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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锦竹》》 · 青枣核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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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竹》全集

作者:青枣核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1章

是夜。

正是花街生意最好的时刻,各家的小倌们都打扮得妖娆妩媚站在门口拉客,谁也没有注意到高高的屋顶上飘过的一抹黑。

黑夜里,谁会无聊去注意飘过的黑色呢?就算无意间看到了,只怕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吧。

左锦一身黑衣,如幽灵一般荡过间间屋顶,直直往百花楼去。

是夜。

夏竹立在窗前。

从这二楼的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前院高挂的红色灯笼,隔着一个院子,仍然可以听到前院喧嚣的声音,吟唱的、劝酒的、女人们调笑的、男人们娇嗲的、甚至还有嗯嗯啊啊的呻吟。

没错,是呻吟。

这百花楼,本来就是女人们买醉寻欢的地方,自然有她们最喜欢听的声音。

这样肮脏的地方,便是他的立身之所。

夏竹垂下眼睑,明日就是他开苞的日子,按照惯例,开苞的前一天不出去见客,所以他今晚不用再去陪客弹琴,总算得以安安静静过一夜。

一夜之后,万劫不复。

看着前院高挂的红灯笼,明天,他要就搬出后院搬到前院去,明晚开始,他的房间每晚都会住进不同的女人,明晚开始,他再不是单纯陪客人聊天弹琴的清倌,明晚,这身子,就要变得肮脏不已。

他逃不过一身肮脏的命,从进入青楼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夏竹?”低低醇醇的女声。

他房里怎么会有女人?夏竹转过身,只见一身夜行衣的女子立于房中,旁边是晕倒在地的草儿。

“草唔……”

夏竹睁大了双眼看着本来站在另一侧,现在却突然在他旁边还捂着他的嘴的女子,她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草儿怎么了?

似乎看懂了他眼里的问题,黑衣女人低声道,“没事,晕了。夏竹?”

夏竹点头,想挣却挣不开她铁夹般的大手。

黑衣女人的声音低醇冰冷,“徐子丹。我带你走,你别出声,知道吗?”

子丹?她是子丹的朋友?子丹真的在想办法救他?他没有交错朋友,她真的在救他!夏竹忍着心里翻涌起的复杂感觉,点点头,那女人放开他,他匆忙跑到草儿旁边,一看,草儿确实只是晕过去了。

夏竹站起身来,“那他呢?”

黑衣女人,也就是左锦瞟一眼地上的草儿,“他又不用接客。”

草儿的年龄确实不到接客的年纪,明白草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夏竹点点头,看向她,门口有人把守不知道她要怎么把他救出去?

她走过来搂住他的腰,“啊!”夏竹虽然身在青楼,却从未与女人如此接近过,不由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挣,却感觉她手上更紧了,耳边低声响起,“不要出声。”下一瞬已腾空而起,她抱着他跃上屋顶飞身而去,起起落落间,月光下他还能看清一片片的屋顶往后飞去。

夏竹下意识地紧紧圈住她的脖子,咬紧了牙不让自己惊叫出声,这种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感觉太恐怖了……等脚落地了,那女人一放开,他便有些脚软地站不稳。

看他一踉跄,左锦本已放开的手又扶了他一把,待他站稳了才放开。

夏竹左右看看,“子丹呢?”

“演戏去了。”

“演戏?”

“左边的屋子给你住,尽量呆在这里,不要去前面。”

夏竹看她说完自己进了右边的屋子,虽然心生疑惑,可看她关了门也不好去问,只好去了左边的屋子。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本想去找那女人借个火,可是,看看旁边那扇紧闭的门,夏竹慢慢抹黑进屋,也许屋里会有火折子,他自己找找吧。

“哐啷!”

“哎哟!”夏竹低叫一声,是撞到什么了,想往后退,却发现腿木得挪不动,一丝光线亮起,夏竹转过头,见她举着火折子站在门口。

左锦皱了皱眉,她忘了这里面放着好多木料,忘了拿火折子给他。夏竹见她皱眉只觉得自己给人添了麻烦,连忙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伤了没?”

夏竹这才发现他撞倒一堆木棍,麻木过后痛感袭来,夏竹忍着痛道,“应该没事。”

左锦点亮了灯,看他还保持她进门的姿势半弯着腰站那儿,便道,“走一步试试。”

夏竹轻轻挪了挪腿,“嘶~!”

“得罪了。”左锦径自将他裙子往上拉,露出了被撞得破皮的小腿,皱眉,男人真是水做的,随便一撞都能受伤。

看他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不敢动,左锦干脆一把将他抱到床上,又拿了药来给他上好。

“左小姐,谢谢你。”

左锦抬眼看他,她记得没跟他说过自己姓左。

“子丹说过,她有一个叫左锦的朋友,很会做木具。”屋里都是木料,如果不是她,夏竹想不出会是谁。

左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早点睡。”

“我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声音虽然是淡淡的,但仍然掩盖不住心里的担忧。

左锦顿住脚步,回头看见他满眼的期望,点头,“你安心住在这里。”

看她带上门出去,夏竹觉得还是很恍然,他真的离开百花楼了吗?真的不用回去了吗?真的脱离那个地方了吗?

一直坐着,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夏竹不敢睡,怕睡醒了发现这是一场梦。窗子外面的天明了,渐渐可以看清楚房里的东西,干净的床铺和家具,满屋的木料,夏竹一遍遍摸着手中的被子,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的,没有消失,他真的离开百花楼了。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左锦在外面喊道,“夏公子。”

夏竹下意识地想下床去开门,刚一挪动腿上传来的痛就让他低哼一声,只好对着外面说道,“左小姐,请进。”

门被推开,左锦端着一碗面进来,扫一眼依旧叠得整齐的被子,“怎么不睡觉?”

夏竹有些窘迫,重来没有这样窘迫过,喃喃道,“我、我怕是在做梦……”

所以不敢睡?左锦将面放桌上,抱他过来坐好,“吃完睡觉。”

“嗯。”听着她冷冷的声音,眼泪就掉了下来,是真的,是真的,没有消失的环境,昨天见到的人,还有时时在痛的腿,都告诉他,这是真的,他真的离开百花楼了。

左锦再拿药进来,就看到眼泪使劲往下掉一边哽咽着一边小口吃面的人。

“是不是腿很痛?过两天就不痛了。”

夏竹摇头,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那是面不好吃?”

夏竹摇头,不是,面很好吃,比什么都好吃……

“那是不是想徐子丹了?我等下叫她来见你。”

能见到认识的人当然好,夏竹点着头,继续落泪。

待夏竹流着泪吃好面放下筷子,抬头看到坐在旁边的人才突然觉得好像有些失礼了,“左小姐,你吃过了吗?”不会主人家还没吃,他到先吃了吧?

左锦点了下头,站起身来将他抱到床上,把他裙子往上一拔,露出受伤的小腿,皱眉,昨晚天黑还没怎么觉得,今天一看腿上一大片淤青,小腿也肿起来了,还有明明只撞破了一小块皮的,竟然连路都走不了,所以说男子最是麻烦。起身,出门。

看到她皱着眉出了房门,夏竹微微敛了眼,被嫌弃了吧,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好心救了他,现在又要照顾他,他也不想受伤的……擦去眼角的泪,若是再哭哭啼啼的,只怕更要惹人嫌。

才擦了泪,就见她又回来了,手里端了一个小碗,从那碗里散发出来的浓郁味道,不用猜就知道是酒,还是烈酒。夏竹不明所以,她拿酒来做什么?

只见她拿过一个凳子放在床边,将碗放在凳子上,又将碗里的酒点燃。

酒面的火烧出青绿的颜色,夏竹疑惑,这是要做什么?知道左小姐是不喜说话的人,自己也是冷淡的性子,便是疑惑了,也只是看着没问。

待酒烧到六分热,左锦一手伸到碗里蘸上热酒,快速地抹到夏竹腿上有淤青的地方。

“啊!”夏竹吃痛,本能地想挪腿,却被她一把抓住脚踝,只见她手指又伸到碗里,蘸了酒出来时连手上都带了青绿的火苗,就那样抹上他的腿。

“啊啊~~~!”好恐怖!夏竹害怕地想别开脸,却发现在她的手触上他的腿时火已熄灭。左锦抬眼看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减,就着热酒,快速地在他腿上推拿起来。

“啊!好痛!”腿上的痛在她大力的推拿下更甚,夏竹咬着唇,却耐不住痛得发抖,也憋不住上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呜呜,好痛,呜呜~~~~”

左锦一手抓着他的腿不让他动,一手不断地蘸酒推拿,对那颤抖的娇躯和痛苦的呜呜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到小半碗酒擦完才松了手。

“呜呜~~!”夏竹小心地抱回自己被蹂躏的腿,见她又拿了什么东西过来,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两手撑着往床里挪。

左锦又冷冷瞟他一眼,那么小一张床,他还想躲到哪里去?一把将他的腿抓了过来,管他抖不抖的,只管将药涂到伤口上。

夏竹绷紧了神经,却发现这药不会让他痛,涂上去凉凉的很舒服,而她也没有再狠狠地揉他的腿让他痛不欲生。

上好药,左锦还算温柔地将他放平躺好,还体贴地抖开被子替他盖上,对上他带泪的眼,冷冷吐出两个字,“睡觉。”

鼻头一酸,夏竹只觉得好委屈,这个女人,抱着他在房顶上飘来飘去地吓他,不给他灯火害他受伤,给他推拿用那么恐怖的方法,现在还冷冰冰对他说话,想来若不是子丹托付,她大概都懒得理他吧,他就这么不招她待见吗?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见她又皱了眉,夏竹索性闭了眼不看她。

一块布巾盖到他脸上,冷冷的声音响起,“把眼泪擦了。”

夏竹不动,左锦又皱起眉,其实他哭不哭不关她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她非常不爽。

又等了一会,他还是不动,左锦冷冷再次出声,“把眼泪擦了,会把被子弄湿。”

夏竹睁开眼睛,对上她冰冰凉凉的视线,他就这么不招她待见吗?胡乱地抓起被子就往脸上抹去,将一脸的泪水统统抹到被子上,然后挑衅地看着她,我就是要弄湿被子,怎么样?

左锦面无表情,“睡觉。”说完端碗转身出去。

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夏竹方才有些清醒过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就闹脾气了呢,这十多年都没闹过脾气了,刚才怎么就……唉,只怕左小姐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刁蛮任性的人了。他到是不在意她的想法,只怕让子丹难做人。

等晚上见到她时定要跟她赔礼道歉,夏竹如是想着,不多时就沉入黑甜的梦乡。

2、第2章

夏竹在睡觉,左锦却没忘了昨晚说过的话,拎着面碗出了门,将面碗还给店家后,直接往子丹家走去。半条街没走完,迎面过来两个清秀的男孩,是子丹家的笑珠笑宝。两人见到左锦行了一礼,“左小姐,我家小姐说为了预防有人跟踪,她暂时就不去看夏公子了,夏公子就先住在你家,请你代为照顾,我家小姐感激不敬。”

看她没什么反应,两个男孩再施一礼,“左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左锦看两个男孩离去,自己也转身回家,想起那张带泪的脸,子丹不去看他,只怕他又要难过了,希望不要又哭才好。

回到家,左锦照例在院子里做木具,中午时分,左锦轻推开左边的房门,见夏竹还在睡,便也没打扰他,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继续做木具。

左锦的木具店,是左家传了三代的店,她娘过世后,这木具店就成了她的。左锦每天在前院里打制木具,店铺与前院相连,店里来了客人也能看见。所以当有人走进木具店时,左锦快速地瞟了一眼,接着便低了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楚雯瞟瞟一个人都没有的店铺,穿过店铺走到前院里,在她旁边停下来,“左小姐,我是来看夏竹的。”

左锦眼皮都没抬一下,“里面左边。”

楚雯瘪瘪嘴,看她没有带路的意思,只得自己穿过堂屋进了后院。

左锦家不大,可也有七八间房,而且,如果他没看错,这“左边”的应该是厨房吧?难道她让夏竹住在厨房里?冲进厨房里看了看,还好,夏竹不在这!

左边的第二间房,是杂物间,夏竹也不在这,再进去就是茅房了,她不会让夏竹住茅房吧,楚雯看了看,敲了敲中间一排最左边的屋子。

夏竹本生睡得不很熟,听见敲门声便悠悠转醒,轻声应道:“左小姐,请进。”

楚雯也听出了夏竹的声音,推开门进去笑道:“才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左小姐呢!”

“楚雯!”见到认识的人,夏竹微微一笑,继而眼泪就淌了下来。

“呀,怎么了?”楚雯快几步过去,却在看到他被子外面那条又伤又肿的腿时大吃一惊:“你受伤了?这……不会是左小姐打的吧?”

夏竹连忙摇头:“不是的。”心里微微疑惑,难道左小姐以前打过人?

呼!还好,不是。

“那这伤是怎么来的?”楚雯弯下腰细看那伤口,看样子是上过药了。

“昨晚不小心,撞到木头上撞伤的,左小姐给我上过药,已经没事了。”

楚雯小声地嘀咕:“她还会给人上药,真是难得!”

“你说什么?”夏竹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说都这么伤了还说没事,要好好休养才行,你就多躺着别走动。”

夏竹看着自己青肿的腿,“已经走不了了,想要走路恐怕还得过两天。”

“那就多躺躺,对了夏竹,她有没有让你受委屈?”

有,怎么没有!

想是这么想,但夏竹却是摇了头,“没有的,左小姐她……”斟酌了一下,用了两个字:“很好。”

不是不敢说,只是没必要,他暂住在这里已经是麻烦别人了,不能再让子丹和左小姐因为他产生矛盾。

楚雯见他说得迟疑,便知道他定是受了委屈的,当即愤愤道:“好什么好呀!整天就知道冷着张脸,活像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你不知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理都不理我,还是我自个进来找你的,你还说她好呢!真不知道子丹怎么会认识这样脾性的人!”语气尽是不满。

夏竹解释:“她抬了面给我吃,还帮我上药。”所以,应该是好的吧,虽然上药的方式很恐怖,手劲也很大……

夏竹还真是好性子!楚雯瘪了瘪嘴,决定不再纠结左锦是好是坏,换个话题:“子丹说是怕小百合派人跟踪她,暂时不方便来看你,我也不能老过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就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子丹说左小姐是好人,只是性子冷了些,你不用理她就行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有子丹,还有左小姐……”说着眼泪又流出来,再是淡然的人也忍不住呜咽:“我是不是真的不用再回去了?如果他们找到我怎么办?他们还是会抓我回去的。”

“没事的,你别哭,他们找不到你的。”

“可是,爹爹的手下有很多人,以前逃跑的小倌都被抓回去了。”那么多悲惨的前例在,夏竹想不担心都不行。

“你听我说,这些话也是子丹让我跟你说的,你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左小姐有武功,她会保护你的。”楚雯想想左锦那张冷脸,心里很怀疑如果真的有人来抓夏竹的话,她会不会锯着木头不管不问地任夏竹被抓走?想归想,跟夏竹是不能那么说的,不然夏竹还不担心死!

夏竹也想到昨晚左小姐抱着自己在屋顶上飞,光想着就有些腿软,不过也由此可证左小姐确实是有武功的,只是,“那卖身契怎么办?难道我要躲一辈子吗?”卖身契在百花楼,他还是不自由啊。

“卖身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的,子丹和左小姐还有岳小姐商量过了,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岳小姐配出假死药,你服下后就会暂停心跳和呼吸,然后左小姐会把你放在百花楼的人找得到的地方,让他们发现你会以为你死了,然后子丹会去赎死了的你,拿到卖身契后就会把你带回来,之后再喂你吃假死药的解药,你就会活过来了。”

“这样就行了?”楚雯说的太简单,夏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就能解决?

楚雯很肯定地点头,“这样就行了啊,小百合以为你死了,不会连尸体都不卖给子丹的。”

“但愿能这么顺利吧。”现在的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子丹了,想到自己也许很快就能自由,夏竹又忍不住泪流不止。

楚雯又陪着夏竹闲聊了一会,夏竹终于不在那么担忧,楚雯走后,他躺在床上又小睡了一下,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在床上坐坐躺躺,躺躺坐坐,磨蹭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见左锦来,夏竹试着唤了一声:“左小姐?”

没人应,也没人来。

“左小姐?”

夏竹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外面还是没什么动静。

咬了咬唇,又坐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挪到床沿,先将没伤的一条腿放下去,再用两手把受伤的腿挪下去,然后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嘶!”夏竹吸了口气,好痛!

小点小点地挪步,试着往前走,挪了半天回头一看,离床不过半臂的距离,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走得出这房门?夏竹看了看床,再看了看门,轻轻地蜷起受伤的腿,用没受伤的一只一跳,落地的时候身子歪了歪,待稳住了往后一看,呵呵,比慢慢挪有效多了!

找到了方法,夏竹单脚往前跳,一下,两下,三下……夏竹正在左右摇晃,不经意地就瞟到门边站着冷眼看他的女人,顿时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摔,“啊!”夏竹闭上眼等待摔倒,脸颊却是触到一片柔软。

嗯?夏竹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块布料,往上看,是一个脖子、然后是一个下巴,头微微往后仰,就对上了她俯视的眼。

“啊!”夏竹低低轻呼,原来自己没摔到地上,原来是她抱住了他。

手往前撑着慢慢直起身子,“谢谢左小……啊!”发现自己的手撑在哪里,再是淡定的人也忍不住惊叫,急急忙忙缩回手,还没站稳的身子一歪又要向后倒去。

左锦皱眉,不过是摸着她的胸而已,又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值得他大呼小叫的吗?这眉还没皱完呢,就见他又往后面倒去,立即一旋身又将他抱住,干脆单手箍着他的腰将他微微托起,径直将人抱到桌边让他可以杵着桌子站稳,一手仍是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将托着的托盘放到桌上后才将他安放在凳子上。

“谢、谢谢……”夏竹不敢看她,只觉脸上手上都还是她胸前柔软的感觉,弄得他脸上烧烧的。

一碗饭推到面前,夏竹轻轻抬眼,只见对面的女人已经开吃起来,夏竹看看桌上的菜,一个炒青菜,菜叶焦黑;一个炒土豆丝,丝切得一根粗一根细,有些相互粘着有些已经焦了;一盘肉,净肉,没有蒜叶没有葱头,连块去腥味的姜都没有;一碗汤,黑漆漆的看不见汤下面是什么。

夏竹逐一尝了,青菜叶是苦的,青菜杆是生的,土豆生熟不均,肉又腥又咸,那碗汤,夏竹用勺子捞过之后才知道是黄瓜鸡蛋汤,淡的,没放盐。

3、第3章

尽管桌上的菜卖相非常不好,口感更是糟糕至极,但左锦仍是细嚼慢咽着,似乎在吃山珍海味的样子,呃,当然也有可能是太难吃了才半天都咽不下去。

夏竹小口地吃了几口,可是肚子实在不舒服,便轻轻放了筷子,打算等她吃好再开口。

左锦见他放了筷,顿时心生不快:“不吃就饿着!”

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悦,夏竹轻声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左锦冷眼看他,说个话也要吞吞吐吐,男人就是麻烦。

咬了咬唇,真是不好启齿呢,但是,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夏竹红了脸,喃喃道:“我、我想去……茅厕。”

后面的两个字很轻,声音还没有蚊子大,如果左锦没武功,那估计是要听不到的。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左锦嚼菜的声音。

左锦慢慢嚼细细磨,在吞下了口中的菜时终于消化了夏竹说的话,也是,从昨夜到今天,现在已是黄昏了,她还真没想过他也有这个需要,而他的腿又不能走,想必刚才也是憋不住了才想跳着去找茅厕吧。

站起来,抱起他,直接将人送进茅厕。

“你……自己能行吧?”左锦脸色不变,虽然语气不太顺。

“……可以。”脸红的某只看都不敢看她了。

“那、好了叫我。”

左锦关上茅厕的门,站得远了些,倒不是怕臭,而是这情形着实让人尴尬。

一会儿后,夏竹打开茅房的门,声音仍旧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好了。”

左锦过去抱起他,脸冷冷的直视前方,夏竹就觉得自己真是麻烦,心想她定是不高兴了,抬眼瞟了瞟她,却不经意地看到她红彤彤的耳朵。

这是、害羞了吗?夏竹视线转到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呢,可是耳朵却是红红的,抿了抿唇,原来,她也会害羞的呢,原来,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突然就觉得,其实她还是挺好的,虽然她给他推拿时力大得让他痛得要死,虽然她冷着脸还会对他皱眉,虽然她一天到晚不跟他说几句话,但她会端面给他吃,会喊他睡觉,会亲自下厨,连在吃饭的时候都愿意带他来上茅厕,只除了说他的眼泪会弄湿被子……

“左小姐。”

无应答,他继续:“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

半晌,“什么事。”

“就是、我把眼泪擦在被子上……”

“没事。”她只是不喜欢看男人哭而已,而且早忘了这事。

回到屋里,继续吃饭,左锦仍是面无表情,夏竹也默默吃着,不可否认,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难吃的菜,但是如果可以离开青楼得到自由,便是天天吃这样的菜他也会觉得开心的。

吃完饭,左锦收拾碗筷后又端来一小碗酒,照旧点燃烧热了要帮他推拿,掀起裙子才发现这腿怎么好像比早上还肿?淤青似乎也比早上多了?左锦皱眉,没道理啊,她这推拿的方法很有效的,先不管,接着推拿吧。

夏竹不想哭的,最后还是忍不住痛得掉眼泪。

左锦手下力道不减,但也终于没像早上一样不管他哭不哭,她冰冷地解释:“忍一忍,不推拿好得慢。”

夏竹抹了把泪,哽咽着,“你太大力了。”

左锦手下一顿,突然明白这腿怎么会比早上还严重了:没考虑到他是男子承受不住,她手劲太大,药酒渗入皮肤的同时也相当于她让他受伤的地方再受伤一次,难怪这么肿!

懊恼!她从来没照顾过男人,哪知道男人这么细皮嫩肉!

看来这腿不能再推拿了,左锦将烧热的药酒抹上他的腿,轻轻按摩。

“还重吗?”

“不重了。”但是还是很痛,夏竹抱着自己腿的上半部分看着她耐心地给他按摩,不时瞟一下她的冷脸,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左小姐虽然冷冷的看起来有些凶,但她其实不凶呢。

按摩完,左锦出去了,房里又只有夏竹一人,他虽然性子淡,以前和草儿一起时话也不多,但那时可以看看书弹弹琴下下棋,可现在没书没琴没棋的,连下地走走都不行,还真是无聊呢,却也只能歪在床上。

夏竹在屋里无聊,左锦却在院里又敲打起来了,不多时,一个漂亮的便桶打好,拿到他门口时却停了步,他是可以解在便桶里面,可这家里没有第三人,难道要她给他抬去倒?思考再三,左锦转身走去厨房,拿起柴刀三两下就将刚做好的便桶劈成木块,还是算了吧,她没有为男人端夜壶的兴趣。

再回到他门口,敲敲门,听见他应声才推开房门,“要上茅房吗?”

差不多是睡觉时间了,她还真是有心,夏竹红着脸点点头,她便过去抱起他。

回来后,左锦又打来水让他洗漱好,才自个回了房去睡觉。

在百花楼过了十几年,夏竹已经习惯了晚睡晚起,加上白天又睡过,因此躺在床上到半夜才睡着,天亮时照旧是在敲门声中醒来。

就着她端来的水梳洗好,再转头桌上已经摆了一碗面。

她抱他坐下来,他问:“左小姐,你吃过了吗?”

左锦看看面,看看他,摇头。

夏竹把面推到她面前,“你吃吧。”

左锦把面推回去,“吃。”

哪有主人家不吃客人就先吃的道理,夏竹看看她,建议:“要不你再拿个碗来分成两碗,我吃不完。”

左锦皱眉看他,半晌,“吃面的钱我还有。”她虽然穷,但也没穷到买不起面给他吃,哪用分两碗。

夏竹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突然发觉自己真的很不会说话,可又不想让她误解,只好再解释道:“你都还没吃,我怎么能一个人吃。”

左锦本身的生活是很不规律的,一天三顿,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可左锦想,夏竹应该是跟她不一样的,他应该是要一日三餐准时吃的吧,于是早上起来后,就算自己不吃,左锦也会去家对面的面店里端一碗面来给他。

她没吃,只是因为还没饿,哪用得着他在这客气,难道她不吃他就不能吃了?

男人果真是麻烦,左锦再次皱眉,“你先吃,我等会送碗回去就吃。”

“这面不是你煮的吗?”

“外面买的。”

难怪看卖相就跟昨晚的饭菜不是一个等级的,夏竹心里想着,听她说等会吃也不再客气,慢慢吃起面来,只是这面对他来说着实是多了些,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闷了头地撑。

“吃不下就别吃了。”看他先前吃的速度还正常,后面越吃越慢,左锦也看出来他吃不下去了。

“可是还有。”浪费粮食不是好习惯。

左锦径直从他手中拿过筷子,端起剩下的面便走出去。

后面一天,端来的面分量就少了些。

照旧吃过面上过药,在她要出去时夏竹连忙唤住她:“左小姐,请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些书来?我实在是没事可做。”

左锦这才意识到,他每天呆在这屋里,腿又不能走,似乎真的是很无聊的。

“要什么样的书?”

她答应了,夏竹轻轻一笑,“都可以的。”

点点头,转身出门。

送了碗,左锦去了子丹家的美容院,正巧楚雯在店里,见到她来忙问道:“左小姐你怎么来了,是……”生生将夏竹两个字咽回去,“他怎么了吗?”

“要些书。”

呃?楚雯眨眨眼,哦,原来是要拿些书给夏竹看呀,心里同情起夏竹来,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夏竹也只能看看书做消遣啦。

左锦已经走到书柜那边,楚雯跟在后面,就见她从里面拿出几本造剑建筑一类的书,楚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左锦斜眼看他,笑道:“左小姐,男儿家谁喜欢看你拿的这些书啊。”

不喜欢吗?左锦看看那几本,那要拿什么?

楚雯另外抽出几本递给她:“拿这几本去吧,一般男子都看爱这类,说不定他也会喜欢。”

左锦接过来一看,都是些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故事,皱眉,男子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书?将先前拿的那几本放回书柜,楚雯是男子,应该是更了解男子的吧,末了对他点点头,拿着那几本小说回家。

将书给夏竹时夏竹淡淡一笑:“谢谢左小姐。”

左锦点点头,看他似乎是喜欢的,便闷不吭声出门去了。

等到夏竹细看时,才知道这几本书写的都是爱情故事。夏竹以前是整日里排舞练琴的,不能出百花楼也买不到这样的书,第一次看,到也看得津津有味,连时辰都忘了,等左锦端着菜饭敲门进来时才发现已经是晚饭时分。

晚饭过后,左锦照旧给他的腿上药,腿已经没有早上那么肿,但按摩起来还是痛的,夏竹咬着牙,偷眼看那个低着头给他按摩的女人,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书中侠女和美丽公子的故事,她也是救他于水火中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天气太冷,枣子都懒了,捂脸!

4

4、第4章 ...

“早点睡。”

“唔。”被她的声音惊醒,夏竹有些羞愤自己刚才所想,连忙向他道谢掩饰尴尬:“谢谢左小姐。”

看她不吭声,收拾东西就要出去,夏竹又轻声问:“左小姐,子丹那边怎么样了?”

左锦头也没回,“不知道。

待她出去了,夏竹的视线落到手边的书上,才子佳人,侠客美男,都只是故事而已,现实中,哪有那样的爱呢,女人,喜欢的永远只是男人漂亮的面孔,甚至无需等到人老珠黄容颜逝去,只要是腻了,随时可以丢一边的。

所以,他羡慕书中的爱情,但是他不期待,也不会去爱的。拿起书来,继续看。

再一日后,夏竹的腿好了许多,虽然动的时候还是有痛感,但终归是能走了,最主要的是再不用左锦抱着他去茅房,免了两人的尴尬。

虽然能走,但夏竹谨记左锦的话,待在屋里并不到外面去,看看小说打发时间到也悠闲。

无事可干,夏竹正在看小说,门上又响起敲门声。

“左小姐,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人掩嘴而笑:“怎么每次都叫左小姐啊。”

夏竹急忙起身,“楚雯,是你。”

“是我啊,怎么,你希望看到的人是左小姐?”

夏竹淡笑:“这里就只有两个人,我自然以为是她。”

见他能站,楚雯指指他的腿,“腿好了吗?”

“好多了,可以走了。”夏竹请他坐下添了茶,又问道:“你们都好吗?事情怎么样了?我问左小姐,可她也不知道。”

“放心。”楚雯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讲了,末了抱怨:“都第六天了,岳小姐还没回来,那时计划的是五天呢。”

夏竹脸上挂着淡笑,“会回来的,不要急。”

“怎么不急,子丹说怕夜长梦多,早点解决早点好。可是这岳小姐,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应该靠得住吧,她是子丹的朋友。”

楚雯嘟着嘴,“你不知道,这个岳秀青最喜欢胡说八道了,又奸又诈的,还是黑心肝,以前坑过我们的钱!”

夏竹看着楚雯一脸愤怒,也不知道岳小姐坑了他多少钱让他这么记恨,笑道:“放心,这个岳小姐一定是靠得住的。”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

“子丹不会找信不过的人来帮忙。”

楚雯一想也对,但仍是不满道:“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那个人有多讨厌了!”楚雯哼哼完,又观察了一下夏竹淡然的脸,疑惑道:“夏竹,你不担心吗?”

夏竹微微垂了眸:“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原来他也担心啊,可是看表面都看不出来,楚雯拉了他的手,“放心吧,子丹说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嗯,子丹是好人,遇到她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分。”

楚雯微微笑:“所以等你嫁给子丹以后,你一定要对她好。”

夏竹看楚雯,楚雯眼里是明明白白的悲伤。楚雯的难过他知道,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爱的女人爱别人。夏竹淡淡道:“子丹说过,她只爱你,至于我,她会不会娶我还不一定。”

“怎么会,她说过要娶你的。”楚雯垂了头,“而且,我不可能嫁她。”

不可能会嫁她?夏竹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不会嫁。”楚雯抬起头,“你别问了,反正我把子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她好。”

明明痛苦却还要说这样的话,夏竹迷惑地点点头,既然楚雯不愿意说,他当然也不会去追问,再说,她们两人的事,也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

晚间躺在床上,夏竹还在想,据子丹说,楚雯似乎还爱着别人,可是他觉得楚雯是爱着子丹的,还有子丹,痛苦至极想移情别恋于他来忘记楚雯,却偏偏让楚雯牵动着她一情一绪搞得自己痛苦不堪,这现实生活中的情情爱爱,果然不如书上写的那般美好,还是不要爱的好。

而且,他也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好好的,干嘛要去爱别人?平添许多痛苦。

想不明白,便睡觉。半夜时分,夏竹正睡得熟,突然被敲门声惊醒。

“夏公子。”

是左锦的声音。

夏竹起床,点了灯,对门外道:“左小姐,怎么了?”

“起床,岳秀青来了。”

岳秀青?难道是楚雯说的岳小姐?

等夏竹打开门,就见左锦站在庭院里,见他出来跟他点点头,便往前面走。

看她转身而去,夏竹有些搞不清楚她的意思,这是要他跟着她去吗?还是让他在这等着?刚想开口问,只见她已经停下转身看他,皱眉道:“跟上。”又转身往前面走。

“嗯。”他跟在后面,随她进了前面的堂屋。

堂屋里,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喝茶,看到他时连茶杯都忘了放,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看,夏竹不自在地往左锦身后躲了躲,那女子竟然抬着茶杯跑到侧面来看他。

“干什么。”左锦伸了一臂拦住她。

“哇!看看而已嘛,干嘛这么小气?又不是你男人!”

一瞬间,夏竹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偏偏那岳秀青似乎感觉不到似的,一边歪回椅子上,一边发出花痴般的声音:“真不愧是百花楼四大名花之一呀,果然是个大美人!啧啧,大美人啊!徐子丹怎么就那么有艳福,家里的楚雯已经是个天仙了,这个夏竹也是个绝色,哎呀,这样漂亮的男人,就是摸不着,光看看也赏心悦目啊!”

左锦冷哼:“也不怕眼睛抽筋!”

“呃?啊?呀?左锦?左锦?”岳秀青凑近左锦狐疑地观察了半晌,“你真的是左锦吗?好难得,今天居然说这么多话!我数数,”岳秀青扳着手指算,“哇,从刚才到现在你竟然讲了十个字!十个字啊!”

十个字很多吗?夏竹疑惑地看左锦,她虽然很寡言,但每天也会跟他说几句话啊,岳秀青的惊讶让他觉得,似乎,他还被她特别对待了。

岳秀青绕到左锦身侧,对着左锦身后的夏竹还在喋喋不休:“夏竹大美人,这家伙一天到晚会不会跟你说一句话啊?”

夏竹淡淡看她一眼,没作答。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岳秀青满脸同情:“天呀,你太可怜了,徐子丹也真狠心,居然让你跟这么个冰块一起住那么多天,呜呜,可怜的夏竹大美……”

“说正事。”

是左锦冷冰冰的声音。

呃?岳秀青转头看她,缩了缩脖子,立即乖乖坐到先前的椅子上去。这家伙不只声音冷脸冷,连眼神都是冷的。

左锦和夏竹也分别坐下,岳秀青自兜里掏出个小瓶,“这瓶里的药丸是我特意为夏竹大美人调配的,服下一个时辰后就会陷入昏迷状态,而在服下药之后的这一时辰里,身体会慢慢浮肿,体温会降低,所以你会觉得冷,还会觉得全身都痒,因为身上会起斑,一个时辰后这些感觉就会慢慢减轻,你也会陷入昏迷,对了,这药不是假死药,那东西弄不出来,不过这药吃了后的效果也很好的,看起来也离死不远了,哈哈哈,我不愧是名医一代……”

“多久会醒来?”左锦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岳秀青的自夸。

“三十天以内吃到解药就会醒了,不会有什么伤害。”

“吃不到呢?”

“吃不到就会长眠不醒,也就是会死。”岳秀青身子往前倾,“喂,不至于三十天都弄不出人来吧?”

夏竹听闻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左锦,左锦拿过那个药瓶放进怀里,瞟了夏竹一眼,“不会。”

“那就行了。”岳秀青站起身伸伸懒腰,“好累啊,六天,去去来来加做这个药,一路上都没能休息,骨头都要被马颠散了!”

夏竹也起身向她福了一福,轻声道:“岳小姐的恩情,夏竹磨齿难忘。”

“嘿嘿嘿。”岳秀青奸、笑,“磨齿难忘就不用了,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夏竹身无长物,又没什么能力,但岳小姐如有要求,只要夏竹能做到,夏竹一定做。”

“嘿嘿嘿嘿,你一定能做到的。”越秀青眼睛都笑眯了,搓着两手朝夏竹走来,十足的色鬼模样,“那就让我抱一抱,香几个吧!”

“啊!”夏竹反射性地抓上了左锦的手臂缩在她身后,真没想到,岳小姐竟然是这种人……

左锦皱眉,一侧身挡住岳秀青,“准备行事。”

行事,还行事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大事,切!岳秀青挫败地倒回椅子上,“真不好玩!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回家睡觉!”站起身来,拍拍衣角,潇洒地转身出门。

夏竹看看左锦,看看转身出去的岳秀青,岳小姐她、就这样走了?难道说,刚才她不是说真的,只是开玩笑?

左锦转身回后院,夏竹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见她回了自己的房,夏竹站在门口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行事了吗?他以为她要送他去可以让百花楼的人找得到他的地方了。

5

5、第5章 ...

正想着,只见左锦又开门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剑。

“走了?”她问他。

夏竹赶忙点点头,“有劳左小姐了。”

左锦眼皮都没抬,确实是劳到她了。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

“城外。”左锦欺身过来又将他抱住,在夏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跃上屋顶。

“啊!”夏竹手忙脚乱地环上她的脖子,惊恐地闭上眼睛将头压在她颈窝,怎么又是在屋顶上飘,好恐怖……脚突然踩到地,到了?夏竹抬起头看看,月光下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屋顶,夏竹一低头,“呀!”身子一歪紧紧箍住她不敢在再看,他们、他们竟然站在屋顶上,还是站在不到巴掌宽的瓦房顶点,稍有不慎就会从两侧的斜顶上滚下去。

夏竹虽然被吓得重心不稳歪了一下,到也还有左锦抱着他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左锦瞟瞟他墨黑柔顺的长发,眼睛定在前方的夜空中,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紧。”

“嗯?”什么紧?

再次提醒:“手。”

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也不再问,只喃喃说着自己的话:“好可怕。”

左锦顿感无奈,只好多说几个字:“快被你勒死了。”

呃~~夏竹眨两下眼,终于明白,脸上堆满了红云,手稍稍动了动,却并没有松开多少,这儿不安全。

左锦低头看埋在自己胸前的人,他贴她贴得太紧,她不只可以感觉到他身段的柔软,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味,让她小腹起了一股火。可那人却似乎不知这样会让女人变成野兽,虽然脸红的快要滴血,但却是信任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是信任着她。

终归是能让她比方才好喘气,压下那股不安分的小火,她抱起他,继续在屋顶上漂游。

城外树林,左锦放开环在夏竹身上的手,不着痕迹地退开了几步,“就在这里吧。”

树林里没有月光,月光都被密集的树叶挡住了,整个林里漆黑一片,左锦一让开,夏竹便觉得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般的恐怖,不自觉就捏紧了自个的手,好在还知道她在旁边,虽然她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到,但他想她不会丢下他。

左锦确实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让人感觉不到,虽然夏竹看不见她,但她能看见夏竹,也能看到他脸上隐隠的慌张。

悄莫声息地捡了些枯草堆好,她说:“左边两步,坐下。”

夏竹听话地往左挪了两步,蹲下去摸了摸,原来是干草呢,草堆背后还有一棵树干,摸索着坐上去,就听到她冷冷的声音,“吃了它。”

看不到她的方位,夏竹抬起手在空中摸了摸,一个东西就粘上唇,是左锦看见他乱舞的双手直接将药丸递到他嘴边了。

“呃。”夏竹的手摸到自己嘴边,从她手上拿过药丸才放进嘴里,然后抱着自己的腿,下巴轻轻磕在膝盖上,没说话。

静静的漆黑的夜里,只有咽东西的声音。

半晌,左锦终于发问:“怎么?”

“哦,药丸太大了。”他咽不下去,只有让它在嘴里慢慢化开,然后一点点咽下。

左锦离他一臂的距离,在他说话时仍然能闻到浓浓的苦味,想来他满嘴都是药的苦,却不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她闻到的苦味来判断,便是女人嘴里含着这药多半也是受不了,可他却一点痛苦难受的表情都没有,这男人,还真是能吃“苦”。

两人都没再说话,夏竹一点一点咽完药,又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越来越冷,身上也开始痒起来,紧紧抱着自己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伸手在身上的痒处磨蹭两下,哪知却越磨越痒,耐不住手弓成爪子就要去抓,背也有意无意地蹭着身后的树。

“呀!”突然手腕就被擒住,吓得夏竹惊呼一声,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与此同时,左锦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准抓。”

原来是她,夏竹另一手轻拍自己的胸口压惊,暗怪自己大惊小怪,这里只有她和他在,肯定是她啊,一边想着,那只自由的手已经划到痒处动作着。

左锦蹙眉,重复:“不准抓。”

“哦,没抓。”夏竹应。

没抓?左锦眯眼,没抓他的手在干嘛?“是吗?”伴随着冷冷的声音,她抓过他的另一只手。

夏竹抿了抿唇,表情不变,语气仍是淡淡的,“难受。”

“忍。”她冷冷地给了他一个字。

两手都被她抓着,他不只冷,还痒得难受。

寻思着,夏竹用平常的语气问着:“左小姐,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

等了两秒听不见她回答,他又道:“你看得见我吗?”

又等了几秒,还是听不到她说话,原来她也是看不到他的呀,之前她能抓到他的手,他还以为她是看得到的呢。

夏竹想着,又忍不住悄悄用背去蹭树,小心的不弄出声音,只是还没蹭几下,突然就被往前一扯,一头就撞到她怀里。

“啊!”又是一声惊呼,夏竹两手胡乱地想撑着稳住自己,却因为手还被她抓着只能一头栽过去。

头顶响起了她冷冷的声音:“说了不准抓,忍一下。”

“痒。”他委屈地瘪嘴,又道:“你看得见。”不是问她,而是在陈述事实,他已经确定她能看见自己,不然不会连他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知道。

对于看不看得见的问题,左锦懒得回答,只蹙眉道:“会破,会留下疤痕。”

夏竹咬咬唇,“那我不抓,我用手掌磨蹭一下。”一边说着一边挣脱被她握着的手,然后用手掌摩挲着两条手臂。

半晌听不到她的声音,应该是默许了吧?夏竹想着,用手蹭着身上,颤抖着咬牙坐直身子,触到她暖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更冷了。

“好冷。”夏竹冷得发抖,上牙磕着下牙发出当当的声音,连说话都带着颤抖,他将手搓了搓,从嘴里往手上哈一口气,又胡乱地摩挲着身上。

彼时正是凌晨下露水的时候,是气温最低的时刻,左锦摸摸自己的衣角,已有些些的湿意,想必他更加冷了,这样柔弱的身子,在这种时候怎么撑得住?她刚才抓他的手时,他的手已经是冰冷了。

终是于心不忍,“夏公子。”喊他名字的同时一手已扣上他的手腕。

“啊?我没抓,我只是蹭一下……”夏竹有些慌张地解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无奈发出的音节却带着颤抖的声音。

左锦未答话,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她喊他只是不想他突然被她的举动吓到。

呃?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夏竹有些愣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挣扎,却听到她低低道:“别动。”

夏竹还不太明白,下一瞬却有东西盖到他身上,接着她的手放在他背心处。

“左小姐你……”

“我不冷。”

说话的同时一股热流从她的手上流入他的身体,夏竹怔了怔,鼻子又有些发酸,第一次,一个女人毫无企图地关心他,这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过年了,枣子好多事,所以更新超慢,好内疚......过段时间事少点会更勤些的,乃们先收了养肥点再看吧。

6

6、第6章 ...

她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她的手贴在他背心,阵阵热流从背后传来,夏竹静静地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人,没想到这样的人的怀抱竟也是温暖的,夏竹颤抖着,更加的往她怀里贴过去,头还在她肩胛处拱了拱,寻找舒服的位置。

左锦低头瞟他,见他已经开始犯迷糊了,便又将眼睛调往别处。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抱他作甚,活该自己平白受苦。还有这男子,是笨的还是故意的?就算以前是清倌也该知道不能这样随随便便靠着女人吧?

这么想着,左锦就有些生气,口气就严厉起来:“你已经从良了,以后不准这么随便就靠着女人,听到了没有?”

夏竹虽是已经半昏迷了,到底还没有全昏过去,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推她一把,可惜手脚无力未将她推开,反倒让自己往外跌去。

左锦急时捞住他,“干什么?”

“放开我!”夏竹气若游丝。

好好的又怎么了?左锦蹙眉,将他拉回自己怀里。

“放开我!”夏竹无力地反抗着,“夏竹已经明白了,再不敢作贱地靠着左小姐,平白地让人看轻了去!”

左锦面无表情,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的话伤了人,张嘴想要解释:“我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夏竹打断,“放开我!你放开我!”夏竹挣着要爬出她的怀抱,无奈却没有力气挣开她的手臂,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难受不已,哽咽着道:“夏竹虽是小倌,到底也还是清白的身子,左小姐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看夏竹身份低微就故意如此侮辱我?”

“没……”

“那就放开我!”

左锦看看满脸泪水声音却很不带一丝哭腔的男子,轻轻放开了他,自己退开了几步,站在一旁看他扯下她先前披在他身上的外衣放于一旁,然后抱着自己抖个不停的身子将头埋在双膝间。

他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在无声地哭泣,或者两者都有。

那样单薄的身子,那样孤独,那样无助,左锦就很恨自己,好好的说些什么浑话,更何况,她从未看轻过他。

轻轻蹲下,欲将外衣披回他身上,轻微的动作仍是惊到了半昏迷中的夏竹,他想侧身躲开,却无力地摔到地上,努力了几下仍是没法撑起自己的身子,便干脆侧躺着将自己蜷起来。

左锦拿着服衣服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默默收回,走到一旁坐下。

她不喜言谈,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男人相处,她跟男人相处的时候少之又少,而且都是为了身体需要才会跟男人在一起,还都是不交谈直接办事。因此现在就算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看了他半天,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自己走到一旁坐下。

天蒙蒙亮时,左锦起身去看夏竹,见他已经昏迷了才将他轻轻翻转过身,只见他脸已浮肿,原本细嫩的皮肤已经变得干燥粗劣且起了斑,左锦探探他的手,手腕冰凉毫无温度,脉象也时有时无的。

拿来些泥弄脏他的衣服,又将他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撕烂几处,将他头发也解开揉乱,看看差不多了,又将周遭的枯枝落叶弄得混乱些,左锦才飞身上树隐匿起来。

今天,百花楼的人应该是会寻到这片林子来了吧?前几日她们已经找了城外除这里外的所有地方了。

果然不多时林子里便出现几个身影,一个女人骂骂咧咧:“妈的,这么早就要出来干活,有什么好找的,反正定是找不到了!”

“那是。”另一个女人接口,“要是我劫了这么个美人去,肯定天天压在床上乐不思蜀了,哪还会放出来……咦,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两个女人过去一看,不由得惊叫出来:“呀!这什么人呀,怎的这么悲惨!”

“好像,好像……”

“好像是夏公子,这衣服,好像是夏公子的衣服。”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确定,当即喊了随同的几个姐妹过来确认后才抬回去,一路上那些女人还不断惋惜那般漂亮的人儿竟被折磨得这般惨不忍睹。

左锦一路尾随她们,到了百花楼便趴在夏竹房间的屋顶上暗中保护。

屋里,草儿从见到夏竹的那一刻就没停过哭,心里已是将哪个不知道是谁的缺德坏女人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竟然将他家公子折腾成这种模样。

褪去夏竹身上的破烂衣裳,草儿用温水绞了布巾正要给夏竹净身,门外一个人急冲冲地冲进来直直冲到床边,“他怎么样了?”

草儿见是小百合,更是哭得伤心,“爹爹,公子他好可怜,呜呜~~”

小百合自是看到了夏竹的一张浮肿带斑的脸,他急急地掀开被子,夏竹满身的青肿黑斑便入了眼,再看向他手臂处,原本的守宫砂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百合失魂落魄地往后退几步瘫软在椅子上,不是设计,是真的,夏竹是真的遭到了毒手!他原本怀疑夏竹失踪跟徐小姐有关,可是一来徐小姐并无武功二来徐小姐在夏竹失踪后的憔悴心焦他是看在眼里的,三来,夏竹已经不是处子,可徐小姐那边有人守着,她除了来百花楼就是呆在家里,夏竹的身定不是她破的。

一个女人再怎样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去动自己的男人吧,不然她也不会急着在夏竹接客之前要为夏竹赎身,还为了不让夏竹接客同意娶他小百合。

若说之前还抱有一点希望是徐小姐劫走了夏竹,但现在见到了夏竹,小百合终于相信这真的是飞来横祸。

这天杀的恶贼,毁了夏竹不要紧,但她毁的是他小百合的幸福啊!小百合气得握拳直捶桌面,吓得屋里的几个小厮连同草儿都大惊地看着他,还是他的贴身小厮先反应过来劝道:“爹爹,你别急,大夫马上就来为夏公子诊治了。”

小百合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直愣愣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夏竹,当初他向徐小姐保证过一定会带着清清白白、毫发无损的夏竹做陪嫁,徐小姐也说过若是他让夏竹被人碰了一跟手指,就别想她会娶他,而夏竹如今这番情况,任谁看了都知道他遭遇过什么事,徐小姐只怕不会再娶他了。小百合心里一番苦楚,夏竹啊夏竹,为什么在徐小姐为了你愿意娶我的时候,你偏偏又发生了这种事?

呆呆地看着草儿哭着给夏竹擦拭身体,然后替他穿上衣服,小百合仍是不敢相信他刚抓到手的幸福就这样没了。

“爹爹,大夫来了。”小百合的贴身小厮提醒他。

“嗯。”

小百合无力地嗯了一声,那小厮便请了大夫进来,大夫把过脉又检查了一番,对小百合道:“夏公子这是中了剧毒。”

中了剧毒?小百合怔了怔,“可还能救?”

大夫摇头叹道:“且不说老妇从来未听闻过此毒不知如何来解,就算是有解药也解不了了,这毒已入肺腑,再救不过来了。”

什么……!小百合脸色灰白,夏竹保不了命,徐小姐不定如何痛恨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夏竹是他楼里的人,他不是有心要害他的,他只是想得到自己的幸福而已……

小厮又来报:“爹爹,徐小姐来了。”

话音未落,徐子丹已经迈进门来,后面还跟着楚雯,两人一见夏竹便都是一付不敢置信的表情,草儿则是哭得更凶:“徐小姐,楚公子,我家公子他好苦的命,呜呜——”

楚雯都有些感动了,也跟着掉了眼泪,还得一边哄草儿,“别哭……”

徐子丹做出很冷静的样子问道:“他怎么样了?”

小百合双手紧紧抓住手下的椅子,缓缓道:“大夫说他中了剧毒活不了了。”

左锦仰躺在屋顶上,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可里面的交谈她听得一字不漏,只听得子丹大呼:“怎么会这样!夏竹,你别死,你撑着,我一定找人医好你……夏竹,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人糟蹋,夏竹,我对不起你……”

楚雯劝子丹的声音:“子丹,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夏竹会难过的。”

子丹的温柔的声音:“夏竹,你别怕,我带你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去。”

子丹愤恨的声音:“小百合,夏竹这样,你高兴了?你总可以让我带他走了吧?”

小百合惊惶的声音:“徐小姐,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

草儿很意外的声音:“徐小姐,你还要赎了我家公子?”

子丹毫不犹豫:“对,我要赎他。”

草儿大哭着说:“公子,你快醒醒啊,徐小姐要赎你了,你可以从良了……”

楚雯的声音:“小百合公子,如今夏竹也这样了,你就让子丹赎了他吧。”

小百合妥协的声音:“你们带他走吧。”

又是楚雯:“既然这样,那你把他的卖身契拿来。”

小百合:“还拿什么卖身契,他都快不行了。”

还是楚雯:“那不一样,不拿卖身契,夏竹就是出了这道门还是你百花楼的人,拿了卖身契,他才算是从良了,才算是子丹的人。”

有人走路的脚步声,许是拿了夏竹的卖身契来,只听得楚雯又问:“我们要给你多少银子?”

屋里,小百合道:“随便吧。”银子的事,他现在已经不计较了,夏竹这样,徐子丹不只不娶他,还会恨死了他,他再要多少银子又有什么用。

楚雯看了看子丹,又看了看哭得泪人似的草儿,“既然你一开始跟子丹说三万两白银,那就三万两吧,只是我们手中没有足够的钱,明天我会派人先送一些过来wrshǚ.сōm,剩下的就只能每月付给你一些了。”这是子丹坚持的,子丹始终觉得用成亲的事欺骗小百合不好,心里很内疚,便用银子来补偿他。(注:子丹为赎夏竹如何欺骗小百合请看《隔山追男》)

小百合摇头,“现在的夏竹不值三万两了。”

“子丹觉得他值。另外,你把小草儿的卖身契也拿来吧,夏竹跟他情同兄弟,定是不愿意他还留在这里的。”

草儿一听又是大哭,紧紧抓了楚雯的手臂,“楚公子,你真的要赎我吗?我也可以跟你们回去了?”那是不是,他以后也可以像笑珠笑宝一样,跟着好的主子,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不用担心再长大些便要接客?

“是,真的要赎你。”

小百合很爽快地拿来了草儿的卖身契。看一切了事,子丹便抱起夏竹,楚雯领着草儿回家。

左锦站起身,看子丹抱着夏竹出了百花楼的大门,她便也跃到无人的地方落了地,夏竹有子丹照顾自是不需她在操心,答应帮子丹的忙已经帮完了,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嘛,我保证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弃坑的,而且以后一周最少最少最少更两章......

嘛,亲们给的留言我早就看了,就是没更新都没脸回复的说,所以今天才回复了,逐一抱个,扭扭,看在快要过年的份上,原谅我吧~!

7

7、第7章 ...

子丹抱着夏竹,草儿跟着楚雯,一行人回到了家,就见岳秀青已经在那里喝茶等着她们了,见子丹怀里抱着的人便坏笑道,“哎呀呀,美人在怀呀,这次可算是抱到了。”

这人真是口无遮拦的,子丹再次无奈解释,“别乱说话,我和夏竹是朋友,你乱说话会毁人清白的。”

“切!女人和男人也可以做朋友吗?”

“别废话了,快过来给他解毒。”

“解毒?”草儿一听这话立即急问,“徐小姐,公子还有救吗?”

楚雯笑道,“当然有救,所以你别再哭了。”

“真的吗?公子真的有救吗?可是那些大夫说公子中了剧毒。”草儿一直没断过的泪又开始快速流淌了。

“是真的可以救,夏竹也是真的中了剧毒。”楚雯瞟瞟岳秀青,意有所指,“只是不知道是谁那么狼心狗肺,竟然对夏竹下了这样的毒!”

岳秀青站在一旁,一点也不在意地笑着接口,“徐子丹家男人啊,你怎么能说徐子丹狼心狗肺呢?”

楚雯怒,“我不是子丹的男人,要说多少遍你才记得?我是说你狼心狗肺!毒是你下的。”

“啊?”草儿不敢相信地打量这个不认识的小姐,楚公子怎么知道是她给公子下的毒?难道掳走公子的就是她?难道把公子折磨成这样的就是她?草儿正欲扑上前揪打坏人,那坏人却笑着说话了。

“你就是徐子丹的男人,毒是你家徐子丹让我下的。”

“啊?”草儿愣住,不敢相信地看向子丹,是徐小姐让这个小姐给公子下的毒?

“才不是!”楚雯大声辩驳。

“就是!”岳秀青声音也不小。

草儿已经迷惑得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公子的毒是她们下的,草儿涕泪横流,原来害得公子这样的人是她们……草儿抱着夏竹大哭起来,呜呜,公子好苦的命,原以为徐小姐是好人,没想到她竟找人毒害公子,呜呜~~大哭中的草儿也没再注意听子丹几个说了什么,等他再注意她们,是因为岳秀青从兜里掏了个瓷瓶出来,倒出一颗药丸喂进夏竹嘴里,剩下的交给子丹道:“每天一粒,连吃3天就好了。”

这是在给公子解毒吗?草儿泪眼蓬勃地瞪着岳秀青,大有将她瞪死之势。

一粒药丸下去,夏竹悠悠转醒,草儿激动地边哭边笑,“公子,公子,你真的醒了,公子,呜呜~~”

“草儿。”夏竹转头看看周围的人,“楚雯,子丹,岳小姐,紫风公子。”看这情形,他已经被救出来了吗?

正想着,就听子丹说道:“夏竹,你自由了,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是吗?难道她们已经拿到了他的卖身契?夏竹有些紧张,有些期盼,又有些不敢相信,见子丹朝他坚定地点头,夏竹仍是小心翼翼地转而看向楚雯用眼神询问。

楚雯笑道,“那有你第一句话就说这个的?夏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竹看着他,“我没事。”眼里是不敢出声的急切的询问。

知道他急,楚雯掏出两张纸,一张递给他,一张递给草儿,“你们俩的卖身契,自己收着吧。”

子丹呵呵一笑,“收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点撕了。”

楚雯也道,“对对,看我说的什么话,收着干什么,应该快点撕了。”

子丹说得轻松,夏竹可不轻松,他小心地接过让自己身不由己近十年的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无数遍,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自由了,他真的自由了,捧着那张纸,夏竹哭得不能自已,也看得周围的人忍不住落泪。

最能体会他心情的要数紫风了,紫风之前也是青楼的小倌,后来子丹为他赎了身,便一直住在子丹家里,跟夏竹也见过几次面,也算是认识的人。紫风一边擦着泪一边安慰他,“夏公子,这是好事,别再伤心了,往后会好的……”

楚雯也握着他的手安慰:“夏竹,你别哭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子丹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竹止不住哭,只能连连点头,草儿也在一旁哭得哇哩哇啦的。

男人哭起来还是蛮可怕的,特别几个男人一起哭,子丹和岳秀青对看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同往外走,就见左锦挂着万年不变的冷脸直挺挺立在门外。

“左锦?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吭声。”

左锦朝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外加回答问题。其实她也不知自己这脚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要回家的,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子丹家,站在堂屋的门边,看着那捧着一纸卖身契痛哭的男人,左锦就觉得非常不理解,这不是都已经给他赎身了吗?还有什么好哭的?而且这哭声听在耳朵里,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皱眉,男人的哭声果然是洪水猛兽,闻者心惊,听者肉跳,所以,男人这种麻烦的东西,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转开头,同子丹和岳秀青三人一起到院子的石桌处坐下,听着她两人谈笑打趣,左锦木头似的没反应,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直到子丹问她:“左锦,夏竹住你那的这几日,你不会一次也没对人家笑过吧?”

她为什么要对他笑?左锦莫名其妙地看子丹一眼,继续做木头人。

“唉!”子丹哀叹,楚雯说得对,夏竹真可怜。可那是左锦本性,她还是回头安慰安慰夏竹算了。

“左锦,这几日夏竹住在你那,给你添麻烦了。”

“没。”左锦冷冰冰吐了个字,过了一会又道,“没照顾好,受伤了。”

“别这么说,我听楚雯说了,楚雯说他撞到腿行动不便,多亏有你照顾他。”虽然是冷着脸的。子丹不知道的是,左锦不只冷着脸,还皱过眉。

这次左锦没再答话,说是照顾那是有的,至少她每日三餐都没让他饿到,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说话了,岳秀青可闲不住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啊,徐子丹,你还真相信你的男人和你的朋友。”

左锦愣住,猛然意识到夏竹是子丹的男人,而她确实是与他孤男寡女共处……

只听子丹已经不悦道,“这种话,刚才那句是最后一次,我再说一次,我跟夏竹是朋友,你别再乱说话毁夏竹清誉,至于左锦,我当然相信她,左锦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左锦羞愧地垂了眼脸,子丹说她是正人君子,可她却对朋友之夫做过诸多亲密之事,比如她摸过他的腿,虽然是为了帮他上药,比如她抱过他,虽然是抱着他飞檐走壁,她还拥过他,虽然是为了给他取暖……左锦啊左锦,别人的夫侍,哪用得着你去帮人家取暖?你这不是失了朋友的信任,给朋友戴绿帽子吗?左锦真想打自己一顿!

向子丹看去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子丹毫不客气爆笑出声,想是她一走神,她俩已经聊到别处去了,又见岳秀青一脸衰样,左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本想说的话便未出口。

也罢,这话一说,子丹定是要在意的,即便打她一顿也没什么,只怕她心存芥蒂日后夏公子得不到宠爱,那她岂不是害了他。

屋外三人谈笑,屋里夏竹哭得好不悲伤,半晌才稍稍缓了一点,楚雯见气氛沉闷便笑道:“我原以为夏竹是不会哭的,今日才知道,原来夏竹也是会落泪的凡人呢!”

夏竹有些不好意思,忙擦了泪道:“让你们笑话了,我只是、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小时被家人舍弃,一纸契约卖了我的一生,我想离开青楼,但心里也只当是个愿望,没想到,竟真的还有自由的一天,我、呜呜~~~”

夏竹说着又哭起来,边上草儿也哭得伤心,公子呀,你只当得到了自由,可你不知道害你的人正是她们呀!呜呜,可怜的公子!

草儿的那些小心思几人自是不知道,楚雯只忙着安慰夏竹:“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永远不会舍去你的,子丹会照顾你。”顿了顿,又道:“我和紫风也会照顾你的。”

夏竹点着头,感动得泣不成声,紫风担心他哭伤了身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家里没了空房,让笑银跟我住一间吧,腾间屋子给夏公子住,草儿就得去隔壁跟其他人挤了。”

夏竹来过这院子,自是知道这里房间不多,听紫风提到隔壁便问:“隔壁是否是那些化妆师们住的地方?我跟草儿一起过去住便是,可不能让紫风公子为我腾屋子跟笑银挤一间。”

夏竹说的化妆师,便是子丹手下为人化妆的一干男孩儿。

紫风笑道:“哪有什么挤不挤的,笑银跟我住正好照顾紫馨(紫馨是紫风的儿子,《隔山追男》里有介绍),夜里也方便帮着我照顾馨儿,省得我一人手忙脚乱的,馨儿夜里要醒好几次呢。”

听他这么说,夏竹才应了好,又道:“草儿就跟我住一间吧。”她们赎了他,又赎了草儿,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很麻烦别人了,不能再让草儿更加的麻烦别人。

楚雯只当他来到陌生的环境有些离不开贴身的小厮,便也没有反对,领了他们便要去安排房间。

夏竹跟在楚雯身后出来,跟左锦四目相对,随即两人都作无所谓状地移开眼,只听楚雯对子丹道,“子丹,我先带夏竹去休息。”

“嗯。”子丹答应,随后想起家里没有空房,“夏竹住哪?要不,把我的房腾出来?”

紫风笑道:“不用的,笑银跟我住一间,夏公子和草儿住笑银以前那间,我们都说好了。”

子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楚雯看出她的尴尬,笑道:“子丹,我们是不是又该换房子了?”

夏竹有些惶恐,只怕自己遭人嫌弃,忙道:“不用换的,是我和草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楚雯安慰他,“你不知道,以前我们住的房子才叫小呢,那时子丹住在堂屋里,后来人多了才换到这里来的。”

“楚雯说的对,夏竹不要多想,我这还有一堆人住在旁边呢,换房子是早晚的事,再说,也不可能一辈子租房子住。”

夏竹这才微微释怀,行了礼,跟楚雯和紫风去梳洗休息了。

夏竹梳洗好,楚雯和紫风也走了,屋里只剩下夏竹和草儿两个,草儿神秘兮兮地探头望了一阵,关好门回到夏竹身边,一脸哭样道:“公子,她们都是坏人。”

夏竹不解:“谁是坏人?”

草儿吸着鼻子,“就是徐小姐,还有那个岳小姐,是她们下毒害你的,还有楚公子也知道这事,他也是坏人!”

“草儿……”

“公子,我们逃吧!”对,逃!不能再让公子跟这些坏人待在一起!草儿快速地将刚放在桌上的从百花楼带来的东西又打包起来,却被人按住了手,草儿不满道:“公子,你干什么?”

夏竹淡淡解释:“草儿,她们不是坏人,她们是为了救我。”

“为了救你?不是的公子,我亲耳听到是她们下毒害你的,你不能相信她们了!”草儿急得不行,公子怎么这么傻,到现在还那么相信她们。

见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夏竹心里也有些感动,拉他坐下道:“草儿,她们真的是为了救我,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下毒也是为了制造我快死的样子,不这样爹爹不会让她们赎我的,所以,她们不是故意要害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救我。”

是这样吗?草儿不可置否,“可是,公子,她们毁了你的清白。”就算是救公子也不用毁了他的清白吧?

“怎么可能。”夏竹有些莫名其妙,草儿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没有?”草儿惊叫,继而心痛道:“公子,你还想瞒着我,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草儿咬了嘴唇没回话,只悲哀地看看他的手臂处又看看他,夏竹急忙解了衣服一看,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竹险些站立不稳,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的,他的守宫砂怎么会没了?

“公子,你还好吗?”见他有些失魂落魄,草儿很是担心,公子不会不知道他被蹂躏的事吧?还以为自己一直是清白身?

夏竹定了定神,淡淡道:“我没事,我就是有些饿了,你去看看有没有吃的拿些来。”

“可是,公子你……”草儿指指他的手臂。

夏竹自是知道草儿的意思,只淡淡道:“大概是之前下毒的关系,毒解了后应该会好的。”

“真的吗?”草儿仍是不太相信。

夏竹淡淡道:“快去吧,我饿了。”

见他不想再说,草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出去了,夏竹见他出去,才缓缓抚上自己的手臂,不是不想回答草儿,而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下毒的关系,但如果不是下毒的关系,没道理守宫砂会没了,而他身边一直有左小姐在保护着,就连昏迷后被带回百花楼她都在暗中保护,没道理他会被人夺了清白而不自知,况且他也没有觉得身子有何不适,如此看来,很可能就是因为下毒的原因了。

咬唇想了一阵,夏竹淡定地重新穿起衣服,其实就算没了守宫砂也没什么的,他并不想嫁人,所以,就算没了守宫砂他会有些难过,但也不会阻碍他好好生活。

夏竹系好衣带,刚好草儿端了吃食进来,吃了那么多天左锦做的极品饭菜,夏竹一见草儿端来的饭菜便食欲大发,吃在嘴里也觉得香甜无比,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些,放下筷时都有些撑了。

草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公子,以前那些大肉大鱼的,也不见你吃多少,现在配着这些小菜你反倒吃了许多,果然是了了心中事,吃饭都香了。”

想起那几天的半生不熟焦黑枯菜,夏竹淡淡一笑:“大鱼大肉不一定好吃,家常小炒才合我心,草儿,你今后不用服侍我,等下去问问楚公子让他给你安排差事。”

草儿大惊:“那怎么行呢公子,我一直是服侍你的,你别不要我。”

“没有不要你。”相较于草儿的激动,夏竹的语气是平缓的,“我是被徐小姐赎回来的,你也是,徐小姐和楚公子不当我是

7、第7章 ...

奴仆,但你看看,楚公子都没有小厮,你又怎么能留在我身边,草儿,你已经是徐家的家仆了,你明白吗?”

哪有自家买回来的家仆去服侍别人的道理?这道理草儿自是明白,只好噙着泪点头:“公子,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嘛,先逐一虎摸,亲们情人节快乐!亲们春节快乐!亲们大年初十二快乐!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枣子今天开始隔日更新,这一章因为跟《隔山追男》有相同的场景,所以有相同之处,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内容,嗯嗯,再次谢谢大家,枣子不会坑的,放心看吧。

8

8、第8章 ...

草儿收拾了碗筷出去,夏竹将方才草儿欲打包的东西一一摆回桌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以前用的穿的都是百花楼的,他的积蓄和客人私下里赏赐的首饰之前都给了徐子丹去开店铺了,只有几件他自己出钱缝制的薄衣和子丹带给他的那个首饰匣。

一个木质的首饰匣,表层刻了几株兰花,有盛开的花朵,也有含苞待放的花苞,很是简单清秀,他很喜欢。

那是他还在百花楼的时候,田侍郎送了他一个首饰匣后来又反悔要了回去,子丹知道这事后便带了这个首饰匣给他,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左锦的名字,也得知她是个技术很好的木匠,这首饰匣便是她打制的。

想到左锦,夏竹还是有些难过,随即又无所谓地擦起首饰匣上的灰来,妓子本就被人看不起,他能离开青楼已是万幸,别人的言辞目光以前他都不在意了,现在何必还去在意呢,对于左小姐,她救他照顾他,他自是感激不已,但想来是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

门上响起笃笃声,转头一看是子丹和楚雯,夏竹忙起身迎她们进来,子丹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这个是岳秀青给你的解药,还有两粒,明天后天各服一粒就可以将毒全解了。”

夏竹接过来,“谢谢你们。”

子丹道:“我们是朋友,以后也是家人了,不需这样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跟我或楚雯说都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不要拘束。”

“我知道了。”夏竹应,又道:“子丹,你赎我花了多少银钱?”

子丹也不瞒他,“三万两。”

“这么多?”夏竹惊讶,又难过道:“你一定借了许多债。”他知道,子丹不会有那么多钱。

“没有,我跟小百合说好了,每月付一些,直到付清为止。”

“怎么会还要这么多。”夏竹心里很难过,“这些年来,我虽然是清官不接客,但也帮爹爹赚了不少钱,没想到我都快死了,他竟然还能把我卖三万两,真是狠心。”

楚雯说得轻松,但这三万两银子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夏竹心里五味陈杂,觉得若不是自己也不会给她们带来这么大的债务,又感于她们毫无所留地帮他,一时竟哽咽起来,只说得出一句谢谢,让子丹和楚雯劝慰了好久。

擦了眼泪,夏竹道:“我也想做些事,但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好像什么都不会,楚雯要多教教我才是。”

“这个啊,”楚雯偏头想了一会,“好像除了化妆,我也什么都不会,要不我教你化妆?”

夏竹点头,“好啊,我学会了,也去铺子里做事,好赖也能挣些钱,早点还完赎身的银子。”

子丹笑道:“若是没有你帮助,这店也开不起来,这化妆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学学,想去铺子里做事也是可以的,不想去的话也不需勉强。”又对楚雯道:“楚雯,我想,把店铺的收入也按入股的形式给夏竹,像左锦的算法一样,你觉得呢?”

当初子丹开店,夏竹帮衬了银子,左锦却是帮着打制木具,子丹已将那些木具都折算了钱,算是左锦的入股,如今便也想同样的给夏竹算成入股。这样的事楚雯一向是以子丹说的为准,自然没有异议,只不过在心里嘀咕着反正子丹日后不是要娶夏竹的吗,左右还不是一家人的,何须还要分得那么清楚。

倒是夏竹有些不安:“这怎么好,那点钱不够你赎我的万分之一,怎么能算是入股呢……”

“你别推辞。”子丹阻了他的话,“现在赚得的钱自然是要先把你的赎身钱还清,还清了后收入便可分红,这铺子除了我还有左锦一份,到时你可是要把这些钱还给我和左锦的,所以说,不是我赎了你,是你自己赎了自己,明白了吗?”

夏竹冰雪聪明,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这样安排不只是眼前帮他,便是以后他也有了一份自己的钱,不管是嫁了她,还是嫁了别人,还是独身一辈子,总归是衣食无忧的了,夏竹感动得眼里框了泪,只是:“可我只是男子,也不懂生意,还什么都不会做。”

子丹宽慰他:“这做事呢,有出钱和出力之分,你是算出钱的,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分红就行了,知道了吗?”

“嗯。”夏竹眼泪流下来,子丹真的对他很好。

“而且你现正中毒呢,也不宜外出,想去铺子的话过段时间再给你安排。”

夏竹哽咽着:“那我就学着收拾家里,可好?”

“那真是太好了。”楚雯听他这么说就高兴了,“我都忙着店铺里的事,紫风又忙着小紫馨,家里都没人收拾,有你就省事多了。”

这话说的颇有些交予重担的感觉,又担心楚雯以为他要取代他掌家,夏竹又有些惶恐起来,“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学学如何收拾家里学学煮饭做菜而已……”

还没解释完子丹就闷笑起来,夏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得打住,只见楚雯已经对子丹怒目相向:“徐子丹,你笑什么?”

“没,没。”子丹讨饶地连连摆手,带笑道:“夏竹你要好好学,特别是那道糖醋白菜……”

“徐子丹,你找死!”楚雯发飙地去揪子丹的耳朵,两人打闹起来,闹着闹着跑出去了,夏竹莫名其妙,糖醋白菜怎么了?不过也知道她们是故意逗他开心,便也跟了出去看她们打闹。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糖醋白菜是楚雯屡战屡败的一道菜。

吃完三天的解药,夏竹的毒已经完全解除,手臂上的守宫砂红艳艳的还在哪儿,夏竹心底松了口气,虽说他觉得这东西并不是很重要,但有总比没有好。草儿见这守宫砂又有了,也高兴得叽叽喳喳的,直说徐小姐真是好人,花了这么多心思救了公子,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她们全是坏人的话。

在子丹家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富裕,但却是很舒适自在的,夏竹每日里找着地方收拾,做饭时间便给草儿笑金打打下手,学习做饭菜,没事干时便跟紫风聊天,逗逗紫风的儿子小紫馨(紫风的故事穿插在《隔山追男》中,有番外。),平淡无波却也很舒心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月。

这天才吃过午饭,夏竹正在整理香烛,今日紫风要去庙里烧香拜佛,邀了他一起去。夏竹早就想去烧香拜佛,自是开心地答应了。

以前到了年节时小百合会带着清官们到庙里上香祈福,这是百花楼的清官们一年中唯一一次能出百花楼的门,也是在接客前才能有的殊荣,等到接客后,被污的身子是不能再到寺庙这种神圣的地方来的。

每一年去拜佛,夏竹总是诚心诚意祈求神明让他能脱离苦海,现在他真脱离苦海了,早些时候就想来拜佛还愿,只是怕给人添麻烦这才没说,这次正好紫风邀他一起,夏竹自是不会拒绝。

紫风抱着儿子紫馨站在一旁与他说话:“等下可要戴上帷冒,你要这样出去,定是会被街上的女人抢了去的。”

夏竹淡淡道:“怎么可能。”

紫风呵呵直笑:“怎么不可能?就你这容貌往街上一站,定是个惹祸的,你若再笑一笑,这黄桃城里的女人便都要丢了三魂七魄了。”

夏竹淡淡笑了:“怎么说的好像我这一笑就会要人命似的。”

“那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所以要戴个帷冒。”

夏竹听话地拿来两顶帷冒,自己戴上一顶,帮紫风戴上一顶,“你这容貌也是惹祸的,还是遮着点好。”

紫风也不反驳,呵呵笑着任他帮自己戴上。

准备好了,两人带着紫馨及笑银和草儿坐上了马车,马车是笑银去找来的,驾车的大姐就是子丹租住的房子的房东,都是认识的人。夏竹掀起车帘一角往外看,见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铺子林立,小摊众多,加上声声叫卖,好不热闹。

“你若是想出来逛逛,等哪日小姐闲了,请她陪你出来走走。”

听到紫风的声音,夏竹放下帘子轻轻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好逛的,不用麻烦子丹。”

紫风笑笑,这孩子还真懂事,一点也不恃宠而骄,同时又有些心痛他如此小心翼翼,可仔细想想自己不也跟他一样吗,同是被小姐赎了,又得到如此好的照顾,已是感激至极,心里也都告诫自己不能再麻烦人家更多。

紫风常去的寺庙不远,就在城里,并不须出城,不多时就到了,这寺庙也是夏竹来过的,这次来还愿,夏竹就更加诚心,对神佛是拜了又拜,又将子丹给他零用的月钱都捐了香油钱才算安心。

捐好香油钱,转过身来就看见一月未见的那个冷脸女人,左锦。

左锦今日是随齐家镖局的人一同前来拜佛的。每次走镖之前,出镖的镖师们都会到寺庙里烧香拜佛,祈求神明保佑走镖途中一路安顺。左锦明日便要随同镖局走镖,今日便是同明日要走镖的一干镖师前来祈平安的。

话说左锦虽然开了一家木具店,但由于不善经营,那木具店形同摆设,一年四季卖出去的货不需五个手指就能数完,因此赚不到钱的左锦只能时不时到镖局打工以维持生计。

其实左锦家的木具店在黄桃城是很有名的,她家的木具店已经传了三代了,家具做工细致,打造结实耐用,早就获得大众一致好评,在她外婆当家时,在她娘当家时,那都是门庭若市的。左锦的娘只有左锦一个女儿,左锦娘过世后,木具店传给了左锦,慢慢的就没了客人。

其实左锦的技术上是没话说,家具的款式上更是新颖,唯独就是她那性子极端不适合做生意,一张脸从来不会笑,用她家隔壁的掌柜说的话,那就是活似你借了她银子还了她石子似的。有客人进店吧,她一张嘴顶多报个价,你再讨价还价她便懒得理你,让你一个人晾那演独角戏;最最要命的是她那双眼睛,冷冷一眼扫过去,进来一个客人要被冻死一个,进来两个客人要被冻死一双,慢慢的哪还有人想去她店里买东西?又不是吃撑了去找人虐待自己!

于是,为了养活自己,为了有钱买木料来打制那些卖不出去的木具,左锦只好去齐家镖局当镖师。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后天。

9

9、第9章 ...

左锦进佛殿的时候,夏竹正背对着她在捐香油钱,左锦并未看出这人是谁,待夏竹转过身来,因夏竹带着帷冒,左锦也并未看出是他,直到夏竹盯着她看,左锦也看了他半晌,又见到他身旁的紫风这才才猜出是他来。

虽然一月未见,但两人分开前的误会还是压在心里,此时一打照面,都显得有些尴尬,特别是夏竹,只觉得心里还是很难过。

“左小姐。”

紫风也看到了左锦,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左锦略一点头,对夏竹道:“那天……”本想做些解释,张了嘴却不知道如何说,加上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后面的话便被咽了进去。

夏竹听他说了两个字就再无下文,也猜不出来她到底想说什么,虽然不想理她,但毕竟她是救过他的人,又先开口说了话,便也礼貌地向她行了一礼道:“多谢左小姐救命之恩。”

见他如此有礼,不知为何她竟然心中不喜,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不谢。”

紫风也看出了她两人的不自在,只以为两人一个不喜言辞,一个生性清冷,因此无话可说;又见左锦是与她人一起来的,便向她告辞离开,夏竹自是同紫风一起。

因为先前见了左锦,在回去的途中,紫风便同夏竹聊起她。

“这左小姐不爱说话,子丹小姐常常抱怨呢。”

夏竹淡笑。

紫风接着道:“你住在左小姐家的时候,楚雯直担心你受委屈,连子丹小姐也说只能等日后安慰你。”

回想住在她家的那几日,她对他的照顾虽然算不上细致,但也不曾让他饿到,真正的委屈,其实也并没有的,只除了那一晚。

便道:“左小姐并未让我受委屈,其实能离开百花楼,就是最高兴的事了,就算真的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那到是。”紫风对夏竹的话甚是认同,“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像现今这般的生活对我们来说也是以前都不敢想的,能换来这样的生活,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值得。”

两人一路聊着,每每听到有小贩叫卖吃食或有香味飘来,笑银和草儿便央求下车去买,这般一磨蹭,到家时已是晚饭时分了,夏竹和紫风落了坐,却不见楚雯,子丹也一脸郁闷的表情,夏竹心下疑惑,但见桌上人多便也没问,过了一会紫风说要端吃食给楚雯,子丹才说楚雯有点不舒服。

夏竹心想这两人莫不是吵架拌嘴了吧,但愿不是因为自己。因着子丹说过可能会娶他,又说过会照顾他一辈子这样的话,楚雯心里对他多少有些顾忌他是知道的,倒不是说楚雯小气,毕竟哪个男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夏竹知道子丹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情,可楚雯却以为子丹喜欢他,多次说过要他好好照顾子丹的话。

子丹这人他还是有些明白,她不喜欢的人,任你再是漂亮妖娆,她也是绝对不会碰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倌明示加勾引可她却不加理会。因此她说会照顾他,他信,但娶他,夏竹怀疑就算子丹真娶了他,只怕他们也只会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只是要说子丹一辈子只要楚雯一人他却也不信,这世上没听说过哪个女人只娶了一个夫郎的,再怎么长情的女人也会有薄情的一天,一个女人说再多的爱,早晚也会爱上其他的男人。

夏竹知道楚雯也是明白这些的,不然也不会心里有疙瘩仍是对他如兄弟般。

男人就是如此悲哀,女人再滥情也只能默默接受,所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嫁给女人受委屈。

第二天,草儿神秘兮兮跟夏竹八卦:“公子,小姐肯定是和楚公子吵架了。”

是时夏竹跟草儿正在洗菜,夏竹看了看周围没其他人,便教育草儿:“你乖乖做事就行了,不要说主人家的小话。”

草儿被训有些不满,嘟了嘴道:“公子,趁着她们吵架,你要好好安慰小姐,让小姐知道你娴熟温柔,日后才会更加疼你。”

“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小姐对楚公子有多好,对你虽然也好,可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草儿越想越为他家公子担心,“反正就是看着楚公子要比你重要。”

夏竹颇有些无奈:“草儿,徐小姐只爱楚雯一个,她并不爱我,我也不爱她。”

“那怎么行!”草儿急了:“公子,你可不能不争不抢的,小姐只宠爱楚公子一个,日后你的处境怕不好过,你得让小姐多宠你点才行,可不能让楚公子霸占着小姐,独宠自大。”

夏竹抬起头来,脸上表情不变,声音却是冷了许多:“草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忘了是谁将你赎出百花楼的?徐小姐和楚雯都是心善之人,待我们也从来没有苛刻过,楚雯更是如亲弟弟般地关怀我,你却如此挑拨是非,真是让我失望心寒!你若是喜欢争宠好斗,待我跟徐小姐说说,把你嫁到夫侍众多的人家,让你去挣去抢斗个够!”

“不要啊公子!”草儿咚地跪到夏竹脚边,哭道:“我没有想要挑拨是非,我知道楚公子是好人,我只是担心公子,我不说了,日后都不再说这样的话了。”

夏竹凉凉道:“你知道就好。”又道:“你快起来,我不算是你主子,不要跪我,你要记住,徐小姐和楚雯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我记住了。”草儿哽咽着,心想公子你也是我的主子。

夏竹看他哽咽也有些不忍,草儿跟了他许多年,他虽然生性淡泊但也不是没心的,想想之前的话也说得有些重,便又安慰他道:“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们不能一昧地去挣去抢,要懂得感恩,要心存善念,知道了吗?”

草儿哽咽着:“我知道了公子。”拭了泪,又跟夏竹一起洗起菜来,只是看着夏竹葱白的手指泡在水里,还是很心痛。

夏竹倒是不觉得苦,这样平淡安详的日子可比在百花楼迎来送往好多了,又有紫风和夏竹的陪伴,时常说些体己话,他很欢喜。

只是过了不久,夏竹便没了说体己话的人。

这日,夏竹在堂屋收拾的时候,见院子里楚雯和煮饭的小厮笑金在说话,当时他也没在意,哪想没过多久笑银就急急跑来找他,旁边还跟着草儿。

“夏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见他急得要哭,夏竹连忙劝道:“你别急,慢慢说。”

“夏公子,紫风哥哥和馨儿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跟紫风在一起吗?”

“刚才我去河边洗衣服,紫风哥哥带着馨儿玩,我回来就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紫风哥哥做衣服的针线篮不见了,我一看,馨儿的小衣服和紫风哥哥的衣服都不见了!”

“都不见了?”夏竹略一思索,忙道:“走,我去你们屋里看看。”

到了紫风屋里,打开柜子一看,果然紫风和馨儿的衣物都不见了,夏竹急忙去找楚雯,结果楚雯也不在,他屋里的衣物也都不见了,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写明子丹亲启。

难道是离家出走?

夏竹立即吩咐草儿:“快去铺子叫小姐回来!”

草儿跑着去了,夏竹心里也很担心,明明一个时辰前他还看见楚雯跟笑金在院里说话的,怎么就突然走了呢?再说就算要离家也该是会说一声,没有道理就这样悄悄走掉啊,子丹非要急死不可!

不多时便见子丹急冲回来,额上还挂着跑出来的汗水,夏竹赶忙递过那封信,“刚才笑银来说紫风和小馨儿不见了,我便去他屋里看看,发现衣服细软都不在了,我便去找楚雯,结果楚雯也不在,同样衣服细软都不见了,只有桌上留了这个。”

子丹急急打开看了,身子一歪险些站立不稳,手上的信纸就飘落下来。

“子丹,你还好吗?”夏竹担心问道,他手上拿着那张从子丹手里掉下来的纸,上面确实是楚雯留书离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雯为什么突然要走?

“没事,没事,我没事。”子丹摇摇头,木然地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夏竹见她那样子很是担心,但却也无能为力,只希望她不要太伤心才好。

因为楚雯的离开,子丹开始借酒消愁。

这晚,已是深夜,夏竹本欲看看子丹回来了没有,却见等门的笑银已经趴在院里的石桌上睡着了,时值秋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夏竹忙把笑银叫醒:“你回屋里去睡吧,我来等门。”

笑银揉着眼睛,“我没事的,夏公子你去睡吧。”

看他打着哈欠眼都睁不开了,夏竹道:“快去睡,你明天还要早起煮早饭呢。”

听他这么说笑银也不再客气了,“那夏公子劳烦你了,我先去睡了哦。”

夏竹轻轻点头,静坐在院中等着迟迟不归的子丹,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听到敲门声响。

夏竹走到门后,却不急着开门,而是谨慎问道:“谁?”

“左锦。”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送徐子丹回来。”

夏竹打开门,就见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两人对视几秒,便都默契地转开了头,夏竹就看见了挂在左锦身上的子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夏竹忙侧开身子让她们进来。

左锦将子丹丢上她的床,也不多言转身就走,夏竹跟在后边,本欲替子丹送送她顺便替子丹道谢,谁知她一声不吭出了门,夏竹抿抿嘴,也毫不客气地将大门关上,转身去照顾子丹。

夏竹不知道,左锦出门后站在黑暗之处看他把大门关上,听声音是扣好了门,才放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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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日后的一段时间,左锦多次送酒醉的子丹回来,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深夜,虽然每次都见面,但除了深夜夏竹在开门之前问是谁而左锦回答是左锦外,两人从未多说过一句话。

这日左锦正在做木具,只见子丹又拎着两大坛子酒进来,往台阶上一坐,扒开酒封就猛喝。

左锦冷眼看她几眼,终是丢了锤子过去一把提起她:“别喝了。”

“我难过。”

也不知道子丹用了什么手法,左锦手腕一麻,她又坐回台阶上。

左锦蹙眉,就算会武功的人想一下让她松手也不可能,而子丹明明不会武功的,她不会弄错,这家伙根本没有内力,那她怎么办到的?

看她又开始灌酒,左锦一手挡住酒坛,“你这样对夏竹不公平。”

子丹拿开她的手继续灌酒。

左锦再次挡住酒坛,语气有些微怒:“你就只想着楚雯,不想想夏竹吗?”

子丹莫名,“想夏竹什么?”

“你不是该好好照顾他吗?”

“他很好,吃得饱穿得暖,也很自由。”这样还不行吗?还要她怎么照顾?

左锦语塞,直觉光是这些不够,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想到每次送她回去那男子都尽心尽力照顾她,还有深夜等她的那单薄身影,左锦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看她又开始灌酒,一付打算醉死的样子,只得往她身上踢两脚泄恨。

再次送子丹回去,又见到了夏竹,左锦唇瓣动动,想劝他不要对徐子丹那么好,这个女人心心念念都是楚雯,不值得他对她好,可终归只是动了动嘴,还是没说。而夏竹见她明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心中也有些生气,干脆转身去照顾子丹不理她。

对于子丹如此痛苦,夏竹实在有些不明白,这情情爱爱的东西本就是虚的,有没有都不会要了人命,何必如此痛苦?

待子丹再次醒来,夏竹终于劝她:“缘分天定,你如此难过也是枉然。”在夏竹看来,一切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子丹的语气很肯定:“夏竹,你从来没有爱过人。”

夏竹点头承认:“是,我没爱过人。”因为不想去爱。可是真的不想去爱吗?眼前闪过一张脸,抱着他脱离苦海的那张脸,重手重脚给他上药的那张脸,好几次送酒醉的子丹回来的那张脸……罢了,他虽然还是清白的身子,又有几个女人会真的不在意他的过往,子丹已经答应过会照顾他一辈子,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去自寻烦恼。

“所以,你不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子丹道。

“可我知道,世间事自有定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圈圈绕绕也会兜转回来,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没用。”

“我也不想强求,我也想顺其自然,可是我想他,我想每天看着他,看不见我就觉得心里是落空的。”

夏竹微微蹙眉,不是很能理解她的伤心,可他知道不能让她这样颓废下去,想了想道:“就算你心里再落空,你也该好好做生意,你别忘了,你要养我一辈子,我不希望突然有一天就找不到米煮饭吃。”

子丹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夏竹,我真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幽默的话。”

很好笑吗?夏竹不觉得,他只是在劝她。

子丹又道:“夏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娶你。”

夏竹点头,他早就知道了,她说过她只想娶楚雯。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嫁给她吧,我会给你备嫁妆的。”

夏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你不想养我?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顿了顿,“我也可以去店里做事。”就算现在不能分红,他也能自己挣钱养自己。

子丹摇头,“我没有反悔,如果夏竹一辈子不出嫁,我会养你一辈子,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但我不会娶你。夏竹难道不想要妻主疼爱吗?我希望夏竹幸福。”

夏竹的语调一贯的清淡:“不需要妻主,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很幸福。”

子丹又是一愣,用上教导小孩子的口吻:“夏竹,你怎么能这么淡然,你这个年纪,应该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多看看身边的女人,你会发现很多女人都很好。”

眼前又飘过那张脸,夏竹甩甩头,“没有什么好憧憬的。”他不想和其他的男人勾心斗角争宠,不想卑躬屈膝地伺候一个女人,明明不开心,却还要对着她笑。

就像夏竹无法理解子丹为什么那么痛苦一样,对于夏竹的清心寡欲,子丹也觉得很无法理解,但总算没再颓废下去,而是乖乖去店铺,就算多半在发呆。

不再颓废后,才发现已是初冬。子丹拿着披风找到夏竹时,夏竹正蹲在花园边拔草,衣服一角被风吹得飘啊飘,看到子丹,淡淡一笑,“你回来了。”

“冷么?”

夏竹很坦白,“有点。”

子丹递过披风,“先披着我的,现在带你去买布,顺便买两件成衣。”

夏竹净了手,拿过披风披上,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道,“我不会做衣服。”

“那就买成衣吧,对了,拿个帷冒戴着,你太漂亮了,我没有左锦的本事,万一等下街上的女人都变色狼,我怕打不过她们。”

此时的子丹并不觉得夏竹和左锦有什么,此话纯属随口说说,因为她认识的高手就只有左锦一个。

此时的夏竹也不觉得自己会和左锦有什么牵连,听她开起自己的玩笑,还淡淡笑了下,找了顶帷冒戴着。

夏竹确实不觉得自己会和左锦有什么牵连,每天过着看看书,打扫屋子,跟笑银和草儿学学做饭菜的日子。

而左锦也没想过会和好友的男人有什么牵连,她正要再次随镖局走镖。

此时已是初冬,天气也有些冷了,在齐家镖局的大厅里,齐当家的正在交代明日要出镖的注意事项,一切安排好了,齐当家道:“此次镖物虽然不算值钱,我们走镖之人也要将之当成绝世宝物般护好!”

“是!”一干镖师齐应,“以命护镖!”

“好!”齐当家拿出出镖令:“齐年波任大镖师,姚义押后,任葵、左锦、张尚云、冯春护镖车。”

“是!”众人齐答。

齐当家的正要说些什么,突地一声娇呵传来:“齐凤儿任二镖师,护于镖车旁。”随着这声娇呵,一个粉衣少年跃进厅来。

听闻此声,屋里一干女子皆低头不言,只有齐年波转头叹气。

齐当家恙怒瞪着自家儿子:“胡闹什么,回后院去。”

这粉衣少年正是齐家镖局的二公子齐凤儿,也是齐当家的手心宝,从小就宠得跟什么是的,要风给风要雨给雨,因此养成了有些刁蛮的个性。

这小霸王似的齐凤儿又怎么会听话地回后院呢,他笑吟吟地攀上齐当家的脖子,娇声道:“娘,我要跟大姐一去起出镖。”

“出镖岂是小事,哪能由你胡闹!”

“娘!”齐凤儿不依道:“人家又不是没有武功,人家也可以护镖的!”

齐当家一脸严肃,“不行!”

齐凤儿瘪瘪嘴,突然就抽噎起来,“娘,你不疼我了。”

齐当家见他突然落泪,忙示意一干镖师退下,才心痛哄道:“我的心肝宝贝儿哦,娘怎么会不疼你呢……”

左锦与一干镖师一起退下,又商量了一下明日出镖的事宜——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别人在说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商量完了正要回家,却与齐年波一起又被请到了大厅里。

大厅上座,齐凤儿偎在齐当家身边,笑意吟吟看着左锦。左锦低眉垂目,半句不吭。

大当家道:“年波,此次出镖,带上凤儿一起去。”

“娘!”齐年波很惊讶,不知道她娘怎么会这样吩咐,“走镖路上,需得小心谨慎,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能分心照顾他!”

“哼!谁要你照顾,我一拔剑,谁敢靠近!”

“凤儿啊,”齐年波好脾气地哄他,“你不知道走镖路上有多危险,姐姐真的担心万一有个什么事会照顾不到你,你听话,乖乖待在家里,等姐姐走镖回来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不好不好!”齐凤跺脚大嚷,“娘都答应了,你还啰嗦什么劲!再说,娘都说了,这次的镖物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摆着送都没人要,那会有人来抢啊!”

“凤儿……”

“好了好了,”齐当家见小宝贝又不高兴了,连忙阻止女儿再说,“就让他跟你们去锻炼锻炼。”

齐凤儿朝她一哼:“你看,娘都同意了,哼!”

齐当家已经如是说,齐年波只好应下了,齐凤儿开心地跑到左锦身边一施礼:“左锦,走镖路上,你可得照顾好我哦!”

左锦面无表情。

齐当家又道:“现已是初冬了,此处押镖的目的地在北方,只怕要越走越冷,镖局当为每位镖师添置一件厚衣,此事就让凤儿去办吧。”

齐凤儿又跑到齐当家身边,开心道:“娘放心,我一定办好!”

齐当家宠道:“你可要用心了,如办不好,便罚你不准跟镖队出镖。”

齐凤儿撒娇道:“我一定会办好,就算办不好也没关系,娘才舍不得罚我呢。”

齐当家哈哈大笑,吩咐道:“左锦,你跟凤儿同去,保护他,顺便帮他把购下的衣物拿回来,他一个男儿家,可是拿不动的。”说到后面这句,齐当家宠爱地摸摸儿子的头,又乐呵呵笑起来。

齐凤儿也笑乐了嘴:“谢谢娘!”

左锦虽不愿意跟男人相处,到底也是为出镖准备,于是面无表情点了下头,跟在齐凤儿身后出了镖局大门往街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夏竹跟齐凤儿见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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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一路上,齐凤儿甚是高兴,叽叽喳喳一直跟左锦说话:“左锦,你看你看,街角那家的张记糕点最好吃了,我最喜欢吃她们家的雪梨糕。”

“左锦,你看你看,那边那个男人长得好丑,一定嫁不掉!”

“左锦,你看你看,前面是徐家美容店,据说里面的化妆师化妆技术很好,不过我才不去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自然是无应答,齐凤儿自个接着说:“因为他们都是要去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的,说不定他们就是青楼的妓子呢,我才不要他们的脏手帮我化妆!”

“左锦,你看这个,”齐凤儿拿起街边小摊上的银耳坠,“漂亮吗?”

左锦冷瞟一眼,有看没有见,若不是因为还未置办好厚衣,她一定会掉头就走。

“我想要这个。”齐凤儿看着她,左锦却是木然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齐凤儿咬了咬唇,“我没有带钱。”

左锦还是木然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且不说齐二公子是如何得宠不可能没有零用钱,只说他是出来购置厚衣的,又怎么可能没带钱。就算真没带,也跟她无关。

见她毫无表示,齐凤儿不满地嘟起嘴,暗自生气了半天见她仍不理自己,终于又开口道:“你买给我好不好?”这样,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

这银耳坠不值几个钱,如此漂亮的小公子的小小要求并不过分,正常女人都不会拒绝的。

可惜左锦不属于“正常”的女人,或许该说她不属于人,她是属冰山的。

冰山左锦不屑于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连瞟都懒得瞟他一眼,仍旧眼观鼻鼻观心。

齐凤儿见如此明示她还毫无表示,甚至连哼都未曾哼一下,生来被捧在手心里的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气愤地将手中耳坠一砸,扭头就往前走,左锦见他终于移步,也迈开脚慢悠悠跟在后头。

齐凤儿气呼呼的走了一阵,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她就是那个样子的人,一定不能跟她生气!可是他真的很生气啊!从小到大,谁不是挖空心思的哄着他,何曾要他去讨好别人了?他都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还不愿意买个礼物给他!

齐凤儿生着气,左锦面无表情,两人一路走到衣铺里,衣铺的掌柜见是齐家镖局的二公子,连忙客客气气地迎着他,讨好的话说了几箩筐,齐凤儿心里才好过了些。

心里一好过,齐凤儿又开始讨好左锦了:“左锦,你喜欢哪些衣服?多给你买几件。”

对于这示好加讨好的话,左锦是听都懒得听,只看着柜台里挂着的一件灰色貂毛披风,左锦一看就知道那是上好的貂毛所制,披在身上一定很温暖。看着这件披风,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那晚那个倔强的男子抱着双腿瑟瑟发抖的样子。

“客官可是看上了这件貂皮披风?”那掌柜的将披风拿到左锦面前,“这披风可好了,毛色光亮滑顺,手感柔软舒服,在大冷的冬天穿上,一定保您全身暖呼呼的!”

左锦拿气披风,手感果然很好,将手伸到披风下面,也确实很暖和,若是披上这披风,他该不会再冷了吧?

“多少钱?”左锦开口的声音虽然是很平淡的,但似乎少了些冰冷气息,也许是因为手还放在披风下,连声音都被温暖了。

“二十两银子。”

这么贵?左锦蹙眉,要知道,像她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穿得随便吃得随便,一月也就花五六两银子足够了。

二十两银子她现在没有,可是仍然忍不住看向齐凤儿,看着他想象夏竹的身高,想象夏竹穿起来会不会漂亮,或许能跟掌柜说说交点定金,等她出镖回来再来买这披风。

齐凤儿见左锦问了价格,又盯着自己看,只觉得欣喜不已,“这披风好漂亮,我好喜欢。”从她手上拿过貂皮披风,齐凤儿满脸欢喜,原来她方才不买那耳坠给他,是因为想要送他更好的礼物吗?她还真是有心呢,齐凤儿想着就将披风披在身上,“左锦,你看好不好看?”

十步开外,铺子外面,夏竹淡淡看着她们。

那个,是她心仪的男孩儿吗?柳叶眉,丹凤眼,挺鼻梁,翘红唇,桃花面,是个美人儿。

是美人儿,却算不上绝世出尘,怎么就值得她看着他发呆?

夏竹淡淡地看着她们,听那少年高兴道:“左锦,你说嘛,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左锦将头扭开,却意外地看见了店铺外的夏竹。

像是被抓包一般,左锦紧张地微微张开了嘴——当然她是没有发现自己紧张的——随后镇定地与夏竹对望。她又没有做什么事,当然要镇定。

“左锦?”齐凤儿发现左锦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是一个美若天仙的男子,齐凤儿立即竖起了全身的刺。

“左锦,他是谁?”

无关紧要的问题左锦不会回答,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的问题,左锦自然也是当成耳边风不会回答的,而夏竹更是不会作声。

“喂,你是谁?”齐凤儿大声质问夏竹,左锦为什么要盯着别人看嘛!真是气死他了!

只是对于陌生人如此盛气凌人的样子,夏竹也是不加理会。

齐凤儿正要发飙,只听有人嚷嚷道:“公子,你怎么不戴帷冒!”

喘着气的草儿跑到夏竹身边,将手里包着糕点的纸包往他怀里一放,夏竹下意识伸手接了,草儿就急急忙忙拿了原本是夏竹手上拿着的帷冒给他戴上,还一边抱怨道:“你真是的,一会儿就不见了人,让我好找!还不戴帷冒,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说着还不忘狠瞪望着夏竹的左锦一眼,登徒子!

“没事,我们回去吧。”夏竹语气一贯的平淡,转身就走。

草儿小跑几步跟上夏竹,还没来得及关心他的公子为什么不戴帷冒的事,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女声:“夏公子。”

夏竹停步,转身,不意外的看见左锦万年不变的冰川脸。

夏竹未说话,两人又相对沉默。

草儿左看看,右看看,满心疑惑,“公子,你认识她?”

还是沉默,草儿再左看右看,两人仍是没有一言半句。

直到那少年杀气逼人地奔到她身旁,仍是等不到她开口,夏竹转头就走,身后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左锦,他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看的话看我好了!”

“左锦,那貂皮披风你是不是想买给我?虽然本公子是不轻易接受女人的礼物的,但是看你那么诚心,我就接受了吧。”

“左锦……”

那披风披在那少年身上不好看,夏竹这么想。

不过,真没想到左锦那冷冰冰的人也会陪男人买衣服,真是难得!

“公子,刚才那人是谁啊?”走了好远之后,草儿仍是忍不住好奇心。

半晌,在草儿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夏竹方淡淡回答:“左小姐。”

“左小姐?啊!我知道了,就是笑珠他们说的那个左小姐吗?就是铺子里面的木具都是她打制的那个左小姐?”

“嗯。”

草儿感叹:“原来是她啊,真的是冷冰冰的呢!”感叹完了又道:“不过她打制的木具真的很好看啊,还有铺子也好好看啊,是不是啊公子?”

“嗯。”夏竹淡淡应他,今日无事,便想去铺子里拿些书来看,所以他才只身带着草儿出来,也是顺便看看被草儿赞了千万遍的铺子。铺子的格局果然跟其他店铺不一样,子丹的设计果然与众不同,而她打制的木具,确实也很好。

“公子,为什么她一直看着你却不说话?”

帷冒下的嘴角瘪了瘪,他哪里知道她发什么疯。

看夏竹半天不说话,草儿小心翼翼问:“公子你不高兴?”

他确实不高兴。

其实他原本是心情很好的,只是看见左锦后就心情不好了。

半晌,夏竹淡淡道:“只是有些累了。”

“哦,那我们快回家休息吧。”见公子没有不高兴,草儿又叽叽喳喳了起来:“公子,刚才我买了糕点出来不见了你,可把我急死了!那买糕点的人可多了,挤得我差点钻不出来成了肉酱balabala…….”

再说左锦见夏竹一言不发转身走后,心里就莫名的闷起来,再加上旁边一只自以为是的鸭子一直嘎嘎嘎的,就更加的烦闷,冷着脸就往齐家镖局走去,齐凤儿跟在后面不解道:“喂,左锦,我们还没有买厚衣!”

左锦不理不睬,径直走自己的,一直回到齐家镖局看见齐年波才冷冰冰道:“在下有事,请另找人陪二公子买衣服,告辞。”言罢不等齐年波反应便转身离去。

“左锦!左锦!大姐,你看她!”齐凤儿气得跳脚。

“凤儿,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买衣服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去了,可她看到个狐狸精就不理我了!”

“狐狸精?难道这黄桃城还有比我们凤儿还美的人?”

“美?大姐你也觉得那狐狸精比我美?”齐凤儿大哭,“呜呜,她一定是喜欢上那狐狸精了!”

齐凤儿一哭,齐年波就慌手脚,连忙好言哄道:“没,没,这黄桃城里呀最美的就是我们凤儿了,其他的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了你呢,放心吧,左锦一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你也知道她那人不爱说话,喜欢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别担心,姐姐担保,她呀,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凤儿这么美,会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呢?所以她也一定是喜欢你的,乖啊,别哭了,明天就要出镖了,这一出镖一路上可就有许多跟她相处的机会了,要是哭肿了眼睛可就不美了哦。”

齐凤儿急急擦了眼泪:“我才不要不美。”

“是啊,可别再哭了,再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你再稍稍用点手段,那还怕她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吗?我们凤儿这般聪明,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话齐凤儿听着舒服,这才稍稍解了些气回屋去收拾行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把齐凤儿写得有些脑残了,呃,别拍我,下一章,大家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夏竹,呃,希望不会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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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夏竹和草儿两人从街上回来,才进了大门草儿就开心地抱着糕点往紫风屋里跑去,夏竹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听见笃笃的敲门声,转头,是左锦。

左锦走到夏竹面前,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夏竹本不想理她的,但笑银远远的冲他喊:“公子,小姐还没回来。”

夏竹知道笑银是见了左锦以为她是来找子丹的,便让他代为告诉左锦子丹不在。

于是夏竹只好开口:“子丹不在家。”

左锦动动嘴唇:“我……”

等了半天,却没了下文。

夏竹再问:“你找她有事吗?”

她该怎么说?说她不是来找子丹的?还是说她莫名其妙就跟来了?

见她不说话,夏竹于是不再客气:“等她回来你再来。”

左锦还是不说话,却也不走。

夏竹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也面无表情瞪她。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之际,子丹从门外进来,见她们相互瞪着愣了一下,随即招呼道:“左锦,你来了呀,夏竹,怎么不招呼左锦进屋里坐。”

他才懒得招呼不说话的哑巴呢!夏竹看向子丹,“你回来了。”

左锦看子丹一眼,突然间就觉得尴尬不已,转了身就往外走。

子丹莫名其妙:“她怎么了?”

“不知道。”夏竹语气平平,心里却气愤不已,刚才子丹不在时她不走,现在子丹回来了她却走了,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她来找我有事吗?”

“不知道,进去吧。”夏竹率先进屋,一句话也不说,谁知道那人是来干什么的。

子丹莫名其妙,这两人的表情都不对,难道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结了仇?

子丹这边在莫名其妙,左锦却是懊恼不已,她在干什么呀,莫名其妙地追着他到子丹家,若不是碰上子丹,她都要忘了他是子丹的人。

赶走脑中的身影,左锦告诉自己,他是男人,还是好友的男人,她可不该过多地关注于他。

可见他转身离去,她就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于是莫名就跟了来。左锦回想,她似乎没有做什么可【奇】以让他生气的事啊,而且自上次【书】口无遮拦后,她与他说话前都【网】是三思又三思的,就怕无意间又伤到了他。

唉,男人真是细皮嫩肉,还说不得重话,真是麻烦。

第二日,左锦随镖局出镖,齐家镖局要买给镖师们的衣服还是没有买,左锦依旧穿着自己的旧衣护于镖车侧,齐凤儿策马前跑后跑跟一干镖师们说笑,镖师们虽然有些嫌他烦,但见镖头大小姐都未有意见,自然不敢对这受宠的二公子有丝毫不喜颜色,唯恐惹他不快大祸临头。

只除了一个人:左锦。

左锦冷着脸,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侧耳听着八方是否有异常之声,对奔来跑去的齐凤儿看也不看一眼,更别提与他说笑了。

齐凤儿本也不喜这些镖师的,在他眼中,她们都是粗鲁的野蛮人,都是低等身份。他自降身份与她们说笑,一来是想引起左锦的注意,说穿了就是小孩心理,见别人不鸟自己就弄出些声响花样,想借此引起别人的注意;二来是他还在为昨日左锦抛下他而生气,因此便与其他的女人亲近想让她吃醋,只可惜左锦毫无吃醋的样子。

见她如此,齐凤儿委屈地策马到齐年波身边,泫然欲泣。

“凤儿,怎么不高兴了?”

“大姐,她真是气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气的。”齐年波笑起来,“你忘了昨日娘教你的了?女人嘛,你多关心她些,多顺从她些就行了。”

“可是她都不关心我!”齐凤儿嘟嘴,凭什么要他先去关心她!

“凤儿啊,你可不能这样想,这女人啊都是一样的,谁都喜欢温婉顺从的人,你只要多下点苦心,等到她为你倾倒时,还怕她不关心你吗?”

齐凤儿一想也对,便又立即笑吟吟策马到左锦身侧,接下来的一路上便都憋着一股闷气关心着左锦:

“左锦,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歇一下?”

“左锦,你饿不饿?我这里有梅花糕。”

“左锦,大姐说前面就到镇上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左锦,你给我讲讲江湖上的故事吧,好吗?”

“左锦……”

当然,一去一返的走镖途中,齐二公子从未得到过回答。

走镖回来已是一月之后的事,左锦走在街上,也不知道子丹如今怎样了,那楚雯离开了这么久,她也该忘得差不多了吧,这样也好,省得她独宠楚雯,冷落了夏竹。

走到美容店旁,刚好看见夏竹从店里出来,虽然戴着帷帽,但从身形也看得出来是他,加上旁边的草儿和笑银,更是毋庸置疑了。

此时夏竹也看见了她。

今日夏竹嫌得无聊,便带着笑银和草儿出来走走,顺便到店里来拿几本书回去看,没想到竟又遇上了她。

这又是一个多月没见了呢,夏竹仗着有帷冒遮掩,帷冒下的眼睛大大方方盯着她看,不曾想过这纱帘似的纱巾其实遮不了多少,加上左锦习武之人生性敏感,哪会由人盯着而不自知。

笑银和草儿见左锦忙问好行礼,夏竹却是不动的。

还是左锦先开的口:“夏公子,嗯,你好。”

就算她先说了话,他也不想回答她,夏竹犹在记仇上次与她说话她却一句不答的事。

倒是边上的笑银和草儿不知两人之间的这般“深仇大恨”,相继提醒他:“公子,左小姐在跟你说话。”

夏竹仍是不说话的,宛如没听到一般,要不是左锦站得离他不远而且透过那帷冒的纱帘也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脸,她还真怀疑这男子不认识她。

不知为什么,左锦能感觉出他在生气。只是,为什么总是在生气?

“笑银,草儿。”是店铺里的男孩子站在店铺门口喊他们,“小姐让你们回来一下,请夏公子就在那等一下,请左小姐帮忙照顾一下夏公子。”

几人不疑有他,笑银和草儿匆匆跑回店里,按小姐的要求去书柜那边数有几本书,虽然他俩都很不明白数了干什么;而小姐大人就坐在柜台里举着本书做掩饰,从书本后面偷窥那站在街边的两人。

夏竹站在原地等着两个男孩儿回来,左锦则是被请求照顾这男子,便也站在原地,相对无言。

三思三思再三思之后,左锦终于问出了自认为不会惹他生气的话,也是她的疑问:“夏公子,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觉悟,夏竹很不给面子地回答:“是。”

呃,真的是啊。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又一次的多次三思完毕之后,左锦才问出第二句疑问:“为什么?”

夏竹气极,等了这么久就等到了这么三个字,而这三个字还是那么那么那么的让人不满意!

咬了咬牙,夏竹尽量保持语气轻淡地问她:“不说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夏竹气得破功轻吼:“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气你不说话!!!”

是这样吗?左锦有些惊愕,继续沉默着三思三思再三思她要怎么解释不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他伤心——自从那次在树林里口无遮拦之后,左锦每次跟他说话之前都要三思几遍确认此话可说而后才会言,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错了话。

于是夏竹更气,直接掀了帷帽怒瞪着她吼道:“你又不说话!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出身低贱所以你很不屑?不屑就不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那你还来我眼前晃什么?还叫住我做什么?你以为你很稀罕啊?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告诉你,我才不稀罕你!”

“我没有看不起你。”被突然发飙的男人吓得忘了要三思而后言,左锦的解释脱口而出,“真的没有看不起。”

“没有?”

夏竹瞅着她,脸上两行泪毫无预兆的淌下,顿时吓得左锦手足无措,连忙再次肯定地说:“没有,真没有……”

“左小姐何必要解释,那晚的告诫,夏竹还没谢你呢!”

左锦不笨,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男人还记恨着那晚她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呢,可是,她真的没有看轻他呀!

冷眼赶走欲看热闹的人们,左锦尴尬地道歉:“都怪我,莫名其妙胡言乱语,但我真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说话?”

“我……”左锦忍了一下,见他似乎又要发作,连忙答道:“我怕说错了你又伤心。”见他还在怒瞪自己,以为自己的解释不够又加了一句:“我想,想好了后在说。”

夏竹定定看着她,见她不像在找借口敷衍他,才渐渐平息了怒气,恢复一贯的清淡语气问道:“那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你之前沉默了那么久,就是在想这三个字?”

“是。”

“你想那么久,就是在想这三个字说出来后我会不会伤心?”

“是。”

“你是确定我不会伤心才问出了这三个字?”

“是。”

“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伤心?”

“这个……应该是不会伤心的吧,这三个字应是不会犯了什么禁忌。”

夏竹气得大骂:“犯了!我告诉你,我很生气!”

唉,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又开始发飙?虽然左锦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很生气,但他刚刚才说这三个字犯了他的禁忌,于是左锦聪明地没有再问出口——直觉告诉她此时不说话一定是正确的。

可惜左锦的直觉这次不准,见她又开始闭口不言面无表情,夏竹气得又音调提高了不少:“我告诉你,我再也不想跟哑巴说话!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的臭脸!”说完将帷冒砸在她身上后转身就走,他再不想看见她了!

左锦接住那顶帷冒,莫名其妙外加郁闷不已,怎么这么爱生气?最可恶的是,居然敢骂她,骂她就算了,居然还敢用帽子砸她,男人果然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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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哎哟喂,这是这么了呀!”身旁的人闲话着,左锦一看竟然是子丹。

子丹咂舌:“你怎么惹他了?生这么大气!”

“不知道。”左锦尴尬不已,总觉得似乎是自己欺负了好友的男人,虽然她没想着要欺负他。

连她这只听了一星半点的人都猜到了些,她竟然说不知道?“笨!”子丹鄙视完她,追着夏竹而去,却也不劝慰,只是默默走在他身侧。

唉唉,看吧,她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如今看来真的是有问题!用眼角余光瞟瞟他,看他气呼呼的样子,看来左锦把他气得不轻呢,子丹就坏心地想笑。

对,就是想笑。先前她见她们貌似在吵架的时候便因为担心而跑到窗户那边去偷听了下她们的谈话,此时想起来仍是好笑不已,没想到左锦居然能呆瓜到那种程度,也难怪夏竹会这么生气。

到了家,子丹又殷勤地给夏竹沏茶倒水,见夏竹似乎“正常”了,才状似闲话地道:“等会儿笑银和草儿回来让他们快快把菜刀磨了,要磨得光亮光亮的。”

夏竹随口问:“磨刀做什么?”

“当然是去砍了左锦!”

“啊?”夏竹惊呼。

子丹义愤填膺:“她居然敢欺负我们家夏竹,难道不该砍吗?”

夏竹何等聪明,见她是故意逗他开心呢,便顺着她的话道:“该砍。可是,你不是说她是高手你打不过她?”

“那到是。”子丹作势想了想,然后与他商量道:“那等明日我上街去买一筐菜刀回来,发给下面的人每人一把,然后带着他们冲去左锦家将她乱刀砍成肉酱,然后再把那肉酱拿来包成包子去喂狗,帮你出口恶气!”末了一脸讨好问他:“你看成不?”

想着把那冷面女子拿去喂狗,夏竹就忍不住闷笑起来,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

子丹见他笑了,才试探着问道:“呐,你想不想跟我发泄一下对那家伙的怒意?”虽说她听到了部分谈话,但总不好直接拿出来劝他,毕竟偷听这行径可不光彩。

夏竹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见他不打算说,子丹便也不再问,只体贴含笑道:“那就去休息一下吧,想必你也累了,毕竟骂人还是需要力气的。”

夏竹脸色突地涨红,忙低头而去,子丹便闲闲地又晃出了家门,唉唉,以往只觉得夏竹如隐世高人般无求无欲无脾气,今日的夏竹到是有些人气,居然会生气大叫了,这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呢!

看起来夏竹是对左锦动情了,看左锦那呆样只怕也是对夏竹动了情,只是那两人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对对方动了情呢,唉唉,两人一样呆!

子丹啧啧,突然发现自己对夏竹和左锦都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忍不住仰天一笑:“我儿长大了!”完了四处看看确定没被夏竹和左锦听到,赶快拔丫子溜走。

当晚,夏竹躺在床上,想到白天自己的言行,不禁大大叹了口气,他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失控呢,居然就那么冲她吼,最后还、还用帷冒丢她,这太不像他会做的事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不说,还丢脸丢到了家!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按理说他还应该对她客客气气的,就算她再怎么过分他也不该生她的气才对,可是,他今日居然像个泼夫似的,嗷!他到底怎么了啊!夏竹懊恼地用被子蒙住自己,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跟她生气,就算她再装哑巴不说话他也不生气!他一定要礼礼貌貌的,顶多,他也不跟她说话就是了,哼!讨厌死了,讨厌死她装哑巴!又想起子丹说拿她去喂狗的话,夏竹又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气又消了大半,然后开始埋怨自己今日的行为,接着又想到让他生气的原因,于是又在心里骂她一顿……周而复始,折腾了一晚。

而左锦同样夜不能寐,她心里在想一件事:明明觉得男人是麻烦的,可是,她好像惦记上一个男人了,还是好友的男人……子丹那么相信她,说她是正人君子不会做出格的事,可她却在惦念她的男人,她真不是人!好在他说再不想见到她,那以后便不相见了吧,她以后就不再去子丹家,这样也好,可以避免她做出对不住好友的事。而且,她觉得自己已不能再坦然地面对好友了。

左锦以为真的不会再见到夏竹了,哪想到见到夏竹的日子来得那样快。

这天家里没米了,笑银和草儿都在忙,夏竹便自个到米铺去买米。买米不麻烦,只需给了钱,掌柜的便会吩咐伙计往家送米,夏竹出了米铺刚要原路返回,突地一声娇呵响起:“站住!”接着帷帽便不翼而飞,那声音又道:“果然是你!”

夏竹愣了一下,寻声望去,原来是那次见到的和左锦一起的少年。

夏竹一眼就看出来,那少年身上披的正是那件灰色貂皮披风,看得戳人眼。

那少年趾高气扬:“我问你,你是谁?”

夏竹不喜这少年的语气,不欲搭理他,径自绕道而行。

“站住!”齐凤儿闪身挡在他身前,“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我是齐家镖局的二公子齐凤儿!你这个狐狸精,你居然敢无视本公子?!”齐凤儿唰地抽出剑来指着夏竹,“你给我听好了,左锦是本公子的,你要是再勾引她,当心我要你的命!”

勾引左锦?要他的命?别说他没勾引她,就算勾引了他又凭什么要他的命!

夏竹不悦,脸上却仍是一派淡然,“我不认识她。”

齐凤儿不依不饶:“我要你发誓不会再见她,如是你再见她,就要全家死光,快发誓!”

这齐凤儿怎生这般不可理喻!夏竹冷冷道:“你才全家死光!”

“你!”齐凤儿气极。

夏竹接着道:“那我告诉你,我还就真要见她!”

齐凤儿一剑就朝夏竹挥过去:“等我划破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她!”

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夏竹惊得忘了叫,呆呆地看着那剑朝自己挥来,千金一发之际,两只手指夹住了剑身,在距夏竹的脸一个指节的距离停住。

“左锦!”看见来人,齐凤儿高兴叫她。

夏竹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左锦,也才从惊吓中醒过来,连忙后退几步,摸摸自己的脸,还好,没划到!

左锦冷冷地看齐凤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左锦?”没想到左锦终于肯跟他说话,说的却是让他滚,齐凤儿委屈得哽咽起来:“你让我滚?”

左锦手指稍稍使劲,啪嗒一声那剑便断成两截,手指一松,剑尖便咚一声掉在地上,吓的齐凤儿睁大了眼。

冷眼瞟他一眼,左锦拉着呆呆的夏竹转身就走。

说是拉着,不如说是扯着来得贴切。

夏竹看着被她扯着的衣袖好半晌,突然意识过来这大街上他正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虽然其实是那女人扯着他,但毕竟是不好看的,于是手臂一使力将衣袖夺了回来,不再让她扯着。

他这动作左锦自是有感觉,以为他讨厌自己,又见已来到美容店门口便也不多言,转身走开,一眨眼便没了影。

夏竹见她如此,心里的火气又涌到额头,正巧美容店的笑珠下来迎他,夏竹便问:“你知道左锦家吗?”可恨他虽然在她家住过,却是来去都飞檐走壁,走路的话还真不知道她家怎么走。

笑珠虽然有些诧异夏公子这么问,却还是答道:“知道的。”

“带我去。”

待笑珠带夏竹到左锦家门口,夏竹就毫不客气地闯进去,在院子看见左锦,夏竹气冲冲地冲到她面前,左锦一阵愣神,他怎么来了?

左锦愣神,夏竹可不愣,他气呼呼冲她吼:“管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像只疯狗似的乱咬人!”

左锦又是一愣,什么她的男人?

“说话!”夏竹大吼。

左锦叹气,放眼整个江湖,谁敢跟她大小声?可偏偏这个小小男人居然敢吼她,还是接二连三的吼她。

见他大眼迷雾一片,像是要出水似的,左锦连忙投降:“我没男人。”

她没有啊?原来那齐凤儿不是她的男人!

夏竹一股气就歇了下去,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冲到她家来干什么呢,可是现在也不能灰溜溜地回去不是?那得多丢脸!

所以夏竹稳稳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定,淡淡道:“那齐凤儿不是你男人吗?他不是穿着你买给他的披风?”说到披风,夏竹的语调又有些不稳,还说不是她男人!不是她男人怎么会穿着她买的披风?就算不是她男人,那也肯定有猫腻!

“不是。”也许是潜意识里深记自己不说话会惹他生气,她赶忙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什么?不是你男人还是不是你买的?”

“不是我男人,也不是我买的。”

夏竹没发现自己的醋意是一阵接着一阵,左锦却是好声好气回答着这种她觉得极其无聊的问题,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如此耐心。

夏竹撇她:“不是你男人,那他为什么要划我的脸?你告诉他,他要跟你亲亲我我也好,拉拉扯扯也罢,都跟我无关,别有事没事拿剑指着我!”

左锦被说得不知该如何回答,首先她不知道那刁蛮公子为何要拔剑刺他,其次她也不可能跟他拉扯。

夏竹见她又开始沉默了,气又不打一处来,“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转身就走?不想跟我说话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是不是?”

左锦突然发觉其实眼前的这个也很刁蛮,无奈:“你说过不想跟我说话不想看见我的脸。”所以她才很自觉地离他远点。

夏竹大气:“对!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说话!看见你就生气!”吼完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这高八度的声音和怒冲冲的架势震得在前面木具店里等夏竹的笑珠都抖了三抖,爹爹呀!没想到夏公子也会发火,这八卦一定要跟小姐说!

看他气冲冲来气冲冲走,左锦觉得真是无奈加不解,不跟他说话吧,他生气;跟他说话了,他还是生气;还有,既然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见她,那他来她家干什么?既然看见她就生气,干嘛还来见她?

夏竹气冲冲出了左锦家,走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好像又失控了,不由得大叹一气,他这是怎么了呀?明明决定了不再跟她生气的,怎么一见到她就控制不住了,活像生病了似的……夏竹决定,以后不再见这讨厌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看收藏居然突破一百了,为了感谢各位亲的支持,决定加更一章,有亲反对否?有么?有么?

(不过枣子是裸奔的,这加更的一章估计要到明天才看得到了,嗯嗯,我去努力!)

-大概是抽了,留言一直回复不了,等正常了枣子回去回复大家的留言,嗯,虎摸大家,都乖~!

14

14、第14章 ...

为了不让自己再“发病”,夏竹干脆不再出门,免得自己再遇见那讨厌的女人。而不会见到左锦的日子,夏竹是淡定如风的,平日里就做做家务,看书解闷,关心子丹。殊不知子丹听笑珠说了那日的事后,更加细心地琢磨他和左锦。

于是琢磨出许多味道的子丹时不时看着夏竹发笑,这娃还真是心动了!时不时又痛心疾首一番,如此尤物人儿,配给左锦那木头渣渣,真真让人惋惜至死!

不知原因的夏竹见子丹脸上多了笑容,却是在高兴子丹的转变,以为必楚雯带给她的伤痛已经好了许多。

等到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夏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天下了第一场雪,早晨夏竹推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眼雪白,子丹站在走廊上,微微仰着的脸一脸平静,但眼角一条水痕却直入衣襟。

夏竹知道子丹是哭了,还是为楚雯哭。

夏竹就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落泪,更别提是为一个男人哭。

原来,还真的有如此情深的女人么。

这一刻,夏竹很感动。

也很震惊。

也相信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女人值得男人托付终身。

那日以后,夏竹就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爱情。

然而也只是相信而已,此时的夏竹,并没有期盼爱情,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不觉得自己会有爱情。

所以当春暖花开的某一天,子丹问他“夏竹,你是不是喜欢左锦?”时,夏竹的反应是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回望子丹。

“夏竹,我想左锦是喜欢你的。”子丹很直接说出自己的观察结论。

“是吗?”夏竹眨了几下眼,奇怪自己心里莫名涌起的悸动。

子丹叹气,为了苦命的左锦,因为夏竹根本就不曾期望有个妻主,想必也没察觉自己对她动了心。

“夏竹,我希望你幸福,而左锦是个好女人,虽然她很穷,虽然她冷冰冰的不爱理人……”子丹顿了顿,好像她在说的都是人家的缺点,赶紧补了一句:“但她也有优点的……”随即尴尬地住了嘴,貌似那家伙还真没优点。

“什么优点?”夏竹追问,语气仍是淡淡的。

“比如……比如她长得挺好的。”这算优点吧?

“面皮而已。”

看起来很不屑啊,子丹再接再厉:“比如她很会打木具,比如她武功很好啊,嗯嗯,当然,更多的要你去发现。”子丹抛着迷雾弹。

夏竹想了想,告诉她:“我不想去发现,那些跟我无关。”

子丹直想叹气,为这不开窍的孩子:“夏竹,你一直说不想要妻主,如果一直都没有你喜欢的人,那你不嫁,我养你一辈子。可是,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你却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夏竹很肯定:“我不会。”

“你会。”子丹也很肯定,“你现在说不会,是因为你没有觉得你喜欢谁,但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左锦的,难道你没发现你在面对她时会有不同吗?夏竹,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去争取,明白吗?”

夏竹很淡定,“没有不同。我不喜欢她,我知道。”他讨厌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或许是你没发现自己喜欢她,有时候我们喜欢了别人也会不自知的,你想想,你对她有没有好感?”

好感吗?夏竹想了一下,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他对她乎只有恶感。

子丹叹气:“你难道没有发现,别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都觉得无所谓,唯独她,每每总是会让你生气?唯独她,总是会让你情绪波动?这就是不同。”

夏竹回想了一下,突然发觉子丹说的这些好像都是真的,好像,他真的只会跟她生气啊。

这就是喜欢吗?可是,喜欢,不是要有欢喜的感觉吗?他喜欢首饰匣,看着首饰匣就有欢喜的感觉,可是他看着她时没有欢喜的感觉,只有生气的感觉,这样也能算是喜欢?

见他满脸迷惑,子丹又道:“有时候生气,是因为觉得对方不在意自己。你好好想想吧,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寻楚雯,走之前,我希望能帮你明白你的心思,你这孩子,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想清楚罢了。”

是这样吗?夏竹很疑惑,真的开始认真的想,从认识那个女人开始想。

想到她最初是如何照顾他就满心感激,想到她装哑巴就憋气不已,想到她解释未看轻自己就安心许多,想到她跟那个齐凤儿不明不白就暗自生气,想到她要思考半晌才回答自己的话、又呆头呆脑的惹他生气大吼就好笑不已……反反复复想了多次,夏竹终于确定自己是喜欢那个冷面女人的,不然为何他对什么都平平淡淡,却独独面她时会失控大叫?

好吧,他喜欢她。

可是他做小倌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都不曾对谁上心,怎么独独就喜欢上了那个冷面的哑巴女人?夏竹很是郁闷,情爱之事果然半点由不得人!

可是,就算他喜欢她,那她又值得他喜欢吗?若是要爱得如子丹楚雯一般痛苦,那他情愿不要爱。

可是,不可置否,楚雯和子丹在一起时那种幸福至极的笑容,他虽然表面不说,心里却是很羡慕的。

想到她曾让他不要随便靠着女人,当时的他气愤不已,当然现在想来也气愤,只是,他可不可以当成,其实她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子丹说她也是喜欢他的呢。

只是,就算她喜欢他又如何?像子丹这般深情的女人,这世间又能有几个?

可是……

夏竹很纠结,心里两个小小夏竹在交战,过了一夜仍是没分出个胜负来。

天还未亮,夏竹已经等在子丹门前,她一起床开门他便问道:“我相信像你这般深情的女人世间定是不只一个,可另一个,会在黄桃城中吗?另一个,会是她吗?”

子丹迷茫地眨了好几下眼,抹了把还没洗的脸,又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她,我只能说她是个好女人。”

夏竹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语气却是一贯的淡然,“我以前是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小倌,如今就算出了青楼,又有谁会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太痛的感情,我情愿不要。”

子丹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拍拍身旁,“夏竹,坐这里。”

夏竹依言坐下,子丹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这些。”

“那她呢?她会真正爱我吗?”夏竹问得小心翼翼。

子丹很耐心:“坦白说,我是局外人,我不知道。但是夏竹,感情是在相处中慢慢坚定的,就像煮饭一样,要慢慢来。好比一棵小树,如果你因为害怕它不会活而不去栽它,它又怎么可能长成大树?”

夏竹垂首沉思一会儿,又道:“可是,她以后还会喜欢别人。”

“你怎么知道?”

“没有女人会只娶一个男子,我不想跟其他人共事一妻。”

原来这才是结症所在!子丹眼里含笑,语气却很是虔诚:“我一辈子就只会娶一个男子,绝对不会再娶第二个。”

“楚雯好幸福。”很羡慕楚雯,即便是那样的身份,子丹仍然是爱他的。

“幸福也是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子丹道,“虽然我不能保证左锦只会娶一个,但我相信她不是滥情的人。而且,一个人真的很爱很爱另一个人的时候,是只会想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如此聪明的夏竹,难道还抓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我不知道……”夏竹喃喃,“我怕……”

“别怕,别因为害怕空努力一场,或者努力之后的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就在还没开始前就放弃。”对于这个朋友,子丹心里也真的希望他能得到幸福,虽然心里急着出门,但子丹仍是耐心地跟夏竹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子丹说:“夏竹,你以前说过,凡事顺其自然,命运天定。我没有顺其自然,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仍是想办法想带你出百花楼,于是我成功了。”

“夏竹,我们不能听天命由命,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幸福,上天又怎么会把这种幸福给我们呢。”

“我只是想说,你真的不想去争取一下吗?左锦那家伙不会主动,特别是她还以为我们会成亲,如果你顺其自然地等着,岂不是要等白了头发?”

子丹说了很多,最后夏竹回了房,仰躺在被子上思考,思考的结果是他不想等到头发白,所以他要主动。

在走廊上劫住背着包袱的子丹,夏竹问:“我要怎么主动?”

子丹满眼含笑,真心为他走出这一步而高兴。

“古有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古又有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你干脆住到她家去。”

“住、住到她家?”这太大胆了吧?

“对!住到她家,每天在她眼前晃悠,掌握她的生活习惯,想让她只要你一个,就要让所有对她心存异念的男子知道她是你的,清理所有想要接近她的心怀不轨者。”

若说全面几句夏竹还在犹豫,后面两句却是让夏竹立即就决定采用子丹的建议,随即不再多言打了包袱与子丹一起去了左锦家。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终于住过去了~~

发现上一章的留言多起来了,果然是加更好给力啊~~!

15

15、第15章 ...

两人到左锦家时,左锦正拿着锤和凿子往木头上凿洞,子丹也不啰嗦,速速说完自己要出远门的原因后便留下身旁的夏竹挥手而去。

子丹走了一大段路了,夏竹还站在左锦家的前院里,左锦疑惑不已,看看好友的背影,看看面前的男人,他怎么还不跟上?

夏竹等着左锦的反应,可是她一直面无表情,夏竹就有些生气。一生气,夏竹便不再理她自己进了里面的院子,轻车熟路地找到上次住的屋子,想着子丹说的话,他想,他也要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了。

房间里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摆设,只是床上光秃秃的只有床板,想是因为无人住在这个房间所以并未铺上床垫被子,桌上也有细细的灰尘,上次让他撞伤腿的木头已经不在了,大概早已被她拿去做了木具。

夏竹放下包袱,转身就见那冷脸女人站在他门口,还一手拿着锤一手拿着凿子。夏竹懒得理她,绕过她在院子里四处走走看看——上次住这时他很安分,除了房里和茅厕没去过别处,现在可不一样,他要在这里生活,得主动。看完了,找了块抹布拿了个盆,打了一盆水进房里打扫卫生。

这期间,左锦一直跟在他后面,看他在她的房子里绕来绕去,看他打水进屋抹桌子,收拾房间,看了半天,左锦除了看出他要住在她家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当然其他的从表面也看不出来。

所以左锦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纠结很久了:他不是徐子丹的男人吗?为什么要住她家?这样不好吧?还有徐子丹刚才说了许多话,但关于他她却什么都没说,到底什么意思?

夏竹打扫好,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只好先开口说话,似自言自语般、声音满是委屈:“没有床铺被子,我睡光床板。”

左锦心里一丝无奈:“有,但你为什么要住这里?”

夏竹瞟她一眼,“我高兴。”

左锦不懂:“你不是说看见我就生气吗?”那他还来找气受?

夏竹脸色不变,“一个大女人这么记仇!”

好吧,又变成她小气记仇了,左锦叹气,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你是徐子丹的男人,住在我家有损清誉。”

原来她真以为他会嫁给子丹啊,真被子丹说中了。

夏竹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的眼,很认真地告诉她:“子丹从来都只爱楚雯,我也不会嫁给她,你再胡说坏我清白,”顿了一下,他拿过她手上的凿子,“我就用这个凿你的嘴。”

左锦嘴角抽了一下,拿过他手上的凿子往前院走去,她还是去打木具吧,至少木料不会威胁要凿她的嘴。只是,她应该要生气的不是吗?可她竟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嘴角都忍不住要往两边勾,一定不是因为他说他不会嫁给子丹,一定不是。

“喂。”夏竹喊住她,“你还没有拿被褥给我。”

左锦于是又折回来去给他拿被褥,还是快快满足他的要求为好,免得他又生气,等会儿说不定又要凿她的手了。

走过夏竹身边时,夏竹一把扯住她:“你又不跟我说话!”

“我现在去拿给你。”她赶忙回答,真是怕了他了!

拿了铺盖来,左锦自觉地给他铺床,免得等会他又有话说。

唉,左锦啊左锦,男人是比毒蛇猛兽还恐怖的动物,就算他不是子丹的男人,你也千万不能去沾染呀!——左锦一边帮他铺床,一边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些话。

夏竹立于一旁,看她弯着腰为他铺床叠被,心里就有股甜甜的感觉,待她铺好床,便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左锦瞬间被那笑容晃了心神,呆呆地看着他就转不开眼,夏竹也不急,大大方方让她看。

左锦回神发现自己竟然看他看呆了时,心里着实懊恼了一阵,为了掩饰尴尬,左锦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说道:“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等等。”夏竹走上前几步,伸手拨开她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满意道:“去吧。”

是的,他很满意,看到了她红彤彤的耳朵。

左锦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他、他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干咳两声做掩饰,左锦面无表情走出了夏竹的房间,只是她的耳朵更红了。红着耳朵的左锦,错过了身后夏竹的偷笑。

夏竹休息了一下,躺在床上将子丹说的话再回想了一遍,又回味一下左锦的红耳朵,更加坚定了要主动追求幸福的决心。

子丹说了,第一就是要多在她眼前晃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夏竹坐起身来,决定现在就去她眼前晃。

出得房门,只听见柴房里一阵劈劈啪啪的声响,夏竹过去一看,只见柴房里摆放着一些木具,左锦正挥着斧头往那些木具上劈,地上一堆碎片,角落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的木板木条。夏竹再看看那些木具,全都还是很新的,也没有哪里坏了。

“你在干什么?”好好的木具为什么要劈了?

左锦看他一眼,夏竹接上一句:“不准不说话。”

唉!左锦在心里叹气,按要求回答他:“劈柴,烧火。”

“劈柴?”夏竹看看那些好好的崭新的木具,突然想到子丹当时说的话:“以前的木具都被她烧火煮饭了”,夏竹突然明白了,她这是要生火煮饭用呢。

左锦打木具的速度不慢,劈木具的速度更快,就这一会功夫,适才那个柜子已经被她劈完,眼见她搬过一张梳妆台就要劈下,夏竹连忙冲过去挡在梳妆台前大叫:“等等!”

左锦抬着的斧头停在空中,双眼微怒地看着他,语气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找死吗?”

夏竹有点抖,但还是勇敢地没让开,“不要劈,你不要的话,给我,放我屋里去。”

左锦又盯了他半晌,终是无奈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嗯了一声,转向另一个衣柜。

“等等!”夏竹又叫,匆匆挡到那个衣柜前,“我、我没有放衣服的柜子。”

左锦口气严厉:“要说话就好好说,斧头没长眼睛!”他也不怕她一斧下去劈了他!

“可是你长了。”

左锦怒,还敢顶嘴!又盯了他半晌,见他还很淡定地与她对视,左锦只好转开眼,另转向一张四方桌。

看她转开眼,夏竹暗自换了口气,其实他的淡定是装的,她刚才的样子好凶恶,虽然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但是那种压迫感很让人毛骨悚然。

这气还没换完,见她又想对桌子下手,“等等!”夏竹又叫。

“这也要搬你屋里?”

“没。”夏竹摇头,决定还是好好劝她,“这桌子好好的,你劈它做什么?要烧火也该烧柴不是吗?”

一会儿后,“这就是柴。”

夏竹有些明白子丹当日的无奈了,“这不是柴,有专门煮饭用的柴,可以到街上去买。这些木具都是你辛辛苦苦打制而成的,不能拿来当柴烧。”

左锦冷冷地瞟那些木具,“不辛苦。”确实不辛苦,她只是无事时做做,没人催着要;而且比起其他木匠,她打制木具的速度快好多。

夏竹轻轻摇头,“哪有不辛苦的,我虽然不会做木具,但也知道是要把一棵一棵的圆木剧成块磨成条,还要打得光滑,每一处都要做好了才成,更别说还每天顶着阳光做,怎么会不辛苦!”夏竹说着就为她心痛,如此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却卖不出去,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

左锦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在发胀,从爹爹去世后,就没人再心痛过她,便是娘和待她如女儿般的师傅,也只说女人当吃得苦中苦,久而久之,她便做什么都不觉辛苦了。

可现在,他却说她一定是辛苦的,左锦想笑,有什么好辛苦的?打打木具而已,可是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眼睛,她不只笑不出来,心里还有些酸酸的感觉。

不再看他,她摸着那些木具,声音有些低:“真的不辛苦,反正也卖不出去,留着也没地方放。”

左锦的木具卖不出去的事,夏竹之前也听子丹说过,可是,“就算真的不辛苦也卖不出去,你也不能劈了。”他坚持。

“哐当”一声,斧头被丢至屋角,左锦往门外走去,夏竹心里一咯噔,她生气了。

左锦走到门口,背对着夏竹站了好久,夏竹不知所措,心里一阵不安……

“铺子没有生意,”左锦慢慢开口,声音仍是低低的,“那些木具都是摆设,而且这些摆设连看的人都没有。我很没用,辜负了娘的期望。”左锦说完,迈步出去。

夏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又痛了起来,原来她也会这般无助。匆匆跑出柴房,在厨房里找到正在生火的左锦,夏竹一把拉她站起来,看着她的眼:“你没有没用,你很好。”

嗯?左锦看着眼前的男人,只听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好,我相信你很好。”

“你、说什么……”虽是这么问,但她却知道他在说什么,类似于告白的话让左锦的心砰砰直跳,就是面临生死关头都未如此过,弄得她都有些不知道所错。

“我帮你。”夏竹说。

帮她?帮她什么?左锦还没从先前的心跳中回神。

“你不是没有用的人,你打的木具很好,一定有办法卖的。”

“那无所谓。”

“有所谓。”

左锦挑眉,她都无所谓了,他有所谓什么?

“我来煮饭,你去洗洗脸吧,一头一脸的灰。”夏竹勾起嘴角,“像小花猫似的。”

黑线!左锦沉着脸迈步走开,居然敢说她像猫,还是像“小”花猫,怎么能把她一个堂堂正正的硬骨女人跟那种软绵绵喵喵叫要人爱护的动物联系在一起,真是让人生气!

等左锦打理好回来,夏竹已经生好火在煮饭了,左锦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夏竹也不让她插手,她只好在一旁抱手观望。夏竹见她立在旁边,以为她饿了,便快手快脚炒了几个菜。饭熟菜好,摆上桌子,左锦看着眼前的饭菜,比她用的时间短,比她做的好好多……

“怎么不吃?不是饿了吗?莫不是没你做的好吃,所以你看着就不想吃了?”

“想吃。”左锦赶忙回答,就怕回答慢了又惹他不快,手上也赶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比我做的好很多。”

夏竹这才淡淡笑了:“那就多吃些。”

“好。”不敢有异议,且食物也很合口,左锦自是不会客气,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一扫而空,夏竹见她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心里也高兴,日后自然是包了这做饭的重任。

不过不包也不行,左锦做菜那水平真真是……唉,不提也罢!

16

16、第16章 ...

说是要帮左锦,其实夏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又没做过生意,也不知道这木具该怎么卖。

好在他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他认识做生意的人。

第二日,夏竹便去了美容店一趟,去跟笑珠笑宝请教这卖木具的方法,待他回来却不见左锦的人影。

这人去哪里了?家里没人,店门也不关关,招来了贼可怎么办啊,她回来定是要跟她说说的,外出不关门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夏竹抱怨着,将顺路买回的菜放进厨房,才出来就见左锦神态焦急地进了里院,夏竹还未喊她,便见她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你去哪里了?”左锦一闪身便到了他跟前,语气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

本来还在三十步开外的人突然就在自己面前,夏竹怔了怔,才指指厨房道:“去买菜。”

“怎的也不说一声,以后我跟你去。”说完左锦转身回前院,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那什么相貌?就这样说也不说跑出去,害她担心得到处找。

“嗯。”夏竹应道,跟在她身后出去,见她在前院里敲打起来,他便进了前面做铺子的屋子。

铺子里的木具还是很多的,什么桌椅板凳柜子床的一应俱全,摆放根本就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完全就是哪里有空位就放哪里的样子,看得夏竹直皱眉。

“左锦。”夏竹对着院子里的人喊,见她向他看来便招招手道:“快过来。”

又怎么了?左锦叹气,男人就是麻烦事多!叹气归叹气,左锦还是放下手上的事往夏竹走去。

“这些东西摆放好乱,要重新放。”

“随你。”左锦无异议,表明了随他怎么折腾。

“那好。”随他就随他,夏竹当即指着各个木具吩咐她,“这个搬到那边,那个搬过来,把那些搬开,那个大书柜要搬到那边去……”

左锦又黑了脸,她同意他随意折腾,可不表示她同意他折腾她……

“看我干什么?快去搬。”他指指那些木具,示意她快点。

左锦叹气,开始按他的要求当搬运工。

一番折腾,木具店大变样,相关的木具放在一起,比如床的旁边是衣柜,桌子的周围围着凳子,书柜旁是书桌等等,相同或相似的颜色也放在一起搭配着,一来甚为美观,二来也可以搭配销售嘛,夏竹看着现在的摆设觉得很开心,这些都是他去美容店里学习来的,他们就是各种化妆的一起搭配卖来着。

左锦也觉得看着舒心许多,似乎都不是她以前的那个铺子了,想她以前打好了木具就那有空位往哪放,没空位或者没柴火了就搬几个柜子什么的丢到柴房去当柴,何时这般费心的摆过。

“左锦,你去把柴房里的梳妆台和那几件木具都搬过来。”

“你不是说要搬到你房里?”

“房里还有啊,搬来这里,快去。”

又不要了啊?男人还真是一下一个心思。左锦也不多说,很快将那些还没劈的木具又搬回了店里。

从这日起,夏竹每日除了做饭就是待在店铺里,买菜自是有左锦去买,他只要告诉她要买什么她就一定会买回来,就算附近的菜市没有,她也会跑到其他地方去买,当然这个夏竹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在算要怎样给她搭配伙食,不能花太多钱,营养还不能低,子丹说过吃饭要吃出营养来,子丹也说过她很穷,还得去镖局当镖师挣钱。

店里木具摆放很整齐,夏竹每日坐在店里守着,可惜大概因为左锦名声太坏,连续几天都没有人来店里看看,更别说买了。

左锦每日还是埋头打制木具,雕花上漆,一派悠闲的样子。夏竹坐在店里杵着头看院子里悠闲干活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只觉得怎么看她都是顺眼的,处处都好看……猛不然地左锦抬起头来,视线与他相撞,将他抓了个正着。

见他脸上突然涨红,却还故作无事地移开脸,左锦禁不住嘴角微微上勾,其实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突然抬头,也是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而他的反应也确实让她很满意。

丢下手中的工具,左锦转到角落查看前两天上过漆的梳妆台,看漆已经全干,便抬到后院去。

晚些时候准备做晚饭的夏竹回房,就见屋里靠墙摆放着一个全新的白色镶镜梳妆台。

梳妆台上雕着花草的花环内镶着一面大大的磨得光亮的铜镜,铜镜左边约一尺宽,做了好几层置物的小木板,桌下一侧还有四个抽屉,每个抽屉上都用颜料绘了两节竖着的竹子,四个抽屉都关着的时候,抽屉上的竹节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两棵竹子。

很清雅漂亮,夏竹很喜欢,也很欢喜。

满心欢喜的夏竹便弯着嘴角去前院,此时此刻,他想见她。

可是很快就夏竹就不想见她了。

站在通往前院的转角处,夏竹原本弯着的嘴角已经平了,而且已经有了嘟起的趋势。

前院里,左锦弯着腰正在一个梳妆台上用彩漆画着什么,齐家镖局的大小姐齐年波满意道:“只道左锦武功不错,原来这画工也了得,这百合花真是画得如同真的一般,我待把这梳妆台搬回去,凤儿还不定要怎么高兴呢!”

左锦自然是不回应的。

可她的不回应在夏竹看来那就是认同齐年波说的话。

夏竹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打梳妆台给他,还打了一张给别人!

夏竹恨恨地盯着那个女人,她果然跟齐凤儿有猫腻,连百合花都画了,百年好合!!!

好不容易控制住冲过去质问她的冲动,夏竹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再看那梳妆台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委屈得想要淌眼泪。

她明明说过齐凤儿不是她的男人的,却还打了梳妆台给他,还画了百年好合,那他怎么办?她跟齐凤儿百年好合,他该怎么办?他好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就是想问,也没有立场。

夏竹在屋里难受,左锦确实毫无所觉,看晚饭时间到了他还没来喊自己吃饭,左锦又耐心地等了等,还是没来,今日怎的这般慢?平日里早就煮好了的。左锦自个去了后院,还未进厨房就见他靠坐在床上,眼睛望着梳妆台发呆。

“怎么了?”

夏竹侧头,见左锦站在房门口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夏竹直言:“我生气。”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呢?左锦使劲回想,确定自己没有不理他,也没有不跟他说话,貌似也没有做任何可以让他生气的事。

眼光瞟到梳妆台,左锦幡然了悟,“是梳妆台的事吗?”

“对!”

果然是啊,左锦暗自叹气,本以为他会高兴的,没想到却让他这么生气,“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没跟你说就擅自搬到你房里,你别生气了。”

什么?她居然以为他是气她擅自将梳妆台搬到他房里?

左锦接着道:“你不喜欢就搬出去吧,兴许有人会喜欢。”放到铺子里去,兴许有人会喜欢的,左锦这么想。

她看他这几日天天守在铺子里,终于相信了那日他说帮她的话,原来不是说说而已。这铺子成年累月地没有生意,他却整日挖空心思地想要怎么卖那些东西,她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有股暖意的,也希望能卖出哪怕一件让他开心开心。

因此这梳妆台既然不得他喜欢,就放到铺子去卖吧,她想。

奇?可惜左锦词不达意,夏竹一听这意思就是你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你不喜欢我便搬出去送人。

书?夏竹又伤心又委屈,生生退了几步将梳妆台前的位置空出来,一手指着梳妆台道:“搬走!搬走!你搬快点!”

网?左锦依言上前搬起梳妆台出去,就怕搬慢了惹他更加生气,而夏竹见她竟真来搬,还是搬着往前面去,气得在她背后大叫:“左锦,你打的梳妆台难看死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稀罕!”

左锦头痛,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用得着这么生气吗?碰!后面的门被砸上,撞出一声巨响,左锦叹气,这火气还真大。

搬完梳妆台,早已过了吃饭时间,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左锦看看夏竹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自个坐到灶门前去生火,看来今晚得她来做饭了。

屋里,夏竹趴在被子上哭得好不伤心,一想到她也打了梳妆台给齐凤儿,他心里就难受得紧,再想到原本是他的梳妆台如今也被她搬去给齐凤儿了,他就觉得连呼吸都扯着心痛,夏竹真想问问她,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齐凤儿了,要是真的,那他也好早早地不去爱她,省得自己难受,呜呜~~~亏得他一门心思对她好,日日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她居然还想着那刁蛮跋扈的齐凤儿……

笃笃!敲门声响,夏竹停住哭,往门那边看了看,没动。

笃笃笃!“你在里面吗?”是左锦的声音。

夏竹恨恨的瞅那门一眼,他不在里面还能去哪?

“夏竹?”

不听不听,不想回答她,夏竹将头埋在被子里,却不知道门外的左锦听不到他回应心里一阵不安,推了推门却是从里面扣住了,左锦二话不说,一脚踹了门进去,见他坐在床边侧身趴在被子上一脸惊吓的地看着她,左锦才松了口气。

夏竹本是将头埋在被子里的,却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抬起头就见她已踹开门进来,夏竹眼泪都来不及擦,就这么呆呆地跟她对视着,半晌才反应过来擦了眼泪,不说话,也不去看她。

左锦见他满脸的泪水心里又有了那种不爽的感觉,心想定是那梳妆台又让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不然只是不喜欢那梳妆台的话也不至于哭啊,看那眼睛红肿的程度,定是哭了许久了。几乎没跟男人相处过的左锦也不知该怎么劝他才能让他不难过,见他擦了泪水便道:“该煮饭了。”

17

17、第17章 ...

这话一出口,左锦就知道坏了,果然见夏竹的眼泪又刷刷流下来,左锦暗叫不好,本来她说这话,一来是想转移话题让他不再想着那伤心事,二来也确实是肚子饿了,只是不知怎的居然把吃饭说成煮饭,她本来是叫他去吃饭的。

左锦立即改口:“我是叫你去吃饭。”

夏竹还是流着泪不吭声,她明明是说让他去煮饭,别以为他没听清楚。

左锦叹气,“别哭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梳妆台,你喜欢什么,我重新给你打一个,对了,”左锦拿出一定银子,“这是齐大小姐买木具的钱,你不在铺子里,我便代你收下了,给你吧。”

“买、买木具?齐大小姐?”夏竹挂着泪的眼眨了眨,是买的?不是她送人家的?“她买了什么?”

“梳妆台。”

还真是梳妆台啊,夏竹擦擦眼泪,突然想起这该不是她哄他玩的吧?不是说这铺子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一单生意?怎的就今天有了?“她一个女人,买梳妆台做什么?”

左锦老老实实回答:“说是买给她弟弟。”

“那百合花呢?”

“什么百合花?”怎么又扯到花上去了?

“什么百合花?就是你给人家画在梳妆台上的百合花!”

“齐大小姐让我画的。”

“她为什么要让你画?她让你画你就画了?”

左锦很无辜,“那花有什么问题吗?客人要什么样的,我就给她弄什么样的。”

唔,也是,发觉自己错怪了她,夏竹瘪瘪嘴,“钱你自己收着,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拿给我做什么。”

看他往厨房走去,左锦跟在后面,一边把钱收好一边想,果然有了生意能让他高兴啊。

进了厨房,只见桌上摆放着煮好的青菜,还有一盘久违的焦黑炒菜杆,案板上还放着切得厚厚的生肉,盆里还有洗好待切的土豆。

夏竹转身佯怒瞪她,“你不是说叫我来吃饭?”

“那些明日再做,今日就吃这些,可好?”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左锦表情不变,其实夏竹就没见她怎么变过表情。

见夏竹还望着她不说话,左锦又征求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同时锦在心里叹气,不过几日的时间,她的嘴就被他养叼了,以前吃自个做的饭菜也没觉得多难吃,今日只是看看这成色便觉得不能入口,想起古人有言:宁愿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男人,此话真真有理,左锦今晚就体会到了这一千古真理:得罪了男人,连顿好饭都没得吃。

“不需出去了,你去添柴火。”夏竹转身走向案板,将那厚厚的肉片再逐一加工,左锦见他愿意做菜,便也坐到灶门前去添柴,待锅热,夏竹放上油,将肉入锅爆炒,奇Qīsūu.сom书又添加盐和姜蒜一干调味料,不多时一盘让人看得食欲大增的小炒肉便出锅,香得左锦肚子更饿了,夏竹又将盆中土豆切好炒好,端上桌来,两人这才开吃。

左锦虽然没什么表情,吃的速度却是比往常快了许多,只觉得这顿饭似乎是失而复得的,更加的合口。夏竹见她吃得快,便知她是饿了,心中暗怪自己胡乱生气,生生的让她饿了许多时间,暗下决定日后有事一定当面问她得个清楚,再不如此胡乱猜测,生生引这许多误会。

这么一想,便讨厌起自己来,自己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如同嫉夫一般的不可理喻,这么一想便垂下来头,连自己都讨厌自己起来。

“吃饭。”却是她在提醒他。

夏竹干脆放了筷子,轻声道:“左锦。”

“嗯。”左锦往嘴里塞菜,还不忘嗯一声以示回答。她已经慢慢习惯与他答话了,最初是因为记着他说话她一定得答,绝不能闷不吭声,后来便慢慢习惯,会下意识地回答了。

“对不起,我乱发脾气。”夏竹微微垂着头,心中内疚不已。

“哦。”她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没事,吃饭吧。”

语气这么冷,肯定是讨厌他了,夏竹眼泪又滑下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胡乱发脾气,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左锦一愣,控制着自己想抬手去给他擦眼泪的冲动,她道:“不会讨厌你。”又道:“把眼泪擦了,快吃饭吧。”那眼泪看着实在碍眼。

“嗯。”得到不会被讨厌的承诺,夏竹擦去眼泪,这才哽咽着小口小口吃起来。

晚饭后,左锦在小院里发呆,她在想要怎么看待这个男人的问题,明明不想惹麻烦的,却不知不觉老为他牵动心神。

夏竹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才问:“我的梳妆台呢?你,搬去送人了吗?”

左锦转身看他,有些意外他问起梳妆台,却还是告诉他:“在前面。”

夏竹走到她身旁,声音低低的:“不要送别人,梳妆台很漂亮,我很喜欢,你……你帮我搬回来好不好?”

搬回来不成问题,可左锦还真是不明白了,首先她没有要送人,其实,他先前不是说不喜欢?怎么这会儿又喜欢了?左锦道:“不喜欢就不要了,明日我重新给你做个新的。”

“不用。”夏竹摇头,“我喜欢,真的喜欢。”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听语气又是要哭的感觉,左锦连忙道:“你别哭,我去搬。”

说罢转身就往前院去,没走几步却被人从后面抱住:“左锦。”

左锦一震,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稳稳站着任由身后的人抱住自己。

夏竹由后抱着左锦,将脸埋在她背脊上低低哭泣,他好无助,真的好无助,不知道她是否真如子丹说的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不知道自己这所谓的“主动”是否有用,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对齐凤儿没有一点感觉,不知道她日后会不会喜欢别人,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有相好的男子,或者定亲的男人;可是看看自己,什么都不是,出身又不好,本就不温顺,现在还连性子都不再像以前那般了,变得容易生气急躁,还对她大吼大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好难过,这样的人就是他也不会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想到会被她嫌弃,想到她会喜欢别人,夏竹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痛得他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呜的痛哭声。

听着他压抑的哭声,左锦只觉得揪心不已,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要转身看他却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了,只得冷着脸忍着心痛站着,半晌才讷讷出两个字:“别哭……”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不曾想这声别哭让夏竹哭得更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发脾气,也不是故意要冲你吼,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夏竹边哭边告白,“看到梳妆台,我好高兴,我去前院找你,看到你在和齐小姐说话,我以为你打了梳妆台送齐公子,我、我很难过,所以、才发脾气,对不起。”

“还有以前,我也不是故意要冲你吼,我不知道……我好像控制不住,我……对不起……”夏竹越哭越伤心,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左锦一手抚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我没生气,以前也没生气。”语气虽然还是较为平淡,但却比平日里多了些温柔。

“我会改,不要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不会讨厌你的。”本来想说喜欢他,无奈这话似乎比登天还难,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不讨厌。

不需多说,就这两句话便让夏竹安了心,靠在她背上又呜呜地哭起来,似乎要把这一段时间的委屈迷茫莫名其妙都哭出来。

左锦无可奈何地由他靠着,揪着心听他的哭声由大到小,到时不时哽咽一下,到没了声音。背上早已经湿了一片,夜风吹来有凉凉的感觉。

他不动,她也就好好站着,直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

小心地拉开他的手,反手扶了他慢慢转身,见他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我见犹怜。弯腰将他抱起,只觉得怀中的人毫无重量可言,触手也尽是骨头,又见他的手腕细得跟筷子差不多,左锦蹙眉,莫非是时常受饿才弄得这般枯瘦如柴?

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拿了湿巾来替他把脸擦干净,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回想他今晚说的话,似乎是、吃醋了吗?想到这一点,左锦忍不住唇角上勾,其实,那个齐凤儿,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等到夏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外亮亮的。

夏竹就有些迷惑,这、昨晚他什么时候睡的?怎么没有印象啊?眼睛肿肿涩涩的有些睁不开,夏竹揉着眼,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起来。

是了,他想起来了,昨晚他毫无羞耻地抱着她哭了一通,后来他哭累了哭停了,还是舍不得放开她,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她宽宽的背,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带着她的味道,他竟觉得莫名的安心。于是他闭着眼睛,就那么靠着她,假装她是他的。再后来……再后来便是现在了。

天哪,难不成,他居然靠在她背上睡着了?夏竹拉起被子捂住脸,懊恼不已,如此丢脸的事,他居然也能做得出来,以后不用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勇敢的小竹,加油!

18

18、第18章 ...

在被子里躲了半天,看看窗外的亮度似乎已经不早了,夏竹才磨磨蹭蹭起床。

那梳妆台好好地在昨日的地方,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搬回来的,这么说,在他睡觉的时候,她还在他房里进进出出?夏竹的脸又红了起来,她怎么能这样嘛!

推门出去,她不在小院里,大概是在前面的院子弄木头,这让夏竹暂时免了许多尴尬。厨房的桌上放着两个已经冷了的包子,还有新鲜的已经洗干净的菜和已经处理干净的鱼,夏竹扁扁嘴,这摆明了就是等着他做饭嘛!

抱怨归抱怨,夏竹洗漱后便生起火开始做午饭,一边开小差想着等下该怎么见她,呃,想到昨夜的事他还是觉得脸红,还有,自己也太大胆了,居然、居然就敢去抱了她……

想神神到,想鬼鬼来,夏竹正自个脸红心跳,便听到她的声音:“吃包子。”

夏竹转头,就见她举着个包子站在自己旁边。脸红心跳都忘了,夏竹愣愣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末了才想到这包子已经冷了,“包子冷……”霎时顿住,这包子哪里冷了,明明是热乎的……可是,他刚才才看过,明明是已经冷了的啊。

“还冷?”左锦拿过包子,双手一捂又递回给他,“现在不冷了。”

不只不冷,还比刚才烫了些。

怎么被她一捂就热了?比生火蒸热还快,夏竹翻来翻去看了看,把那包子放在一旁,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吃了再弄。”左锦夺过他手上的菜刀。

心里暖暖的,夏竹淡淡一笑:“我不饿,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都什么时候了哪会不饿,连她都饿了,左锦拿起包子递到他嘴边,“吃。”

哪有这样强迫人吃东西的,夏竹有些哭笑不得,脸红红的只好接过包子小口吃着,吃完了左锦才让他切菜做饭。

午饭是一盆清汤鱼,两盘绿色炒菜,夏竹因为吃了一个包子便只吃了些小菜,左锦却盛了一碗饭非要他吃下不可。

“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夏竹看着那碗饭,眉头深锁。

“吃完,你太瘦了。”抱着硌手。

夏竹瞅瞅自己,他瘦?他正在烦恼近来长了好多肉呢。

可怜兮兮看她,见她不为所动,夏竹只好小口小口拔饭,一点一点将那满碗的饭塞进肚里,撑得他饭后都坐不住了,只得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走来走去。

左锦在院子里敲打木头,夏竹就在她旁边晃来晃去散步,将那些木板木条都欣赏完了,见她还是低头干活,便无趣地晃到铺子里,将铺子里的木具都欣赏完了,肚子还是撑撑的,夏竹又晃到铺子门口去,站在铺子门口,面对着铺子大门直看。

“公子?公子,真的是你,你怎么站在门口了?”

这声音好生耳熟,夏竹望去,原来是草儿。

“草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好不好。”草儿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公子,我好想你。”

夏竹淡笑轻拍他的脸,“说这么煽情的话,也不怕羞。”

草儿红着脸反驳:“有什么好羞的,我真的想你了嘛,公子,我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的,哪像你,”草儿嘟起嘴,“跟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就开心得什么似地,想都不想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夏竹脸色微红,佯怒道:“胡说八道。”

草儿贼兮兮地笑:“哪里胡说了,难道不是吗?”突然发现夏竹眼睛有些红肿,呀一声急问:“公子,你哭过?你过得不开心吗?是不是左小姐欺负你?”

“没有没有。”夏竹连忙摇头,轻声安慰他:“她没有欺负我,我很开心。”

“你骗我。”草儿又哽咽起来,“要是过得开心,你怎么会哭?”

“是生火的时候没弄好,被烟熏的。”见他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夏竹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总不好说是他自个胡乱猜测瞎伤心弄的吧。

“真的?”草儿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啊,草儿,你手上抱的是什么?”夏竹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哦,是张记的水晶糕,可好吃了,我特意买来给公子吃的。”

“是吗?许久没吃糕点,我都嘴馋了,我们进去吃吧。”夏竹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拉着草儿进屋,其实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吃。

草儿果真还小,对食物毫无抵抗力可言,立即跟着夏竹进了屋里去吃东西,想当然,夏竹并没有吃几口,大部分都被草儿自个吃了,倒是借着夏竹的名义饱餐了一顿,末了拍着自个圆鼓鼓的肚子走了。

夏竹这边开心着,齐凤儿那边也开心着。

此时齐凤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画唇。

这梳妆台是昨日大姐搬回来的,说是左锦打的他的,还特意在桌面上画了他最喜欢的百合。

他就知道,左锦一定是喜欢他的,好久没见她了,他要去看她!

齐凤儿妆扮好,开开心心地就要去找左锦,在大厅里遇到了齐当家。

齐当家见齐凤儿的小脸喜气洋洋的自是高兴,这孩子已经好久不曾这般笑过了,当即关切道:“凤儿今日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齐凤儿转了个圈,鹅黄的衣裙飘起,真真一付好美景。

“娘,我美不美?”

“哈哈哈,当然美!”齐当家开怀大笑,“我家凤儿是最美的!”

齐凤儿笑眯了眼,“我要去找左锦。”

什、什么?齐当家的笑哽在了喉里,“凤儿你要去找谁?”

“我要去找左锦。”

“不许去!”齐当家沉了脸,一想到左锦害她的宝贝儿子伤心了这许久,她就想揍那女子一顿!她一个一穷二白的人,除了会点功夫实在找不出一点好来,真不明白凤儿是看上了她哪点,她就看不上那女人!不过既然凤儿看上了,她便是心里不喜她,嘴上也未说什么。可偏偏左锦还不知好歹,居然对风儿视若无睹,连话都懒得跟凤儿讲一句,害她家凤儿日日伤心,真是让人生气!更生气的是,凤儿只不过是拿剑朝那不知是谁的男子比了比,她就恶狠狠叫凤儿滚!

想到那日凤儿回来哭得那么伤心,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这可是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居然就这样被别人欺负了去!虽说凤儿也说了是他先用剑要去划那男子的脸,但终归是没划到不是吗,左锦她竟对凤儿如此恶劣,要不是凤儿拉着她,她当时就要去找左锦较量较量,让她知道她的儿子能不能欺负!

这些时日来,凤儿日日都不开心,好不容易见他开心了,却是要去找左锦?哼!她宝贝儿子的热脸,可不是生来去贴别人冷屁股的!所以,齐当家很威严地道:“不许去!”

“娘,你让我去嘛,我都好久没见她啦!”齐凤儿拉着齐当家的衣袖撒娇。

齐凤儿一撒娇,齐当家就没了辙,语气立即就从严厉变成温和,“凤儿啊,不是娘不让你去,可是你看看左锦,不解风情不说,还要给你气受,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儿,娘怎么舍得让你去受气!凤儿,听娘的,比她好的女子多了去了……”

“不要嘛,娘,我就是喜欢她!”不等齐当家说话,齐凤儿就打断了她,“再说她也没有不解风情啊,她还打了个梳妆台送我。”

“你说什么?梳妆台?她送你?”显然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齐当家有些蒙了。

“是啊,昨晚大姐搬回来的,大姐说是左锦送我的,大姐还说,左锦说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她太穷了怕养不起我,才没对我表露心意。”

“真的?”齐当家有些不信。

“真的,不信你问大姐。娘,我走了!”齐凤儿说话蹦蹦跳跳出了门,齐当家在后面喊了几声都没见他回头。

想想凤儿说的话,她还是觉得不是真的,左锦那人虽然穷,可她身上有股傲气,不像会说那些话的人。齐当家正想着凤儿说的这些话的真假,就见齐年波从对面走来,齐当家当即喊了她。

“娘,什么事?”齐年波刚在练武场练武回来,满身大汗正要回去洗洗。

“我问你,你昨晚搬了个梳妆台回来给凤儿?”

“是的。”

“是左锦送的?”

齐年波苦笑,“不是,是我买的,我看凤儿不高兴,所以骗他说是左锦送的。”

“你还骗他说左锦说左锦喜欢他,只是太穷了怕养不起他,才没对他表露心意?”

“是,我是这么说了,可我后面还加了一句。”

“加了什么?”

“就是说送个梳妆台做别,日后两不相干,祝他能找到好姻缘。”

“哼,你到敢说!你不知道凤儿什么性子?他只捡自己喜欢听的听,听了前面的,今儿个便乐滋滋去找左锦了。”

“什么?”齐年波也猛拍自己的大腿,“凤儿怎么这么死心眼!”

“眼看过不久就没事了,被你这一搅合,这下又自己找着去受气了!”齐当家心痛得不得了。

“都怪我!可我不是想着让凤儿好过些吗,哪想到会这样!”齐年波也后悔了,她就不该买那个梳妆台回来。

不管齐当家怎么心痛,不管齐年波怎么后悔,齐凤儿是欢欢乐乐地往左锦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群么所有的亲,下次更新,后天。

19

19、第19章 ...

夏竹送走了草儿,本来就撑的肚子又塞了几块糕点,只觉得更加的撑了,走来走去也不管用,想起昨日换的衣服还没洗,便回后院去洗衣服。

其实左锦这人虽然穷了些,但她不算懒,饭吧,虽然做得惨不忍睹,但至少她做了,不像有些女子是坚决不下厨的;虽然没有夫郎,但她的衣服总是干净的,不像有些女子要穿到脏得不能再脏了才换。她洗衣也算勤快,多是换下三两套就洗一次,不会放得没衣服穿了才洗,也不会因为他是男人她就丢给他洗。

原来两人是各洗各的衣服,但经过昨晚,嗯,反正抱也抱了,夏竹总觉得两人的距离近了一大步,于是洗衣服的时候便想着也帮她洗洗,权当是活动消食。

夏竹很快洗完两人的衣服,回前院的时候又看到了不开心的事。

夏竹立在转角处,看着左锦旁边叽叽喳喳的齐凤儿,只觉得很扎眼。他不过是去后面洗个衣服的功夫,他喜欢的人就被人缠上了。

还有那个女人,他在辛辛苦苦给她洗衣服,她到好,在这跟个扎眼的男人亲亲我我!

其实左锦很冤枉,她话都没说一句,连看都没看那刁蛮公子一眼,何来的亲亲我我?

“这么多日不见,我好想你,左锦,你想我吗?”齐凤儿深情款款地看着左锦,如果不是他近不得左锦的身,只怕早已经挂到左锦身上去了。

“左锦,你说啊,你想不想我?”见左锦不理他,那叽叽喳喳的齐凤儿还在追问。

“是啊,你说啊,你想不想他?”想着子丹说的要清理所有想要接近她的心怀不轨者,夏竹淡淡地说着这话从转角处走出来。

左锦看他一眼,见他面色无异才低头弄自己的。

齐凤儿看见夏竹立即炸了毛,“左锦,他怎么会在这儿?”当然左锦也没回答。

夏竹唇角微勾,举止优雅地走到左锦身旁,“左锦,你还没回答呢,你想不想齐公子啊?”

怎么他也来添乱?左锦暗自叹气。

“说话。”夏竹凉凉的声音响起,脚也停在了左锦旁边。

左锦抬头看他,见他虽然带笑眼里却是烧满天的火,左锦便知道自己再沉默他便是要更生气的,只好心里叹气一声后回答:“不想。”

此言一出齐凤儿暴跳如雷,“左锦!你为什么不想我为什么不想我!”

夏竹却是淡淡一笑,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齐凤儿见夏竹笑,哼道:“哼!我才不相信左锦不想我,不想怎么会做了梳妆台送我?还有心地画了我最喜欢的百合花!”说完示威地看着夏竹。

夏竹仍是淡淡一笑,“送你?小公子,你莫不是不知道那是你姐姐掏钱买的吧?”

“才不是!”齐凤儿得意道:“我大姐说了,是左锦送我的!”又对左锦深情款款道:“左锦,我不嫌你没有钱,钱我有的是,不用你养我,我养你也一样!左锦,我好喜欢你!我原以为你不喜欢我,昨晚我大姐跟我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左锦……”

齐凤儿吧啦吧啦地在往下说,夏竹只听得那一句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面上脸色不变,袖下指甲都快掐到掌心里去,她、到底喜不喜欢齐凤儿?深呼吸了好几口,开口时仍是将那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换成了:“昨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左锦难得的聪明了一次,微微有些无奈地回答他:“是真的。是卖的。”

夏竹捏紧的手松了,嘴角微微上勾,齐凤儿已经叫了起来:“什么昨晚?昨晚你们在一起?”

左锦闷头不语,这种话夏竹也不好回答,便也没说话。

齐凤儿指着她俩:“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夏竹的脸红了起来,齐凤儿见状声音更大:“你们……”

“闭嘴!”是左锦冷冰冰的声音,“夏竹冰清玉洁,岂容你在这胡说八道!”

“你、你、你又骂我!”齐凤儿跺着脚,委屈地扁着嘴,“你又为了这个狐狸精骂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回应齐凤儿的,是左锦冷冷的一声:“滚!”

“呜~~”

齐凤儿捂着脸跑出去了,左锦依旧做着手里的木活,夏竹有些不忍,“你怎么这么凶。”

左锦瞟他一眼,很有些不满的意思,她在为他不平好不好?他居然还嫌她凶!

夏竹抿了抿唇,知道她是为了他好,他一个男儿,不是夫,不是侍,就这样着住在女子家里说出去确实不好听。其实从他决定住到她家来,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便是真的被人说三道四,他也不在意。

但心里,确实还是感动于她的维护。只是如此严厉地对一个男孩儿总是不太好,不过,对方是他的情敌,他便也不去同情了,夏竹顺着头发,复又坐回店铺里去。

齐凤儿哭着跑回家,一头就扑到齐当家怀里放声大。

“娘,她为什么要为了那个狐狸精骂我?呜呜,她还叫我滚,呜呜,她们还暗夜幽会,呜呜~~~”

“凤儿莫哭,娘现在就去杀了她给你出气!”齐当家心痛得当即就要去杀了左锦泄愤。

“不要,娘你别杀她。”齐凤儿赶忙拉住了齐当家,就怕她真的一时气愤杀了左锦。

“你、唉!”齐当家大大叹气,“我真不明白,你到底看上她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