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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豆腐贵妃》》 · 七厘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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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贵妃》全集

作者:七厘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1初识宫廷路

烈日当空,天空中没有一丝云,也没有风,连树木都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透不过气来,既是有凉荫的院子里也挡不住空气中那烦躁的闷热气息。

豆腐坊的小板房里,席青正在热火朝天的煮着豆子,天气的燥热加上煮豆子的蒸汽把席青热得如水洗一般。

席青今年十七岁,家住京城南陵街,从小在父亲简陋的豆腐坊里长大。自八岁那年母亲病逝,席青就和父亲相依为命,于是小小年纪便学会了制作豆腐的本领,早早的就替父亲分忧解难。

席青整日里衣衫破旧却仍也挡不住如花似玉的容颜,且抛头露面的卖豆腐,于是在京城南陵街一带得了个豆腐西施的绰号。但也招来不少街头无赖前来惹事,不过在席青软硬兼施之下,很是耍了些小伎俩,倒也治的那些混混们服服帖帖。

“青儿,过来帮我把袋子卸下来!”父亲席运吃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席青慌忙放下烧火棍跑出板房。只见席运背着硕大的麻袋步履蹒跚地走进院里。

席青慌忙帮父亲卸下麻袋,大声埋怨道:“爹啊,您怎么记不住呢!让您背半麻袋,您怎么……”

席运直着腰喘着粗气道:“你爹还没老到背不动一袋豆子的地步,想当年。。。”

席青听着席运的话,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端来一碗水递给席运道:“爹,喝点水吧!”水递过去,席青看着席运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鼻尖泛起酸酸的感觉,顿了一下道:“下一次你还这样,最好别喊我帮你的忙,我可不帮了,你自己能卸下来就卸下来,卸不下来就背着!你不是愿意背嘛!”席青用一贯大大咧咧的口吻埋怨着,却碰到了席运心内软软的地方,生起缕缕感动,早早失去了老伴儿,女儿的懂事是自己最大的欣慰。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席运便会唉声叹气两声:都已年过十七,却还没有找下婆家,愁死人了!

席青在席运住的房间里拿出来干净的衣物放在席运身边道:“爹,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吧!”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呢?一会儿还要洗豆子呢!也不用换衣服了!”

席青听席运这么一说,干脆拿起衣服硬塞到席运怀中道:“去嘛!快去,爹爹听话,快去,啊!”

席运哭笑不得,道:“爹爹还没老呢,就让你像哄小孩子一样给哄着!”说着虽不愿意去洗澡换衣物,但还是乖乖的往经常洗豆子的水房里走去,刚进水房席运又折了回来,道:“青儿,隔壁李婆婆给你说的媒,你可愿意了?”

席青最不敢听见的便是席运又找哪个说媒婆婆为自己说媒,于是一字一顿的回答席运的话道:“不————愿————意————”

席运一听,也不往水房里去了,径直朝着席青走了过来,边走边道:“你说,你怎么就不愿意呢?他们家开的猪肉店可是我们南陵街最大的猪肉铺子!小伙子成天在那儿卖猪肉,挺机灵的……”话还未讲完,就又被席青推着往水房里推去,一脸不厌烦道:“快去,快去,一会儿我还要洗豆子呢!”

“都成老姑娘了,怎么就不知道发愁!哎!”席运又是一声长叹:“你说你要找什么样儿的呀?”

“青儿还想多待在家里几年,帮着爹爹卖豆腐,行了吧!”

席青看着席运进了水房,顺手想把那一麻袋豆子倒进竹篓里,平日里不怎么费力就能把大麻袋掀起来,此时竟有些力不从心,怎么掀都掀不动,席青干脆手一甩,也不掀了,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席青的屋子在豆腐坊的西侧,是一间破旧的小厢房,里面空间小,摆设简单,物件又老旧。靠窗处放一张小床,床头处放着一张小方桌,那方桌样子古老,四条腿长至床头一般高,桌面却小的只能放下一个镜子和一个不大的首饰盒,桌子前面是一个和桌子极不搭调的小方凳,这里的不搭调并不是桌子古老,凳子就新秀了,而是桌子过高,凳子却过低,那凳子面若再稍大一点就能和桌子一争雌雄了。床前是一个用黑漆油过的板箱,箱子上隐约还能看见被老鼠咬过的露出了白色木头的痕迹,板箱上放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

席青坐在凳子上,拿起镜子,一张如花容颜出现在自己眼前,瓜子脸,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大而有神的眼睛,还有那迷人的樱桃小唇,甚是可人的模样。

席青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桌子靠床的位置,拿出一个碧色的香囊,那香囊材质和花纹一眼便能看出是富贵人家随身携带的东西,和屋子里任何一个物件都相当不般配。

席青把香囊放在鼻子上轻轻的嗅了嗅,里面有缕缕桂花香散发出来,这香气也挑起了席青的心事,望着窗外刺眼的日光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席运喊道:“青儿,快出来,有好差事!”

席青心想,才多长时间爹爹就洗完了澡,换了衣服,这会儿还接了个好差事。

席青出门一看原来有宫里太监前来买豆腐,说是太后嫌宫里的豆腐缺少韧劲,就差人出宫来找豆腐,听人说席家豆腐不错,就来了这里。

席青挑着一担子豆腐跟在那公公的身后,心想,如果能把皇宫这个“大客户”揽到手也是很不错的!这样想着席青不由自主的嘴里哼着小曲,肩上的担子一高一低有节奏的晃悠着。

也许是高兴的过了头,席青正要拐弯走出小巷时,却一不小心脚下踩了个空,差点摔了下去,低头一看竟然踩到了小水沟,鞋子插进了小水沟里,席青抽出脚抬起来甩了甩,眉头紧蹙,嘴巴夸张的撇了撇,道:“真是倒霉的很!”正低声念着却看见刚才自己踩着的水沟里竟然有一个物件露出一角,万般好奇,于是放下担子拾起来正要打开来看,前面的公公扭头一看席青距离自己远了一大截,于是用内监独有的尖声细腔道:“你快一点,怎么这般磨叽?”无奈席青也顾不得是从水沟里捞出来的是湿湿的东西,顺手把东西揣进怀中,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隐约一个回音响彻耳畔:“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且要好生保管!”像是由远而近,又像是山间回声,字字平缓有力,似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又如神明指点迷津般似真似幻。席青听不真切,顿了一下,问道:“谁在说话?”前面不远处的内监又一声喝斥:“当然是本公公在说话了,这长巷里只有你我二人,不然还能是鬼啊!”席青心中疑惑,刚才那一声和这太监的语调声色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是这太监在讲话?难……难……难道真有鬼啊!心里这样恐慌着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几分,但是又不甘心那太监对自己的呵斥,于是低声骂道:“哼!死太监!”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皇宫东门,由于大顺朝有规矩限制,不是皇室血统和有功大臣是不能从东门“正殿门”入宫的,于是席青又跟着那内监绕了好大一圈才到了西门“永顺门”。到了永顺门,那内监和门卫交涉一番,然后同席青一同进宫。席青看着永顺门众多站岗的侍卫们,不由心中生起一阵惊叹,这最属侧的永顺门都有这么多的侍卫把守,不愧是皇宫!进了永顺门后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往北拐,经过一个池塘,池塘里偌大深绿的荷叶上露珠点点,甚是清凉,池塘中央立一山石碑,上面用大红色字体写着“永顺湖”,席青深深吸了口气,走了这么长时间见到的湖还用“永顺”命名,可见这皇宫之大。经过“永顺湖”之后是一处莫大的假山景象,中间有一小道,从中穿过,然后是花草树木,还有各个红瓦房屋,每一处房屋均用低低墙面围成,都有主房和两侧厢房相搭而成。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御膳房。

此时夜幕微降,御膳房内正热火朝天准备着主子们的晚膳,见有豆腐送来,一主勺御厨道:“李公公可是送来了太后想吃的豆腐?”公公笑着道:“为了太后能吃到新鲜的豆腐,本公公可是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豆腐铺啊!”说话间已有内监搬了凳子扶着李公公坐下,另一小内监拿一芭蕉扇打起了扇子。

席青见眼前这位李公公甚是享受,不觉翻了翻白眼,心中默念:“皇宫里太监也有这么拽的啊?”这时李公公道:“你这丫头,愣什么愣?还不赶快帮忙把豆腐卸下来,小心告知内务府不给豆腐钱!”那内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席青却当了真,竟有些动怒,道:“这是我的豆腐,岂有要了不给钱的道理!不给钱就不给豆腐!”

席青并未受过什么教育,而且平日里对那些去豆腐坊惹事的无赖们一手遮天惯了,这会儿竟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居然跟宫里的人闹起了不愉快。

席青话刚落,刚才那个搬凳子的内监呵斥道:“大胆民女,小心掌嘴,竟然敢这样跟公公讲话!”席青听罢,一蹦三尺高,声响比那太监更高几分道:“要了我的豆腐不给钱还不许我说啊!不给钱我就是不给豆腐!”说着就要去拉盖豆腐的竹排盖子。

就在这时隐约听见御膳房外面有宫女大喊:“快来人呐!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呐……”御膳房一众宫女内监听见都往御膳房跑去,朝着那声音寻去,李公公和那两个小内监也跟了出去,席青以为那李公公真的不给自己豆腐钱,于是大叫着:“我的豆腐钱!”也跟了出去。

出了御膳房,席青快走一步,挡住李公公的去路道:“给我豆腐钱!”

李公公远远望去,只见西侧一处宫殿烈火正熊熊燃烧,隐约从火势燃起的光看去,已有不少人拿着盆子水桶往上面泼水,再看席青竟然对自己如此不敬,于是道:“你没看那边的火势吗?还不快帮忙扑火,扑灭火自会给你钱!快去,快去……”说着从一宫女手中夺过来一个水桶扔给席青,道:“去……去那边的永顺湖提水去!”

席青朝着李公公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起火了,席青心想,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豆腐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边大火燃烧啊,于是二话不说抓起水桶朝着永顺湖的方向跑去。

经过几次冲刺,火势渐弱,席青也累的精疲力尽,瘫坐到永顺湖旁,这时席青才有心细细看了那群救火的内监宫女,他们怎么都往南边跑去,唯独自己朝着这边的永顺湖跑来?起身远远望去,席青差点没气瘫那儿,着火的宫殿附近南侧一处就有湖水,那公公竟然让自己跑了这么远!自己也真是笨呐!

席青抬头看月光已高高挂起,月牙弯弯,清亮的洒向人间,再看永顺湖里的水清澈透底,周围还有假山环绕,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被救火时弄的满身泥水。席青四处望了望,心想:让你个臭太监耍我,那我就在这皇宫里占占你们的便宜————洗洗澡!这样想着席青“嘿嘿”一笑,也为自己这主意而感到无比满意。

对于李公公的耍弄,席青自然生气,但调皮的席青也只是想借此理由在这湖中洗个澡而已。

席青一边用手往身上撩着水,一边抬头看月亮,欢喜的哼着小曲,这月光这湖水,嘿嘿,还是在皇宫大内,真是爽啊!再看湖中央的荷叶,肥厚而宽大的绿叶似乎遮住了大半个湖面,席青身在其中竟有种自然而然的舒适感。这时的席青只顾沉浸在愉悦之中,也忘记了李公公对自己耍弄。

席青正爽着,却听见由远而近一个男人的声音慌慌张张道:“热死了,热死了,只顾救火,跑得一身是汗……”席青心想:这是谁啊,不会朝着这永顺湖来了吧!宫里除了内监还有哪个是男人?再说这声音不像是太监们的尖腔细调啊!正猜测着,只听“扑通”一声,那人已跳入湖中,溅起一波湖水直溅到席青的头上脸上。

此时的席青满脸湖水,那种绿色的湿气味道熏冲着鼻翼,微微有淡淡莲花香袭来,只是此刻的席青无心嗅色,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由于那人从岸上一跃而起跳进湖中,刚好跳入深水里,正在席青前方几尺处。这时那人可能是觉得自己所处的湖水太深,于是朝着席青这边临岸的浅水划了过来,嘴里只顾嘟囔道:“平日里哪能这么清闲的一个人在这露天湖中沐浴,现在要好好享受一番了!”并未看见眼前一裸体女子表情怯怯、不知所以。

席青看那男子一步步朝着自己这边来了,再也按耐不住,一只手捂住胸部位置,一只手朝着那男子脸上狠狠的一巴掌,嘴上叫道:“流氓!”泡在水里的脚使劲踹在男子赤裸的胯下,然后急忙攀上湖边枝蔓,往上爬去。那男子愣住了,也只半会儿,反应过来,被人打了巴掌恼羞成怒,吆喝道:“哪里来的女子?竟敢如此大胆!”跟着也攀上枝蔓爬上岸去。席青见男子裸露的爬了上来,惊叫着捂住眼,胡乱拿起衣服就往假山处跑,男子一把拉开席青捂眼睛的手,这时才看清了席青的面部轮廓,大大的眼睛,瓜子脸,小巧高鼻梁下是玲珑樱唇,男子愣在那里。

席青见一个裸体男子毫无忌讳的站在自己身边,更加肆无忌惮的惊叫起来,甩开男子的手又是一巴掌道:“卑鄙、下流、无耻!”抱着衣服准备跑开,男子又一次挨了巴掌,下意识的用力一拉,脚下未能站稳,席青和男子一起又跌入湖中。

跌入湖中扑腾两下的席青突然大叫一声:“哎呀————”身子重重的往湖底陷了下去,随即双臂来回的扑腾,喝了几口湖水,头也深深的淹没在水中。

那男子一看,糟了,于是赶快迅速的划过去,划到席青所处的位置潜入水中,衬着月光的微亮来回摸索着,这时湖水已经有了血腥味。

男子把席青抱上岸来,此时的席青已经是处于昏迷状态,男子把席青平放在地上,再看席青胸前果然有一个绿豆大的红色斑点,男子狠狠道:“该死,果真被蛇咬了!”

席青昏过去是因为被蛇咬到时,毒汁注入体内麻醉所致,而湖中的血腥味却是来自席青右膝盖被山石碑撞破了一大块。男子用手捂住席青受伤的右膝盖,再看胸前被蛇咬住的位置已经开始泛着紫色,往大处延伸,男子顾不得许多,就要把嘴附上去试图吸出毒汁,就在这时男子的手却刚好碰到席青胸前高高隆起的地方,男子怔住了,看着那白皙裸露的身子,再看同样裸露的自己,呼吸变得急促……

只片刻,男子用力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胡思乱想,救人要紧!”说着开始用口吸席青胸前被蛇咬住的地方。男子连连吐了两口毒液,正要附上去吸第三口,脸上却被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然后是一声吃力的喊叫:“混蛋!”席青坐起身子,随手拿起身边的衣服往上身一遮,蹒跚的站起来就往假山处跑。

男子无缘无故又挨了一巴掌,但此时也顾不得了,捂着脸朝着席青喊道:“你被蛇咬了,膝盖还受了伤!”席青哪里还顾的上身体上的伤痛,只一个劲的往假山处跑。而男子却仍不死心张望着假山席青跑去的方向,心想:这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如此标志,还颇有性格,怎么以前没发现!突然感觉胯下刚才被踹处疼痛难忍,再无心吸日月之光,增天地之灵气在这湖中沐浴了,准备穿衣服。

男子就在穿衣服的时候,衣服旁边捡到了一个黑色绸子包裹着的物件,心道:这定是那女子慌忙中掉下来的。

打开一看,却是一块选秀的牌子,惊讶万分,心里念着:有了这个东西还怕找不到你?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2心系千千结

恍惚间,只觉碧水波光、莲花盈盈,席青禁不住诱惑靠近湖边,欢喜的脱掉衣服款款下水,悠悠荡起一波湖水,咯咯笑个不停,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这时离自己不远处只听“扑通”一声,见一男子赤裸着身子从岸上跳下水,然后一脸坏笑的朝自己这边划来,嘴里念着:“这一次你可跑不掉了!”席青大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岸上跑去,可是泡在水中的脚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情急之下,席青大吼:“流氓,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不许过来,不许过来……”随着席青的吼叫声,满头大汗的席青从梦中醒来,猛然的从床上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她才清醒过来,自言自语道:“原来做梦了啊!吓死我了,还因为被那流氓吃豆腐了呢!”席青脸上略带恼怒之意,羞得满脸通红:我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啊!就这样被那……被那……看了……看了身子,羞死人了,传出去可怎么好嘛!然后又自言自语道:“宫里不全都是太监吗?难道这是一个侍卫?这个流氓侍卫,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否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说着拳头紧攥被头,似是要把被子撕破一般,膝盖却一阵刺痛,席青下意识的:“哎呦!”一声,撩起裤腿,膝盖裹着的白色布条上隐约可见斑斑血迹。

几天过后席青的伤也好了许多,这一天清早席青推着豆腐车刚走出小巷,却见一队长长的下聘队伍朝这边走来。席青停下脚步,细细端详这只下聘队伍,忽然间心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生疼,缓缓延至全身,此时席青脑中晃过一个人影,那英俊的脸庞,常常让自己思之忘返。席青一脸倦色和茫然:终究你还是放不下她的!微微仰望渐渐刺眼的日光,心道:来的真早,还不知道姐姐洗梳完毕没?

席青有一个伯父名席转,不仅在朝为官,而且还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商户。席转本是和席青的父亲席运一样以卖豆腐为生,只是席转却比席运头脑聪明,几年前下海经商,捞到一些油水,回来买了一官半职,常年用经商赚来的大量银子维持着官职。就这样席转家的府邸成了京城南陵街一户家喻户晓的席府,而席运家的豆腐坊就在席转府邸旁边的小巷子里的小板屋里。

席转有一掌上明珠名席碧潋,人称碧小姐,生的白净,身形富态,整日里着装斗艳争雄,每出一次出门抬两顶轿子,一顶自己坐着,另一顶空轿子出门、满轿子回府——里面装满了买来的花样甚多的物件。闺房里头朱钗玉簪满柜、搽脸的胭脂水粉成筐、身穿的绫罗裙大堆。前来提亲的官宦家、大商户家的公子哥多的似乎能踏破席府门槛,而席碧潋的脸高高扬起,嫌弃都是些凡夫俗子,一个也入不了眼的,一心想着今年皇室的选秀。

席青看着长长的下聘队进了席府心里固然不舒坦,这前来下聘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司空府的二少爷司空纯,想着平日里司空纯对姐姐席碧潋的爱恋,心有不甘,但也无能为力,毕竟人家才是门当户对。

此时席青便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平日里爹爹托媒人为自己介绍的那些婆家:好一点的人家,嫌自己穷,出身卑微;倒是有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要纳自己做小妾,自己却不肯;穷的还不如自己的豆腐坊的呢,自己不甘心不说,爹爹也怕嫁过去自己受了委屈。姐姐和自己也只隔着一堵墙,却判若天渊,人家又是进宫参加选秀又是八面玲珑的公子哥上门提亲。席青想到此心里泛起咀嚼黄连片的味道,一点点、一点点,那苦味苦的浑身都是木木的,然后再飘散开来,鼻尖都被这苦味包围,生出酸酸的感觉。席青再不忍心看下去,推着车绕过下聘队往前走去,一路走过,街上热闹喧哗,买卖的吆喝声一腔比一腔高,席青也随着大家的吆喝声叫喊着:“卖豆腐,香嫩的豆腐……”

再说这席碧潋明明要参加皇上选妃怎么可以容许公子哥上门提亲呢?原来呀,当席碧潋知道是为当今龙体欠安的皇上选秀,虽然是要享受荣华富贵的,但是毕竟自己一个貌若天仙的年轻女子嫁给一个随时都有入土危险的皇上甚是不甘心。正在这时司空府却有意与席府结亲,席碧潋有心嫁给年貌正当的司空纯,但是又放不下荣华富贵,就这样随着选秀日子的渐近一直耽搁着。

近日当席碧潋无意间发现牌子不见了,于是赶紧告知席转,席转一听,选秀牌子可是皇上恩典下来的,怎么可以有不见了的道理?这可是拿皇上恩赐的东西当儿戏啊,如若怪罪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席碧潋见席转颇为为难,于是下定决心放弃荣华富贵,愤愤道:“丢了就丢了,反正我也不想嫁给命不长久的病皇上!也许是天意,是上天为我做了决定让我嫁到司空府也未可知!”

席转一听大吼一声:“胡闹,选秀牌子已经送到席府怎可有不去选秀的道理,这可是抗旨的大罪!”

席碧潋吓得面色铁青,颤颤道:“就算是我们席府不想抗旨,可是……可是现如今选秀的牌子丢了啊!选秀牌子还在的话我定会去选秀,现在这情况可如何是好?”

席转来回的踱着步子,急的焦头烂额,牌子丢了跟拿着牌子不去选秀是同等罪过,可是现在要找什么法子保全席府呢?突然席转心头一亮,吩咐管家道:“去,找来媒人,席府接受司空府的下聘!”

原来,席转是想用司空府的聘礼躲过席府这一次选秀牌子丢失的大过,到了选秀的日子,席碧潋没有在选秀的行列里,没人问起算罢,如若有人问起就说当时席碧潋已经与司空纯定下婚约,可能是料理选秀的大臣们没有查看清楚便发下来了选秀牌子,如果拿着选秀牌子去选秀才是欺君之罪!席转这样想着也自我安慰一番:女儿嫁到司空府也是不错的前途,司空府可是京城最大的香料世家,并且垄断了后宫嫔妃娘娘们的香料和香薰,与司空府结为亲家,也可谓是整个京城都要被两家商户垄断了。

席青一路推着豆腐车前行,吆喝着,心里却想着司空纯向姐姐下聘的事情。这时见有人拦住豆腐车道:“姑娘!”席青头也不抬,有气无力的问道:“买豆腐?要多少?”说着就准备掀开竹排,却听那人道:“姑娘误会了,我不买豆腐,我想向姑娘打听个人!”

席青一听来了劲,打听人?然后上下打量着那前来的年轻小伙,只见眼前这人身上穿的衣料竟是尚好的绸子做成的,席青一脸坏笑,心道,这一定是哪家的阔少爷!于是眼睛一眯,嘻嘻一笑,道:“这南陵街还没有我‘豆腐西施’不知道人儿,不过想让我开口……”那人听到这里疑惑不解,紧接着席青道:“先买我的豆腐!”

那人一脸憨笑,道:“这样吧!我不买你的豆腐,给你点钱,你告诉我。”

“那怎么行?我席青虽然是个卖豆腐的,但却是这南陵街一带最不会贪占小便宜的人!这样吧!卖给你贵点好了,卖给别人三文钱一小块豆腐,卖给你……三两银子……一小块,再加……半块儿!”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那人一听,还说不贪占小便宜呢!这便宜贪的还不够大吗?但是一想起她是经常来回转悠着卖豆腐的,兴许知道这南陵街大多数人家不像有假,于是掏出三两银子递到席青的手中。然后那人手中端着豆腐,问:“姑娘我可以向你打听人了吧!”

“可以!”

“那好!南陵街……”

“你……你需要再买我的豆腐!”

“什么?”

“刚才那叫开口费,现在你再买算是告知费。”

“你……”

“不买拉倒!”说着就推着豆腐车往前走。

那人无奈,心想,三两银子都花了,不仅没问出个结果,而且手中还端着这么些累赘豆腐!算了,今天出来碰见这妮子算是倒霉倒到家了,于是又出三两银子问道:“南陵街席府里的千金是不是叫席碧潋?”

席青拿着手中的银子细细端详,听见那人是打听堂姐的,再一次上下打量那人,心想这人肯定也是爱慕姐姐的。席青歪着脑袋道:“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席府的千金是不是叫席碧潋?”

“是!”

“知道!”

“那是不是?”

席青又把手伸了出来:“一个问题一块半豆腐,三两银子!”

那人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气的上下两片嘴唇都扭曲的变了形,牙齿咬的“吱吱”作响,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得又掏出三两银子,咬牙切齿道:“是不是?”

席青接过银子,嘿嘿一笑道:“是!”

那人火冒三丈,恨恨的把豆腐扔在竹排上,手一甩愤愤的离去。

席青把那九两银子娇滴滴的放进钱袋中,然后推着豆腐车哼着小曲喜气洋洋的往前走。

那人来到席府门前,掏出那块太子交给自己的选秀牌子,再看牌子上写着“席碧潋”三个字,嘴里念念有词道:“完成任务,可以回宫交差了!”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3私会对宫约

话说那晚席青在宫里湖中沐浴时碰见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太子熙正。席青那一脚踹的太子熙正几天卧床不起,每每摸到胯下疼痛处脑海里便浮现出那晚长相标志而有个性的女子:头发凌乱,瓜子脸上是点点露珠般的湖水,嫩白的皮肤,娇美的身姿,甚至是那出乎寻常女子的力道甩出来的巴掌和那脚下狠狠的一踹,还有口中放肆的呼叫声都让熙正觉得有种特别的感觉,这宫中的女子要么是刻意的矜持,要么是被规矩礼仪限制,走着莲花碎步,甩着轻纱帕子,哪一个有这般天真烂漫、自在可人儿的模样?而这女子却是像天上自由翱翔的小鸟般无拘无束,竟是把熙正的心也一同带飞上了那湛蓝的天空。

熙正望着窗外湖边柳枝随风摇摆,优雅风韵的飒爽起舞。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极度满意的笑,转身用那深邃的目光望一眼小六子,道:“你确定席碧潋便是南陵街的工部员外郎席转的千金?”

小六子打了个千儿,恭恭敬敬回话道:“是!太子爷吩咐奴才的差事,奴才不敢不上心!”

熙正轻轻一笑,露出调皮的神色,走至小六子身边,身子微微倾向小六子轻声道:“这块牌子不可走漏了风声哦!”

“是!奴才谨记!”

正在这时熙正的另一贴身内监小夏子来报:“太子爷,刘公公来见!”

熙正思索着,父皇这个时候叫我有何贵干?然后吩咐那内监道:“见!”

刘能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监,也是宫中的大总管,见到熙正行了浅礼道:“回禀太子殿下,皇上御书房宣见太子殿下!”

耀眼的日光照在熙正明黄镶次龙太子袍上金碧辉煌,更显高贵典雅姿态。但这颐指气使的外表却裹不住熙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自己对那晚湖中女子的念想可能是真的要被遏制的,毕竟这一次选秀是为父皇充实后宫、绵延子嗣所用,而不是为太子选妃。熙正心中越矛盾,便越思念那晚的女子,犹如骨头上恶长的尖刺,明知道是多余的,却压不住它的疯狂,长的越长便刺的紧贴肌肉的位置越疼,疼的严重时全身都在抽搐,这种感觉一直从熙正发现那女子是秀女之后时至如今绵延着、疼痛着,以至于见父皇都有种怯怯的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在课堂上做功课时一不小心超过了皇兄,明明有超越他的潜力却总是压抑着,生怕被人看穿一般。

熙正看到皇上大口大口喝着刘能端来的汤药,不觉心中难忍,想起了太医说过在往后的日子里父皇每天都要这样喝上几大碗汤药来抑制病情。窗外的阳光更刺眼了,而风吹的力度也大了许多,好像这宣扬苑的风比东宫的风更嚣张几分,不仅吹进了较为隐蔽的御书房,而且也没有了刚在东宫时的柔和之气。皇上缓缓道:“朕只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有限的日子里还是希望看到你作为太子有独当一面的能耐啊!”熙正轻轻颌首,温言道:“父皇,儿臣一直都在用功,还请父皇多多休养龙体才好!”皇上放下金碗银勺,招了招手道:“正儿,来父皇身边!”熙正蹲下身子贴在龙椅边,皇上亲昵的轻抚着熙正的额头,似一头即将垂危的老黄牛爱怜的理着小牛犊身上的皮毛那么认真和依恋。

当听闻皇上徐徐道来那晚火烧的离奇时,熙正只觉身子一颤,终究自己心中的疑惑还是变成了父皇不动声色的恐慌。是,竟是有人想要在熙正没有完全长成,还处于势力单薄时,谋害皇上,影响熙正登基。熙正这样想着,皇上又道:“过些日子是婉儿生辰之日,朕想破例让婉儿下闺阁请帖宴请大臣之女为婉儿庆生,一来婉儿素日与你来往亲近,也好为你登基拉拢臣心做一个铺垫,二来正儿虽身为太子,一直以来为了江山社稷栽培与你,竟是耽搁了你的婚姻大事,这太子妃若是不动声色的通过大臣之女择选,定是多一份大家闺秀调教有方的保障,少了一份秀女选妃时的勾心斗角势力之争!”

熙婉公主是皇后独女,和熙正同年生,只不过比熙正生月晚两个月而已,自幼和熙正一起长大,关系甚是亲密。婉公主生性温顺,头脑聪颖,遇事识大体顾大局,深得皇上喜欢。

熙正用手轻轻触在皇上的衣角上,正触在一只龙爪上,那龙爪用金线秀成,触上去的手感竟有些瑟瑟的硬度,没有自己这身衣服上秀的龙的软和。熙正只默默颌首,瞬时心中再一次浮现那张满脸湖水的瓜子脸、白皙的身子,只觉胯下又是一阵疼痛,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胯下,这时熙正轻笑一番,为自己淫荡的思想和那湖中女子可爱的模样。

大臣之女?这么说来,席碧潋也会参与了?熙正忽然心中一亮,如果她能进宫那真是再好不过!又一想,婉公主宴请大臣之女,都是闺阁少女,也只有娘娘和公主参加的可能,哪有王子参与的道理?不过这一顾虑很快就被熙正聪明的打消了,她如果能来,都已经进到宫中了,想见她还不容易!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席青日复一日的卖着豆腐,却是想不到在那深宫之中竟有一个时刻想着念着自己的太子。而随着司空纯和席碧潋的订婚,二人感情也日剧升温。

当席夫人李氏把宫中赴宴贴送到席碧潋的闺房中时,席碧潋正和丫鬟翠竹商量着晚上如何偷偷溜出席府私会司空纯。

李氏见席碧潋心情舒畅,道:“我们的碧儿这些日子可是喜事连连啊!”

席碧潋沉浸在喜悦之中,听李氏这么一说,脸一红,低低道:“母亲说什么呢?”

李氏这才把命人把赴宴帖拿给席碧潋看。

李氏欢喜道:“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啊,听你父亲说起,只有太上皇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爷爷在位时甚是宠爱当时的慧公主,才破例举办过这么一次庆生宴,可见如今的婉公主也是深得当今圣上的喜爱!碧儿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不能失了礼仪,日入时分便要进宫了!”

席碧潋送走了母亲,矛盾不已,她自然知道女子与男子深夜私会是犯下了闺阁中的大忌讳,可是今晚司空纯会在小巷的草房里一直等候,而席碧潋也是万般想去见司空纯,这可如何是好?

司空府要豆腐,本来可以遣下人去豆腐坊取豆腐,而司空纯非要亲自来取,而且还选了一个黄昏时分,意为能在小巷中的草房里会见席碧潋。

私会对宫约,可要如何选择?

日入时分,席碧潋无奈只得坐上了去宫中的轿子,心中几多不情愿,难道真要让婉公主的庆生宴破坏了和司空纯的相约吗?席碧潋越想越气,宫中再奢侈,婉公主再高贵,怎能比的过能和司空纯在一起的良宵佳时?如果是之前席碧潋还是秀女的时候也许会好奇的想早些进宫看看,可是现在席碧潋一心想着司空纯,当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高攀身份富贵的婉公主。

席碧潋手中绞着帕子,身子随着轿子一晃一晃,心中也是焦急和愤恨。轿子刚出席府,席碧潋便迫不及待的撩起轿窗往外望去,见抬轿的轿夫要顺大道行,席碧潋赶快叫住跟轿的翠竹:“翠竹,吩咐下去,抄近道走小巷!”随着翠竹的一句:“是!”轿子进了小巷。

席碧潋望了望小巷中的那个预备和司空纯幽会的破旧草房,也只能无可奈何了,就在这时轿子来到了豆腐坊门口,往里望去,席青正在热火朝天的做豆腐,只见席青袖子撩起老高,一只手拿着竹排,另一只手用大勺在锅里搅拌,热气熏得席青连连往后仰头,这时听席青大叫:“爹,豆子洗好了没?要赶快呢,今晚司空府的豆腐可是司空二少爷亲自来取,可不能让人家等焦急了!”隐约听见席运回道:“司空二少爷黄昏时分来取,不用忙慌的!”

席碧潋的轿子渐渐远去再听不清席青又说了什么,此时席碧潋机灵一动,有了!于是吩咐翠竹道:“拐回去,去豆腐坊!”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4公主庆生宴

夜幕微降,随着众多华丽的轿子从永顺门入宫,婉公主的庆生家宴早早结束,宫女内监们备好了宴请臣女的宴席,待候另一番歌舞升平。

这一天是婉公主十九岁生辰,婉公主本身就生的白净,一双丹凤眼眼尾往上微翘,小鼻子小嘴,甚是娇俏可人儿,此时婉公主已经换上了一身粉嫩外挂,蓝紫绫罗裙,束腰宽袖长衫,长衫上有偌大的绿丝线秀成的稀薄蝴蝶花型,趁着轻纱点点,有莹莹飞舞的视觉美,煞是娇嫩多姿,只觉眼前一亮,婉公主一副颖柔万分、楚楚动人的形态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女子款款起身,行了浅礼,送上贺礼,多半是珍奇贵重物件,更有甚者见宫中难得一次这样的宴会,于是为了能入婉公主的眼,不惜把家中传家物贺上,以表孝义忠诚之心。婉公主一脸端庄贤淑的笑意,不失高贵典雅的气质,大方得体的命宫女内监好生收下一一落入名单。

同一时间里一个角落里席青一身娇贵小姐装扮不顾旁人嫌隙,正左顾右盼,身边的丫鬟翠竹轻轻扯了扯席青的衣襟低声道:“小姐,坐稳了,小心地滑!”席青仍一副好奇模样,心道,那晚进宫可并未见过如此奢侈华美的亭子,再看众女子的装扮,绫罗绸缎裹身,花型模样奇特美艳,好一幅华丽绝伦的百女富贵图。

如此一番,享受着宫中各种可口点心,娘娘公主们常饮的花酿酒,琵琶、月琴、古筝、笙箫齐鸣,弦歌初起只觉得清朗爽身一轮皓月当空柔辉千里的繁荣景象,鸟鸣啾啾、莺歌燕舞。

席青虽大口大口的吃着鸡翅蜜酥饼,喝着香醇的桂花酿,此时却再也坐不住了,想起席碧潋劝自己代替她进宫时的话:“妹妹去了就是代笔着席府,自然高贵无比,不仅能尝到宫中可口的点心,而且还可以随便使唤那些宫女太监。”席青当时一听便忙着追问:“那侍卫是不是也可随便使唤?”席碧潋为了席青能应允了自己,于是就夸口道:“那当然,你以为你伯父的官职是多大?难道连一个侍卫都使唤不了的吗?”席青一听,觉得一直让自己心中不平的事情可以借助这一次机会来了个了断,那就是————如果能碰见那晚对自己无礼的侍卫,就好好的收拾他一番,再者就是找那李公公要回豆腐钱。

席青见自己随众人这般坐着吃着是很难碰见李公公的,再一想,皇宫这么大,要怎么找到李公公?这李公公会在哪儿当职呢?这是个问题,席青这样思索着无意间抬头看见上座的婉公主正在兴致勃勃的和跟前的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谈笑风生,只见那女子拿一美人扇,半遮玉面,矜持有加,和婉公主甚是亲密。

席青一想,对呵,婉公主可是这宫里的主人,定是知道那李公公在哪里,于是不加思索的猛然站起身大声道:“婉公主————”席青这一叫不当紧,却招来了众多异样的目光朝这边看来,不外乎是一些鄙夷和好奇的眼神,然后便是低低窃语:“谁家小姐这般没规没矩,如此大声吆喝不说,和婉公主所处距离甚远,看来连矜持二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席青自觉失礼,想起刚才那女子和婉公主说话时的姿态,于是也学着试图用扇子遮面,却不想手中只有一个帕子,只得用帕子挡住嘴,扭捏一番以示自己大家闺秀淑女姿态,声细如蝇嗡道:“婉公主,我……我……我想问问李公公在哪儿当差!”

席青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在这玲珑亭值差的宫女内监,甚至是站岗的侍卫。而亭子外面一个一直走来晃去,探头远望亭子里动静的侍卫闻声也朝着这边看来。

这侍卫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熙正,熙正为了能来到玲珑亭偷偷看一眼心心念念的女子,于是让小夏子找来侍卫的衣服穿上,本来是为了能看的清楚要在亭子里站岗的,可是又怕被哪位公主认出,于是便只能从亭子外面往里看。自由惯了的熙正哪能像真正的侍卫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焦急时便走来走去,这一举动不免要惹人怀疑,经小夏子三番两次提醒才稍稍有些收敛。

这一会儿听见一个高出琴声歌鸣的声音,于是抬头朝着那女子的声音望去,却不想席青正背对着熙正,再看席青高呼一声“婉公主”之后又假装矜持,熙正不觉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道:“这女子倒有几分像她的样子!只是这身形……应该不是她!”

婉公主记忆力超乎常人,早在刚才送上贺礼的时候已经把每一个小姐的模样和名字对号入座,这一会儿并未听清席青说什么,于是又问:“席小姐想知道什么?不妨大声说出来!”亭子外面的熙正一听,什么?她是席小姐?不会就是席碧潋吧!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欢喜,迫不及待的想弄个清楚,而此时那女子正背对着自己,于是拔腿就要往里冲,却被身边的小夏子拉住:“殿下————”熙正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于是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以示遮掩,也好让自己紧张的心平静少许,道:“对对,本殿下现在是一名值差待命的侍卫!”

席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找李公公!”

婉公主轻笑一下又问:“哪个李公公?在哪儿当差呢?席小姐找他又有何要紧事呢?”

“哪个李公公、在哪儿当差我也不知道,宫里有几个李公公?一个个都找来让我看看,我找他是因为他吃我豆腐没给钱!”

席青话音刚落,亭子里众女子哄堂大笑,就连那些侍奉公主的宫女、伺候小姐的丫鬟、旁边服侍的小太监都笑的前俯后仰。翠竹一听,这可疯了魔了,席青代表的可是席府小姐,怎么能是个卖豆腐的?只得拉着席青的衣襟扯了又扯,低声示意席青不能乱语。

这时刚才和婉公主说笑的小姐开口了:“席小姐真是会开玩笑,不管是哪里当差的李公公可都是太监,怎么会吃了你的豆腐?听闻席府可是京城的大商户,难道席府的小姐还要靠被人吃豆腐赚钱的吗?”

席青一听,这误会可闹大了,什么时候自己被别人吃豆腐了?再看那小姐确实不怀好意,于是指着那小姐的鼻子道:“你说什么呢?谁被人吃豆腐了?”那小姐用美人扇掩面笑意中带着讽刺的意味,一副娇媚姿态道:“明明是刚才席小姐自己说的,怎能赖了别人!再说既然是从你自己口中讲出肯定不是假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嘲笑,被人讥讽的滋味不好受,席青越听越气,一惯不经思考爱冲动的性格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藏得住!席青离开座位朝着那小姐奔去,边走边挽袖子,道:“我让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堂堂席府小姐在皇宫中婉公主庆生宴的玲珑亭里追着打另一个官宦小姐,那小姐唬的躲在丫鬟身后道:“反了反了,婉公主面前竟敢如此无礼!”席青哪里会在乎这些:“我席……席家大小姐本来就无法无天,还能怕了你这信口雌黄的贱人的话……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看样子席青是不准备给任何人面子了,那小姐见席青朝自己横冲直撞过来,吓得来回闪躲。

就在这时婉公主正要制止,一侍卫冲进亭子拉住了席青的手腕道:“席小姐息怒!”

这侍卫便是熙正,熙正见席青如此大怒,定是要惹出生非了,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他怕被人认出,于是低着头恭敬道:“席小姐,请这边走,属下知道您要找的人!”

这时的婉公主已经到了席青身后,而熙正虽小心着,却也躲不过婉公主的慧眼,婉公主一看是太子,惊呼一声:“太……”话还未吐出口,只见熙正伸出的手紧握,只有中指微微往外伸出,婉公主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但是看到仅他们两人知道的手语便不再说话。

被人这般污秽席青哪里肯就此罢休?根本不顾众人拦阻,一蹦三尺高的往那小姐身上窜,口中骂到:“我让你胡说八道……”熙正见状,默默咂舌,这哪里是大家闺秀的小姐!

席青被熙正连强制带劝说的抱出了玲珑亭,婉公主见有侍卫过来帮忙,道:“不用过去了!交给他一个人就是啦!”再看席青随跟的丫鬟翠竹也叫着:“小姐!”正要跟过去,也被婉公主制止了。

走出玲珑亭经过一个长廊,熙正把席青带到了湖边,这里柳树成排,长长垂至湖中,盈盈点水,合着湖中莲花朵朵,一阵轻风吹过,随柳枝摆动袭来一阵莲花香,沁人心肺,给这燥热的夏夜里添加一丝清凉,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而这里是一个暗廊,较之附近其他地方安静许多,并未有宫女内监走动。熙正回头见没有人跟来,暗暗谢过婉公主,再看席青此时气虽消了不少,却见红光满面,身子一晃一晃,似是立不稳的样子。

宫中花酿虽是女儿家常饮的酒,更是娘娘和皇上的房中作乐不可残缺的花酒。而此类花酿是多种农作物配合初露花瓣酝酿而成,程序复杂、原料诸多,口感爽滑,是宫中极品。饮用此酒要慢慢品尝,入口时清凉味微涩,继而便觉甘甜可口,缓缓下肚稍觉烧灼感,歇至半会儿继续饮用便没有什么酒劲,若匆忙下肚且酒量过多便后劲甚大,一女儿家则很难掌控,酒劲上头便会自觉浑身发热,昏昏沉沉。席青当时喝时,第一杯下肚,觉得好喝,便毫无忌讳的猛喝,刚才借着酒力大闹玲珑亭,这一会儿只觉头昏脑胀。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5又见梦中人

熙正见席青立不稳的样子,赶快上前扶住,席青逞强的甩开熙正,语无伦次道:“你……你是谁?”

熙正看踢自己胯下的女子就站在眼前,那种朝思暮想的感觉瞬间得到升华,竟有些难堪之色,习惯性的左手背后,右手微握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低了低头轻声道:“席小姐难道不记得……属下了吗?”

席青歪头细看熙正,口中默念:“不……不记得?难道我们见过?”此时熙正已经是两个脑袋在席青眼前晃。一阵从湖面上吹过的轻风拂面,吹的席青也有些许清醒,恍惚间似梦似真的在永顺湖中一男子朝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划来,此时只听席青大叫一声:“啊————原来是你!”席青仍然可见有两个脑袋在晃悠,于是大叫:“你竟然还找来帮手想……想占我便宜!”说话间一只手已经握住一根柳枝,迅速的折断,朝着熙正就是一阵乱抽。

熙正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抽得乱跳起来,嘴上狡辩道:“小姐误会,小姐误会!席小姐真的……真的……误会了!”

此时席青酒劲已多半清醒,听熙正狡辩,席青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边抽边道:“误会?那晚明明就是你想占本姑娘便宜,还说误会!你们宫里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太监会吃人家豆腐不给钱,侍卫会偷看别人洗澡!偷看还不说,竟然……竟然……竟然还……”

熙正哪里容许她如此霸道和不讲理的乱抽,右手一把抓过那柳条,稍用力一拽便把席青拉到自己身边。熙正本来要再为自己狡辩两句,却不想这一拽把席青的脸稳稳的拉到了和自己近至一拳头的距离,这时熙正温柔的俯下身子,脸靠席青更近一些,左手轻轻揽住席青的腰,温言道:“竟然……竟然什么?”

席青话讲到这里本来就难以启齿,这一会儿感觉又被眼前流氓如此调戏,当然更怒,毫无前兆的一巴掌甩在熙正脸上,那犀利刺耳的响声,一下子把熙正从美妙的幻想中抽醒过来,左手松开席青,下意识的去捂住被打的左脸。

熙正恼羞成怒,从小到大何时这样被甩过巴掌?甩一次已经破例怎么可以再被甩一次?何况这已经是自己挨的第四个巴掌!于是抓席青柳条的右手用力一推,道:“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好言相劝这种事本殿下何时……”话还未落,谁知熙正推席青时力度过大了些,而席青正好在湖边位置,这一推席青并未听清熙正说什么,只觉脚下一个不稳就要落入湖中,惊叫起来:“啊————”

熙正一看,不好,只顾恼怒推的重了,眼看席青就要落入湖中,说时慢那时快,熙正一个疾步上前抓住席青的柳条再用力一拽席青稳稳的落入熙正怀中,此时熙正再无心责怪刚才那一巴掌,心疼道:“席小姐受惊了,熙……属……属下并非有意。”

在席青看来自己比熙正挨巴掌更委屈,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刁蛮欺负别人,何时被人这般三番五次的侮辱,于是失声痛哭了起来,嘴上骂道:“你都下流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不是有意?”熙正听罢哭笑不得,什么叫“下流成这个样子了”?又见席青一个劲的哭,既心疼又无奈,只得好言相劝:“席小姐,别……别哭啊!有话好好说,以后我保证再也不让席小姐受委屈、受惊吓,更不会让席小姐再次受惊落入湖中!”

席青一听,马上止住了哭,这时才认真抬头看了熙正,一副剑眉星目、美如冠玉的脸庞,再看身躯凛凛、衣冠楚楚、而浑身散发出的气度则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席青暗暗赞许,这人竟有和司空纯一般的美貌和气度,只是貌似比司空纯身上多了一种什么,倒是道不出的。席青假装妥协,声音也温柔许多,道:“你说什么?再不让我受委屈、受惊吓!真的假的?”

这时的熙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声却仍不改深情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席小姐……愿意!”

席青媚眼一笑,道:“哦————是这样啊!那好吧!你……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让我……让我好好看看你!”席青让道,示意让熙正站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熙正不解,但听席青说要好好看看自己,顿时信心百倍,我熙正相貌风度可是不怕被人考究的啊,不过还是问一句:“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席青道:“因为这里光线好嘛!我看的清楚!”熙正听罢心中虽万般疑惑但为了讨好席青便乖乖的站在席青刚才站的位置。熙正还未立稳,却不想席青用力一推,只听“扑通”一声熙正已然落入湖中。

席青一副取胜后的得意模样拍了拍手,然后蹲下身子对湖中用手擦着满脸湖水的熙正道:“你不仅下流而且还笨!”说完起身哼着小调朝着长廊走去,刚走两步再返回来朝着湖中道:“本姑娘是你随便能保护的吗?这得看看你够不够格,现在本姑娘告诉你……”说到这里席青开始夸大其口了:“皇上选秀本姑娘还要掂量几分呢,那可是皇上啊!荣华富贵呀!何况你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过这湖水挺干净的,你就好好照一照自己的贱样儿吧!”说罢在地上捡一颗石子朝着熙正的头“嘣”一声,然后起身一摇一摆大步流星的离去。

熙正并没有抬手去摸被石子击中头部的位置,只呆呆的望着席青走远的背影,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微微抬头望见满天星辰,北边那颗最亮的星依然是那样鹤立鸡群的闪耀着,这荣耀中显现的孤立和寂寞也许是别人永远都无法感觉的到的,犹如寒风中最后飘落的一片黄叶,竟找不出身边可以伴随的伙伴和那成群凋零灭亡时的心有所系的不孤单。熙正冷笑一声,没想到当我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时竟是这种情形,更可笑的是就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勇气告诉她。

熙正虽心凉到了极点,但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打退堂鼓,于是暗暗下决心,一定找机会博得这位个性十足的女子的芳心。

随着皇上越来越病重的龙体,选秀的时日也日渐逼近。皇上把熙正唤到跟前,语重心长道:“朕龙体欠安,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正儿的太子妃迟迟未能定下,朕早先不愿把此事公布天下自然是怕那些势力之争表现出来的假态蒙蔽了朕和皇后的眼,将来如果发现今日择选的太子妃的后台对大顺江山不利,待到正儿登基之后恐怕为时已晚。可如今朕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便不得不考虑充实东宫之举了。拟朕旨意,皇上选秀改为太子选妃!”

熙正乃娴淑妃之子,早在熙正幼年时,娴淑妃因太得龙宠而遭后宫妃嫔的设计,嫔妃们在太后面前妖言惑众,扬言娴淑妃以美色引诱皇上荒芜朝政,削弱龙体。娴淑妃失了太后恩宠之后,其他妃嫔便借机陷害于她,在一次皇上上朝之时,娴淑妃到太后宫中问早安,奉茶时被旁边的嫔妃打洒了茶水,然后茶水被地上的小猫舔了去,谁知那小猫当即被毒死,于是太后以娴淑妃企图谋害太后之名,还未等皇上下早朝便刺死了娴淑妃。

皇上深知温柔贤淑的娴淑妃并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百般愤怒之下不顾太后反对立娴淑妃之子熙正为太子,追封娴淑妃为慈贵娴淑妃。待到皇上查出陷害娴淑妃的一众妃嫔时,重者刺死,轻者打入冷宫,以敬畏慈贵娴淑妃蒙受不白之冤。

后熙正被领到沁咏宫由皇后抚养,长皇子熙元便是皇后所出,而皇后自知长皇子资质平庸,于是着重培养太子熙正,熙正自小处事精明能干,待人礼仪有方,深得皇上宠爱和器重,后迁居东宫。只是熙正自长成之后就被皇上、皇后万般叮嘱,宫中女子如云,却只能敬而远之,以免受心怀叵测之人利用。于是皇宫中其他皇子王爷自初长成之时便阅女无数,而熙正现如今已年过十九还是一个童子身。

当熙正听罢皇上选秀改为太子选妃,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席青说的“皇上选秀本姑娘还要掂量几分呢,那可是皇上啊!荣华富贵呀!何况你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想到这儿熙正不觉心中暗笑,皇上选秀她都未看在眼里,不知对太子选妃有没有更高的兴致?

熙正再一次拿出选秀牌端详的时候忽然觉出不妥之处:席碧潋的选秀牌子还在我这里,她要拿什么来参加选秀呢?这可不行,就算她想逃避也不能如了她的愿,必须把这牌子送到席碧潋手中,而且还要暗示她这次选秀非去不可,不然便是抗旨的罪名。想到这里熙正暗自欢喜,然后叫来小夏子,吩咐道:“你到席府把这块牌子呈上,不能说你是宫里的人,只说捡到了牌子,打听席府有个小姐叫席碧潋这才送上门的!”

小夏子道声“是!”便接过选秀牌,拿了出宫的腰牌往外走去。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6选秀牌归位

皇上选秀当然都是大臣或者地方有资历有背景家庭里的女子才有资格参选,所以这些女子大多数都有些文史底子的,于是当面对嫁给老皇上的时候便有所顾虑,毕竟皇上常年龙体欠安,就算有幸被选上,也只是一时的荣宠,等新皇上登了基,她们也只能是备受煎熬的终身待在深宫之中被寂寞包围,荣华富贵也许还有,但也只能是孤独终老。但是太子选妃就不一样了,有幸选上,那可是无上荣光、前途无量啊!

席府上下得到皇上选秀改为太子选妃这个消息之后正为席碧潋丢了选秀牌而遗憾时,小夏子登门送上了选秀牌,这一变故又激活了席府上下攀上皇枝的雄心壮志。而此时的席碧潋已经心系司空纯,在对是否继续参加选秀的决定上犹豫不决,但席碧潋一年轻女子多半是经不住席转和李氏的劝说的,很快席碧潋哗众取宠、拜高踩低的性格让自己的矛头对准了太子选妃。当时嫌弃皇上病重,太子可是年貌正当啊!我席碧潋如此相貌才情不嫁给当今太子当太子妃岂不可惜?

席碧潋也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对不住司空纯,但这并不重要,也影响不了自己要当太子妃的决心。那么接下来的困难便是席府跟司空府退婚的事情了,说什么司空府也是京城大户,钱财势力也远远在席府之上,怎么能让你席府说订婚就订婚,说退婚就退婚的道理!所以席府想退婚固然难关重重。可是席转精明的很,他道:“我女儿席碧潋乃是今年皇室发下选秀牌子的秀女,是要待到选秀之用,哪能由着你们司空府抢亲的道理?难道你们司空府要和皇上做对?和皇室抢亲吗?”这样一来,司空府就算是有所不甘,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

只是可怜那司空纯,早先就对席碧潋爱慕有加,再经订婚之后对席碧潋的感情又加深几分,这会儿听闻不得不和席碧潋退婚的消息,心痛到了极点。

司空纯站在常去的茶楼上远远朝席府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席碧潋院子里满园的美女樱,旺盛的美女樱在灯光和月光的照耀下娇娆美艳,更显得蓝紫花瓣清新脱俗,如刚经世间少有的干净水洗涤过一般,只是这最美的景象也只能让自己远远望着,而不能触及,终归那道美丽的风景、那娇媚多姿的人儿要与自己擦肩而过,成为别人洞房的羞涩。

司空纯轻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却被另一番景象却映入眼帘————席府府邸的小巷里的小院子里,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儿正在辛勤劳作,定眼一看,原来是豆腐坊,那这女孩便是豆腐东施席青了!司空纯轻笑一声,似是对世态炎凉的一种嘲笑:两姐妹的处境竟是如此天壤之别。突然一种好奇感充斥着司空纯,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环境里长成的姑娘会有什么性格上特别的不同之处呢?

仿佛悠然梦境,月光如流水般潆洄,缓缓深入缭绕的深途。一片凄凉的心态,画满悲伤的字符,只为找到此时心迹所归,转移心境,暂且忘却布满心弦的伤痛。

席青听见有叩门声,心道,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我这豆腐坊呢?当打开门,映着暗灯一双似水蒙雾的目光,一副八面玲珑的脸庞展现在席青面前,席青先是一愣,然后是不知所以起来。

席青爱慕司空纯如同司空纯爱慕席碧潋一般,绵长而久远,但席青并没有司空纯那般好的运气,还有机会跟席碧潋有订婚的一天。席青深知,自己只是街头卖豆腐的豆腐东施,而他则是京城大户香料世家的二公子,两者就如同永远都无法相遇的平行线,席青也只能远远的望着这富贵而又有气质的男子。

而此刻司空纯就站在自己眼前,并且在这深夜里主动拜访,问其何事,司空纯竟道:“并无何事,只是在茶楼上望见席小姐,过来看看!”这样含糊这么委婉的回答着实让席青感动,他,司空纯,我平日里见面连主动上前搭讪都没有勇气的司空纯会在这深夜里没有任何理由的来看我!席青一个控制不当,抓住司空纯的手惊呼一声:“啊————真的?你真的是专门来看我的?”忽然觉出自己的失态,赶快松手,低头难得羞涩,司空纯也被席青这无拘无束的举动所震撼,好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

畅谈说不上,只不过是席青洗豆子、劈柴火的时候司空纯立于一旁望着,看的久了也被席青干练的模样所感染,于是学着席青的模样干些从未触及过的脏活。司空纯好奇席青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而且没有任何武功在身的情况下是如何的气力担起眼前这些粗重的活,平日里自己是万万注意不到的,再从席青言谈举止上来看,她身上竟有席碧潋没有过的自在和满足,好像能干好这些活是她最幸福的事情,且毫不顾忌的洋溢在脸上,时而映出一圈红晕。

司空纯固然不知道看到席青偶尔的脸红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席青看着司空纯笨拙的帮忙洗豆子,不觉笑出了声,然后自己拿着竹子漏勺,在水中来回搅拌几下,紧接着再用漏勺飘出水面上的干豆壳,反复几次果然再一次捞出来的豆子不再有杂物。然后席青把漏勺教给司空纯,司空纯学着席青的样子搅拌再瓢豆壳,最后捞豆子,可是捞出来的豆子仍然掺杂碎豆壳。这时司空纯倒不好意思起来了,轻声道:“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活让我这个新手干起来却如此难以上手!”席青蹲在司空纯身边,用手支着下巴,仰头看一脸迷惑的司空纯,问:“那你在家经常干什么?”

“看书、写字、做功课、习武!”

“没了?那你劈过柴火吗?”

“这个……”

“呃————这个……”席青学着司空纯的模样重复他说的话,接着道:“对呵,你一个公子哥,怎么会干那样的活呢,忘记了!”

“不过我觉得劈柴倒是没有什么难的!我会武功,你教起来应该容易些!”司空纯只想找些事情干,让自己的大脑对席碧潋的思念能停止那么一刻钟,心少一点疼痛。

席青答非所问道:“你和姐姐快要成亲了吧?”

“哼!”司空纯冷笑一声,似是自嘲道:“你姐姐是要成亲了,但是新郎不是我司空纯噢!”

席青一听,纳闷了,姐姐要成亲了,却不是跟司空纯?以她平日里好奇的模样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追问道:“怎么可能?司空少爷,你没开玩笑吧!姐姐不跟你成亲要跟谁成亲嘛!”

“你姐姐要的荣华富贵我司空纯永远都给不了!”

“切!你给不了,谁能给的了?再说,你那么喜欢姐姐,姐姐就算是感动也是要嫁给你的!”

司空纯听罢倒是多了几分感动,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活泼、毫无心事的女子竟也是这般重情重义,只是终究不是一个“情”字所能挽回的了,司空纯微微叹口气道:“他要嫁给当今的太子殿下了!”

席青惊诧不已,啊?哦,原来是这样!是,太子全天下只有一个,确实不是你司空纯。席青这才看出司空纯一进门便有的忧郁眼神和微微表露出的忧伤之态,只是自己大意,并未觉察。已经是深夜了,天上的繁星似乎更多更亮了,洒向人间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透着寒光的明亮,似乎要把两人惊诧和怅然的心一同洗去蒙尘的污秽,然后用寒冷干净的星光填满心境。席青猛然推了一下司空纯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又不是太子,成亲的人又不是你,用不着这么上心的,再说世间女子多的是,她席碧潋未必就是最好的一个。”说罢一改阔论风格低头轻声道:“再说……再说……我席青不也是一个好女子吗?”

司空纯似是没听太清楚,却又带着一丝矜诧的口吻问道:“什么?”

席青嬉笑一番道:“没……没什么!哎呀!就是劝你不要想那么多吗?没了就没了,谁让人家是太子呢!你连一个皇子、王爷都不是,干嘛想那么多!不是白费心思吗?”

司空纯哭笑不得,这女子不是一般的心直口快,劝人还有这么劝的吗?不过再一想,确实如此,自己有什么能耐去和太子争风吃醋呢!而席碧潋择夫有道也没有什么错,倒是自己此刻的心思、心态是多余了。

就在这时席青弯腰去端洗好的豆子的时候,从腰间掉下一个物件,而粗心的席青并未觉察自己的东西掉了。司空纯见是一个香囊袋,正要提醒席青东西掉了,却再定眼一看竟然有些眼熟,捡起来拿在手中,只见是一个碧绿色绸子做底秀水波涟漪的香囊袋,司空纯诧诧道:“这……这不是……这不是……”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7碧色香囊袋

那一个酒醉迷香的晚上司空纯只身一人经过席府时倒在席府门前,不省人事,当有人上前搭讪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希望能有人送他回去于是一直在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司空纯!我是司空府的二少爷司空纯!”可是并未有人相信,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因为司空纯一项低调,虽然经常在外游荡,但并没有几人知道他便是司空府的二少爷司空纯,而那些人又坚信有哪个阔少爷会只身一人出府?而且毫无顾忌的喝成这般模样?

司空纯此时回忆起依稀还能感觉到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那美丽的脸庞划过眼帘,就在当时唯独她一人愿意相信自己是司空纯,且毫不顾其他人的劝说非坚持要把自己送回司空府。

恍惚记得,那女子便是席府的席碧潋。一个大家闺秀就这样只身一人把司空纯送到司空府,当司空府的家眷下人把司空纯搀扶进府的时候,司空纯才想起要感激席碧潋,于是把随身携带的香囊抛给席碧潋,然后踉踉跄跄道:“多谢席小姐相助,这香囊算是答谢席小姐,有这香囊在便是纯欠席小姐一个莫大的人情,来日有机会定会重谢。”平日里司空纯只听说席碧潋貌美如花,自那次以后司空纯心中便对席碧潋念念不忘,她不仅貌美而且还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不多时又一次偶尔的街上相遇更让司空纯死心塌地的念着席碧潋————她便是自己一生所求。

就在和席碧潋私会时,司空纯有提起过此事,席碧潋羞涩的徐徐道来:“那晚你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席府门前,一众席府下人出门围观……”不再言语,而司空纯只一个劲的感激,席碧潋便不好意思起来,当时司空纯只以为席碧潋是羞涩罢了。

司空纯万万是没有想到,当晚席碧潋只是围观一众人中其中的一位而已。

如今司空纯把自己亲手抛出去的香囊拿在手中,竟有些不知所措,理不清是该喜还是该忧。席青回头看见司空纯手中拿着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难得安静的红光再一次晕染双颊,低低道:“还以为司空少爷早已经忘了这个香囊呢!”

司空纯漫无目的地直视着装豆子的麻袋,似是要彻底透视和理清麻袋的每根线缠成的弯曲一般,若有所思道:“怎么会忘?如果不是这个香囊可能我对碧儿也不会这般死心塌地,更不会如此这般的失去理智。”

席青自然听不懂,惊愕道:“什么?姐姐也有同样的香囊吗?”

“不,席碧潋没有!”只瞬间司空纯口中亲昵的称呼“碧儿”换成了“席碧潋”,然后紧紧盯着席青道:“青儿,我问你那晚之后席碧潋可曾问过你什么?”

席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日里唯独爹爹才这样叫我,外人都叫我豆腐东施的,而现在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听错吧!席青欢喜不已,追问道:“你叫我什么?”

“青儿!怎么了?回答我,青儿,那晚之后席碧潋可问过你什么?”

“那晚姐姐也在场的,只是第二天我去街上卖豆腐时,她经过……然后……然后从轿子里下来送给我一些吃食,再然后好像有提起头天晚上的事……”席青回忆道。

“原来如此,她当时也在场!”司空纯自言自语道,然后接着追问:“青儿,好好想想她问过你什么?”

“‘他确实是司空府二少爷司空纯?’对,她当时是这么问过!”

司空纯这下全明白了,心道,怪不得和席碧潋私会,当要求信物互换,问及香囊时,她好像闻所未闻的样子,当时以为她只是想多拥有一份对自己思念时可以寄托的物件,可现在想来,唯独自己才有那样的心思,她席碧潋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香囊的存在,更别说睹物思人了。只是终究司空纯不愿意相信当他感谢席碧潋送自己回去时,席碧潋一言不发只羞涩低头,算是默认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明知道是自己的妹妹送的我啊,怎么可以这样邀功希宠呢?虽然这些推理都正确,可是司空纯总还是想为自己找一些不那么伤心的理由,心想,这一切,包括曾经的放弃皇室选秀,还有她的有意相瞒难道不是因为对我的情意吗?如果是这样她又怎么会突然去参加选秀呢?百般苦恼,终究司空纯是想不到另一个理由的,那就是太子选妃比皇上选秀更有前途可言。

缠扰着司空纯的是这一系列的迷惑和不解,甚至对自己刚开始情系其人都有所怀疑,我爱的是席碧潋还是那晚送我回去的女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司空纯有意无意的来到豆腐坊,久而久之便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子产生好感,虽然时常会想起席碧潋,但总归司空纯也要接受事实,席碧潋只能是自己曾经美好的回忆了。

毫无邪念的席青看着司空纯日复一日的对自己好,便觉得幸福不已,没想到富家子弟的司空纯还能看上俺这个豆腐渣窝窝的豆腐东施,嘿嘿,看来俺席青没有看错人,司空纯可不是那种攀高门楣的阔少爷。这样想着席青便暗暗欢喜,毕竟司空纯可是俺席青一直暗自喜欢的男子啊!

司空纯道:“青儿,我们在一起吧!”那样子似乎不容席青怀疑他的真诚。

席青又惊又喜,甚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然后又张大眼睛讪讪道:“可是……可是你喜欢的是姐姐!”

司空纯握住席青的手认真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成了你的,她还会回来抢了去吗?或者是我拥有了一个你还会去招惹她不成?还有,你不是说过吗?‘就算是感动也是要嫁给你的’!难道我不可以因为感动而娶你吗?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我的情意吗?”席青彻底的被折服了,是啊,为什么不可以,而且又是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男子,是,没有什么不可以。

当席青再一次见到席碧潋时,席碧潋好像要比席青还开心几分,疯狂购物,穿的搽的一应俱全,平日里只席碧潋坐一顶轿子、另抬一顶轿子,可今日却另抬两顶轿子,可想里面装了多少稀奇东西。于是席青便会为司空纯打抱不平,纯那么喜欢她,和纯分开她竟然还能如此开心,可见席碧潋是一个无情无意之人!于是白眼一翻,愤愤离去不愿跟席碧潋说话。但席青再转念一想,我岂不是要比她更开心,我可是和我最喜欢的纯在一起了,而且还是纯亲自开口要和我在一起。想到这儿,席青又折回去从席碧潋身边走过,主动搭讪道:“姐姐可好啊!”

是,在席青眼里,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席青可以开心、可以炫耀的资本。

席碧潋脸扬起老高,尖声细调道:“还以为妹妹不理姐姐了呢!”

席青摇头晃脑,开心里故意表现更开心的模样道:“怎么会呢!妹妹我可是开心的很呢!妹妹不吃独食,是要和姐姐分享的啦!”

“是吗?什么事让妹妹如此开心?”

“这个……”席青眼珠一动,毫无忌讳道:“青儿和你那个如意郎君在一起了,你说青儿该不该开心呢?”

“谁?”席碧潋依稀猜得到,似乎是不愿意相信。

“司空纯啊!”席青一脸欢喜。

醋意萌生,虽然席碧潋已经决意要成为太子的人,但是毕竟和司空纯还没有分开很长时间,当听到司空纯和别的女子有染时还是会不舒服的,没想到他会如此快的移情别恋。席碧潋冷笑一声,道:“是吗?恭喜恭喜,恭喜妹妹了!”

“我和青儿应该恭喜的是席小姐,席小姐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未来的皇后娘娘啊!”说话者正是司空纯,只见司空纯一副倜傥不羁的模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寒气逼人的气魄,怨在心间、恨在唇齿,表露出来的依然是风度翩翩的姿态。

席青一看是司空纯,顿时笑逐颜开。

司空纯这突如其来的一茬,着实让席碧潋打了一个寒颤,但她始终不敢失了她大小姐的矜持,于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道:“同喜同喜!碧儿还未来得及恭贺司空公子呢!司空公子和我的妹妹青儿可真是天生一对啊!一个是街头卖豆腐的,一个是整天游手好闲的阔少爷,倒可天天见面幽会,免去多少没必要的麻烦和礼仪啊!”说着就要往骄子里钻,好像生怕被谁在后面拽住一般。

席青一听顿时恼羞成怒,就要发泄,却被身边的司空纯拦住,司空纯上前一步正欲辩论,又被席青截了过去,此刻席青并未准备大发雷霆,只也学着席碧潋的模样,但多了一分阴阳怪气道:“是啊!姐姐说的对,反正我席青是街头卖吆喝的,这南陵街谁不知道我席青整日里抛头露面!破罐子破摔惯了的,再多一项与人私会的罪名也不当紧,倒是姐姐要回去转告伯父,自己家的东西未必就是最好的,一山还比一山高呢,且不说是人了!与人不讲信用也就罢了,如果得不偿失可就亏大了!”

席碧潋听罢火冒三丈,气的脸都泛着青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时间竟找不出维护自己的话语,再看席青身旁的司空纯这时竟然用手温柔的撩起席青鬓间乱发,似是无比甜美的样子,而席青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喜悦,席碧潋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似乎连肺都要炸开了,于是愤愤道:“起轿回府!”席青如打了胜仗一般,调皮的对司空纯眨了眨眼睛道:“我们也走吧!”而此时的司空纯并没有席青那样畅快的心情,走两步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席碧潋远去的轿子,始终她在自己心中还有份量。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8选秀前一晚(一)

天渐渐暗下去,偌大一片黑云飘过,那云在天空中旋转片刻,慢慢散尽。随着天色渐晚,黑云晕染了周边白净泛蓝的云彩,似乎有莫大的冲击力,直冲的每一朵白云都泛着黑圈,犹如人心中被注了毒汁一般,用尽办法极力想迫使毒汁逼出体外却总是力不从心。

席青端一杯茶小二沏好的茶水,是一杯甜苦交融的蜂蜜柚子茶,她饮了一大口,缓缓下咽,抬起眼睑正撞见司空纯注视自己的目光,司空纯轻笑一下道:“口感如何?”席青皱了皱眉道:“甜,很甜,钻心的甜!”司空纯笑意更深道:“还有呢?”席青舔了舔嘴唇道:“苦!”

司空纯不言语端起茶水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处,随意的眺望远处。席青走过去朝着他眺望的方向望去————哦,是席府。席府今夜似乎要比往日更加忙碌,席青突然明白过来,道:“明天姐姐要去选秀的?”似是自言自语也似是问身旁的司空纯,司空纯默默颌首,然后抿了一口茶水仍没有言语。

席青看了一眼司空纯,虽是侧面望去,却也能感觉到他面上阵阵的寒意,那茶水似乎不是喝进肚里,而是灌进了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膨胀着、憋闷着。席青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推一把司空纯道:“你带我来茶楼喝茶原来不是喝茶的啊!”席青说着随手把手里端着的茶水泼向楼下道:“既然这样,不喝也罢!”此时司空纯正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想席青在自己丝毫未觉察的时候推了一把,有些恼怒,但看席青神情比自己还不舒服,心中歉意,很快恢复了正常,笑道:“不是喝茶是来干什么的?”席青瞥了一眼司空纯道:“这么高档的茶我是没来喝过,以为你带我来是尝尝新鲜,谁知你竟然是为了能站在这里看姐姐!”

“误会了,这个茶楼乃是我常来之处,只是碰巧了,这里刚好能望见席府。”

“那你没发现也能望见我们家的豆腐坊吗?”席青露出调皮的笑。

“能!”司空纯惬意的一笑,只觉席青可爱无比,刚刚还是生气的模样,马上就能如此开心的笑。

席青走过去把司空纯的头朝着豆腐坊的方向一搬道:“那我让你以后来喝茶的时候天天朝那个方向望我,不许望别处!”司空纯听罢爽朗的笑两声,朝着席青的鼻子刮了两下道:“青儿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席青鼻子一皱,做了个鬼脸。

“好雅兴!”一陌生男子的声音突然而至。

司空纯抬眼一看,此人剑眉星目,身躯凛凛,却着一袭灰白长衫,手握折扇,扇坠是用上等缅甸玉雕成的麒麟图样,合着那一袭灰白长衫甚是不搭。司空纯暗自斟酌,单从麒麟吊坠的质地便能认定此人绝非范范之辈,定是哪家的贵公子,只是这一身灰白长衫,是故作素雅之用吧!司空纯正上下端详着那人,不想席青突如其来的大叫一声:“是你————你竟然没被淹死啊?”

不错,此人正是太子熙正。多日来皇上为保太子安全,不容太子踏出宫中半步,熙正便整日待在那深宫之中读书、写字、做功课,偶尔练练武功。熙正正乃十几岁的玩孩儿,被整日里圈在深宫之中自然觉得没意思的很,今晚是太子选妃的前一晚,熙正想起次日便能看见梦中女孩兴奋不已,越想越觉难以忍耐,怪时间过的太慢。熙正耐不住性子,待到给皇上、皇后请了晚安,听罢皇后叮嘱明日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回到东宫乔装打扮一番,带着小夏子偷偷溜出宫外,来到南陵街找到席府。

熙正在席府门前晃悠多时,找不出任何能见到心上人的法子,无奈之时看见不远处的茶楼,心想先坐下来喝杯茶,理理头绪再想法子。

熙正刚到茶楼下,立足,抬头望茶楼匾额,匾额上的“仙客来茶楼”五个大字还未念完,天上突然大雨而至,身边的小夏子忙上前用衣袖替熙正擦去额头水渍,熙正纳了闷了,这雨怎么只下在了本殿下的头上?后退两步朝茶楼上望去,这一望不当紧,熙正的愤怒顿时化作了欢喜,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进了茶楼直奔楼上。

熙正刚到楼上,听见席青道:“那我让你以后来喝茶的时候天天朝那个方向望我,不许望别处!”紧接着是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心中顿时酸痛难忍,我在宫中日日夜夜惦记着你,盼着能早日与你重逢,却不想你竟然有如此雅致在这里和别的男子幽会!很快熙正意识到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动怒,唯独用人格魅力和智慧才能赢得她的心,于是爽快的一笑,道一句:“好雅兴!”

席青是不容许此时被哪个人打搅了她和司空纯独处的时间,更何况是她厌恶的人呢!指着熙正道:“你怎么就跟幽灵一样,无处不在!什么时候不需要你,你偏要出现!”

司空纯轻声问席青:“你们认识?”

席青一副生怕被谁听见一样,勾了勾指头,示意司空纯附耳过来,然后目光狠狠的盯着熙正轻声对司空纯道:“认识!他是皇宫的侍卫!”

司空纯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万夫难敌之威风,只是这气魄似是从里散发出来的气质,并非是一介武夫所应有的。司空纯抱拳道:“在下司空府二公子司空纯,请问公子是……”

熙正听罢,长长的“哦————”一声道:“原来是司空府二少爷司空纯啊!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纯只知府上声名显赫,却不知连我司空纯也如此令人瞩目!”

“司空兄客气,本殿……本公子赞的确实是司空府的声名显赫!至于公子嘛!自然是仗着司空府的声明有所提及罢了!耳闻司空府的下人都是有气度的,何况是少爷呢!自然不应稀奇。”不难听出熙正这话就有挑衅之态,却婉转的夸了司空府,让作为司空府的二少爷司空纯哑口无言。

司空纯听罢暂不言语,心道,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席青听不出熙正口中有什么攻击性语言,不过能看出司空纯的不快,于是朝着熙正大声吼道:“我们在喝茶,没时间跟你闲扯,不送不送!”说着来回的摆着手,意为熙正离开。

席青如此态度,熙正自然不舒心,但也不会这样就退缩了,扭头朝着司空纯注视的方向望去,呵!原来这里能观席府全景,怪不得她会说那句“那我让你以后来喝茶的时候天天朝那个方向望我,不许望别处!”原来是这样。远远望去,席府灯火通明,张灯结彩,院里有下人来回走动,似是要办什么重大的喜事一般,很是忙碌的样子。熙正越看越觉得那些人匆忙的脚步是踏在自己的心中,踏进去的感觉却是忙碌中的惶恐和脚步的沉重,好像稍有怠慢就会被别人掏空心思一般,剩下一个空壳饱受着空虚的折磨。

席青见熙正并不言语,更愤怒几分,走过去推一把他道:“我说话你没听见吗?”熙正回头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席青,然后冷笑一声道:“席小姐真是会开玩笑,此乃公共场合,是由不得席小姐口出如此言语的!”

司空纯拉过来席青道:“不得无理!”

席青朝着熙正:“哼!”一声,然后乖乖的躲在司空纯身后。

这一系列亲昵自然的举动更惹得熙正心痛不已,但熙正终归还是压抑住了心中不快,微微一笑道:“本公子倒是很想跟司空兄小酌两杯!不知司空兄意下如何?”

司空纯道:“很好!”然后面色微露难言之色:“只是此乃茶楼,并非有酒!”

熙正自知失言,自己常年在那深宫之中哪里知道这规矩,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以示掩饰,不过很快熙正就有了应对政策,缓缓道:“司空兄乃是这南陵街一带赫赫有名的贵公子,难道这小小茶楼还有不给备酒的道理?”熙正这么一说,司空纯果真没有理由不吩咐下去备酒了。

如此推杯换盏一番,不外乎相互客气和假意恭维,席青只坐于一旁,时不时翻个白眼给熙正,再时不时露个笑脸给司空纯。

司空纯举起一盏酒对熙正道:“不知公子和青儿有什么过节,青儿一项活泼开朗,却未曾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如有什么对不住公子的,还请公子见谅!”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09选秀前一晚(二)

熙正听司空纯道“青儿”,心想,难道“青儿”是她的闺中名号,外人不曾知道的?再一听司空纯为她辩解的言语甚是亲近的样子,心中更凉几分,呵!这关系果然不同一般!他正色道:“我乃宫中御前侍卫,怎会跟席小姐有什么过节呢!司空兄言重了!”

一边坐的席青哪里容许眼前这个人把对自己那些耍流氓的事情用这么一两句话给搪塞过去,站起身来指着熙正大吼:“御前侍卫怎么了,就可以……就可以……就可以……”

熙正乐了,本殿下就不信你一个女儿家敢在男子面前道出那晚之事,偷笑一番道:“就可以什么?席小姐如果有什么委屈之处不妨说出来!”

“就可以……就可以随便打人吗?”席青自然不会说出来,只好谎言以对,努着嘴对司空纯道:“打得我躺在榻上三天起不来!”

熙正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谎撒的也太不技术了吧!当然司空纯也看得出席青是在撒谎,但是还是问了句:“公子,青儿说的可是事实?”

“司空兄觉得我会出手伤一个弱女子吗?何况……何况还是如此这般可伶可俐的席小姐!初次见到席小姐时便对席小姐仰慕有加,又怎会对席小姐做出粗鲁之事呢!”

夜更深了,今夜除了灯火没有月色星光轻抚大地,阴云密布,天气闷热无比,却不愿痛痛快快的下一场雨水解除这烦闷的气息。司空纯听得出,眼前这位公子对席青的爱慕之意,这感觉让他想起席碧潋的离他而去。怎么可以?就算我对席青还没有到那种难舍难分的地步,也定不会容许别人忽视我的存在,在我面前道出对她的爱慕之意,更别说生生的把她从我身边抢了去。司空纯冷笑一声道:“纯也对青儿爱怜的很呢,难道这位公子要夺人所爱不成?”

席青本来是一副恶煞的模样看着熙正,听司空纯开口说话,也不管话中内容是什么,只狠狠的点头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表示赞同,转念又一想,愣住了,纯少爷说他喜欢我?我没有听错吧!纯少爷竟然说他喜欢我!她捂住胸口陶醉在司空纯为捍卫自己的权益而道出的那句无意的话。

谁知熙正认真起来,道:“既然司空兄把话挑明了,就别怪本……本公子不当忍让了!”

司空纯轻笑一声道:“那公子就说出个‘忍让’法吧!”

熙正把扇子从右手递到左手,然后背到身后,右手握拳放在嘴边,来回踱了两次步子,略显忧郁和深沉,却又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微微抬头朝席青瞧去正撞见席青不怀好意的表情,他不愿多想,“唰”一声折扇猛然的在左手里打开,促狭的忽闪两下面无表情的对司空纯道:“还是司空兄出题吧!”

席青听罢“哈哈哈”大笑起来,道:“我看你也就是一个怕事的狗熊,想了半天竟然也没想出个结果。”

熙正一听被心爱的女孩子这样给贬低了,自尊心大伤,略略有些怒意道:“我是怕我说出来的项目司空兄不擅长,这样岂不是要说我熙……欺负他了!”

席青轻蔑一笑:“呸!你这是狡辩,拖延时间!”

司空纯则一副常态道:“好吧,既然这样,就有我来道出一个项目来比试一番。”司空纯想了一会,这一局一定要赢,眼前这个只是一介武夫,对吟诗作对一定生疏的很,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之意:“三局两胜,第一局我们就来对对子,一人先出上联,另一人对下联,规矩简单的很,对不上的一方就算输!至于第二局要出的项目嘛!就由第一局输的人来定第二局的项目,如何?”听罢熙正道一句:“好的很”,司空纯便不加思索的道出上联:“渔家偶遇桃花源,碧桃千树,蟠桃千树,处处树树桃之夭夭;”说完一脸自在,这虽是一个简单的对子但对一介武夫来说就足够应付,谁知这司他和一边的席青只得意了一小会儿,这种想法马上被推翻了,只听熙正娓娓道来:“诗人徘徊桔子洲,丹桔万棵,蜜桔万棵,时时棵棵桔亦灼灼。”不仅对的得体,而且水准又比他高出一层。司空纯有些心慌了,对眼前这个人“宫中御前侍卫”的身份有所怀疑。

紧接着熙正道:“现在该我出上联,司空兄对下联!”熙正想了一会,不自觉深情的看了一眼席青,正撞见她潋滟美眸,眼瞳里一阵厌恶之态,突然一种无奈和怅然从他脑间闪过,他顿了一下缓缓道:“思心人、念心人,心思未解、心念已深,思之望去,念之归兮,无奈伤至心念思!”

熙正话音刚落,偷笑一番,透着侥幸的心理,这只是我随口一说,至于下联嘛!我也没想好呢!啧啧啧!

司空纯反复念着那句“思心人、念心人,心思未解、心念已深,思之望去,念之归兮,无奈伤至心念思!”竟不得而知,信心百倍的席青见司空纯眉头紧蹙,也跟着着急起来:“纯少爷,你倒是对下联啊!”他又思索半晌,求知欲高于输赢观,双手抱拳道:“还请公子指教一二!”熙正仰头“哈哈哈”大笑两声,道:“承让了!这个下联嘛……实不相瞒,这个对子是我一时兴起胡乱一说,至于下联我也还未有结果!”席青听罢气的一蹦三尺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混……混账东西,竟然敢用这下三滥的手段,这一局不算!”司空纯见状,扶着她的肩膀温言道:“青儿,这样出对子未必就算耍赖,只能充分说明这位公子才高八斗,司空纯愿赌服输!”说完再次双手抱拳道:“还请公子如实报出名号!”熙正一听稍稍愣了一下,为自己一时禁不住兴起而显露山水后悔不已,想了想道:“我乃皇宫正三品御前侍卫!难道司空公子觉察有什么不对之处吗?”说罢赶快转开话题道:“第二局是有司空兄出题还是由我出题?”

司空纯一愣,既然你不愿意如实相告也就算了,回答道:“既然第一局是我输了,按规矩这第二局还有我出题……”

有风呼呼作响,看样子就算老天有意下雨也要被这大风吹散了,风顺着敞开的窗户一股一股的灌进,那窗子是用鱼线缠绕,再用帆布罩上,随风刮的“咧咧”作响,直刮风的三人睁不开眼。

席青正欲走过去关上窗子,却不想熙正也来到窗前正伸手去关窗子,她的手刚好碰到了他的手,熙正心中顿时激荡起层层涟漪,谁知席青竟然厌恶的冷哼一声,甩了一下头就要走开。就在这时窗子被大风“咣当”一声合上,正夹住席青头上的粉色轻纱丝带,熙正顿时惊心动魄,大叫:“小心!”慌忙用身子挡在窗户前面护住她,可是席青头上的轻纱丝带还是被窗子夹了去,又一声“咣当”窗子又被刮开,熙正慌忙抱住席青双肩紧挪两步,才没有被再次刮开的窗子撞上。只是那粉色轻纱丝带随风摇曳在空中,忽高忽低,最后落在了对面的瓦房上。再看席青已经是散落着头发立在那里。

这时有茶小二过来关窗户,抱歉道:“小的不是有意来晚关窗子的!让公子受惊了!”

熙正担心的问席青:“可吓坏了?”

席青跺了一下脚狠狠道:“都怪你!”说着就要把巴掌甩过去!

熙正一个手快抓住她落在半空中的手道:“席小姐息怒!如若不是我挡在窗子前恐怕席小姐的头都要撞在窗子上了!”

席青抽出手,愤愤道:“不用你假装好人!”

司空纯看着熙正对席青的关爱,心中暗暗不舒服,却仍然表现出一脸常态,对她的受惊也恍若未闻,走过去打开茶小二刚关好的窗子对熙正道:“有了,如果毫无规矩限定的取下那条轻纱丝带并没有什么难的,不过……如若在这烈风之中不出三步之内拿下它而且保证不损伤一块瓦片,最后稳稳的拿在手中定是有几分难度的,不知公子可愿一露伸手?”

熙正听罢,瞧了瞧那条随风摇曳的丝带,按照司空纯所说的规矩,确实难度高出很多,并且还不能让丝带落在地上更添加了难度,不仅需要超群的智慧,而且还必须功力到位,重要的是恰到好处的把握力度。不过,既然司空纯能这样讲出来,一定是有把握在的,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示弱,轻轻一笑,爽快答道:“好!”

两人并立,一人手中拿一花生米大小的石子,遥望对面瓦房上的那条孤苦飘逸的丝带,预备用自己独到的方法取下。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0选秀前一晚(三)

只听“嗖”的一声,有石子骤出,随即席青冲上去撞在熙正的身上,熙正一个趔趄抱住她,席青才未摔下去,她厌恶的推开他,再抬头那丝带已稳稳落在司空纯的手中。席青指着熙正一阵欢呼:“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熙正右手背在身后,捏着那颗未来得及仍出的石子,面如常色的望着为司空纯得胜而欢呼的席青。他端详稳稳握在司空纯手中的丝带,丝带的一个角似是破了一个小洞,有石子从中穿过,那石子一摇一晃的在司空纯手中,他不觉心中暗赞,用鱼线系在石子上,只要骤中不仅可以用手中抛出时的力度控制石子去向不损伤瓦片,还可以稳牢的牵回手中,竟然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只是,如果再完美一点用自己的方法在那杯蜂蜜柚子茶里沾一沾石子,让石子上有些粘度去黏住轻纱丝带,那么就不会为了牵回,用石子在丝带上破空而出了。

熙正看着席青欢快的模样,背在身后的右手用力一掐,鱼线被掐断,石子无声的落在地上,微笑道:“这一局我输了!”

司空纯笑了笑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公子的石子去了哪里?”

熙正微微一笑,转开话题道:“既然是我输了,那么这最后一局就让我来出题吧!我们已经比试了才艺和智慧,这最后一局就比一比武功吧!”说着朝着席府的方向遥遥望去,道:“席府离我们这里并不远,我们就来比脚力和轻功,看谁用最快的速度把席府门前的灯笼摘回来挂在茶楼上,然后再把茶楼上的灯笼摘回去挂在席府门上,而且是不动声响的,光线不能丢,不能让席府和茶楼里守夜的人有所觉察。”

司空纯想了想,这确实比的是脚力和轻功,稍慢一些,定会被人发现,如果轻功不到家,弄出声响来的,同样是输。既然被他说出,自己就一定要奉陪到底,淡淡一笑道:“好!”

司空纯话音刚落,只见熙正腾空而起,身子轻盈的飞出窗子,再抬头右脚已经点在刚才丝带所在的瓦房上,司空纯也不示弱,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身子轻盈,飞一般的追了上去。

此时小夏子听见楼上有动静也上楼来了,刚好看见二人跃出窗子,席青和小夏子站在那里呆呆的仰头看着两人飞走的方向,席青情不自禁道:“好厉害哦!”

这时一身着盔甲的年轻男子从楼下慌慌张张上来,看见小夏子劈头就问:“小夏子,殿下呢?”

小夏子一看是真正的正三品御前侍卫淳于昊,先是一惊,上前低声道:“公子切莫大声喧哗!太子殿下要隐瞒身份的!”淳于昊一听火冒三丈,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太子殿下在这儿胡闹,殿下如若有什么闪失,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小夏子!”

淳于昊是尚书大人淳于仲的公子,比熙正年长两岁,深受皇上器重,皇上特别恩准淳于昊作为熙正的陪读,淳于昊又与太子熙正关系甚密,在一起时更多的是友人,而不是君臣。

小夏子一听慌了,见淳于昊一身官服穿着,后面还跟了十几名侍卫,这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要不然淳于昊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表情慌张。

席青愣愣的站在那里,疑惑不解:“太子殿下?谁是太子殿下?”

三人赶到席府的时候,熙正和司空纯正在席府的屋檐下为争夺一个灯笼打斗起来,席青见状大叫:“纯少爷加把劲,把那个臭侍卫一脚踢下来!”

小夏子一听赶快上前捂住席青的嘴,嗔道:“席小姐不要命了,那哪儿是臭侍卫!”

席青一把甩开小夏子的手,“呸呸”两声,道:“他不是臭侍卫,你是臭爪子!”

小夏子把手放在嘴边嗅了又嗅,自言自语道:“臭吗?”

这时只见一个身影倏地飞上去,定眼一看竟是淳于昊,紧接着见淳于昊功到力成,把正在争斗的熙正和司空纯三招两式的分开来,双手抱拳道:“司空兄,切莫伤了太子殿下!”

司空纯微微一愣,原来他是当今太子殿下熙正!难怪文才武略均在本公子之上!这样想着已经在房顶上拜了下去:“太子殿下息怒,请恕草民鲁莽!”

早在席青的大叫声中,已经惊动了席府上下,这会儿听闻是太子殿下,全府上下均齐刷刷的跪地稽颡膜拜,高呼:“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三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跪地的席碧潋微微抬头看最前面站着双手背后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肤色红润,面若桃花正盛,虽是灰色长衫却也挡不住那风度翩翩的气质,心中暗暗欢喜:“这就是当今太子殿下!果真是一表人才!”

席青见众人跪地下拜,不知所以,怔怔的站在那里,席碧潋看见了,道:“泼辣……”正要出口,抬眼看一下太子,不敢道出粗口,改口温言道:“青儿,太子殿下面前还不快快下跪!”

席青见席碧潋叫她,想起那一次街上相遇和席碧潋的不愉快,脸一别,甩一下手中的粉色轻纱丝带“哼”一声,不予理睬。

熙正见状嘴角微微轻扬,她果然不为权势拜倒,在家人面前也坚持她自己的立场!露出满足而疼惜的笑意。

一太监上前道:“太子殿下,宫里找太子殿下都快找疯魔了!”

熙正本来和司空纯因抢夺灯笼而打斗的情绪意犹未尽,听这太监如此一说,还以为宫里人小心自己的行踪才寻找的,呵斥道:“本殿下如今已经长大成人,难道还有丢了的道理?”谁知那太监深深跪了下去,一脸哭色道:“皇上突然病重,请太子快快回宫!”

熙正一听慌了,怒斥道:“你怎么不早说!淳于兄,上车,随本殿下速速回宫!”说着跳上了马车,淳于昊跟着跳上了另一辆马车上。马车正要离开,熙正撩起车帘对跪着的席转道:“父皇病重,本殿下选妃事不宜迟,不过本殿下无心选妃,回宫便会回禀父皇,准许席碧潋小姐进宫册封太子妃之位,席大人好生准备着!”说完马车奔驰而去。

席青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自言自语道:“姐姐这种人也只配跟着这般卑鄙下流无耻之辈!”继而露出惊讶之态:“他竟然是当今太子!怪不得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像买豆腐不给钱的主儿!”

司空纯望一眼地上跪着的席碧潋,她的目光紧随远去的熙正,微露掩饰不住的喜色,一阵失落走到席青面前道:“走吧!”

大风依然“呼呼”作响,似吹着匆忙的号角,催促着人们前进的脚步,天空中却出现星星点点,寂寞的眨巴着眼睛,向大地诉说着孤独和惆怅。

皇上只是病重,太子选妃并未被取消,只不过按照规矩走走过场,最后选进去了一位皇后亲贵、两位相貌才情拔尖的妃嫔亲贵和几位大臣女儿算是作为充实东宫的侧妃。

席碧潋在熙正力挺为太子妃的情况下,皇上也没有什么异议,既然是他爱恋的女子,也没有与权威势力有所掺杂,那么对于以后捍卫江山是有一定帮助的。还有一方面皇上深有体会,那就是和他深爱的女子在一起,感受她嘘寒问暖的感动,稳坐江山、繁华盛世也不在话下。不过担忧还是有的,那就是唯恐此女子会步了慈贵娴淑妃后尘。

对于皇上的顾虑,熙正略略思付,恳切道:“父皇多虑了,正儿虽然很小便失去了母妃,但是母妃的脾性温和是正儿印象最深的,只是席碧潋……心地善良……才华横溢倒和母妃很是相似,但说到性格嘛!她并非像母妃那样是任人宰割之人。所以父皇大可放宽了心!”

于是席碧潋并未参加选秀,而是在选秀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以太子妃礼仪大张旗鼓的嫁入皇室东宫。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1红妆大礼成

太子妃如此形式嫁入皇室也是大顺建国以来并未有过的事情。为了不失礼仪、尊崇皇恩,席碧潋被八人大轿抬进宫中之后先到了沁咏宫的拜见了皇上和皇后。

大顺太子妃装扮规矩是头插正妃朱钗十二个,大红镶次凤绸子礼服长至伏地三尺,席碧潋雍容华贵的装扮,恰到好处的妆容再加上她姿态优雅贤淑,跪地虔诚,深得皇上和皇后的满意。

在沁咏宫拜别了皇上、皇后和其他各宫有地位的贵妃之后,天也渐渐暗了下去,席碧潋这才往东宫抬去。

东宫守候的熙正早已耐不住性子,频频往外张望。淳于昊见他和自己交谈时心不在焉的样子,故意嘲弄一番之后,忍不住道:“熙正,我看你就是见色忘友的家伙,这还没见到新娘子呢,跟我说话已经心不在焉了?”

“听他们说某些人见到司空府的司空灵之后眼睛直勾勾的跟着人家走,乃至见到司空府的司空纯说起话来都跟别人不同!”他仍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往外望去。

淳于昊听罢,一个横扫腿扫过去,看似注意力没在闪躲上的熙正却机灵一闪,刚好跨在淳于昊刚才坐着的靠椅上,他双手抱拳道:“承让!”

淳于昊不甘心,却表现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悠哉的走到熙正面前道:“别给我来这些酸词,我就不信……”话未说完,又是一拳攻击过去,熙正眼疾手快,左手一挡,右手一个擒拿手握住他攻击过来的拳头,紧接着一个翻转双脚跳到椅子上,右手吃力支撑,来个倒翻,身子从淳于昊头顶翻了过去,稳稳的立在离他三、四尺的地方,嘻嘻一笑道:“不信什么?”淳于昊又一个拳头砸过来道:“不信我偷袭不到你熙正!”

熙正这一次不接招了,跳出书房,朝着寝宫的地方跑去,道:“不跟你玩了,我要去看看我的新房了!”

东宫彻夜通明的灯笼此时也一一点亮,似乎比往日更多一些,寝宫到处张灯结彩,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宫女内监们无不准备着迎接轿子抬进东宫的时刻。

宫中纳妃没有民间那么多繁琐规矩,皇上选秀入宫之后,由皇上凭着第一印象施行翻绿牌的规矩,然后侍寝,根据侍寝时的态度和皇上对其的宠幸程度册封品级。

太子召见选定秀女侍寝虽没有翻绿牌的规矩,但也是根据侍寝态度册封品级,大顺太子妃一位正妃,其余均为侧妃,等级却是根据册封的封号来分高低。自太子选妃结束之后熙正是没有心思召见哪个选定秀女侍寝,一心想着三天后太子妃入住东宫。

月色当空,偌大的花坛里百花盛开,微风拂面,使人心旷神怡,草丛里有不知名的昆虫“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是也为这春xiao一刻鸣音奏乐。

他立于席碧潋身前,看着被大红盖头遮挡的甚是严实的新娘子,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手中拿着宫女递过来的喜秤都有些晃悠。平日里颐指气使、风liu倜傥的熙正见两旁立着十多位宫女,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手上停止就要挑起盖头的喜秤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都掩嘴偷笑,一个胆大的宫女道:“太子殿下还会不好意思啊!奴婢们偏不走,就要赏一赏太子妃花容月貌!”

熙正贵为太子,平日里对这些宫女内监们都是一副可亲的样子,就算是吩咐事情下去讲起话来都是温文尔雅,所以这些宫女内监们对他并没有太多畏惧。久而久之宫中传遍了这东宫的差事好当,竟有个别嫔妃宫里的宫女内监想法子往东宫调,其中对下人苛刻严厉的萧贵妃宫里就有这么几个宫女,后来被萧贵妃得知她们想方设法找管事嬷嬷往东宫调,生生的把她们的腿都给打折了。

熙正听那宫女如此讲来,本没有感到不好意思,此刻倒真的不好意思起来,右手的喜秤搁置半空,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以示掩饰,然后用喜秤指着一众人假装生气道:“出去出去,本殿下何时会不好意思,本殿下是怕太子妃不好意思,快出去!”

“可是殿下这些……”那宫女把手中盘子高高端起道。

“这些凡俗的规矩都免了免了!”

从入室的碧香殿到过屏风后面的碧清阁,再到数层纱帘遮住的里间寝殿只剩下熙正和席碧潋,偌大的寝宫之中静的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咚咚咚”直响。

也许是因为一直怀着莫大的期许,熙正看着眼前装扮华丽的新娘子有些不知所措,在寝殿中来回的走两次然后坐在席碧潋身边,试了两下才伸手抓住席碧潋的双手,她白嫩的双手紧扣在一起,有些汗意,熙正紧紧握住温言道:“席小姐,不,应该叫爱妃……”

盖头下有声响飘出,像微风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块云,柔柔软软道:“闺阁中父亲和母亲都叫我……叫臣妾碧儿!不过臣妾倒喜欢听殿下叫臣妾‘爱妃’!”

熙正回味着,轻声重复道:“碧儿、碧儿,‘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好一个碧儿!当初这正妃宫中殿名‘碧香殿’‘碧清阁’便是我所取,意为你的名号席碧潋中有一个‘碧’字。”

盖头遮住席碧潋的脸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但他却能感觉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似是紧张似是激动。

他并不急着揭开席她的红盖头,只徐徐道:“本殿下知道用这种方式把碧儿娶进东宫是有些用权势强迫的意味,但是还请碧儿放心,司空纯对碧儿的好,我熙正会拿出千倍万倍来对碧儿好,我不求碧儿能马上接纳我,我可以等,等到碧儿完全忘掉司空纯来接纳熙正。”

席碧潋心中好奇,太子怎么知道她和司空纯的那一段,但是听他这么大度的一说,心也放宽许多,大胆道:“碧儿忘了,早忘了,自那晚与殿下在席府门前一见心中便再也没有司空纯!”

熙正欢喜不已,更紧的握住席她的手道:“真的!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碧儿可还记那次玲珑湖边我对碧儿说的话吗?我说‘只要席小姐愿意,我再也不让席小姐受委屈、受惊吓’碧儿可还记得?话从我熙正口中吐出绝不会食言,如果碧儿记得不太清楚,那么熙正现在可以再说一遍……”说着伸出右手,大拇指紧贴手心,其余四指伸直高高举起道:“我熙正对天发誓要生生世世对席碧潋好,决不让席碧潋受历来宫中嫔妃之苦,就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不沾染其他女子,哪怕弃太子之位而不顾。”

盖头下的席碧潋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听到后面他提着自己的姓名发誓,心中泛起缕缕涟漪,感动的不得了,我席碧潋放弃司空纯选择太子真的没有选错,太子不仅权高位重,还一表人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又对我这般爱恋。她沉浸在幸福之中几乎要昏厥过去。

熙正温言道:“对了,还请碧儿原谅那次‘永顺湖’熙正的不知之过,不过说起来,若不是那次湖中偶遇,恐怕我也不能这般深深的念碧儿于不忘了,碧儿的无拘无束活泼开朗的性格深得我喜爱,呵呵,碧儿竟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吸日月之灵气在那‘永顺湖’中沐浴,自由自在,全身心的融入大自然中,那种畅快的心情真是无以言表,只是我很好奇碧儿那次是为何事来到宫中呢?”许是兴奋的很了,话也多了起来。

席碧潋彻底懵了,太子这是说什么呢?什么“玲珑湖”“永顺湖”的,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还未等席碧潋弄明白是怎么一会儿,熙正早已按耐不住了,手微微颤抖,语言也有些轻飘飘,娓娓道:“不瞒碧儿,我虽身为东宫太子,自长成以来并未碰过一个女儿身,碧儿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女儿身……良宵一刻值千金,还是让我为碧儿宽衣早早歇息了吧!”说着就去揭她的盖头。

盖头下的席碧潋一听熙正要为她宽衣了,呼吸也跟着紧促起来,这一刻不也是她一直等待的吗?浑身跟着寝殿里的冰块的湿度一起升温,不免紧张,猛然的抓住熙正的手道:“太子殿下!”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熙正也不管诸多规矩,不去拿那喜秤,用手轻轻的掀起大红盖头……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2惊痛见新颜

红色的地毯、红色的被褥、红色的龙凤烛,到处洋溢着新婚的喜悦。月光甚好的夜晚,透过红色龙凤呈祥窗纸在临窗的地上印出一席暗红,犹如害羞女子的脸庞,案几上两束新鲜的红玫瑰透着淡淡的清香合着另一个案几上的清凉百合香,还有那杯盏中的花酿醇香,香香入鼻几乎能渗透人的皮肤,不由得让人精神劲十足,心间稍稍一动,便有种欲罢不能的激情似火燃烧着五脏六腑。

掀起盖头的那一刻熙正唬的后退两步,盖头也从手中滑落在地上,他脸上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指着眼前的新娘子道:“你……你是谁?”

一脸害羞的席碧潋此刻见熙正如此惶恐之态,那样子好像他眼前的自己是一头猛兽、一缕魂魄似地不真实,她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惊讶和不知所措,颤颤道:“太子殿下,臣妾……臣妾是席碧潋啊!”

熙正抓起案几上的青花瓷盘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厉声道:“你到底是谁?我要的席碧潋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你是谁……你……你倒是说话啊!”

席碧潋听见青花瓷盘与地面亲吻时那瞬间刺耳的一响,碎片似乎是扎进了心肺之间让人无法喘气,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惶恐,眼神呆呆的在如疯牛般的熙正和地面上来回扫视,口中喃喃自语:“我是席碧潋啊!我……真的是席碧潋啊!怎么……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跑哪儿去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寝宫外面守夜的宫女内监闻声也闯了进来,见熙正发这么大的火,竟是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宫女内监们也不敢多言,怯怯道:“太子息怒!”已有管事的内监吩咐宫女清扫摔碎的盘子,低声的对旁边的一宫女道:“去西苑寝殿叫来已经歇息的淳于大人!”那宫女闻声迅速溜出寝宫朝着位处厢房的西苑寝殿跑去。

他眼睛睁的圆大盯着席碧潋,眼球里布满血丝,拳头紧握,良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态度也冷静了许多,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司空纯口中叫的是‘青儿’,而你口中却自称是‘碧儿’,熙正啊熙正你真是愚蠢至极,不愧被‘青儿’说你笨,怎么就没有想到‘青儿’和‘碧儿’本就不是一个人呢!”说着拳头不由自主的在案几上狠狠的一锤,目光似是无比厌恶的样子扫视一下席碧潋,愤愤道:“我真是兴奋的忘了形,她说只那一晚她的心思便从司空纯那里转变到我的身上,我的席碧潋脾性怎么会这么容易妥协呢?如果是那般无情无义,见势忘情的人我熙正又怎么会喜欢呢?”

席碧潋听闻熙正口口声声道“青儿”再联想到盖头揭开之前熙正说的话,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难道太子口中的“永顺湖”、“玲珑湖”相遇说的竟然是我那妹妹豆腐西施?难道那一次她替我进宫参加婉公主的生日宴已经和太子碰了面,于是才会误认为她便是我席碧潋?我悔啊,当时我怎么可以让她替我进宫呢?

席碧潋弄清楚之后悔的肠子都绿了,默默的流着眼泪,低声的抽泣着,她怎么能想象的到,婉公主庆生宴上让熙正更加确信“永顺湖偶遇”便是席碧潋,两次的不谋而合让熙正的心牢牢的扣在席青的面貌上,席碧潋的名号上。

熙正狠狠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席碧潋?”

席碧潋委屈道:“臣妾就是席碧潋啊!”

“别跟我臣妾长臣妾短的叫,我的爱妃只有她一个,不存在任何人有资格在本殿下面前自称‘臣妾’!”他说着气火又一次冲上脑门,右手朝着案几上用力一扫,盘子里的大红枣、花生米等洞房里图吉利用的吃食连同盘子一起“淅淅哗哗”在地上跳的跳、碎的碎。一颗大红枣有弹力的一蹦一蹦跳到席碧潋脚下,席碧潋望着那颗大红枣,那枣好像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自己的心,随着那枣一高一低的跳着,满身的肌肉都泛着阵阵刺痛,默默在心中念着:“豆腐西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经受今日如此之苦、如此之羞辱。”

淳于昊已来至寝宫,见熙正如此神情,先是一惊,然后解释道:“熙正,这女子确实是我从南陵街席转席大人府中接过来的!怎么会有误呢?”

旁边一直站着的小夏子开口了:“淳于大人,这……这真不是太子殿下要的席碧潋啊!”

“怎么可能?难道席大人不想让他的女儿享受荣华富贵,自己升官发财,还有偷梁换柱的道理?”

“你确定她就是你从席府接来的席碧潋?”熙正愤愤道。

“千真万确……不……也不完全算是……当时席小姐被下人搀扶上轿子的时候已经是头蒙盖头,不过可是席夫人亲自送出闺阁的,再说一路上护送并没有出现什么差池,此女子确实是席府的小姐席碧潋啊!”

熙正看着两盏红色龙凤蜡烛,有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那看久了能模糊人眼的烛泪更像是熙正此刻心情的写照,烛火每一次跳跃都像是辣辣的烧在熙正心上,每到一处都烧出血红的印记,有无数滴鲜血从中浸出,形成鲜红的泪水,灼的熙正浑身发烫、眉头紧蹙。

婉公主寝宫就在离东宫不远的婉舒阁,东宫出了如此大的荒唐之事也早有怕事的宫女偷偷的禀报了婉公主。

婉公主左右端详了席碧潋之后道:“她的长相确实跟那晚本公主庆生宴上的席碧潋有相似之处,但是绝非就是那个席碧潋。”

席碧潋泪流满面,在经数人审视之后有气无力道:“我是席碧潋,那晚你们所见是我的妹妹席青……”

东方露出鱼肚白,绿色宫墙与天相连的地平线上,由淡青变为淡黄色,渐进又由淡黄色变为绯红,本来可以无比晴朗的天空却有缕缕雾气挡住干净的初生嫩日,这是夏季里并不多见的景象,本应是美的,却透着一种压抑感,犹如此刻太子东宫正妃寝殿里每一个人的心,本应阳光的心境,却蒙上了薄薄的雾气。

席碧潋徐徐道来她和席青的关系,唯独撇开她和司空纯的那段订婚,那个此刻让自己心中愤恨不已的豆腐西施,席碧潋定是没有什么好话说出,她擦了一擦眼泪道:“还请太子殿下息怒,碧儿并非有意欺瞒皇上和太子殿下,或许那选秀牌被我那妹妹偷了去也未可知,我那妹妹自幼穷苦惯了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为了荣华富贵……”

熙正大吼一声道:“别说了,青儿是怎样的女子本殿下自会斟酌!”

席碧潋身子微微一颤,但终究不愿放弃机会继续玷污席青:“太子殿下可亲眼看见了我那妹妹是怎样抓住机会接近司空纯的,司空府可是京城大户,司空纯又是一个温润的男子怎么会喜欢脾性泼辣的卖豆腐……”

“席小姐暂且起身说话!”久久不语的婉公主并没有什么心思听席青到底是一个好女孩儿还是一个坏女孩儿,令她担心的是天大亮之后熙正要怎样拿出应有的态度携东宫正妃拜见皇上和皇后,心平气和的让皇上和皇后主持太子封妃典礼,于是截断席碧潋的话道:“说来席小姐并没有什么错,是太子哥哥一心把卖豆腐的席青当成了席府的席碧潋,只是折腾了一晚上,恐怕此事早已经传出东宫了吧!不知父皇在今日册封典礼上会如何应对!席碧潋已经是东宫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即便是太子哥哥多么气愤,终究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淳于昊听罢拱手道:“婉公主放心,我早已派人在寝宫内外把手,消息未必已经传到皇上耳中。”

“有劳了。”婉公主微笑温言道,然后继续开导熙正道:“哥哥,父皇在这次依你愿如此这般的为东宫册封太子妃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如果哥哥还这般固执,非在谁是你心中真正的席碧潋上争执,恐怕那些一直以来居心叵测的人又要抓住机会‘大做文章’了,而且传出去也让天下人耻笑,父皇昭告天下太子选妃是依太子熙正一人之意所选,选得结果也深得各位亲王大臣赞同,来证明当今太子高瞻远瞩、算无遗策,在天下人高呼皇上英明、太子英明之时,现在又来一个真假席碧潋,难道真的要让天下人耻笑吗?”

这些道理熙正哪里不知道,只是他深爱的女子突然从眼前烟消云散心中甚是不甘,如果让眼前这个跟他毫无关系毫无感情的女子做了太子妃,还不如来一个政治婚姻与关外联姻为大顺做一点贡献呢!事到如今熙正也无可奈何,他身为大顺太子,是要顾大局,在意天下人言谈的。

熙正面无表情却音色铿锵有力道:“为本殿下更衣陪……陪太子妃祭祖、参加册封典礼!”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3宫廷纷乱事

时光飞逝,人生如白驹过隙,弹指间半年的时间已从指缝中溜走。

席青依旧日复一日的帮着爹爹经营着豆腐坊,这半年里司空纯也从当初游手好闲的贵公子,成了司空府往宫中运输香料的核心人物,如果在之前这档差事对于悠哉惯了的司空纯,未必愿意接手,如今还是因为有席碧潋在宫中的缘故,得不到的才更珍惜,司空纯没有因为席青在自己身旁而彻底的忘记席碧潋。接管宫中送香料的差事之后司空纯的时间也排的满满的,本就不常和席青在一起,现在更是十天半月见不到一次面,单纯的席青并不会因为这样而对司空纯的喜欢减弱一丝,只认为他现在忙事业没有闲时间来看自己罢了。

而宫中的熙正对自己娶的太子妃失望至极,当然没有心思沉沦于女色,自洞房那一晚之后再未踏过正妃宫中一步,只一心料理朝政。熙正如此固执的性格可苦了席碧潋,席碧潋整日里倚在宫中门口望着书房的方向,希望熙正能在百忙之中想起自己过来看一眼,哪怕是怜悯也可以,只是席她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孤苦寂寞的女子。那些充实东宫的秀女们却捡了一个大便宜,没有为太子侍寝便被一一册封侧妃,加了封号,只不过也只能是这东宫里另一处凄凉的景象罢了。

熙正如此异常行为是逃不过宫中明里暗的那些眼睛的,很快皇上和皇后便得知了,无奈熙正讲出来事情的原委。皇上听罢,心道,皇子中也唯有熙正骨子里有他年轻时的脾性。只是这欢喜抵不过更多的担忧,熙正毕竟是生在帝王之家啊,而且他还是当今太子,一味这般固执下去,恐怕难保江山安宁。

皇上手放在暖炉上,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一眼熙正,语重心长道:“正儿可知宫中如今是什么形式?”

熙正暂停手中奏折眼睛呆呆的盯着笔尖,浓黑的墨汁捋的笔尖如一根被毒液浸泡过的银针,泛着阴森的黑光,他的心似是被这根银针刺中,由于中毒颇深,而这中过毒引起的后遗症恰恰是日夜思念着席青才能缓解他的疼痛。他知道皇上所指为何事,自己终究要让父皇失望了,东宫里的席碧潋和诸位侧妃都要被辜负了。

窗外有烈风呼啸,夹杂着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道:“父皇,今日可好些了?”

皇上一听是婉公主,沉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欢快,待到婉公主附在皇上腿上仰头望他时,皇上用手指夹一夹她的鼻子假装生气道:“宫中都知道婉儿脾性温和,最是懂得礼仪规矩,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变得不拘礼数了?远远的就大呼小叫不说,连禀报一声都没有便闯了进来!”

婉公主一听站起身来,背对皇上,低着头,手中绞着帕子怒道:“哼!父皇总是最喜欢找婉儿的茬儿,婉儿什么时候来父皇的御书房禀报过!?”

皇上笑道:“婉儿这张嘴啊!好了好了,父皇的错,出门也不带个暖炉,快快,过来暖暖手!”

婉公主并没有依着皇上的话过去暖手,而是缓缓的走到熙正跟前,漫不经心道:“不过婉儿在父皇这里不拘礼数,毕竟是父女,爱女之意、敬父之心而已,总比那些叔嫂俩‘不拘礼数’的好的多!”言罢推一下书桌旁坐的熙正道:“唉?太子哥哥,你怎么愣在这里了?”

婉公主口出此言定是有根据的,近一年里皇上一直在皇后的沁咏宫安养,很少去别的嫔妃宫中,关于皇上要后宫嫔妃们雨露均沾也只能是力不从心了,只一心培养熙正,也很少关心后宫诸事,后宫之事都交给皇后和两位贵妃全权料理,皇后整日里在宫中佛堂祈祷大顺国泰民安、皇上龙体安康,甚少出门,几乎都是两位贵妃料理宫中事宜。

这些时日里熙婉几次经过萧贵妃宫门前都看见五王爷庄延在门前晃悠,要么是从萧贵妃宫中刚出来,要么是找机会进宫。萧贵妃身为协助皇后管治后宫,自己却不知检点,婉公主看在眼里怒在心里,这可是给父皇戴绿帽子啊!虽气愤但又不得不默不作声,惩治二人事小,有损皇家颜面事大,更怕被世人所耻笑。

五王爷名庄延,是当今圣上的五皇弟,皇上名庄梡、排行老三,上有大皇兄庄章、二皇兄庄睦,下有四皇弟庄历、五皇弟庄延,四人也都已封了王。

庄章已过世,留两子一女,大儿子熙龄于前年沙场战死,追封为肃穆大将军,功德一等,家室终生享有宫用奉例。二儿子熙拥,不喜做官,整日里不问世事、游手好闲、而且还贪恋女色,于是便被大顺弃用,这里也不多说了。女儿熙钰是三个孩儿最长的,五年前被藏灵土访使相中,谁知那访使竟是藏王最重视的儿子,后封王子,现已继承王位,而熙钰自然便成了王妃,如今和位处中土的大顺来往甚好。

庄睦文官一个,处事精明的很,不出风头,不贪图爵位,也不是兴风作浪之人,这里也不多叙述。

四王爷庄历文才武略样样通,手握重兵,却不懂得低调,前年熙龄战死沙场后由于出风头过了点,让皇上有所忌讳,后来皇上便想方设法从中收回兵权,如今意识到了,极力挽回。

最野的莫过于庄延,文才武略未必最通,却心计谋算最深,年纪比大皇子熙元长三岁,现如今也有二十四五的年龄了,仍未娶妻,虽然大顺并不崇倡早婚,女十七八、男十八九成婚的较为常见,但庄延这种过了双十又余四五年还未成婚也是大顺历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何况是身处皇室中。庄延已封了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念及他是庄字辈里最幼的,规矩上也并未强调特别遵守,宫中殿宇仍为其留着,所以庄延平日里住在宫中殿宇的时间比自己的王府多,这条件也早就有了和后宫萧贵妃私通的机会。

皇上听罢熙婉的话,心中已明白三分,听得出她是有意提醒又故意打岔。婉公主的心皇上自然明白,故意装作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认真听熙正回答熙婉的话:“本殿下哪里敢像婉妹那般无心无肺的瞎喳喳,发愣也是在思考问题!”

婉公主用手中帕子一甩,正甩在熙正头上,道:“对,我们这些人都是无心无肺,你太子熙正才是真正有用之人!那好吧,你就在这御书房好好做一个有用之人吧!冬至晚上京城最大的宴会父皇已经恩准我和你一起出宫,看样子你是不愿意去了!”

熙正一听先是惊讶后是欢喜,追在婉公主身后欲要为自己说话,而婉公主只一味的滔滔不绝:“出宫的腰牌都已经请到手了,真是可惜了,你说我是带着哪一个妹妹去呢!还是带着哪一位弟弟去呢!好像还需要带着淳于昊在左右保护,毕竟也唯独淳于昊在身边靠得住……”

熙正情急之下扳过婉公主的肩头,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她,急促道:“不用带淳于昊,本殿下就可以保护你!”

熙婉甩过他的手,转身偷笑一番道:“你不是不去吗?我心已定,带上淳于昊还有……”

熙正把手中奏折往书桌上一扔,面上一脸坏笑道:“你定什么定?冬至一整天淳于昊要和本殿下一起练习骑射,哪有时间陪你啊?”

“本公主说的是晚上!”

“本殿下要他一天从早到晚陪着,一直到第二天……继续……陪着!”

“你耍赖!”

“让不让去?”

婉公主脸一别,拉着长腔道:“不————让————!”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4集会异变生

冬至大集会是大顺王朝特有的夜集市,仅次于元月十五灯会。元月十五灯会主要是达官贵人为主,到处是拟谜面、猜谜底,吟诗作对、歌舞升平,皇上康健时连续几年都秘密出宫与民狂欢,元月十五便成了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人才能在这灯红酒绿里穿梭的节日。而冬至大集市是以民间习俗、民生狂欢为主的节日,不管你身份地位如何只要你守秩序、遵规矩,便能找到自己的一片乐园,于是在这个时候很多小商贩也想抓住机遇好好的捞一把。

京城一角南陵街小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般往各自的目的地涌进,各色灯笼闪烁着灯光的恍惚,亦幻亦真。一副缤纷多彩的世界瞬时映入眼帘、噪杂的繁荣景象股股灌进耳中。

席青依然用她那独有的尖叫声吆喝着:“臭豆腐————香嫩的臭豆腐————”

席青这个时候是不会去卖平日里卖的白豆腐的,因为白豆腐通常是回家再加工才能吃到美味,所以就卖起了随即买随即就能吃的臭豆腐,那些前来这大集会玩的人们,走累了玩累了就会找一些想吃的小吃,坐下来慢慢品尝。席青为这么一个晚上已经是三天前就在炸豆腐干,煮臭豆腐汤,为做今天晚上而做准备了。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有小姐带着丫鬟的,有公子带着侍从的,有些干脆带上买来的各色各样的面具,穿梭在人群中,既是碰见熟识的面孔也很难被认出来。不难看出,很多年轻人都在利用这次机会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幽会。

席青暗想,司空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在哪儿?这个时候如果我也有他陪着该有多好啊!这样想着不觉万分失落起来,自言自语道:“管他呢!不想了!总归我是配不上他的,姐姐都嫁到皇宫有半年了,他也没有说过要娶我!”嘴巴不满的撅了撅,然后狠狠的“哼!”一声,再自我安慰一番道:“没有他陪着我不是照样卖我的臭豆腐!我的臭豆腐不照样臭遍整个南陵街!哼!臭豆腐————香嫩的臭豆腐————来来来,这位公子,尝尝新鲜的臭豆腐!”这样嘟囔着声音不自觉的又高出几倍,叫喊着经过的路人。

可怜的席青没有想到自己准备三天的炸豆腐,现在已经是快凌晨了,卖出去的连十碗都没有,眼看人们兴致快要散尽,也准备各自回家了,她的豆腐车上还是大堆大堆的炸豆腐。

就在这时离豆腐车不远的地方有人道:“熙婉,你听见没,有人卖臭豆腐!皇祖母最爱吃那东西,一会儿回去我们多给皇祖母买些!宫中可没有那样臭的东西!”

婉公主一听先是被逗乐了:“什么叫没有那样臭的东西?皇祖母长命百岁爱吃的东西都是能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你呀,也要学着吃才好呢!”

熙正听罢嘴巴咧的极度夸张,连连摇头道:“我可不吃那东西,有一次皇祖母在大禅寺祭拜回来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臭的东西,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也就算了,还专门为我带回来些,把我叫到宁懿宫,说有好东西要我吃,谁知竟然是……哎呀!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的不行!可是我又不能辜负了皇祖母的一片心,强忍着吃了两块,憋着刚出了宫门就狠狠的吐了起来!”

“皇祖母那是疼你,宫中那么多皇子公主的,都没有叫去吃,特意留给你,你倒好,不知好歹起来!”

“我知道,回宫多给皇祖母带回去些!”

熙正嘴上说着,眼睛却不停的环顾四周,心想,卖臭豆腐的都出来卖了,也不知道她卖嫩豆腐的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卖呢?想着回头朝着那卖臭豆腐的方向望了望,却不想熙攘的人太多早把那卖臭豆腐的挡的严严实实,他不自觉的离开婉公主和随从朝着卖臭豆腐的方向走了两步,心中泛起咀嚼黄连的甘苦:这一次出宫如果还能再见到你,我定不会再错失机会;如果见不到你,也算我们缘分已尽,我也好回去安心做我的太子,只是,青儿,你在哪里?好想再见你一面啊!

就在这时熙正正前方匆忙的跑过来一个带面具的人,那人狠狠的撞在熙正身上,熙正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就要摔下去,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熙正,另一只手随即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朝着熙正就要刺下去……

距离熙正两步之遥的婉公主被人群挡住去路,眼看熙正就要有危险,也无能为力,只大声叫道:“哥哥小心,有刺客————”这一声也惊动了随身的侍从,人群骚动起来,侍从一股一股的朝着熙正拥去。

再看熙正麻利的甩仍手中折扇,一把抓住那人刺过来的尖刀,紧接着旁边又有几人拿着尖刀朝着熙正刺来,熙正寡不敌众,只能来回闪躲着暂时保住性命……

万般紧迫之下淳于昊和几个宫内高手已然从空中“飞来”稳稳的落在熙正身前,淳于昊右手紧握三品侍卫佩刀朝着刺客来回挥动着,左手把另一把佩刀扔给熙正道:“接住!”熙正闪躲着,抬头看见扔过来的佩刀,伸手欲要接住,谁知慢了一拍被一个近身刺客接住,他眼疾手快,猛然的抬起右脚朝着那刺客接住佩刀的手一脚踢下去,瞬时佩刀飞向空中,他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稳稳的接住佩刀,落在地面上时顺势朝着那刺客一阵狂踢,直踢得那刺客抱头不已,他双脚落地时佩刀已架在那刺客项上,厉声道:“说,谁派你来刺杀本殿下的?”谁知那人手握佩刀用力朝着自己项间划下去,再看时那人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个时候其他刺客已经被淳于昊和随身大内高手杀死,淳于昊走过来关切的问:“熙正,伤着没?”

“我没事,可有活口?”

“那一众人下手凶狠,没有留活口的机会!”淳于昊说着命令侍卫们清理现场,疏散人群。

“熙婉妹妹呢?”熙正这时才有机会想起婉公主的安危来,焦急的朝着刚才婉公主叫自己的方向望去,突然从身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再回头,婉公主嬉笑的看着他。

“看来刺客是朝着你太子的身份来的,还好婉公主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否则恐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婉公主很难抵得住凶狠的刺客,然后等到我带人过来!”淳于昊道。

“嗯!”婉公主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此事事关重大!要回宫禀明父皇才好!这个地方也不能再久留了,快快回宫吧!”说着伸手拉住熙正的手。

熙正当然知道此时这里危险的很,可是他的心中却还在想着席青,吞吞吐吐道:“可……”

婉公主见他一动不动,着急道:“快走啊!快上马车啊!”

熙正挣脱开婉公主的手,然后双手来回的揉搓了两下,目光流连在婉公主和淳于昊之间,右手迅速的垂下去,随即把左手伸到半空在婉公主的面前道:“婉妹,你看,刚才搏斗时皇祖母的送给我的玉指环不见了!”

“怎么可能?刚才我拉你的时候还能感觉得到在你左手小拇指上带着的啊!怎么这一会儿不见了呢?”婉公主焦急的朝着地面上寻去:“那可是皇祖母的最心爱的东西,快、快,你们快找啊!一个上等的纯绿色玉指环!”说着向侍卫们描述了玉指环的形状、色泽,让众人帮忙找。

另一个地方,席青推着豆腐车远远的听见前方有打斗的声音,爱凑热闹的席青丢下豆腐车就要往人群里钻,还没有钻进去就有侍卫前来疏散人群,她只得回去推着豆腐车往后退去。席青哪里甘心就这样错过了热闹,于是尽可能的不往后退,伸长了脖子朝着刚才打斗的方向望去。

被侍卫包围的圈圈里有一个绿色的物件一蹦一蹦的朝着人群跳去,跳到席青的脚前,平日里没有习惯往地上看的她此时正仰头看里面的热闹更是没有时间往地上看,可是就在这时席青无意的朝着地面上望了一眼,这一望便看见了那个一蹦一蹦的绿汪汪的东西,那东西似是有灵气一般,跳到她的脚前转了几圈便停了下来,她弯身捡了起来,一看是一个玉指环,只见那玉指环似一股清泉,绿波汪汪,玉指环通身玲珑剔透,虽娇小却仍可见细环里似油如水的东西在里面缓缓的晃动。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5天意自有论

席青把那玉指环拿在手中惊奇不已,道:“呵,真是好东西!”不过再一想,像这如此脆的玉应该是落地的那一刻就会被摔碎的,只是它怎么连续跳那么几次都没有碎呢!难道这玉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块有灵气的上等玉?嗯,看来被围在里面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然怎么能佩戴起这么贵重的玉指环!生意不尽人意,却得到这么一只上等的玉指环,嘿嘿,不错!

她得意的着不由的把玉指环高高举起,透过冬夜里特有的寒气和月光的照射来观赏这玉指环。

玉指环在空中受寒气逼进、月光射入,竟然透出缕缕绿光,忽隐忽现,更显玉指环晶莹剔透!

这绿光刚好被熙正身边的小夏子看见,小夏子一阵欢喜道:“太子殿下快看,那道绿光不是殿下的玉指环才能发出来的吗?”

“正是!”熙正说着就要往人群里走去,然而被身边的婉公主拉住道:“小夏子,陪殿下上马车!小李子,过去看看那道绿光是不是殿下的玉指环发出来的!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殿下的玉指环!”

“婉妹,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此紧张,我自己过去岂不更好确认?”熙正不由分说的往人群里走,又被身边的淳于昊挡住,熙正此刻竟有些恼怒,道:“你想拦我吗?”

“是,殿下,属下拦定了!属下必须万无一失的保证太子殿下和公主的安全!”淳于昊也不再叫他的名字了,只把自己当做尽忠职守的三品御前带刀侍卫。

“淳于昊,你怎么……如果本殿下非要亲自过去呢!”他厉声道。

“属下知道殿下历来说一不二,但是为保证殿下安全,属下只能冒犯了————除非……除非太子殿下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淳于昊坚定的说。

“淳于昊,你————我只不过是过去看看,能发生什么危险?我今天非亲自过去不可!”从熙正毅然决然的偷偷把左手小指上的玉指环脱下来扔在地上的那一刻,就是一赌,而此时再看那道绿光,似是一股力量在召唤着熙正,迫使他急于走向那道绿光。

如此一番,婉公主和淳于昊极力反对熙正走进人群,不愿妥协,而他也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

纠缠片刻,熙正实在不忍看淳于昊和婉公主为自己的安危而这般为难,让一步道:“那派小夏子过去看一看总行了吧!小夏子,你替本殿下过去看看!”

“不行!殿下身边留下来的必须是可靠的人!”

熙正知道此时身边可靠的人只有淳于昊和熙婉公主,他们也是在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如果非要去,定是没有人能拦的住的。只是他终究不想让大伙担心,最后只得妥协,乖乖的上了马车。

席青拿着玉指环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越看越爱不释手,最后干脆套在手指上试戴,这么小,应该是戴在小指上的吧!套上去,大了些,摘下来顺势套在无名指上,呵!刚合适!好像这玉指环就是专门为她的右手无名指定做的一般,她兴奋不已,左手推着豆腐车,右手扔高高举起看个不停。

她正欢喜着,小李子领着一队侍卫走了过来,小李子一眼认出她手中的玉指环是太子殿下的,喝住:“姑娘,请把手上的玉指环脱下来!”

席青闻言,下意识的把右手揣进怀中道:“什么……什么玉指环?”

“你右手上戴的那个!”

“为什么要摘下来?这是我的!”看样子是被来人看见了,不得不承认。

“姑娘不要不知好歹,此乃太后的玉指环岂有你这般粗糙的手戴的起的吗?”

“怎么说话呢?你凭什么就说这是太后的玉指环,太后呢?让太后自己来认啊!”

“大胆民女,你难道看不出这是宫中侍卫吗?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污蔑太后,不要命了!”

“好吧!就算是太后的玉指环,太后是皇上的娘,那么有钱还会在乎这么一个玉指环吗?你去告诉太后……送……送我好了!”席青哪里看不出这是宫中的侍卫,也知道眼前这位内监说的话未必就是假话,只是实在不舍得把玉指环还回去,心中暗自不平:又是一个宫里的人,我到底是招你们惹你们了?总是有宫里头的人来找我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痴心妄想!这可是太后最宝贝的玉指环!”

她撇撇嘴,哼,皇宫果然很穷,虽然这东西看着像是好东西,可是却这么小,太后居然还把它当作最宝贝的东西!

争执一会儿,席青见躲不过,说不了还真如这太监说的把她送进大牢不可,不得不把玉指环从手上脱下来。

只是事情在这时有了转机……

席青不情愿的用左手左右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玉指环,嘴里嘟嘟囔囔道:“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东西我席青一个卖豆腐的怎么有福气得到嘛!”偷偷瞄一眼小李子,暗暗偷笑:我偏要多磨蹭一会儿,能多戴一会儿就多戴一会儿!

小李子见席青甚是磨蹭,多有不情愿脱下了的意思,又一声呵斥:“你能不能快点!”

“叫什么叫?你没看见我正摘着吗?”她一脸丧气:好吧,还回去就还回去嘛!终究不是自己的,多戴一会儿也还不是自己的。于是用力准备拔下那只玉指环,只是这一用力才发现,糟了,怎么摘不下来了?

当席青大叫摘不下来的时候小李子还以为她又在耍花招,亲自上去摘,仍然摘不下来,几个侍卫也轮番试了试,用力轻了摘不下来,重了又怕损坏玉指环,小李子在一旁又是加油,又是叮嘱小心别伤了玉指环,左右为难。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席青冻得浑身打颤,一脸苦相道:“快脱下来吧!我再也不要这东西了!冻死人了,折腾死人了!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几名侍卫也是冻得直跺脚,小李子命人拿来肥皂、香油一些能润滑的东西涂上去仍然无能为力,但又不能舍弃玉指环于不顾。

最后小李子实在拿不定主意,决定把席青带进宫中让主子们处置。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6无端惹是非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

当把席青要往婉公主宫中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如此大的雪是今年还未有过的。被折腾了一个晚上的席青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后悔当初手快,毫不考虑的把这要命的玉指环套在无名指上,现在也只能任人摆布,跟着这玉指环“走南川北”了。

席青怎么也想不到这玉指环对于宫中的人竟然是如此之看重,再想想三次入宫三次不平凡的经历,都令她毛骨悚然,她暗自道:“我的生辰八字里一定是禁忌皇宫这块地,要不然怎么会每一次来都是惊险之旅呢!诶呀————”席青打了一个冷颤道:“我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不想把皇宫当做我的坟墓!”

小李子听见席青嘟囔着什么,厉声道:“囔囔什么呢?你最好安静一点!”

“呸!”席青扬了扬头,翻了小李子一个白眼,若有所思道:“哎呀!我出来一个晚上了,爹爹一定着急了,我要回家————”说着站在那儿原地跺着脚不走了。

如果不是席青,小李子要比现在消停的多,只因为太子殿下的一个玉指环套在这卖臭豆腐女孩儿的手上,让他一晚上不得安宁,现在见席青竟还耍起了性子,不由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看见不远的亭子里萧贵妃正带着宫女们赏梅,压了压心中怒火,轻声道:“不许多事,快走!”

席青激灵的很,见小李子如此表情便知道一定是在怕什么,前后张望一番,看见了萧贵妃,心中暗暗欢喜,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亭子里的那个娘娘,你折腾了我一个晚上,那我就偏要把那个娘娘给引过来,反正我就是一个卖豆腐的,她也不会把我怎么了,我怕什么?这样想着席青更加肆无忌惮的跺起了脚,而且还大声的叫喊:“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果然不多一会儿一个宫女过来了,对小李子道:“李公公,萧贵妃娘娘叫公公过去一趟!”

席青见小李子此时的表情心中煞是痛快,头一摇一晃的抑不住兴奋的神情。

当萧贵妃一巴掌甩在席青的脸上的时候,她着实后悔了,不该为了自己那点雕虫小技而让自己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亭子外面一棵孤傲独立的梅,周边的四季青和干枯的枝丫也只是为了陪衬这株梅的孤傲美丽而生。梅花暄香远溢,气味芬芳袭人,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更是清香满口,沁心入脾。花形秀美多样,花姿优美多态,灿如云霞的花朵,如燃烧的火焰,极为绚丽,嫣红的花蕾似是能浸出鲜血,沥沥欲滴。微风一吹,一瓣花朵落在雪地上,如一滴愤恨之后吐出体腔里的呕血,刺眼而凛冽。

萧贵妃玉手轻抚暖炉,温柔取暖,脸上洋溢着的是傲慢和凌厉。

席青捂着半边脸,眼神如尖刀射出的寒光狠狠的盯着萧贵妃,只听萧贵妃厉声道:“跪下!不懂规矩的货色!大呼小叫不说,见到本宫连下跪的规矩都不知道吗?”

这一次席青彻底的不能控制自己了,只见她跃身一跳,先是打翻了萧贵妃怀中抱着的暖炉,再用力一推,再看时萧贵妃一个踉跄跌倒在亭子外面,她大吼:“今天姑奶奶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说着就又要冲上去。

这下亭子里的宫女内监们慌了,一个个着急忙慌的去拉摔倒的萧贵妃,萧贵妃大声吆喝着:“反了、反了、反了……快把这胆大妄为的民女抓起来……真真是反了……”

地上跪着的小李子骇的大气不敢出,浑身直冒冷汗。

席青被侍卫拦下,萧贵妃起身略略整理一下仪态,气愤不已,厉声道:“小李子,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熙婉,说太子殿下的玉指环交给本宫处理了,保证交到东宫的是一枚完好无损的玉指环!”

小李子闻言慌慌张张的爬出亭子朝着婉公主的婉舒阁跑去。

席青怎么也想不到这便是自己灾难的开始。

席青被萧贵妃带到了自己的宫中,先命人来一阵拳打脚踢的苦刑,刚开始她还有反抗的力量,到后来再倔强的席青也抵不过众多宫女的连番拧打,于是也只能是脚来忍着,掌来受着。

萧贵妃半躺在贵妃塌上,两个宫女轻轻的揉捏着一双玉腿,听着席青因疼痛发出的叫喊,声声入耳,甚是过瘾,道:“在这皇宫之内也没有谁敢如此对本宫无礼,你一个无名小卒的民间女子竟然敢对本宫如此大大出手,简直是不要命了!给我往死里打!”

席青疼的浑身抽搐,只想免受皮肉之苦,趴在地上颤音道:“我……我错了,再也……再也不敢了……”

给席青上苦刑的嬷嬷拿着一根在火里烧红的绣花针,往席青裸露的胳膊上轻轻一划,随着席青的一声尖叫便嗅到一股刺鼻的烂肉烧焦的味道,那嬷嬷狠狠道:“你还敢‘我呀我呀’的叫,在娘娘面前要自称‘奴婢’、自称‘民女’!”说着就要把那绣花针往席青的肌肉里刺进去。

席青哭喊着:“民女知错了,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萧贵妃闻见一股刺鼻的烂肉烧焦的味道,缓缓起身,微微掩住鼻口道:“袁嬷嬷,你不知道本宫最不能闻见这味道吗?怎么开始用这‘红绣针刑’了也不事先告知本宫一声!”

袁嬷嬷闻言赶快下跪在地道:“奴婢大意了,奴婢大意了,还请娘娘回寝宫歇息!待奴婢好好教训教训这贱婢!”

萧贵妃道:“本宫是以拿回太子殿下的玉指环为目的的,所以暂且不与这女子计较在亭子里对本宫的无礼,所以袁嬷嬷记住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取回太子殿下的玉指环!”

“娘娘宽宏大量,奴婢一定照办!”

萧贵妃早就耳闻这枚玉指环对熙正的重要,是太后在大禅寺烧香拜佛时一位得道高僧赠予的,并道:此玉乃天地间之灵气所凝,能佑人健体、护人魂魄,长久佩戴与人血液相通,人玉合为一体,更显灵性,善人佩戴积德行善、功德便能圆满,恶人佩戴行恶四方、诸事恶贯满盈!

熙正长久佩戴也能看出些灵性,首先是玉指环里面有似油如水的东西晃动,就像是真的把熙正的血液融入里面一般,再看那玉指环色泽深绿,绿色乃绵延长寿的象征,熙正果然常年来体魄康健,甚少得病,而且还肤如凝脂,男子英气不减却更多一份富贵,竟能和那些保养甚好的公主们相比。

萧贵妃把席青弄到自己宫中不仅是替自己出气,更是想在那玉指环上打主意,心道:既然是熙正的护身之物,如果被损坏了,可惜的就不止是熙正一个人了,乃至太后、皇上、皇后都要为之动容了。又闻那玉已经浸入熙正的血液,如果再浸上这女子的血液,恐怕也只能是块废玉了吧!萧贵妃不由的朗笑两声,吩咐道:“去告诉袁嬷嬷,如果实在不能摘下那玉指环就把那女子的无名指给剁下来!这样不仅太子的玉指环保住了,也省去许多麻烦!”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7承蒙贵人怜

就在萧贵妃下令要剁下席青的无名指的时候,有太监禀报道:“娘娘,婉舒阁的李公公求见!”

李公公进殿之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道:“太后懿旨,宁懿宫里有能脱下玉指环的灵药,吩咐奴才把那女子领去宁懿宫!”

太后懿旨来的太不是时候,萧贵妃有些不甘心,道:“回去禀明太后,就说本宫已经把玉指环取下来了,待会儿就亲自送去东宫给太子殿下!”

李公公打了个千,吞吐道:“太后……太后说了,要奴才务必把那玉指环给太后送去,不管是在那女子手指上戴着还是已经取了下来!”

萧贵妃仗着娘家是与大顺王朝常年友好的番疆,自己又是番疆王的独女,于是历来在皇上、皇后面前甚是放肆,惟独对太后惧怕三分,此时听小李子传下太后懿旨也不能多说什么了,只得让小李子把已经打得皮开肉绽的席青带走。

太后的宁懿宫常年僻静,太后独爱静养,宫中近身使唤的嬷嬷宫女也少之又少,更不多召见宁懿宫之外的人,唯独太医一日两次前去宁懿宫请平安脉,皇上和皇后也只是隔段时日请一次安,其他诸位娘娘只能是有那份孝心很少有机会尽那份孝礼。

常年不与外通的宁懿宫,别说熙正的玉指环脱离熙正之手的事情传到那里了,就算有多事的人想让此事传到太后耳中也会被熙正、熙婉两位孝孙挡在门外,以免影响皇祖母清净。于是关于婉公主得到皇太后懿旨的事情也只是婉公主的一点雕虫小技罢了,为的是让熙正的玉指环完好无损的回来,而不是被萧贵妃有所损伤。

婉公主听闻小李子回来的禀报,为那女子不幸落到了萧贵妃的贞番宫,将可能失去性命而感到惋惜,同时也不放心熙正的玉指环也落入萧贵妃的手中,无奈之余想到了用皇太后压制萧贵妃的法子,遣小李子去贞番宫假传了太后口谕。

席青被内监们拖到小李子面前时已经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再看裸露的半截如莲藕般嫩白的胳膊上几道泛着灰黑且血迹斑斑的烧痕,知道是被用了私刑。

爬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席青见小李子站在她身前,吃力的爬起来抓住小李子的衣服下摆,断断续续道:“救……救我……李公……公……救我……”

小李子年纪不大,却是婉舒阁的管事公公,近身服侍婉公主,平日里受婉公主教导要善待于人,于是小李子也多有善心,席青此刻的模样在这深宫之中是常见的,但是现在小李子眼睁睁的看着不免也起怜悯之心,吩咐同来的内监道:“快、快,扶起来!”

萧贵妃见小李子就要把席青带走,突然想起来,太后的宁懿宫常年不干预外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她老人家的耳中?转念一想,熙正的玉指环不是小事,让太后知道了也未必是假!思来想去终究不放心,吩咐身边的袁嬷嬷道:“袁嬷嬷,帮着点李公公的忙,把这女子送去太后的宁懿宫!”

小李子本想出了贞番宫见无人,就把席青送到婉公主的婉舒阁,毕竟这可是假传太后口谕,现在看情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朝宁懿宫的方向走去了。心中暗暗叫苦:可别弄巧成拙,那我可是罪大了。

席青已经因疼痛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意识也慢慢的恍惚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恍惚间似是晴朗的天气,抬头是蓝天白云,有小鸟翱翔于空阔的天空,瞬间又变成了大雪纷飞,依稀还是亭子旁边的那株红梅,只是落在雪地里的花瓣真的变成了一大滴鲜血,慢慢晕染满地的白雪,然后那红缓缓的延伸到席青的身上,一身白衣的她渐渐的被那红色染红,骇的她惊叫起来,撕扯着身上被染红的白衣。

正惊慌中,一位衣着华丽高贵的男子跑了过来把她揽入怀中,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再不让你受惊吓、受委屈!”

席青抬头看那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容颜,只是依赖的随着那男子似幻似真的来到一个人间天堂,紧接着便看见身边摆满了美味佳餐,隐约还有一股一股煮豆子的蒸汽味儿,同时也看到了疼爱她的爹爹和蔼的朝着她微笑。

席青缓缓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吐口喊道:“爹爹!”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自己家的豆腐坊,而是镶金嵌玉的红木雕粱床顶,还隐约可见镶着的凤飞的图案,质地良好的白绫底湘绣被,那被褥上也是金黄的刺凤图案,宽大异常柔软的床,这一切让席青想起刚才脑海里的男子,那温暖柔和的话语依稀还在耳畔响起:“有我在,再不让你受惊吓、受委屈!”席青心道:是司空少爷来救我了吗?

就在这时见一宫女装扮的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席青张大眼睛,吓得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那宫女轻声道:“姑娘醒了?”然后递过来一碗蜂蜜水,谁知席青猛然的起身然后用力的甩开那碗,惊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原来小李子把席青带到宁懿宫的同一时间,婉公主因怕萧贵妃早已经损坏了玉指环,熙正和她都不好向太后交差,于是来到宁懿宫禀明太后,道熙正的玉指环在一个民间女子的无名指上脱不下来了,让太后拿主意,却不想太后并未因为熙正轻易丢了玉指环而生气,反而好奇不已,要婉公主亲自回婉舒阁把那民间女子好生的带到这宁懿宫。

婉公主以为小李子早把民间女子带回了自己宫中,领着太后口谕准备亲自回宫再把那女子带到这宁懿宫。她刚出宁懿宫坐着轿子朝着西面婉舒阁的方向走去,小李子带着席青从东面来到了宁懿宫。

就这样婉公主错过了见到席青的机会。

当太后见到席青之后,见席青被打的皮开肉绽,先是一阵“阿弥陀佛”后,听闻是在贞番宫里出来,便不多说什么。

太后历来不喜欢萧贵妃,不仅是因为萧贵妃刁钻刻薄,更是因为萧贵妃仗着娘家势力在宫中横行霸道,几次萧贵妃前来宁懿宫请安,皇太后都找托词避开不见。今日见一民间女子被打成这样虽气愤萧贵妃毒辣竟然用了宫中早已被禁用的酷刑,但见这女子并没有生命危险终究不愿意多说什么。

太后亲自检查了席青无名指上的玉指环,试着脱下来,那玉指环依然是牢牢的戴在席青的手指上,怎么也摘不下来。太后暗自称奇:“难道这是天意?看似在这根无名指上晃动自如的玉指环,却怎么也摘不下来,这到底在暗示什么?难道这女子是大顺的贵人?熙正的贵人?或者……”太后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或者是来掳走熙正护身宝物,使大顺面临灾难的转命珠?”太后再细细看了席青两眼,只见席青双眼紧闭,眉头紧蹙,满头的冷汗。虽一副痛苦的神情,但却透着一股温馨和暖的神色。终究因为玉指环戴着席青的身上,太后下令好生伺候着,不能对此女子有任何不敬之意。

太后拄着凤头拐杖来到席青的床前,见席青把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浑身颤抖不已,不知是怎么回事,命人扯开被子。

席青撕扯着不让别人碰她,这时太后开口了:“来,让哀家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把这孩子吓成这个样子!”

她一听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微微抬头泪眼模糊里看见太后一副慈祥的面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和亲切感,突然奋不顾身的扑向太后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嘴里叫喊着:“奶奶————奶奶————”

席青这举动可吓坏了旁边的宫女嬷嬷们,太后身子弱,怎么能经得起她这般用力的撞击,再说竟然对太后口口声声喊着民间对老者的称呼“奶奶”,成何体统!几个人相互望了一眼,准备从太后怀里拉开席青。

太后却拍着席青的头道:“好孩子,奶奶在,奶奶在,不怕,不怕!”

太后见席青对自己如此亲昵,竟再也没有顾虑怕席青是掳走大顺太平的转命珠,且更加坚信是大顺的贵人了。

太后一边哄着怀中的席青,一边对旁边愕然的宫女、嬷嬷们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这‘奶奶’啊!是民间对祖母的一种称谓!记得那一年哀家去大禅寺烧香拜佛,当时哀家刚刚喜欢上正儿这个孩子,喜欢的不得了,那一次就是和正儿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从哀家轿子旁边跑过去一个小女孩儿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侍卫们走的急,就把那女孩儿给撞翻了,小女孩儿手中的糖葫芦也摔在地上碎掉了,那女孩儿就哇哇哇的大哭起来。当时正儿小,并不知道他身为太子是有避讳的,一溜烟跳下轿子跑到女孩儿身边,把哀家和一众随从的吓得不行,唯恐有不利的人靠近正儿!就是那一次那个小女孩儿也是这么叫哀家‘奶奶’的,也是那一次呀,正儿第一次吃到了民间的‘糖葫芦’,后来哀家每年去大禅寺他都嚷着要去,说能见到小女孩儿能吃到糖葫芦,呵呵呵……”

太后说罢,开心的笑了起来,宫女嬷嬷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整个寝宫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太后怀中的席青并未听清太后在说什么,仍然哭喊着:“奶奶————奶奶————”只是声音却轻了许多。

太后身上的檀香味缕缕吸入席青鼻内,竟让席青因害怕而变得紧张的心稍稍有了放松,突然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港湾!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8无心得宠爱

皇太后的宁懿宫是一处年岁已老、占地面积较大的宫苑,地理位置虽在皇宫中央,却是一处难得的安静殿宇。整个宫苑分五大部分,五大部分里又分几个细小部分,这里只介绍着五大部分吧!进去宫门是一处偌大的院落,院落装扮豪华,入眼便能看出主人的起居华贵与显赫的地位,直走是一处长廊,通过长廊看见正殿慈萦殿,慈萦殿里间再经过两处大殿便是太后的寝殿静宫,僻静而安逸;然后是东西两处厢房,厢房结构也分正殿、侧殿、里殿和寝宫,太后的小厨房在西厢房的南边,虽叫小厨房,却也没有比皇宫的御厨房里面的东西少多少,御厨也是皇宫里最好的;最后就是偌大的后花园,后花园又分竹园、草园和药园,并没有绚丽多彩的花园,只有宫墙跟处野生几株不知名的黄花,管理后花园的内监们见这里虽然称作后花园却没有一株花,于是也就没有除去那些小黄花。

席青是在东厢房的寝宫里住着,一连住了数日,经太医的治疗和宫女们的用心护理,身上的伤也几近痊愈。

席青知道她住着的是太后的殿宇,只是几日里除了太医并没有见过其他皇室的人来过这里,在她的印象里这里的大小就好像跟皇宫一般大,于是总觉得这个宁懿宫是在皇宫之外的。

席青跟太后相处融洽,甚至是依赖于太后的恩宠,这也让太后较为欣慰和感动,由于自己喜欢清静,身边已经是多年没有子孙们这般亲近过了,这样的感觉让她对于玉指环套在席青的无名指上也有所释怀。

只是这两日席青嚷着要回家着实让太后棘手,说什么玉指环虽没在熙正手上只要在自己眼前总是好的,她要戴着玉指环离开皇宫在太后心里倒有些说不过去,太后温言道:“回家?难道这里不如你的家吗?”

席青嬉笑一番道:“这里当然比我家好,吃的、用的都比我家好很多倍!”

她这么一说,太后便更纳闷了,玩笑似地问道:“那是奶奶对你不好?”

“奶奶对我好的不得了!只是……我家里还有爹爹,还有豆腐坊等着我去料理,不能再在奶奶的宫里住了!”

“豆腐坊?”

太后最喜欢吃豆腐,现在听席青说豆腐坊,便连连追问,最后就连席青会做臭豆腐都得知了,立即让小厨房的宫女们找来豆腐,席青当即做了起来。

太后尝到席青做的臭豆腐之后,大大夸赞果然做出了自己喜欢的味道,这样一来更舍不得席青离开了。

席青也是左右为难,手上套着太后的玉指环心中又担心爹爹和她家的豆腐坊,想了想调皮的对太后道:“奶奶,您的宫殿里有这么多又稀奇又值钱的东西,就把这个玉指环送给青儿吧!”太后知道她这是急于回家才找到的托辞,朗声笑了起来,道:“青儿是不知道这玉指环的来历啊!你知道这玉指环里流动的可是什么东西吗?”

她高高举起右手细细看无名指上戴着的玉指环,里面有绿绿的似油如水的东西晃动着,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里面流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听太后这么慎重严肃的话语,好奇起来问道:“是什么东西?”

“是大顺王朝下一代君王的血液!是大顺的命脉!是护佑大顺江山国泰民安的龙裔!”

席青一听着实吓住了,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套在无名指上的玉指环竟然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这样可糟糕了,她做梦都不想跟皇宫有什么牵连,现在皇宫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套在她的手上怎样也拿不下来,这不是存心跟自己作对吗?

席青这样想着又试着摘了几下,那玉指环还是牢牢的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席青思索半晌,决定留下来,既然是大顺如此重要的东西,自己是不能自私的带走的,但是仍放不下爹爹和豆腐坊。

席青的决定让太后感动,太后见她是一个忠义两全的好姑娘,为了让她能留在宫中又能解除席青的后顾之忧,决定把宫中和席转年纪相当的江嬷嬷送出宫,许配给席运当做姨太太。

这一件事对于整个席家可谓是莫大的恩赐,不仅是太后懿旨,更显皇恩浩荡,就连席转的整个府邸上下都对豆腐坊另眼相待。

那江嬷嬷也没有想到自己待在宫中一辈子了还有出宫之日,连连磕头高呼:“承蒙皇太后恩赐!皇太后万福金安!”许是那江嬷嬷过于激动了,随即转身对太后身边站着的席青连连叩头:“多谢公主瞧得起奴婢,奴婢定会好好服侍席相公!”

江嬷嬷这一声“公主”称呼把太后和席青都称呼蒙了,席青心道,什么时候我成了公主了,这江嬷嬷真真是高兴过了头了,赶快上前搀扶起江嬷嬷温言道:“姨娘快起,青儿怎么受得起姨娘这样的大礼!更何况还是行给公主的大礼呢!”江嬷嬷这才觉出自己刚才口误说了错话,用巴掌打自己的嘴巴,道:“奴婢该死,谢的是姑娘,是奴婢太高兴了才冒犯了公主,还请太后恕罪……”说着就又要跪下去。

太后并没有因为江嬷嬷的无意冒犯而愈加责罚,而是露出一副端庄慈祥的神色道:“江嬷嬷这句‘公主’喊的让哀家忽然心中一亮,倒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青儿留在哀家身旁总是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若做一个贴身宫女吧!青儿却是以玉指环为贵,万万做不得宫女的,而江嬷嬷却点醒了哀家,就让青儿做哀家的干孙女吧!择日找来钦天监孙大人、李大人好好为青儿卜一卦,看看青儿命中有什么忌讳,然后就乖乖的做哀家的干孙女!”说完满意的“呵呵呵”笑了几声。

席青身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发了一个大愣,怔怔的不知所以。本来不想跟皇宫有任何沾染的席青不仅因为一个玉指环要留在太后身边,现在又被太后认作干孙女,她暗暗叫苦,现在是福还是祸都已经回天无力了!

席青又一次自责当初手快把这可恶的玉指环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但她转念一想,当初受萧贵妃的毒打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一个民间女子吗?甚至是司空纯迟迟不向自己提亲,她都列为自己没有身份地位只是个卖豆腐的!如果成了公主,不仅没有人敢动自己一指头,就连和司空纯的婚事一定也不远了吧!

江嬷嬷拉着席青道:“公主快谢恩啊!”

席青这才从想象中转过神儿来,忙跪在地上学着江嬷嬷的口吻道:“多谢……奶奶……恩赐……奶奶万福金安!”

太后温言道:“来来来,乖孙女,这‘奶奶’呀!皇室之中不能这样称谓的,先前以为你来自民间,迟早还是要*间的,于是呀,也没有过多干预,从今往后啊,就不能称呼‘奶奶’了,要称呼‘皇祖母’的!可记住了?”

她附在太后腿上,天真的仰头望着太后,无邪的目光里满是对太后的感恩,轻轻“嗯”了一声道:“奶奶,以后青儿就叫您皇祖母!”

“不仅要叫皇祖母,等身上的伤彻底好了之后还要学会宫中的规矩!还要熟识皇宫里各宫娘娘、各阁公主!对了,哪天皇祖母领你见见这玉指环的主人东宫的太子熙正,那孩子啊,虽已长大,却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调皮的很,呵!跟青儿的脾性倒是有些相似呢!”

席青一听发了一个愣怔:什么?东宫太子?不会就是那个笨的跟猪一样的色狼吧!什么什么?我手上的玉指环竟然还是他的?诶呀————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我手上戴着的玉指环真正的主人竟然是那下流无耻的假侍卫的?

当她确认这一切是真的时候,着实吃了一大惊,于是更加讨厌这个玉指环了。

宁懿宫的日子是难熬的,无趣的日子里席青很容易便想起了这个宫中还有一位她的亲人,那就是席碧潋,尽管她和席碧潋在宫外闹出过许多不愉快,但身在异地不免念及亲情难得,再记仇的席青也能想起席碧潋是她的亲姐姐,于是向太后请示道:“太子妃是不是也在太子东宫住着?”

太后乐了,道:“是啊!太子妃当然是在太子的东宫住着了!”

“那我可不可以去东宫找太子妃玩?”

“什么?你要找太子妃玩?”太后手中端着药汤正欲下口,听见席青无缘由的要找太子妃玩,愣了一下,心想:席青来宫中时日并不长,而且这些日子只在这宁懿宫安养并未踏出宁懿宫半步,熙正和太子妃也没有来请过安,怎么从她口中说出来倒好像很熟识的样子,还点名要找太子妃玩,惊愕的问道:“那哀家倒要听听你为何要点名找太子妃玩呢?”

席青一蹦三尺高:“哎呀————青儿都忘记了告诉奶奶了,太子妃席碧潋是青儿的姐姐!”

“什么?”

“哎呀!这样说吧!我伯父就是席转!”

太后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席青和皇室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再看席青倒还真和席碧潋有几分相似之处,想了想道:“现在你还不能私自出这宁懿宫的!因为啊,哀家收干孙女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公布,连皇上和皇后都还未知,这出去了,碰见哪个娘娘公主的要怎么说话?”

席青努着嘴,虽觉得这宁懿宫憋闷无人玩,但也只能暂且忍着了。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19有意被刁难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席青在太后的宁懿宫里已经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伤也彻底的养好了,每天除了和太后聊天,就是整个宁懿宫里乱转悠,实在闲的没事干了,就进厨房亲自为太后做几个小菜消遣时间.

席青刚进太后的小厨房时,见准备为太后做的红萝卜泥鸡汤肉粥的红萝卜没有洗,挽起袖子洗了起来,旁边的宫女一见吓了一跳,赶快上前,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手慢了,让太后和公主等急了!”当听席青要亲自下厨时,小厨房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没有想到席青不仅亲自为太后做臭豆腐吃,还亲自下厨为太后做汤点,虽然还没有下懿旨立席青为公主,但太后也算是已经下了口谕,席青这种殷勤行为是大顺历来公主中没有的,又经几日相处,见她说话做事随意,没有一丝视他们为下人的意思,于是宫女内监们对席青的亲和力大大增加。

这一日,皇上和皇后来太后宫中请安,皇上道:“听闻母后多次提起,母后宫中来了民间女子,是熙正和熙婉冬至那晚出宫时带回来的,深得母后喜爱,今日孩儿和皇后来拜见母后,就让那民间女子来拜见一下吧!也好让孩儿一见是怎样的女子能如此得母后爱怜!让母后‘金屋藏娇’来着!”

太后爽朗笑了两声道:“皇帝有所不知,哀家已经决定收下席青为干孙女!只是一直忙于青儿的养伤,便耽搁了下来!今日皇帝既然提起,也好为哀家下一个决定!”

皇上一阵惊讶道:“噢?是吗?看来此女子定是有特别出众之处!”

而皇后则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母后可要小心了,听闻正儿和婉儿都还未见过那女子,竟已经深得母后喜爱,实不知此女子有什么特别功力!母后身边有不明身份的人接近,臣妾实在是放心不下!”

太后轻叹一声道:“说席青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民间习俗带进宫里之外,与哀家相处已近一个月了,还真没有发现,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和那些宫女太监们相处融洽,深得他们喜欢,再者就是正儿的玉指环了!”说罢目光深深的看向皇上。

皇上和皇后早已从熙正和婉公主口中得知席青是如何进入皇宫又是如何碰巧被太后喜欢的,今日太后再次提及,当更加好奇,唤来席青,一是因为这女子都要被太后下懿旨认为干孙女,还未与皇上和皇后谋过面,二是要亲自看看熙正的玉指环是如何的套在席青的手指上脱不下来的。

席青听皇上和皇后要召见,特意装扮一番,为着太后说过的一句话:“着宫中装束,拜见君王和娘娘时特意打扮是宫中必不可少的礼数!”于是穿上太后赐的玉叶绫罗裙,桃红缎子长衫系霞帔,来到大殿慈萦殿。席青要拜见皇上和皇后并不紧张,只是进殿时只顾抬头仰望皇上、皇后一不小心绊住门槛踩到裙子下摆摔了下去,身后的宫女没来得及拉住,踉跄的滚倒在地。

随着太后“哎呦”一声赶紧命人把她扶起来,席青这才显得紧张万分,慌忙跪在地上学着嬷嬷教给的叩拜语高呼:“皇上万福康寿!皇后吉祥如意!”

太后一看席青这身装扮是自己赐给她参加大典时穿的,愕然不已,厉声问一边的宫女道:“青姑娘怎么如此打扮?”那宫女赶快跪地道:“回禀太后,奴婢说了这身衣裳是参加大典时穿的,可是青姑娘执意要穿,说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要特意打扮,不能失了礼数!”

太后“哈哈哈”大笑,招手对地上跪着的席青道:“来,来奶奶这里,奶奶告诉你这衣服要什么时候穿!”

席青从进门摔倒再到穿着不当,着实让皇上和皇后大吃一惊,以为太后喜爱的民间女子是一个步步莲花且又懂得场合装扮的大家闺秀,不想竟然是一个如此莽撞、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的女子,再看平日里最是注重宫中礼仪规矩的太后,见了此情景也无一丝责怪之意,可见太后对此女子的爱惜程度。

这更让皇上和皇后好奇,她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

皇后见太后对席青的喜爱,也不敢对席青轻易有责备之意,温言把席青唤到她跟前一脸和善问:“本宫问你,可读过什么书?”

席青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道:“爹爹从前是书生,教我识过几个字,我自己并未读过什么书!”

皇后一听她竟然自称“我”,有些不满,道:“要自称……”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下去,抬头瞧了一眼太后,这时教育席青最不合适,让她自称“奴婢”吧,她竟不是宫女;自称“民女”吧,显然这是在不满太后懿旨,因为太后要认席青做干孙女的事情已成不改的事实;自称“儿臣”吧,她还未经皇上允诺立封为公主,是蔑视皇上的存在。皇后思来想去,竟想不出合适的让席青可以自呼的称谓,便也不在这上面计较,道:“进了宫陪在太后身边是要多识字多读书的,太后常年诵经,不免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席青听罢,什么?要我多识字多读书?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识字读书了,让我做臭豆腐还可以!努嘴道:“多识字?多读书?不读行吗?”

皇上从席青进殿到皇后问话,一直未开口说话,默默的看着席青的一举一动,这会儿见席青听了皇后的话并未恭恭敬敬的回复“是!”而是在争取自己的意见道一句“不读行吗?”让皇上对席青的习性愈加了解几分,眼前这女子只不过是一个心无歪念、口不择言天真的女孩,甚至连最起码的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也许太后常年不愿意见宫外人,是因为年岁大了不想接见那些戴着虚伪面罩的宫人们吧!而她恰恰能给太后带来真实和轻松,于是才深得太后喜爱的!

皇后对席青的回答,很是不满,竟有人敢这样回答一个国母的问话和言外的命令式旨意,脸上稍有怒色道:“大胆,眼看你就要封为公主,宫中哪一个公主不读书的?何况你还是整日里陪在太后身边,岂有不读书的道理?”

席青稍稍一惊,眉头蹙了一下:皇后竟然说我大胆!难不成皇上的妃子们都是这么的不可理喻,别人在她面前都变得“大胆”,那接下来是不是也会像萧贵妃那样对我动用私刑?哼,今日可有太后在这儿为我撑腰,我看你还能当着太后的面对我动用私刑!扬了扬头,不卑不亢道:“我席青自幼不喜读书,也不会因为皇后的一言半语改了不成!”

这时太后怒了,道:“大胆!皇后的话还由得你违抗不成?还不快跪下来认罪!”

什么?太后都……怎么……可以这样?终究心中再不情愿也不能违背了太后的意思,席青只得乖乖的跪在地上,脸别于一旁,默默不语。

皇后有心责备但见太后如此呵斥了席青也不便继续生气,脸上微微一笑道:“太后言重了,席青可能进宫不久,并不知宫中规矩,是臣妾急于求成,未能体会席青实际状况!”

太后竟扬声道:“皇后知道就行,既然是哀家喜欢的,就有她本身值得哀家喜欢的地方,至于这些礼仪规矩自然是要慢慢来的!更何况是这大工程的读书识字了!”

皇后哪里听不出太后言外对自己的责备之意,恭恭敬敬道一声“是!”再不多言。

皇上这时掩口轻咳两声,以缓解紧张的气氛,绕开话题道:“到朕这里来,让朕看看你手上的玉指环!”

皇后也凑了过去,想对席青手上的玉指环看个究竟。

二人试着脱了两次终究还是不能脱下来。席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许是被人这么摘戒指摘的多了,看都不看一眼道:“皇上,您呀,还是别费气力了,试着想从我这手指头上摘下玉指环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个能摘下来的,我看您身体又不好,半天不说一句话,说上一句上气不接下气的,摘下来的可能更是小的很!”

刚才太后因为她对皇后不轻不重的一顿数落,让皇后心中已经不忿,现在又这么没有忌讳的对皇上龙体加以评论,皇后挑了挑眉毛,道:“席青,圣上龙体岂有你这般口不择言的评判的吗?”

席青也觉察到自己口误,掩口傻笑两声道:“不过,皇后娘娘您看啊,太后是皇上的娘,一把年纪了,还健在人世,并且身体好的很,皇上身体再不好,也走不……”席青说到这里见皇上和皇后,甚至是太后的脸色都有一变,生生的把后半截“也走不到自己娘前面吧!”的话咽到肚里,随即转开话题道:“皇上……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也许能摘下来这玉指环,您就摘下来还给太子吧!这样我也好……也好回家!”她想起太后刚才顾及皇后面子对自己的呵斥,一个月里在太后身边对皇宫偏见的转变又转回了先前的恐惧,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有为难的时候,更觉得皇宫之中不安全,就想着要出宫。

“朕也无能为力,看来你是要留在太后身边了,呵呵呵!”皇上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0各人意难测

大殿之内,暖炉升起,有缕缕热气扑面,暖幔垂帘,封的室内如初春般暖和,慈萦殿里到处洋溢着宁懿宫特有的檀香味,合着长久浸润在空气中挥之不尽的草药香,竟能闻出那种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似要消失殆尽的残阳末日的气息,放着的几盆ju花散发出来的清凉苦香稍稍压制了这种气息的肆虐和蔓延。

太后、皇上和皇后都脱下了外罩,只穿了薄薄的里袄,席青也脱下了霞帔,只着一袭桃红长衫绫罗裙。太后的贴身嬷嬷苏嬷嬷端来汤药进殿,瞬间殿内浓重的草药味满进空中,有种让人想要屏住呼吸的难忍之势。

太后道:“可为皇帝也熬制了药汤?”

苏嬷嬷道:“是,已经熬好了,就端上来!还吩咐了厨房做了皇上爱吃的桂花水杏仁儿饼和皇后爱吃的芝麻酥脆糕!”

苏嬷嬷一说到点心,太后眼前一亮:“皇帝有所不知,青儿可是一个做臭豆腐的高手呢!”

这一下午皇上来到宁懿宫,席青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是让皇上大开眼界,没想到行为莽撞、言语随便的席青竟然还会做太后最爱吃的臭豆腐,一阵愕然道:“是吗?那母后可有口福了!”而皇后听罢则是另一种想法,心道:恐怕太后爱惜这女子也只是因为她的手指上带着正儿的玉指环和拿手太后最爱吃的臭豆腐吧!这两者除外恐怕她是再猖狂不来的了。终究皇后是在意今天第一次见到席青,她有意无意的就在太后面前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这时刘能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钦天监孙大人和李大人到!”

太后笑了笑道:“本想让席青这会儿就去做臭豆腐,好让皇帝和皇后都尝尝鲜儿,谁知孙大人和李大人这么快就到了,那好吧,先请孙大人和李大人观相算命,然后再让青儿去做臭豆腐!”

皇后见太后要让自己尝臭豆腐,胃内直犯恶心,中午的进膳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涌出来似的,这会儿听见先请孙大人和李大人观相算命才稍稍减轻了恶心感。

席青看着两位大人双双跪地下拜,对皇上、太后和皇后依次呼了吉言才弯腰哈背的站在一边,真是麻烦,这姿势恐怕站不了多长时间就受不了了吧!唉,也真可怜,受不住了也不敢换换姿势吧!要不然也可能劈头来上一句“大胆!”唉!皇宫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大顺历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于是钦天监这个职务较为盛行,当朝最为得利的就是孙大人和李大人二位了。平日里二人没有什么事,只要宫中有了册封大典需择日、娘娘诞子算八字要封号,也就用上二人了。

这会儿二人听太后有意收席青做干孙女,要择日正式封号,于是抠了席青的八字。

这一算却让二人为难了,太后的诞辰中是忌讳孙辈里有席青这样的八字的,也就是说席青不能做太后的孙女,且又以孙辈的身份日夜守在太后身边更是不妥,但二人只低声商量了片刻,未能当着太后面说出来,只道:“太后要收民间女子做干孙女事关重大,因大顺建国以来皇室还并未封过外姓人做公主的事情,所以请太后容许微臣回去翻阅书籍查看年历之后再做断言,好择个最为恰当的日子和封号赠与准公主!”

皇上略略看出了不对之处,吩咐孙望和李勇退下,又怕太后也看出什么,会心中不舒服,和颜道:“母后,您不是要吃臭豆腐吗?儿臣也碰巧饱饱口福,总听母后说宫中御厨做不出那种味道,所以儿臣也一直未能吃到正宗的臭豆腐,就让席青去做来吧!”

皇上有想吃臭豆腐的意思,让太后为之欣喜不已,赶快吩咐了席青去厨房做臭豆腐。

当然,皇后也能看出二位钦天监的言外之意,暗自欢喜,残贱之人就是残贱之人,不仅行为要受人不满,就连八字也都登不得大雅之堂,若真要封公主,本宫第一个不同意,连读书都不愿意,大顺岂能有这样的公主,传出去还不辱了皇室颜面!

席青临去出大殿问皇上道:“皇上也爱吃臭豆腐吗?”

皇上微微一笑:“朕并未像母后那般爱吃,只是喜欢尝尝鲜,母后爱吃的东西总是最独特,所以母后才最长寿!”

“那便是皇后娘娘和太后一般爱吃了?”席青早在刚开始太后说起要吃臭豆腐时就看出皇后的厌恶之态,故意这么一问。

皇后无奈,道:“本宫最不爱吃臭豆腐……不过皇上都说了,太后爱吃的东西最是独特,所以还是愿意尝尝太后宫中臭豆腐的鲜儿!”

席青长长了“哦————”了一声陷入了沉思道一句:“怪不得!”然后顿了一下缓缓道:“我爹爹和皇上一样,虽然没有那么爱吃,但也爱尝尝鲜,我伯父是最讨厌吃臭豆腐的。原来一个人是不是讨人厌可以从吃臭豆腐上看出来呢,那些不爱吃臭豆腐的人总是比爱吃臭豆腐的人讨人厌!像太后这般爱吃臭豆腐,所以太后是最惹人喜欢的!”说完一溜烟的跑出了大殿,留皇后怔怔的在那里发着闷气,皇后哪里听不出来席青这话就是针对自己说的。

太后“哈哈”大笑起来,见席青飞快的跑出去,叮嘱道:“慢点、慢点,别摔着!”然后对皇上笑道:“看看这丫头,这都是些什么理论!”说完又大笑起来。

皇上是一难得的孝子,见太后如此开心,对席青即将封为公主的事情便更加没有了异议。

就在这时有内监来报:“太子和太子妃到!”

熙正知道自己有意丢在地上的玉指环套在了一个民间女子的手上摘不下来了,而这女子又阴差阳错的博得太后的喜爱留在了宁懿宫,心中便暗自嘲笑:本想让一个玉指环把我多留在宫外一些时间好与她有机会碰面,却不想没把自己留在宫外竟把一个民间女子带到了宫内,真是造化弄人啊!

熙正不去关心这个女子有什么神力套住了自己的玉指环,他也没有那么迷信这玉指环像传言中那么神,能助他成就大业。只是通过冬至那一晚在宫外所发生的种种,慢慢的体会到了做一个帝王之子的无奈,心中便再不能有什么妄想找机会出宫去见席青,不是怕再遇见有刺客暗杀,只是觉得既然没有结果便不想在儿女私情上纠缠,自己应该做的是不负众望的承担起大顺基业。于是他对席青的思念也只能在梦中偶尔相遇,白日里让所以的朝政填满了他的心。

熙正哪里知道此刻他朝思暮想的席青可是前脚出了大殿,他后脚进去啊!

熙正道:“孙儿不孝,这些日子全忙着政事,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给皇祖母请安了吧!还请皇祖母恕罪!”说罢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哀家这里你们一年没来也一样,只要哀家还健在!正儿长大了,知道忙于政事才最好不过!只是这太子妃整日里忙些什么呢?”太后目光放在了熙正右后侧跪着的席碧潋。

席碧潋自进了皇宫,一改闺阁时的恶习,一心做个贤惠妻子,努力想要博得太子倾心。除了每日里按时去皇后的宫中请安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便不多在宫中其他地方走动,需要和太子一起出没的场合便会是拿出一副幸福的神态,端庄贤惠的姿态。二人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总是一副恩爱的样子。

席碧潋这种刻意的大度且温柔的性情深得皇后喜爱,因此皇后曾经这么说过:“本宫不知道正儿心中心心念念的女子到底如何,不过如今的太子妃可是本宫最为满意的!”这赞赏的背后席碧潋当然付出了太多太多。

席碧潋听太后这么一说,欠一欠身道:“臣妾有心过来宁懿宫为皇祖母请安,只是怕扰了皇祖母清净,太子又忙于政事,所以东宫事宜就交予臣妾料理了!”说着顺手为前面站着的熙正整了整袖口未能折好的牡丹花样,这举动看起来熟练而随意,更能表现出二人相处融洽、一副恩爱景象。

熙正这时也只是随意的从席碧潋手中抽回袖子,自己折了起来,他知道席碧潋这种动作也只是在人前一做,时日久了也见怪不怪。

熙正抽回袖子在旁人看来是怕受累于席碧潋,更能让人觉得他这是疼爱席碧潋,这种效果也正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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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阴差阳错 021奈何总错过

席碧潋的一言一行不免又要被皇后不轻不重的夸赞几句,太后看着席碧潋温柔娴淑的模样道:“无可否认,太子妃确实是哀家孙媳妇里最端庄贤惠的,是正儿很好的贤内助,不过正儿可不能光忙着政事,忘了哀家是着急着抱重孙的啊?碧潋也加把劲,你身为太子妃自然服侍太子的时候比别的妃子多,可别让那些侧妃赶在了你前头!”说着若有所思的看向皇后,道:“皇后,这碧潋进东宫也已经有半年有余了吧!”

“皇祖母好记性,已经有七个月了!”席碧潋抢先一步,笑盈盈道。

“那怎么……”太后嘎然止住,大家也都听得出太后的意思是已经七个月了,怎么没见肚子有什么动静?

席碧潋暗自忧伤,心中的苦又有谁能懂?又能诉给谁听呢?但也只瞬间脸上便恢复了恰到好处的笑意道:“太子忙于政事,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要为太子身体着想,而且东宫也并不是臣妾一人服侍太子,臣妾也提倡东宫能够多多绵延子嗣,将来为大顺基业多做贡献,所以臣妾总是劝太子雨露均沾!”

这一番话,让太后和皇后更是为席碧潋的识大体而称赞不已,而席碧潋不管得到的赞赏和荣誉有多少、有多大,脸上总是挂着出一副正妃应有的得体的笑。

正在和皇上闲谈政事的熙正听了席碧潋的话,心里泛起深深的愧疚,瞬间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涌上心间,是我欠你的太多了,欠你们的太多了!

熙正的手随意的放在暖炉上,那暖炉是用奶白色棉毯子包裹着,手附上去异常柔软和暖和。他此刻的心也像这毯子一样柔和起来:也许我应该做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情,善待我的妃子们。只是想到这里那张嬉笑不止的瓜子脸又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大大的眼睛长睫毛,记忆犹新的永远是那天真烂漫的嬉笑声和耍无赖后的洋洋自得,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轻松和愉悦,熙正不自觉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起。

太后吃了药嘴里犯苦,想吃东西,便想起了席青的臭豆腐,吩咐苏嬷嬷道:“去厨房看看臭豆腐可做好了!”

苏嬷嬷道:“是!”便退出了大殿。

熙正一阵惊讶道:“臭豆腐?皇祖母的小厨房里也做起了臭豆腐?”

太后抑制不住欢喜连连道:“是是是!今儿让正儿也尝尝哀家小厨房里做出来的正宗的臭豆腐,这做臭豆腐的‘御厨’啊,可是哀家好说歹说留下来的!”

熙正一听太后又要让他吃臭豆腐,便想起来第一次太后让他吃臭豆腐的情景,舌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股一股的骚苦味,鼻尖处飘溢着的是浓浓的臭味,熙正一阵恶心,捂着鼻子偷偷的呕了一下,强忍着咽了口吐沫一字一顿道:“皇祖母难道还要让孙儿吃臭豆腐吗?”

太后笑了笑道:“臭豆腐不好吃吗?”

熙正终于忍不住了,脸上露出一副厌恶的神色,低声道:“好吃!不过是皇祖母吃着好吃罢了!”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对着旁边坐着的席碧潋眨巴眨巴眼睛道:“出来时东宫不是还有事情等着你去做吗?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告辞吧!”然后慌忙施了一礼道:“父皇、母后,儿臣先行告退,您……您老还是慢慢在皇祖母这里享受臭豆腐吧!”说完不等太后言语,也等不及宫女为他披上披风便慌着往大殿外走去。

皇上见他如此慌张的样子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太后见状更是笑得前俯后仰,道:“真真是调皮的孩子,为了一块臭豆腐竟然做了逃兵!”

席碧潋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这才要跟在熙正身后准备出殿,皇后这时哪里肯错过逃跑的机会,叫住席碧潋道:“碧儿,上次听你说你那里还有我给你的土族进贡来的雪色缎子,本宫一直也未差人去拿,想必碧儿也忘了派人送去,正好现在本宫也想去东宫坐坐,顺便拿些!”说完向太后、皇上行了礼,挽着席碧潋的手离去。

席青端着做好的臭豆腐,走出小厨房,忍不住用手拿了一小块填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嘴里还是不是迸出一句:“嗯嗯,好吃!”

她刚走出廊子,便看见一个人影走出大殿,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和内监,一宫女上前一步帮着那人系好了披风,然后紧随其后往东边走去,消失在屏风后面。那背影、那身高、那气度————司空纯!她这样想着紧走几步,朝着那人跟去,再看见时熙正已经开始往轿子里钻去。

席青这才看清楚是太子熙正,失望且还带了一丝恨意轻“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我还以为是……”转身朝着大殿走去,看来我真是心里念着纯少爷念的着了魔了,太后这宁懿宫里虽然用的是司空府的香料,可是太后素来不见外人,司空纯怎么可能进来送香料嘛!再说身后跟的是宫女和太监啊,又不是他的随从。

就在这时席碧潋扶着皇后也从大殿走了出来,朝着东边熙正去的方向走去,而席青刚好从西边走了过来。

席青只顾低着头想着心事,不曾抬头看见皇后和席碧潋。

原本已经背对席青的席碧潋也不应该看见席青,而就在这个时候席碧潋的余光闪过一个人影从西边走来,恍惚间还觉得人影甚是熟悉,于是回头看了个仔细,这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内心惊呼一声:怎么会……

席碧潋扶着皇后走过屏风,忍不住再一次回头看个清楚,而此时席青刚好进了大殿,她心里疑惑,脚下步子也放慢了许多。

皇后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道:“碧儿,看什么呢?”

席碧潋不自然的笑了笑,盯着屏风道:“没……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太后这大殿门前屏风上的两只仙鹤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皇后以为席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太后屏风上的仙鹤,笑道:“这还不容易,本宫宫中还有一副前年画师画的‘雾景白鹤’的神笔妙画呢,随后本宫差人给碧儿送到东宫去!”

席碧潋心里似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堵着,压得喘不过气来,满腹都憋胀的难受:做臭豆腐的高手,难不成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进来这皇宫?成了太后小厨房的“御厨”?听闻太子的玉指环被一个卖臭豆腐的女子套上脱不下来了,难道真的是她吗?她心里矛盾的猜测着,当这一切前因后果得到很恰当的推测之后,她的心底冒出一股寒气,似乎比这冬雪还寒冷几分,直冻得整颗心都裂了缝,浸出鲜红的血液。她恨得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躲还躲不开呢,她怎么亲自送上门了?如果真的是她,那么我所做的这一切,想要博得太子接受我宠幸我的一切,不是要付诸东流了吗?不行,我要弄清楚才行!

席青见大殿里仅剩皇上和太后,问道:“皇后娘娘呢?”依次把臭豆腐端给皇上和太后。

“皇后啊,是不喜欢吃臭豆腐做了逃兵了!呵呵呵!”太后言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席青轻笑一下,撅了撅嘴道:“我还准备为皇后讲讲这臭豆腐的做法呢,谁知皇后竟然走了呢!”说着帮着太后夹一块送到太后嘴里道:“奶奶,青儿要向奶奶认罪呢!”

太后也配合的张了嘴巴吃下她喂到嘴边的臭豆腐,连连道:“好吃!”又问席青:“认什么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