行啊。”陈斯哲强忍心中暴躁,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这中医院靠谱吗?不行咱们就去京城?”

“去什么京城,咱们东州省的那些医生在全国都是排上号的,这里不行,难道去京城就能查出来病因吗?”

“那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

“先看看中医再说吧。”

“啊呀,我苦命的儿子,你咋就不听话,早听我的不去追那个鲁米,也不会发生这事。”

“你少说两句,这事和人家女孩有什么关系。”

“能没关系吗?”

……

恰好就在这时走到病房外面的鲁米和姬年,清楚的听到房间中的对话,鲁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姬年看了看鲁米的脸色,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现在就进去。”鲁米不加犹豫的拉着姬年手臂便走进病房。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后,刚才还满脸愤怒的莫敏,脸上不由闪现出一阵尴尬。身为长辈在背地里说晚辈坏话本身就不好,更别说还被人家听到。

“鲁米来了,赶紧过来,刚才你阿姨说的话都听到了吧?你别在意啊,她其实没有坏心思,只是因为着急胡言乱语。”陈斯哲狠狠瞪了莫敏一眼,冲鲁米赔笑道。

“陈叔叔,我能体谅莫阿姨,我没生气。”鲁米摇头道。

“没生气就好。”陈斯哲赶紧说道。

不正常啊,凭着陈斯哲的身份需要如此卑躬屈膝的和鲁米说话吗?难道说鲁米的身份不简单,逼得陈斯哲不敢指责。

“陈叔叔,建飞是我同学,他如今这个样子我也很着急,毕竟没有谁想发生这种事。我知道你们心情焦虑,不过不要紧,我已经请来人专门给建飞看病,我相信有他再,建飞绝对能治好的。”鲁米说话间就将姬年从旁边让出来。

“鲁米,你说的医生不会是他吧?”陈斯哲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珠。

“就是他,姬年。”鲁米肯定道。

“不行,我不同意让这个人来看病。”莫敏蹭的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喊道:“鲁米,你是不是怨恨我刚才说的话,所以想要对我们家建飞打击报复?要是这样,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他都已经这样,你难道还忍心对他落井下石?”

“莫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鲁米满脸焦虑,急忙摆手说道。

“不是我想的那样?老陈,你来评评理,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就这样一个小年轻,岁数还没有建飞大吧?就敢说能治病救人,这不是笑话吗?”

“别当我啥都不懂,他戴着的胸牌上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写着实习生吗?鲁米,你让一个实习生来给我们家建飞看病,还敢说不是落井下石,谁相信啊?难道说他能比东州省那些名医教授们都要强吗?”莫敏在情绪激动下失声叫喊,看向鲁米的眼光流露出强烈的怨恨。

哪怕是刚才对鲁米讨好的陈斯哲,此刻脸上也露出不悦神情。虽然鲁米你的家庭背景是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陈建飞去学什么考古,他学考古为的不就是能够和你好上吗?

可现在他都已经这样了,你却还做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来,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不管是谁来说,都不可能认为区区一个实习生会是一个能够妙手回春的名医吧?

“鲁米,我知道你也是为小飞好,所以有些心急。但让这样一个实习生来为他看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刚才脾胃病科的邱主任已经来过,说一会儿针灸科林主任会亲自过来给小飞扎针。你要是没事,可以在这里等等。至于你……”

陈斯哲和鲁米说话时还能控制住心中愤怒,但面对姬年时身上那股公司总裁的强大气场便展现出来,冷然道:“我不知道你和鲁米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但生病的是我儿子,我不准许你对他做出任何过分之事。想要拿我儿子当试验品,更是想都别想。现在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会就这事向中医院反映。一个实习生就想治病,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

至于动怒?姬年根本不会,他在过来前就已经预知到会发生这种事,换成他是陈斯哲也会这样想,一个实习生想要治好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束手无策的病,听起来就像是笑话。

“两位别激动,鲁米就是随口说说,你们不要当真。我和她是意外遇上的,听说她有同学在这里住院,就跟着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忙。”

“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况且就算是她让我治病我也不会答应,我们医院是有规章制度的。我要是那样做,恐怕实习的资格早就被剥夺了。”姬年反正是无欲无求,倒是宽慰了陈斯哲夫妻一番。

听到姬年这番话,陈斯哲和莫敏愤怒的情绪都稍稍减缓了,是啊,自己刚才是有点关心则乱,就算是让这个实习生动手,他也不敢啊。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无能为力,他敢出头吗?

叮铃铃,就在这时陈斯哲的手机响起,看到是公司那边打过来的后,就冲莫敏说道:“是公司打过来的,可能是有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照看一下。”

“好。”莫敏点头道。

陈斯哲走出病房,找到个角落就开始接听电话。

莫敏没有再跟鲁米继续生气,反倒是招呼着她坐下。

鲁米拉着姬年坐下,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答应我好好的,说是要给陈建飞看病的吗?为何会变卦?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为难?我…”

“啊…”

鲁米的抱怨还在继续,谁想就在这时陈建飞的身体突然间开始剧烈颤抖,喉咙中发出阵阵咕咕声音,双手猛的抓住病床,手背上青筋暴露。但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依然死死紧闭着。

“小飞,你别吓唬妈,你这是怎么了?”莫敏惊慌失措的想要抓住陈建飞的手臂,却当场便被弹开。

“阿姨,我们两个摁住他,您赶紧喊医生。”鲁米立刻起身冲向病床。

“好,你们看住他。”莫敏脸色苍白,着急的冲门外跑去,拉开房门就大声喊叫,“医生,医生在哪里?护士,赶紧喊你们科的医生过来啊。”

鲁米使劲的摁住陈建飞的手臂,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强到她随时都会被弹开,她扭头冲着姬年就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我一个人摁不住他,咦,你拿着的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57惊鸿一现的主宰

“让开。”姬年手中拿着每间特护病房中都会放的一盒专用针灸,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想给他针灸?可以吗?”鲁米惊愕的喊道。

虽然说在楼下的时候她心情激动的拉着姬年上来,就是为了陈建飞治病,但现在她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

想想也是,姬年的年龄摆在那里,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几种职业很特殊,从业者年龄越老越让人觉得信任。比如说珠宝鉴定师、比如说医生,一般说的老中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就是这个道理。

冒冒失失的让姬年这个实习生动手救治,出了事后果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鲁米,虽然说咱们只是刚刚正式认识,但你看到没有?我要是现在不给他针灸,他恐怕病情会更加严重。”

“你不知道他的阴邪侵体拖延到现在已经有些严重了,如果不赶紧救治的话,肯定会有生命危险的。你如果相信我,就让我来动手给他扎几针。别的不敢说,撑到针灸科林主任到来应该没问题,我保证只是扎几针就能压制住痛苦。”姬年一字一句的说道。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不来也就算了,既然已经来了,姬年自然也不会还为陈建飞当初对自己的蔑视而耿耿于怀,还是救人第一。

“可是…”

“让他扎…我信他…对不起…一切拜托了…”

就在鲁米的犹豫迟疑中,谁想原本昏迷不醒的陈建飞突然间睁开眼,脸色狰狞恐怖,却依然坚持说出来这句话,说完后双眼充满哀求的盯着姬年。

陈建飞现在生不如死,别说姬年如此肯定能够缓解压制他的痛苦,即便是出了意外而死掉,他都不会抱怨。

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

“建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鲁米这话问出后就捂住嘴巴,这话问的太白痴。

陈建飞眼神幽怨的看过来,内心是崩溃的,你说我现在能感觉咋样,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姬年不再犹豫,当即伸手捻起一根细针准备试试针灸,突然,他身体微颤,眼中爆射出两道惊喜光芒,一种无法言语的兴奋油然而生。

针灸他会,以前爷爷给自己传授中医的时候,就曾经将针灸当成一门系统学科来教,只不过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施过针,可就在刚才捻起细针的刹那,掌心有些微弱的元气本能的开始旋转,随后他能清楚的捕捉到丝丝缕缕的元气融入到细针中。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奇迹发生了。

当元气游走细针中时,姬年震惊的发现,这根细针的材质构造不但清楚的映现在脑海中,更重要的是细针仿佛变成他身体中的一部分,就像是自己的手指一般,竟然有种如臂所指的感觉。

只要姬年想,就能娴熟无比的控制细针,要说以前他施针时的动作叫做熟练,那么现在就是出神入化。

“这莫非是元气的第三技能…”

姬年被这种变化所刺激,几乎就要当场兴奋的吼了起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技能的出现,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改变。

一根细针他能完美掌控,那么其余的东西是不是也是如此?等到他元气足够雄厚,能够控制一辆跑车时,岂不是说他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赛车手?

这种技能简直逆天,宛如上帝,主宰天下。

“没错,就叫做主宰。”

姬年当下就给第三技能命名,而就在他的激动中,掌心元气又变淡不少。这让他着实有些心疼,便不再犹豫,深吸口气,控制住激动情绪之后,手腕抖动间那根细针便唰的刺出,扎进陈建飞左手臂上的阳池穴。

当细针扎进的瞬间,陈建飞剧烈抖动的左手就立刻安静下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额头上有滴滴的汗珠向外溢出。

“有效果了,姬年,继续啊。”旁边鲁米看得不由得挥舞双手喊道。

姬年深吸一口气,将第二根细针捻起,主动调起元气涌出,果然和第一根完全相同,这根细针就好像是陪伴姬年多年的伙伴,即使他闭着眼,都能知道如何施针。

唰唰!一根根细针在元气主宰能力的爆发中,从姬年手指中飞快的落下,双手手背上的阳池穴,双脚上的太白穴,头上的印堂穴,前前后后数十根细针将陈建飞扎的宛如刺猬。

一根接一根的细针就这样布满陈建飞全身,让鲁米看得有点心慌慌的,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她,感觉紧张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这样扎不会死人吗?

当然扎不死,而且还能治病救人,没看到陈建飞现在的情绪已经安静下来,刚才的那种痛苦折磨已经消失殆尽,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淋漓。从紫槐县回来后,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轻松。

“对不起,谢谢你。”陈建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带着几分愧疚和一丝激动说道。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一会针灸科的林主任会过来,到时候让他为你取针就成了。至于你的病,我虽然能治,但却不是现在,你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医治。”

“如果你相信我,这两天就先静养一番,把身体调理好,到时候我来给你治。还有我这里有张方子,你就照方抓药调理就行,其余的东西别乱吃。”姬年说着就从兜中拿出来一张药方。

“你早就写好了?”鲁米惊诧喊道。

“是啊,我早就写好,在紫槐县的时候我就写好,随身带着。只是你们却不相信我,也算是缘分吧,没准再过几天我就会将这个药方丢了。”姬年笑着把药方递给鲁米。

听到这话,陈建飞和鲁米脸上都露出尴尬神情。

是啊,人家姬年当初早就提醒过,是自己不相信,这才受了这种折磨,能怨谁?责怪姬年吗?人家要是不想帮忙治病,会随身都带着这付能救命的药方?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陈建飞感动不已,眼眶也开始变得湿润。

“行了,别这样哭哭啼啼的,还有女同胞在呢,你要是哭的话就太丢人。”姬年笑着摆了摆手。

随着一阵音乐,姬年的手机忽然间响起,说声抱歉后拿了起来,看到是胡璃打过来的,就走到旁边接通,说了两句后就挂掉电话,“鲁米,你就留下来照顾一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行,你有事就去忙吧,不好意思耽误你了。”鲁米连忙说道。

“多谢多谢。”陈建飞像是要将以前对姬年的不敬全都转化为谢谢,这一会功夫就说了好几个谢谢,态度十分恭敬端正。

姬年挥挥手,随意一笑,转身离开病房。而就在他刚走进电梯的同时,旁边电梯也打开了,几道身影急匆匆的走出来,冲着特护病房而去,赫然是莫敏和她去找来的几位医生。

“邱主任,你们赶紧看看小飞他到底是怎么了,刚才突然发狂,我都控制不住,啊,怎么这样,是干得?”

莫敏和陈斯哲陪着几位主任走进来后,看到全身扎着细针的陈建飞,心疼的当场就尖叫起来,说话间就要走上前将针都拔掉。

就在她想动手时,眼疾手快的陈斯哲一下抓住,沉声喝道:“你别乱动,针灸的针不能乱碰。”

作为脾胃病科主任邱毅德看到这种情景,声色俱厉的喝道:“谁是这里的护士?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是哪个医生为他进行的针灸?我不是强调过,在林主任没过来之前,谁都不能随便动病人。”

“邱主任,我是这里的专职护士,但刚才我没在这里,而是和陈夫人去喊您的。”一个小护士战栗的急声道。

“胡闹。”邱毅德冷喝道。

“鲁米,病房中只有你,你说是谁做的这事?啊,那个实习生没在,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针全都是他做的吗?”莫敏一把就抓住鲁米双臂,双眼布满血丝的喊道。

“我告诉你,要是小飞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我…”

“妈,我没事,你别跟鲁米嚷嚷了。”看到这幕后,躺在床上的陈建飞赶紧喊道。

“儿子,你没事?”莫敏一把就松开鲁米,急急忙忙走到病床前面,想要握住陈建飞的手,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细针后又不知所措,只能是着急的手足无措。

“妈,真没事,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比以前要好的多。”陈建飞或许是大病一场的原因,说出来的话都带有一种温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狂妄自大的语气。

“精湛啊,你们说这是谁施的针?”就在这种乱哄哄的氛围中,针灸科主任林秋礼突然间走上前惊声喊道,一根根细针在他眼中就像是艺术品般,征服了他的眼球。

病房中刹那安静。

“老林,你说这些针没问题?”邱毅德低声问道。

“没问题,太没有问题,这简直就是教科书水准,火候的把握,针的深浅,精确到位。换做是我,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就顶天。”

“还有对方应该是一气呵成的,这样做是非常耗费心力的,他能为你施针,相信和你关系很好吧?那个人是谁来着?你们说是实习生,我们中医院的实习生吗?跟谁实习的?”林秋礼霹雳巴拉就是一堆问题,双眼灼热的盯着陈建飞问道。

陈斯哲惊呆。

莫敏惊呆。

所有人都惊呆。

这刚才还说私自施针违反规定,怎么转眼就变成教科书般的大师之作?

58猫眼胡同

“是姬年,他是你们医院急诊科的实习生,刚才事发突然,是他施的针。”当所有人的眼神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后,鲁米小声说道。

“还真是实习生施针?不错,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实习生。”林秋礼满脸兴奋。

“林主任,姬年说您来了后给陈建飞拔针就成,他有事先走了。”鲁米解释道。

“没事,我来拔。”林秋礼走上前开始拔针。

当所有针都拔完后,林秋礼又嘱咐了两句就和邱毅德他们都离开,当病房中安静下来后,陈斯哲紧紧盯着鲁米,紧声问道:“鲁米,那个姬年到底什么来头?”

“陈叔叔,我早就说过他能够治好陈建飞的病,他说这叫做阴邪侵体,一般医院是检查不出来的。当时我们去紫槐县在高速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就指出来陈建飞近期身体会有问题,这不很快就印证了。我原本认为再也没机会见到,谁想在这里能碰到,我就带着过来,可是你们…”

鲁米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陈斯哲夫妇已经是面露尴尬。想到人家姬年好心好意过来给看病,自己却将人家当成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两个人心里就发虚,只能希望姬年千万不要因此生恨,撒手再也不管陈建飞的病,那就彻底抓瞎了。

“鲁米,那这个姬年现在在哪?”莫敏焦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你们别看我,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他既然是急诊科的实习生,相信你们要是去那边问问,应该能得到。”鲁米说完这个后就冲着陈建飞微微一笑。

“你慢慢养病吧,我有空会来看你,再见。”

“好的。”陈建飞虽然不舍,也不好意思再挽留了。

鲁米离开后,陈斯哲冲着莫敏就脸色不善的呵斥道:“给你说过多少次,和鲁米说话时客气点,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吗?那就消停一点吧,非要闹腾出来这么一个大麻烦才舒服。”

“即便没有麻烦,惹得她不高兴,咱们还怎么通过她和鲁先生搭上线?你就是纯粹的妇人之见,行了,你也别辩解,我也懒得听,你留在这里照顾小飞,我去一趟急诊科,想办法找到姬年的联系方式再说。”

陈建飞看到这情景,一缩脖子,直接装睡。

莫敏站在这里,满脸委屈难以诉说。

姬年在哪?他现在正在急诊科放衣服,陪胡璃出去吃饭逛街,总不能穿着白大褂招摇过市。想到刚才施针时的那种玄妙境界,姬年心中充满惊喜,整个人激动振奋。

掌心元气带给姬年前所未有的变化。

窥秘能让他瞬息间掌握无数资料信息,最深层的秘密都将无所遮拦的展现;透视让姬年能隔着遮掩物辨别物品;主宰是最拉风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娴熟的操纵任何事物。

哪怕是掌心元气暂时没有新的技能出现,光是这三种就够他玩转世界。

当然这同样有限制,不说别的,只说主宰技能刚才就是惊鸿一现。

现在姬年手心中攥着一柄手术刀,掌心元气却是纹丝不动,说明除非掌心元气浓度达到一定标准才能运转,因为主宰不像是窥秘和透视,耗费的元气更多。

青藤杯挑战赛后,姬年虽然都着赶紧将掌心元气补充起来,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现在再加上这次对针灸的操纵,更是让元气几乎快消耗一空。

所以即便胡璃不约他出来,姬年都会去一趟猫眼胡同,想保证掌心元气恢复生机,猫眼胡同是最佳选择,因为那里就是中海市的古玩市场集散地,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捡个漏,那样就可以让元气好好的进补一番。

“别急,很快就能让你生龙活虎。”

姬年将手术刀放下后就从急诊科出来。

中医院外面,胡璃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看到姬年出现后就立刻摇了摇手臂,姬年则赶紧迎了上前。

“怎么,让你等半天了吧?我去急诊科换了一下衣服。”姬年笑道。

“没有,我也刚到,我是提前给你打的,咱们走吧,先吃饭去。”胡璃笑眯眯道,很自然的就挽起姬年臂弯。

姬年笑了笑,当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没有打车,而是选择坐公交,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不算多,公交车上的乘客也很少,反正有的是时间,就没必要打车。

而且和姬年出来,胡璃知道除非事情紧急,不然他都会选择坐公交,想想也是,坐公交才好呢,座位那么小,两个人可以紧挨着,你靠着我,我依着你,多浪漫啊!

猫眼胡同,谁都知道在中海市的古玩集散中心就是猫眼胡同,说起来这里还是有一些历史。之所以会叫做猫眼,是因为以前这条胡同人烟稀薄,一到晚上,到处都是闪烁亮光的猫眼,时不时响起来的猫叫声会让人感到心慌,因此取名叫做猫眼。

后来胡同四周的房子不断被拆迁,地方也开始渐渐扩大,道路也更加通畅,才形成现在这种规模。

猫眼胡同最初便是摆地摊做古玩生意的,后来随着地盘变大,就有了古玩店这一类的店铺。但即便这样,到现在仍然能看到很多摆地摊的,所经营的种类也都是五花八门。

古旧物品、珠宝玉石、艺术品和收藏品诸如此类的,在猫眼胡同都能找到。喜欢古玩的都会来这里淘宝,没准哪天就能捡漏。

但多数人清楚,这种机会太渺茫了,当那些卖古玩的全是睁眼瞎,对古玩一窍不通吗?实则他们比猴子都精。

“你准备给谁买礼物?要买什么样的?心里有数没有?”姬年走在猫眼胡同的过道上,看着两边摊位上摆放的小玩意大物件,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我姐姐家的一个长辈要过生日,我就想送给他一点有价值有内涵的礼物。他平常喜欢就写字画画,我想要不就送他一套文房四宝?你觉得怎么样?”胡璃依偎在姬年身边问,眨动大眼睛问道。

“文房四宝吗?”

说到这个,姬年突然间想起来赵经略昨天打电话让他周末去一趟岐黄阁,说是紫檀手串已经做好,让自己过去拿。

要是拿出这样一个手串来当做礼物送出去,应该不错吧?不过既然胡璃想要亲自挑选,那就陪她转一转,真要到最后没有合适的,再把手串拿出来便是。

“我觉得吧,既然是喜欢书画,那就奔着这个方向去,不一定非要文房四宝,咱们可以考虑送点别的,比如说印章。我想那位长辈喜欢写字画画,那肯定是一个文雅的人,送块印章绝对不错了。”

“印章吗?也行,咱们好好找找吧。”胡璃看着满眼都是地摊,心底有些小兴奋。

她平常很少来这种地方闲逛,如今见到后就按捺不住心中窃喜。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她就有个梦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庙会上闲逛,现在总算是实现了。

“小兄弟,想要淘换点什么,来我这里瞧瞧。”

“我的物件全都有年头,保证货真价实。”

“嫌贵?咱实话实说,我卖的已经很便宜,您啊要是去那边的店里转转,才知道啥叫贵。”

……

像是这样的招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挑战着姬年的想象力。他虽然说没有来过古玩市场,却也见过很多介绍。说的是像这种地方挣得都是文雅钱,很少有谁如此吆喝,真要那样做的话应该会给人一种宝贝不值钱的印象。

可眼前这副足以与菜市场媲美的画面,看来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么多摊位要找到什么时候,姬年,要不咱们干脆去找家店铺买块印章好了。”逛了一会胡璃就感觉腿软脚酸,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说这要是逛街买衣服,你能逛一天都不嫌累的,现在不过才走了几十个摊位你就累得不行,女人啊,真是令人无语。”姬年无奈的耸了耸肩,抬头看了下两边店铺说道。

“那能一样吗?”胡璃噘嘴道。

“好吧,既然你累了,那咱们就去找家店看一看,顺便休息一下。”

姬年看到在不远处有家叫做宋儒的店铺,想必应该有卖印章的,带这胡璃就直接冲那里走去。然而就在他们刚走过一个摊位时,掌心元气忽然间开始旋转起来,同时形成一个三角形箭头,指向不远处一个地摊。

那是一个卖书的地摊。

“咦,难道说…”

姬年心跳加速,转身就走向书摊。他比谁都清楚,元气除非是遇到好东西才会这样躁动,而自己过来为的不就是让掌心元气进补吗?既然机会出现了,那就绝对不能错过。

胡璃有些奇怪姬年怎么半途改道了,不过还是亦步亦趋的跟上。

猫眼胡同中像是这样的书摊并不少见,最起码从门口到这里,姬年就已经看到四家。但却没有任何一家,能像是眼前这个摊位让掌心元气如此躁动的。

摊位上摆放的书五花八门,有专业性很强的书籍,也有现代杂志,还有连环画漫画,甚至是成堆成堆的小说。没有谁规定在猫眼胡同只能卖古书,实际上哪种书能赚钱就会卖哪种。

摊位不小,长约六米,宽约五米,十几个人在摊位边翻阅书籍,找到喜欢的就会拣出来,从他们手中拿着的类型看,大部分都是小说杂志,基本上没有谁会去挑选专业书籍。

现代生活就已经非常枯燥了,谁还会自讨没趣。

就是这里。

姬年跟随掌心元气的指引,来到了一堆旧书面前,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本书有古怪,但他能肯定就在这堆书中间。

59花干花净,听天由命

“姬年,你想买书吗?”胡璃好奇的蹲下身来翻阅面前的旧书,问道。

“随便翻翻。”姬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翻看起来。

想要短时间内将所有书都翻个遍是不现实的,这里的旧书实在太多太多。但掌心元气只能指示大概方向,没办法再精确,除非是自己找到想要的那本书,让双手触摸后,掌心元气才能吞噬。

密密麻麻的旧书堆积在一起,让胡璃看着就头大。

“老板,你这里的书都是咋卖的?”姬年拿起其中一本,问道。

“你那边的都是论斤卖的,六块钱一斤。”书摊老板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件灰色衬衣,戴着一副墨镜的瘦弱男人,听到姬年问话,随口应道。

“六块钱一斤?书还能论斤卖吗?”胡璃惊讶道。

“你以为现在是古代吗?古代随便一本书拿出来,都会被无数读书人摘抄翻阅,可现在是大经济发展时代,书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会在意这些,论斤卖也就再正常不过。”姬年颇为感慨的解释道。

“那你要买吗?”胡璃问道。

“买。”姬年是肯定要买的,既然掌心元气指向这里,就说明这些书中肯定是有孤本善本,除了这个理由再没有别的。

如今这个年代的书不值钱,说的是那些满大街都是的现代印刷品,但要是说到孤本善本,本身就是古董,拿来买卖的话肯定是趋之若鹜,只要能从这堆旧书中发现一本孤本善本,那就是走大运捡大漏了。

鲁迅先生在《书信集?致郑振铎》曾经说过:“孤本为世所重,新翻即为人所轻。”就此便能看出孤本的价值。

“胡璃,我估计得花点时间找找,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旁边转转吧。”姬年笑道。

“行,那你慢慢挑吧,我去那边看看。”胡璃实在懒得翻书,转身就走向对面一个地摊。

姬年扭了扭脖子,双脚跺跺地面,精神抖擞的就开始寻找。虽然说旧书很多,但既然圈定在这个范围内,哪怕是全都挨个翻一遍,他都要做。

灿烂阳光下,一个风华正茂的俊朗青年蹲在书摊旁,不厌其烦的翻阅旧书。每一本他都是一划而过,然后换下一本,他明白只有遇到那种孤本善本,掌心元气才会加速旋转。

第一排从头到尾,失败。

第二排,失败。

第三排,失败。

……

书摊老板在不远处看着不断翻书的姬年,无语的皱皱眉角,摇摇头就懒得理会。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旧书,自己都忘记当时是从哪里收来的,全都卖掉也不值几个钱。有盯着旧书的功夫,还不如多卖点画册杂志赚的多呢。

第六排末尾,就在姬年准备继续翻开第七排的时候,忽然间身形微颤,触摸到某本书籍的手指变得火热起来,掌心元气变成了一个黑洞,呼啸的就开始吞噬,顿时丝丝缕缕的元气从一本旧书中被抽取出来。

就是这本,当掌心元气意犹未尽的停止进补后,姬年便将一本旧书小心翼翼的抽出来。这是本从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任何异样的旧书,厚度差不多相当于一本新华字典,不过书面挺大的。

光是这样看,姬年根本就不清楚这本书的底细,但既然能被掌心元气盯上,相信绝对不简单,所以姬年拿起来仔细翻看。

掌心元气得到进补后就又安静下来,姬年确定这里除了这本书外再没有别的值得留意的,便随便又拿出几本书后就直接站起身,冲着书摊老板扬了扬。

“老板,我这里总共有四本书,咱们也就别称了,我估计也就三斤吧,给你二十行吗?”

“没问题,二十就二十。”书摊老板痛快道。

钱货两清后,书摊老板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小兄弟,看你就像是一个喜欢读书的文化人,你喜欢旧书是吧?以后再来我这里,告诉你,我差不多一个月就来一批,没准还能碰到你喜欢的。你再来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多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就成。”

“没问题,下次来还找你买。”姬年心情愉快的说道。

咣当!就在姬年拿着书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忽然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尖叫声,随后就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他赶紧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不远处地摊边上,惊声尖叫的果然是胡璃,而在她脚边放着一个磕碰了瓶口的青花瓷花瓶。

姬年急忙快步冲了过去。

“胡璃,你没事吧?”姬年拉住胡璃手臂焦急问道。

“我没事,就是刚才被一只路过这里的猫吓了一跳,然后不小心把花瓶给碰倒了。”胡璃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解释道,都怪那只猫,早不来晚不来,当她转身的时候正好踩到了它的尾巴,然后被吓了一跳,才会碰倒了花瓶。

“嗯,没事就好。”姬年安慰道。

“嗨嗨,她是没事,但我这里有事。我说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花瓶被这位小姐撞坏了,卖是肯定卖不出去了。你们两位要么是买走,要么就干脆点赔钱。”

地摊老板是一个头戴一顶太阳帽,留着山羊胡子的猥琐老头,他斜眼扫视着胡璃,眼中流露出狡黠光芒,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家伙又要占便宜了。

而在这猫眼胡同中,提起来瓷器张来谁都会说,闲着没事别和这家伙打交道,没准哪天就会将你卖掉,这绝对是一个自私自利,只要能赚钱,什么事都会做的黑心商人。

比如说现在。

“不好意思,这个花瓶既然是我们碰坏的,自然会赔的。我想问一下,你这个花瓶多少钱呢?”姬年看向青花瓷瓶时眼神微动,心脏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动一下,笑着问道。

“这个青花瓷瓶可不简单,正宗的景德镇烧制,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我地摊上的镇摊之宝,这是宋朝的…”瓷器张口若悬河的就开始鼓吹起来,旁边听到这话的人全都嗤之以鼻。

胡璃眉头也不由蹙起。

花瓶是她碰坏的不错,她也愿意赔偿,但这并不是说你就能信口开河胡乱报价,张嘴就是宋朝宋瓷,这也太狠了吧,真要是那样,你会将一件宋瓷随便放在门口?

“你?”

胡璃想要张嘴反击,却被姬年伸手拦住,他蹲下身将青花瓷花瓶拿在手中,打断了瓷器张的话,直接说道:“老板,你也别把我们当成是冤大头宰,花瓶是我们磕碰的我们承认,又不是拍拍屁股走人。既然我们愿意买,那你还想咋样?非要漫天要价才行?”

“信不信你只要敢再说是宋瓷,我马上就去市场管理处举报,咱们拿着去鉴定中心,如果真是你说的是宋瓷,多少钱我们都买,但要不是你说的那样,老板,如果我们要是将这件事捅出去,你今后还能在猫眼胡同做买卖吗?”

“呦呵,没看出来小兄弟挺在行。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也痛快点,一千块钱,你将花瓶拿走。”老板心里咯噔了下,随即便变脸笑嘻嘻的说道。

“一千块有点贵,你还是不够实诚,要我说一百块钱就已经能买走了。”姬年摇了摇头,啧啧道。

“一百?有你这样还价的吗?这样吧,我让一步,九百。”

“九百?你看我们像是能拿出九百的人吗?实话给你说,我们还是学生,听没听过穷学生?看到没有,我刚买的都是论斤卖的书。二百,不能再多了。”

“学生碰坏东西也得讲道理吧?我发发善心,七百。”

“三百。”

“六百。”

“一口价,五百,行,我们就带走,不行咱们就打官司。”

“你真是学生吗?有你这样会砍价的学生吗?行,就按照你说的五百就五百,就当做是我吃个闷亏。”

姬年将青花瓷瓶随便放在地上,说着就要去拿钱包,胡璃哪能让他掏钱,赶紧利索的数出来五张红钞,有点不甘心的递了过去。

接过钱后,瓷器张眉开眼笑的捻了捻,确定全是真钞,便嘿嘿一笑。

“年轻人,以后做事小心点,别再这样毛手毛脚,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盒子装起来,你好拿。”

“免了吧,这个花瓶你我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就成,都碰成这样了,真当我会摆在家里当装饰品吗?告诉你,出了猫眼胡同我就会砸了。”姬年斜眼瞥了过去,一脸不爽的说道。

“嘿嘿,随你,哎呦,老板,看上什么东西,我给你介绍一下。”瓷器张不再搭理姬年两个人,立刻转身招呼起别的客人。

“咱们走。”

姬年说着就和胡璃离开,发生这种事,胡璃的心情一下就变得非常糟糕,看着那个花瓶气儿就不打一处来,“那个老板分明就是讹咱们,你还真的给他钱,五百买一个满大街都是的破花瓶,我真想砸碎它。”

“你真想砸碎?”姬年突然神秘一笑。

“想。”胡璃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和我来。”

姬年说完就带着胡璃走向远处,拐进一条偏僻废弃的胡同,紧接着做出的动作让胡璃瞬间愣住了。

60琴都?焦尾

咣当。姬年直接将有点残缺的青花瓷瓶摔到地上,随着一声脆响,无数瓷片顿时散落开来。

看到这幕,胡璃神情有些呆滞,不由得问道:“姬年,你没气昏吧?”

“我当然没气昏。”姬年笑着回应了一声,就立刻蹲下身开始扒拉那些碎片。

“你还说没气昏,这青花瓷瓶就算是磕破口的,好歹也是一件瓷器吧,至少也能放放花什么的,你咋能这么糟践东西,直接就砸碎了,虽然我并不是心疼钱,但是你这种行为……”

“哈哈,找到了。”姬年满脸喜色的站起身,手中捏着两个灰不溜秋,手指般长短的东西。

“傻瓜,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砸了啊,这才是我想要找的东西。我跟你说,这两件东西可比这个破花瓶值钱多了,光是一个的钱拿来买这种花瓶,都可以将这条胡同摆满去。怎么,你不相信,等到回去后我把这两件东西擦干净了,你就知道这次捡到宝了。”

“真的?真是宝贝吗?”胡璃也被姬年这种变戏法般的举动给震住了,顿时满脸好奇的看向那两件东西。

“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吗?”姬年将两件东西擦了擦放进包中,自信满满的说道。

他的确没有骗人,这两件小东西看似不起来,其实价值惊人。刚才要不是掌心元气自动运转,将两件东西的元气给吞噬掉,姬年也不会发现青花瓷花瓶中竟然另有玄机。

虽然说他也不清楚这两块印章为何会藏身花瓶中,但这次的确是捡漏了。没错,这两件东西就是两块印章,确切的说是两块没有雕刻名字的空白印章,但是这种印章更加弥足珍贵。

听到姬年的话,胡璃心中的别扭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当然是不会怀疑姬年的。再说这两块印章又是自己亲眼目睹从花瓶中掉出来,要是其中没有一些说法才是怪事呢。

胡璃的兴趣仿佛一下子就被这两块印章调动起来,拉起姬年手臂摇晃的撒娇道:“姬年,咱们还是继续转转吧,我现在发现这猫眼胡同有意思的很,咱们既然来了,就得逛个遍吧。”

“没问题,只要你不嫌累就行。”姬年肯定是不愿意现在就离开的,这掌心元气吞噬的兴奋劲才刚刚升起来,哪能半途而废?

“我不累,咱们继续,我去那边买两瓶饮料。”

“好。”

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炎热,姬年和胡璃肩并肩,宛如一对热恋情侣在猫眼胡同里四处游逛。

这期间姬年尽管说在一个个地摊中都有所停顿,掌心元气也在悄无声息中吞噬了些许元气,但那些都是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元气数量太过稀薄。和刚才买到的古籍残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难道只有这点收获吗?

姬年有点小小失望,然后又释然了,毕竟真正好东西有限,掌心元气也补充了不少,但他总是感到不甘心。

想到自己身上好歹有点闲钱,要不就去找家大店铺转转。和外面地摊相比,店铺中的东西别说真假,最起码数量和档次都肯定是要高出很多。当然姬年也清楚,随之而来的就是价钱也肯定水涨船高。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喜欢的来我们琴都转转,今天是我们琴都特价酬宾,买一送一活动最后一天,保证物有所值。”

琴都?

就在这时姬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循声望过去,他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家店铺,面积不大,也就30来平,门口的一个男人正在吆喝。

虽然听他的招呼声是面向所有人,但其眼神瞄准的分明就是姬年。而且在看到姬年的目光投过来时,这位更是自来熟般的招了招手,肥嘟嘟的脸蛋露出弥勒佛般笑容。

“这位先生,我看你在外面转悠的时间也不短了,要不要来我们琴都歇歇脚。来吧,别站着,我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又不会吃了你们,歇歇脚喝杯茶看看琴。”弥勒佛男子笑眯眯的招呼道。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姬年咱们走吧。”胡璃低声说道。

姬年额头冒起一阵黑线。

这话说的,人家是做生意的,无非就是说话热情一点,这与无事献殷勤沾不上边吧?难道所有做买卖的都要板着脸,等客人上门才笑脸相迎吗?那不知道有多少商家得关门打烊。

最重要的是,就在姬年看向那家琴都的刹那,原本安静的掌心元气突然暴躁起来,而且旋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很多,甚至比前面发现古籍残卷都要强烈。

难不成?姬年心思微动,拉起胡璃的手就走向琴都,边走边说:“没事,进去转转也没什么,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有点累吗?正好进去坐坐休息下。”

“好吧。”胡璃温顺道。

“没错,二位,就算是进来歇歇脚,我也是欢迎之至。我敢给你说,只要进了我琴都的大门,绝对会不虚此行。”弥勒佛男子笑眯眯的错身让开门口。

既然名号为琴都,加上又在猫眼胡同,卖的自然是古琴。

店铺里面放眼所及之处所能看到的简直就是一个古琴收藏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琴,像是最常见的伏羲式、神农式、仲尼式和列子式等等。

每张古琴的造型都特别优美流畅,近距离观察,甚至可以清楚发现古琴上别有韵味的断纹。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是不懂的客人,肯定会认为有断纹的是质量不好,但真正懂琴的人却十分清楚,断纹古琴琴音透澈,外表虽然不起眼,但价格会更贵。

“全都是古琴?我还以为有钢琴呢!”胡璃扫过全场,轻声说道。

“我们琴都经营的就是古琴,钢琴那种现代化的乐器,我们不做的。我认为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就要像是爱惜生命般去爱惜老祖宗传下来的乐器。”

“你们难道不觉得与钢琴相比,古琴更加具有历史厚重感和韵味吗?你们听听这琴音,是如此悦耳绵长。”弥勒佛男子脸上露出一种高傲神情。与此同时,手指拨弄了一下旁边桌上放着的一张古琴,显得十分陶醉。

胡璃欲言又止。

姬年扫过去,嘴角不由斜扬出一抹玩味弧度。这番话说的是没错,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人民假如连自身独有的传统乐器都不曾掌握,都不热爱,反而追捧那些国外乐其,岂不是有些忘本。

当然了,虽然这个老板说的那么慷慨激昂,显得十分清高,但真实情况就是如此吗?对方的眼神分明已经泄了底,别说其心中是否这样想的,恐怕连琴会不会弹都成问题。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姬年已经找到了引起掌心元气强烈反应的所在。

“胡璃,你先坐这里歇歇,我来看看这些古琴。”姬年指向一侧的椅子说道。

“好,你看吧。”胡璃反正不懂琴,点了点头就坐在椅子上歇息。

“老板,怎么称呼啊?”姬年从门口悬挂的那张古琴开始看起,边看边问道。

“章都,猫眼胡同的人都叫我章哥,你要愿意也可以这样叫,只要别觉得我占你便宜就行。”章都十分客套的说道。

“嗨,您年纪本来就比我大,喊声章哥也是应该的。对了,章哥,您刚才说买一送一,那我要是只买一张琴的话,价格再优惠点不行吗?”姬年手指从旁边最近的古琴琴身上漫不经心的划过。

“当然行,你想买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既然我们店里是搞活动,买一张我们还送一张,你不要吗?第二张可是免费的,不要一分钱。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第二张古琴的价钱绝对没算到第一个里面。”章都边说还真拍起胸膛来。

一旁的胡璃则是嗤之以鼻,真当我们年纪轻,就好糊弄吗?你们这些做买卖的哪个不是猴精猴精的,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买一张送一张,你们还不赔死?

这种话最好就别说得这么直白,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你到底是哪里练就的这幅厚脸皮,连这种话都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你真的是在赔钱倒贴似的。

姬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你说送的古琴,应该不是墙上挂的这些吧?”

“那当然,那样的话我恐怕会赔死去。那,只有那边的古琴是免费送的,你随便挑选。嗨,实不相瞒,那些古琴都是这些年来我祖上在外面收集过来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破旧不堪的琴。”

“虽然它们还是有一些价值,但偏偏没有一张是完整的,都有一点残缺,所以我才拿出来做活动的。兄弟,我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如果你要是觉得我在坑你的话,那我可就没啥好说的。还是那句话,你买我就送,不买我就当做多认识个朋友。”章都以退为进,将这种手段玩弄的是炉火纯青。

老掉牙的残缺古琴吗?

姬年慢悠悠的走到那边,手指不经意间落在其中一张上,掌心元气顿时就呼啸而出,冲进这张古琴中后就开始贪婪的吞噬起来。

让姬年震惊的是,这张古琴中所蕴藏的元气数量竟然是如此惊人,短暂瞬息间不仅让掌心元气爆满,更有种随时都可能突破的强烈冲击感。

就是你,焦尾琴!

61失之交臂

“章哥,如果我要买的话,必须是先买那边的古琴,才能从这堆中挑一张是吧?”姬年将焦尾琴中的元气全部吸收后,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这边的古琴都是送的,必须买那边的才行。”章都点点头说道。

“价格还能在优惠吗?”

“兄弟,已经是最低价了,咱可是实诚人,在这里找不到比我还低的价!”

“那好,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姬年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实买不买古琴都可以,但是那张焦尾琴能产生那么多的元气,必然是一件稀罕物件,价值不菲,对于现在的姬年来说,那就是钱啊!

“啊,你要买这古琴做什么?难道你会弹吗?”胡璃听了有些惊诧的望了过来,脸上露出不解神情问道。在她看来,姬年这样做纯粹就是瞎闹,不能因为买一送一就买吧,要知道不是什么便宜都能占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

姬年冲着胡璃微微一笑,然后径直走到墙边,扬手随意指向一张古琴,“要不就这张吧,标价八千对吧?我就要这张古琴,然后送的就选那张焦尾吧。章哥,没问题的话现在我就交钱。”

“当然没问题。”章都赶紧笑着说道。

今天开门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一张琴,章都心中早就计算开来,一张古琴八千块,送的那张琴因为破旧,加上本身有点残损,根本就不值什么钱,算下来自己还能赚二三千,做成一笔,顶得上半个月房租了。

买卖双方已经谈好,交易非常顺利,姬年掏出银行卡付账之后就抱着两张琴和胡璃一起离开猫眼胡同。

“姬年,这两张古琴莫非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刚一上出租车,胡璃便好奇的问道。

“暂时不敢肯定,不过应该会物有所值的。”姬年拍了拍琴身说道。

胡璃闻言也宽了心,只要姬年说值得就行,虽然有钱,但也别把钱当纸来花。看到姬年又是古琴又是古书的,胡璃想了想说道:“你这些东西拿回宿舍恐怕也没有地方放吧,不如去我姐那里,反正她已经说过那个房间会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去住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