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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豪门博弈》》 · 卓卓小尔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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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博弈》全集

作者:卓卓小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丝缕缕荡漾在空中,仿若弥漫的轻纱笼着会所外的银杉,细细的叶子被雨水润湿,嫩绿的颜色娇娇欲滴……

丁胜霆正在会所餐厅里吃早餐,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份放在隔壁桌上的报纸,脸上微微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林默欣收了雨伞,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总经理,早!”

“早!”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在上面一点,熟练地翻开日程

“今天的日程是这样为您安排的,九点例行董事会,十点十分《纵横》杂志专访,十点五十分约见荣升王总,十一点五十分宴请商务部刘部长,下午三点是项目部的企划会议。”

“跟你昨晚发来的邮件提醒一样,没有其他别的安排?”

“是!”

林默欣身为丁胜霆的首席助理,她每天临下班前都会把下一天的日程安排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丁胜霆的私人电子邮箱,以便提醒。

“对了,跟巨大的合作项目进行得怎样了?”

“项目部的张总监在跟进,具体情况今天中午我会给您一份汇报表!”

“嗯!”

他抬眼看了她

“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林默欣笑了笑

“晚上我在银星为您定了位置!”

“银星?”

丁胜霆看着她,有点不解,目光带着询问。

“今天是周小姐生日,我已经在花行订了她最喜欢的香水百合叫人送去,生日礼物我也在珠宝行替您留意,这是名目,都是现货,随时可以打电话过去要,如果不满意,还可以换一家珠宝行。”

说着,林默欣便从文件中抽出一份珠宝名目递过去给他

“都是紫水晶?”

“是的,周小姐最喜欢紫水晶?”

他顿住了,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我每位交往女友的兴趣爱好你都一清二楚?”

她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斯琳娜呢?”

“凌小姐最喜欢白玫瑰,她喜欢的礼物是东海南珠!”

“丽莎呢?”

“刘小姐最喜欢蝴蝶兰,还有西班牙瓷器!”

“艾米呢?”

“我想姚小姐没有特别中意的花,礼物的话,最好是名牌时装店的购物卷!”

丁胜霆脸上隐忍的笑意终于荡开,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如他这般既有财又有貌的人物,身边必然少不了红颜,正所谓纵横花丛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物。

“看来林助理也有不务正业的时候!”

“为老板分忧解难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职责。”

她说得冠冕堂皇,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来有你在身边,还真是为我的风流倜傥增色不少啊!”

“总经理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我们这些做小人物的,讨老板开心是很重要的。”

“你做我的秘书多久了?”他突然问道

“四年十个月零七天。”

“记得那么清楚?”

“我回国的第一份工作,当然记得清楚!”

“哦,已经快五年了啊,当时我还在项目部任总监呢!”

丁胜霆若有所思,似乎有点想起以前还在项目部的日子,丁胜霆随即把珠宝名目递了回去

“你帮我做决定吧,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女人的心思!”

林默欣也不推却,点了点头,似乎这样的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吃完早餐,他站了起来,目光落到远处,细雨落入不远处的湖面上,微微漾开了涟漪。

“那湖面似乎少了点什么?空空荡荡的”

林默欣随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以前植过莲花的,不过H城到了冬天就很冷了,一池的莲看上去便显得颓废不堪了”

“你不喜欢莲花?”

“也不是,只是不想在深秋便看到荷花颓败的模样!”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明天叫人在湖里植上荷花,对了,记得叫他们引温泉进去!”

说完他扬起步子便向会议室走去,她忙撑开了伞,紧紧地跟在身后,只是他终究比她几乎高了一个头,那样的姿势总觉得十分怪异,刚走出了两步,他便停了下来,从她手中接过伞,没等她反应便说了一句“走吧!”

他们到达办公室的时候,丁长源已经坐在那里,埋头看一份报表,略显苍老的脸上波澜不兴,看不出喜怒,可是就是这双目光下却透着豪不褪色的精明,仅小小一瞥却给人一种凌人的威严。

“爸!”丁胜霆叫了一声

“嗯!”丁长源应了一声,微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并不多说,随即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时之间竟忘了这是刚泡开的毛尖,袅袅地还冒着烟,于是连忙放了下来,杯子磕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时丁谨源走了进来,眼角的余光瞬间扫过丁胜霆,然后落到丁长源的身上

“大哥!早!”打完招呼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二叔,早啊!”

“恩,早!”

丁谨源应了一句,然后把文件放到桌上,随即翻了几页,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抬起头向丁胜霆看去

“胜霆最近很忙啊?怎么连抽个空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林默欣正准备把各部门递交上来的报表一并交给丁胜霆,听到丁谨源的话,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不露声色地用余光瞄着两人。

不温不火的一句话,若有所指,倒是丁胜霆听出了话里的玄虚。

“这段时间我确实忙得很,很多我负责的案子都等着我去做决定,很多项目还要我亲自跟客户沟通,不过二叔所说的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那倒不至于!”

迎着丁谨源质疑而微不满的目光,丁胜霆不紧不慢地说着,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波动。

“也是,少跟些小明星闹花边就会多出来很多时间,不过前两天听说你忙得连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他特意把后面一句加重了语调,讽刺加质疑,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两天前的事了,电话是林默欣直接接的,那时丁胜霆正约见一位美国的重要客户,电话被林默欣直接挡了回去,后来她跟丁胜霆提起过这事。

他唇线微扬,冷冷地说道“不就是丽华的项目拨款,一个小小的项目,三番五次申请增加预算!不用去理会”

以丁胜霆的精明当然知道丁长源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偏偏这项目落到丁胜霆手中。

虽然那件事再没被丁胜霆提起,但看来丁谨源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

丁谨源目光穿过丁胜霆直看身后的林默欣,目光中似乎是质疑和问责,还略带了一种逼人的气势,直看得林默欣心里发毛。

“林助理,那天那个电话是你直接接的,也答应着会去项目部拿报表,怎么?竟没向胜霆提起吗?”

丁胜霆和丁谨源在宏远内部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而她这位总经理的首席助理首当其冲,不知道被明枪暗箭伤了多少回,看来今天也被殃及池鱼了。

她站了起来微欠了个身,

“对不起,丁副总,只是当时——”下面满腹托词还没说出来,就被丁胜霆打断了

“二叔说的是丽华的项目预算吧,报表我已经看过了,很多名目都是可有可无的,不一定需要投入更多的预算资金,而且丽华也不是大项目……”

“什么事?”

正襟许久的丁长源终于发了话,显然的他们之间那种隐晦的针锋相对被丁长源察觉到了,并且使丁长源很不满意,他放下手中报表,摘下眼镜往上面一丢,目光从两个人的身上扫过,脸上的不快清晰可见

“这些事情你们可以散了会再找地方谈,我好不容易来开一次董事会,你们想把我气进医院?”

由于丁长源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过去一年里尽管许多大项目还是经过他亲自过目审批,但他大多数时间里都会在家里或是度假村修养,出现在公司也是公司有重大会议或是活动的时候才会出现。

原本即将一触即发的局势顿时冷凝了下来,对战的双方似乎都一下子撤出了战局,使得大地安静了起来。

丁长源在宏远里拥有绝对的威望和个人魅力,这种权利已经到了无需置疑的地步,这与他带领着宏远发展成为业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丁谨源和丁胜霆都没有再发表任何言论,注意力似乎已悄然转到了手中的报表上。

不多一会,其他董事会成员鱼贯而入,跟丁长源打招呼,然后跟其他人点头致意,然后落座,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常岸宁拍了拍丁长源的肩膀

“长源,近来气色好了不少,改天我们找个时间约老齐他们几个去玩几把高尔夫!!”

“好,好!”

丁长源微笑着应许,堆满笑意的脸上又恢复了一个老人该有的慈祥。

可是这种笑容在他脸上并没有维系多久,他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与会人员基本入席,他眉头紧皱了一下

“胜豪呢?”

2

2、第二章 ...

“胜豪呢?”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光芒全部收敛在他身上,整个人似乎沐浴在白色的炽热光线之中,那是极美的一张脸,中长的黑色头发,几缕头丝垂过额头,稍稍遮了眉尾,眼睛的弧线微微一动,眼波流转,恍如有种摄人的魅力,千辉万芒便在他身上绽开,让人移动不得。

“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的声音似乎从远方的山谷传来,带着清风般的微微凉意掠过湖面,在人的心头漾起微微一片涟漪。

声音掷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丁胜豪的身上。

他的声音熟悉而空远,却偏在耳边响起,林默欣心头大震,猛然回头,猝不及防间

那极具诱惑的一张脸便毫无防备地落入她的眸光中。

时间似乎在瞬间停滞,整副画面都似乎静止在前,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电闪火光之间,仿佛已经忘却呼吸,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极度震惊之中微微颤抖,瞬间,脑海里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来,一时之间竟溺得她难于呼吸。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惊讶、害怕、惊喜、似乎还有内心深处渗出的一丝丝莫名苦涩

啪——

她手上的速记本不自觉地掉到了地上

只是这个轻微的声音,把林默欣混沌的心神从恍然若失的边沿拉了回来。

丁胜霆回过头去看她,只见她脸色微变,双眸之中竟是他所不曾见过的茫然无措

“林助理”他低声叫了她

林默欣猛然抬起头来,遇上丁胜霆投来严肃而略带不满的目光,她敛神,用目光致歉,然后迅速俯□去捡散落到地上的速记本和资料。

丁胜豪早已快两步跨了上去,抢在林默欣俯身的前头把东西捡到手上,然后递了过去

林默欣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从丁胜豪手中接过速记本和资料

“谢谢!”

闻声,丁胜豪猛然抬起头看她,那张熟悉的脸落入他的目光中,两人目光相对,原本一抹笑意凝在丁胜豪脸上,只在瞬间,那抹笑意便已散去,只见他唇线上扬,勾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丁胜豪移开目光,站直身体,然后径直走到那个显然是留给自己的空位置上坐了下去。

董事会开始了,林默欣零零乱乱地听着,手中忙乱地做着记录,到最后也不知道速记本乱七八糟地写着些什么!

会议对上一个月公司的运行情况作了简要的通报,还让各负责人对在跟进的各大项目作了简短的介绍,除此之外,丁长源郑重其事地宣布丁胜豪正式进入董事局,其职位是担任宏远的副总经理。

对于丁长源此举,人云亦云,更甚者说是江锦月推波助澜的作用。

江锦月是丁胜豪的母亲,也是丁长源的现任夫人。

但无论传言或者事实是怎样的,丁胜豪却是以上位者的身份直接进入了宏远。

——

“林助理,荣升的企划案!”

“是!”她早就料想到丁胜霆在会议结束后会第一时间看荣升的企划案,于是便一并带了过来。

林默欣忙从资料中抽出企划案,然后快步地跟了上去,在丁胜霆身边多年,她总能或多或少地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板在什么时间需要什么,然后第一时间把东西递到他面前,换句话说,她能在丁胜霆身边待这么久,也是因为她的观察入微和敏捷反应。

“林助理!”丁胜霆接过企划案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啊?”

“今天的你有失水准!”对于她的差错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指出并批评,甚至还不留余地。

“我想你应该继续保持你的专业性,像今天会议上的表现,我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想来刚才自己那恰强人意的表现已经令他不满了,林默欣警惕着,尽量不出差子惹这位老板不满。

丁胜霆向来对下属严格,记得刚进宏远那会,林默欣只是在汇报时用了“大约”这个词便被他当面痛斥了一顿,从那以后她便牢牢记住了,在他面前决不能出现“大约”、“仿佛”、“也许”、“可能”……等一系列模棱两可的词。

想来这些年,丁胜霆从项目部总监升到宏大总经理,抛开家世不讲,和他在商界出色的表现也是分不开的,而林默欣也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从秘书室一个不起眼的小秘书升为如今的总经理首席助理,在整个秘书科也算是一位如鱼得水的人物。

“SORRY!”

林默欣的道歉极为真诚,有一定痛改前非的决心。

“咖啡!”说完,丁胜霆便向办公室走去。

下班前,林默欣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她把明天的备事录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发送邮件。打开了短信:今天晚上八点意阑珊,记得带礼物来,不见不散。

短信是文娜发来的,一贯自作主张的霸道语气,林默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邱雅丽的生日,想起当年她们三个还是一起进的公司,她运气比较好,一进来就当了当时还是项目部执行总监丁胜霆的秘书,然后凭借着实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一路扶摇直上。

她们的友情啊也是在这三年的磕磕碰碰中形成的。

“师姐,我先走了,拜拜!”

那是她的秘书也是她的师妹方晓芸,跟她打完招呼就下班了。

下了班之后,林默欣开了车特地去珠宝店子选了条手链,然后吩咐服务员精心包装了一番,这才提起礼品袋出了店门。

意阑珊是H城有名的娱乐城,也是著名的消金窝,看来雅丽新交的男友也是一位有钱的主,要不然以雅丽的个性绝对不会那么铺张浪费。怪不得前段时间老是听雅丽是在林默欣和文娜面前讲她那个男朋友一些有的没的,原来是钓上金龟婿。

刚刚过了八点意阑珊就仿佛为了节省电费,灭了大半的灯光。余下来的小半,昏昏黄黄地斜披在大厅舞台上那穿着艳丽的舞女身上,林默欣只看了一眼就没有流连,快步向着包厢的位置走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她的身上,仿佛这人的突然闯进打扰到他们似的。

“喂,林默欣你迟到了13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

文娜站起来把她一把拉了过来,用一双恶狠狠的目光看着她,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其实包厢里的人并不多,坐在雅丽身旁的铁定就是她那新近男友,还有好几个都是以前秘书室里的同事,再加上几个林默欣并不认识的人,一共在一起也就十多个人。

林默欣第一次觉得文娜的目光狠毒,但也不示弱,飞快甩给她一个你丫等着的暗示,然后抄起酒杯连续喝了三杯,还好,只是红酒,要是白酒这样喝法她早扛不住了。

雅丽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男友的怀里,笑意嫣然地看着林默欣。

可是林默欣看她的笑总觉得特奇怪,倒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雅丽郑重地向林默欣等人介绍了她的男友钟志,钟志虽然并不是很英俊的那一型,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钟志闻声站了起来,豪爽地敬了林默欣一杯。

“原来你就是雅丽口中常提到的林大首席啊,还真是失敬啊!”

“哪里,那都是雅丽吹捧的,首席不敢当,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都是看老板颜色吃饭的主。”

于是两人一饮而尽。

钟志又连跟雅丽另外的一些的朋友喝了一圈,这才算告一段落。

昏黄灯光照着雅丽一脸幸福洋溢的脸,正温柔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钟志,还不时小声地提醒

“少喝点。”

那般矫情蜜语,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看着自己深爱的恋人。

那场景令林默欣觉得熟悉,灼得她眼睛生疼,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

而另一边的文娜早已跟众人打成了一团

包厢里的人并不算太多,一来而去,大家也就熟络起来,文娜拿了遥控器,点了首她最拿手的《后来》顾自地唱了起来,这本是一首挺深沉伤感的歌,可偏偏从文娜口中唱出,却是那么的喜悦,不过也不奇怪,连琼瑶苦情戏她都可以拿来当喜剧看,这便也就不觉得大惊小怪了。

再后来,在大家的怂恿下雅丽和钟志合唱了一首《痴心爱人》

场内的气氛很是热烈,或许是许久没有这样放浪形骸过了,林默欣也很例外地跟着他们玩塞子行酒令,到后来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只觉得自己脸颊开始发热,心口开始发闷。

五层的生日蛋糕点上蜡烛被服务员用精致的架子推了上来,刹那间照亮了包厢,

恍惚中林默欣似乎看到了雅丽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珠。

钟志在雅丽旁边轻声地唱了“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屋子里的人开始随声附和,一下子房子里充溢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温馨祝福

钟志和雅丽合力吹灭了蜡烛,钟志轻轻覆在雅丽拿着刀子的手上,然后由他带着,把最上一层的蛋糕从中间划开。

3

3、第三章 ...

六年了吧,此情此景的熟悉记忆竟然一下子已淹没在六年的滚滚红尘中。

或许是一下子喝了太多的酒,林默欣觉得脸热得难受,找了个理由去了走廊。

恰如其分的高度,从这里看去,刚好望见闹街深处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自然是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而身处之地更是灯红酒绿,大抵纸醉金迷便是如此吧,令人懒漫和迷失。

镂空的金属护栏,暧昧灯光照耀下显出沉重的质感,林默欣轻轻地依偎在上面,从包地里掏出一包高雅,随意地抽出了一根,娴熟地夹在指间,其实她并不是烟瘾,只是习惯把烟放在包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香烟的味道,呛辣中带着令人回味的甘甜,特别是在烦闷的时候,她更执着地需要那种味道,这样至少可以让她不再一味地执着于那种烦闷,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这种习惯已经延续了好多年。

她忘了带打火机了,翻遍了整个手提包都没找到,有点泄气地看着还在指间静静等待点燃的香烟。

这时一个身着红色短裙的女人从迎面的方向走了过来

“请问,有火吗?”

她下意识地问道。

女人闻声停住了脚步,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着林默欣,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浅薄的鄙夷之色,她懂得女人的意思,或许很少人会穿着一整套正规的职业套装出现在这种地方,其实她也是无奈,下班后,丁胜霆的一个电话,她只得跑回公司拿了份资料匆忙给他送过去,然后在不自不觉中就已经八点了。

“没有!”

林默欣微笑以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礼貌待人的方式,尽管对方并不友好,她也是一副礼貌周全的样子。

林默欣再看了女人一眼,大概自己也是晕了头脑,想来穿成她那样估计也难找得出放东西的地方。

嚓一声,蓝色的火苗子一下子跳跃在眼前,划开她面前的一片单调色彩的空间

火苗子就熠熠地跳跃着,打火机上是男人一双修长的手

林默欣把烟放在上面点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要把烦恼一并收敛,然后再随着烟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林默欣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女人的脸上。

刚才还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早已变得千娇百媚

“丁少!”

那声音温柔之极,带着一贯的娇滴,更是令林默欣全身一顿酥软。

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太过搭讪的方式,直到那女人叫了那两个字她才下意识地侧头抬眼望向身边的人。

猝不及防迎上丁胜豪投来的目光,那若隐若现的笑意挂在嘴边,隐在朦胧中,说不清是清冷还是暧昧,却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还是那样的面容,极美的一张俊脸,甚至比女人还要美丽的双眸,浅尝辄止的诱惑目光落到女人的脸上便有种勾人的魔力。

“你先走吧,我有话要跟这位小姐说!!”

声音淡淡地从他的口中说出,还没等女人从这种沉醉中醒来他便毫不客气地叫她离开。

那女人笑意嫣然的表情戛然而止,而后用力地挤出一脸故作的淡然。

“好,丁少有空记找我们姐妹几个玩!”

甩给林默欣一个并不善意的目光,然后很不情愿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记得她以前很讨厌有人在她面前抽烟,可现在她却喜欢上,果然,什么都是可以变的。

“在美国的时候,大概五年了吧!”

林默欣重新靠到了护栏上,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一点一点地向着身体蔓延开来。

“怎么?他让你不快乐,你以前不是说吸烟伤肺吗?”

丁胜豪口中的他,林默欣不禁在心中苦笑,或许也只有和俞天阳那样青梅竹马情谊,当初才肯咬牙答应她演出那一场第三者插足的烂戏。

“吸烟是伤肺,但至少不会伤心!”

她淡淡地说着,或许她掩饰得极好,至少到现在她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只是他的脸上顿时掠过一抹怒意

“一千万吧,怎么样?”

他的目光凛然,看上去透露着令人畏惧的寒意,一点一点地将她凌迟着。

她拿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从她指缝间飘落,如同那些殆尽的岁月。

“或者,三千万,五千万,或许你想要一亿,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给得起!!”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目光灼得她生疼,他双眸里浮起的怒意更令她心生畏惧

“当初他答应给你五百万一年,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我可以给你更多!”

他整个人高大的身影全都笼在她身上,他的气息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她反而笑了,牵起嘴角的弧度,似乎要笑得意尽阑珊,畅快淋漓,只觉得心底的每一处神经都被这一笑带得疼痛起来。

她随手把垂在鬓间的几缕头发向后拨了拨

“好啊,如果你想要包养我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做你的金丝鸟,反正我也厌倦了这种职场生涯,至于价钱吗,我还真得回去好好算算,到底该怎么向你开口,你知道的,我的眼光现在变高了。”

对着他的目光,她不卑不亢。

他突然一把抓起了她的手

刹那间,她指间燃着的半根烟陡然坠落,带着火红的亮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记优美的弧线最后跌落到地上

她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却依旧抬起下巴,顽固而执着地迎着他强烈的目光。

下一秒,他用力把她拽到了怀里,低头,那片冰冷的唇覆了上去。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用力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他用力去侵袭着她的唇瓣,那淡红的唇彩在热烈的纠缠中一点一点地被晕开,慢慢流转在他们之间。

这个吻并没有化解他隐忍的怒意,反而令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起来。

既然要痛就痛下去吧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辗转于她的唇齿间想要更深的掠夺。

恍惚间,她残存的意志提醒着她。

她终于用力咬了下去,他吃痛顿了一下,然后如同嗜血的猛兽更加疯狂起来。她闻到血腥的气息,她知道那是他唇上流出的血液。

他的气息灼热地扑到她的脸上,被他箍得那样紧,无法挣扎亦无法逃脱,她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

心头的那点凉意终于在他全身蔓延开来,最后觉得她整个人都似乎是冷的,似乎连冬日的阳光也无法将其驱除的冰冷。

他终于放开了她,双眸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如同黑暗中一颗最亮的星,划过天际,终于重新坠落到黑暗无低的天边。

他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转身,离开得决绝

皮鞋着地的声音一点一点地远去

林默欣这才感觉到原来矜持着的沉着,在瞬间崩溃,而此刻她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剧烈地颤抖着,她转身扶住护栏,这才令自己不至于跌倒

这时似乎是远处传来飘渺的女声,婉转地唱着那首已经很老的歌曲

……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

——

宏远新大厦于五年前建成,坐落在最繁华的商业地段,一主一附两座楼两栋大楼,主楼高五十六层,副楼则高三十六层,主楼主要为办公之用,主楼和附楼之间打通的一二两层为接待大厅,布置宏伟无比,三四楼作为公司历程和产品展示馆。五楼以上专供各部门办公之用。

主楼和副楼除了地面相连接的通道以外,在十楼还开辟出大型的空中花园,植有各种绿色植物和名贵花卉。

副楼还包括了员工餐厅,咖啡厅、健身房、室内游泳池和各种室内球场,集餐饮和休闲为一体。

副楼的二十五层以上为酒店式公寓,主要提供给宏远单身的高阶主管。

林默欣站在落地玻璃前,出神地望着公司广场那一大片空阔地,大理石的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熠熠的光辉。

已经快五年了吧,一眨眼的功夫,自己进宏远已经那么长时间了,端在她手上的是她所钟爱的黑咖啡,不加糖,她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蔓过舌尖,然后渗入身体里。

“爸,生日快乐!”

没有仪式也没有礼物,她只对着远方轻轻地唤一声,只愿这轻轻的呼唤化为一缕祝福带给远方的父亲。

她本应该怨恨这个日子,六年前的这一天他的父亲被正式逮捕,然而她却无法真正怨恨,那一天她和父亲在电话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印在脑海里,那般的清晰。然后成为她生命中永恒的纪念。

虽然未曾亲眼见到父亲被逮捕的残酷场面,可是第二天,在太平洋彼岸的她,依旧从报纸上得知父亲被捕的消息,父亲那张落寞凄然的照片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痛着她,而她的母亲也在那一天进了医院,而且再也没出来过。

4

4、第四章 ...

益欣绿源是政府今年主推的城市绿化工程,囊括H城附近的五个大辖区,以绿色生态、节能环保为主旨,意在利用高科技打造一个全新的H城。

这次参加竞标的公司多达二十多家,都为近几年来业绩有出色表现的行业佼佼者,竞争的激烈程度不言而喻。

夏日,气温逐渐升高,会议室里空调正嘶嘶地喷着冷气。

丁胜豪坐在主席台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会议桌,底下的人摸不清这位副总的脾气,都一副守法好公民的模样。

敲门声响起

然后是林默欣推开门走了进来,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捧了一大叠资料的方晓芸,

会议室里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到齐,包括企划部、技术部的项目部的许多同事,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都齐齐看向了门口。

“对不起,让各位久等!”

她微笑地道了歉,然后让方晓芸把资料分发下去,自己则走到丁胜豪身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我不喜欢人迟到!!”丁胜豪的声音冷冷地在会议室里响起,然后目光直直注视着林默欣,似乎在等待着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的……”分放资料的方晓芸刚好在旁边,打算帮忙解释,本来就因为资料科的一位同事家里有事来迟了才导致林默欣今天的迟到,但是林默欣瞥了她一眼,原本要说出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埋头继续分发资料。

“对不起,我为我今天的迟到感到深深的抱歉!”说完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个躬。

错误已经出现,一切解释都是为自己的错误找托词罢了,这是丁胜霆以前跟她说过的,而且她已经学会了那一点。

会议主要对益欣绿源的案子进行全面性的讨论,而投标日期是下个星期三,时间紧急,刻不容缓。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八半点,中途停顿的三十分钟,大家也是在副楼的餐厅随便吃的晚餐。

当丁胜豪宣布会议结束,一大帮子的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林默欣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转身正好被丁胜豪的秘书琳达撞了个正着,夹在文件夹里的资料哗啦啦一下子散了一地

“林助理,对不起!!”琳达连忙道歉,正想弯下腰帮忙捡

她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自己已经蹲了下去。

琳达这才略显尴尬地站了起来

“副总,文小姐来了五个电话找您,我告诉她说您在开会,她再三叮嘱我,在会议结束后,务必请您给她回一个电话!”

琳达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不到三尺之遥的林默欣依旧听得真切。

“副总,我先走了!”林默欣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越远

“好,我知道了!”望着她逐渐模糊的背影,丁胜豪这才回过神来,拿起电话拨了过去问文静宜要去哪里吃饭。

——

市政府会议大厅里那张内外两层巨大的长椭圆会议桌边,坐满了够得上分量的各公司来人,主持会议的是负责这项工程的是招商局局长张万年,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第一助理,而坐在旁边的人正是X部派来监督这项工程的俞姓高官,而八位来自业内的知名专家也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分别坐开。

张万年跟那位俞姓高官耳语了几句便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与会每家公司有十分钟作自我介绍,然后回答政府方代表方提出的各种近乎刁难的问题。

第一家不过刚刚开谈几分钟便被一位专家打断,专家皱了皱眉头

“你只要告诉我,在你们公司所提及的计划里,我们不依靠任何其他方面的东西,只依靠你这套系统,能否为城市实现全智能化控制而节省大量人工的投入?”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一愣,政府主推绿色生态和节能环保,但没想到在高科技的运用上,却显然比他们所谓的高瞻远瞩苛刻得多,他们的企划案中大部强调绿色生态和节能环保的同时,似乎也在忽略了一个举足轻重的概念——高科技。

那位公司的代表一下子哑在当场,看来在面对这个问题前并没有做这方面的考虑,沉默之后,他合上了企划书,带领着自己的团队静静地离开。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往往在这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就决定了一个公司的命运。

整个团队废寝忘食的辛劳,不过一瞬间已付诸流水,商场本就如此,虽无硝烟,但依旧能听到金戈铁马戎马战场的声音,残酷到已近乎荒唐的地步。

在多年前林默欣可能会为那家公司的惨淡收场而叹息不已,但现在她则不会,对于这些司空见惯的失败,她甚至吝啬到一个目光都懒得给予,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自己何时已经变得那么麻木不仁了。

丁胜豪俯首在林默欣的耳边低声道

“查一查发言那位专家的底细!”

他特有的气息随着话语浅浅地拂过她的耳垂周围,一双目光纠结着某种情绪故意停在她脸上。

“别走神!!”

他再加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主持台,然后停留在那位俞姓官员身上。

林默欣打笔记本电脑,迅速打开里面的资料库,把那位专家的名牌输入搜索,仅仅十几秒的时间,电脑里已显示无数条跟那位专家有关的资料,她简明扼要地整理出了一些关键信息,然后指尖轻点桌面,把电脑往丁胜豪的方向移了移。

他转过头来一览而尽,然后望向她手边的资料,林默欣会意迅速地马上抽出企划书中的技术方案部分,翻到系统设置部分轻轻地推到他面前,他微弯唇角,看了她一眼。

林默欣怔了怔,不明白他的眼神在淡冷中多了一丝她说不出的涵义,她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看到主持长桌上的俞天阳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她几乎本能地微微頜首,但即刻醒觉似乎场合不对,悄然敛回目光。

紧接着身边强烈的存在感迫使她回过眸去,丁胜豪的目光已变得冷沉,那刺人的锐利目光似乎在警告她最好做得专业一点。

丁胜豪没再理她,已经转过身去跟企划部的总监低语,然后再次转头来对林默欣说道

“你记一下,还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丁胜豪开口道,语气却是十分薄冷

林默欣打开笔盖,把他所说的一一记录在案。

会议持续到下午一点,宏远顺利过关,由于上午的惨烈竞争,众多公司已经被无情的刷了下去,剩下四家都是佼佼者,尤其以金润的实力最为雄厚,虽在公司规模上仍以宏远有较大差距,但是在这个高科技这块领域里却不比宏远差。

最终将由谁问鼎,下午即将分晓。

会议室剩下的人已陆续离开,丁胜豪带领的一行人已出了门口。

“好的,先这样吧,有空再聊!”

林默欣看到丁胜豪回头很是不满意地看她,匆忙挂了电话,跨大两步跟了上去。

因为下午是关键时刻,他们就近选了个餐厅吃饭。

林默欣打开手提电脑,快速地修改了丁胜豪所说的每一处地方,然后再用便携式打印机打印出来,拆开原来的文档,把里面的相关页面抽调好换上新的。

“林助理,你的果汁!”或许是服务员粗心大意搞错了,把林默欣点的果汁放到了企划总监石一枫那边,他轻轻地推了过来

“好的,谢谢!”

丁胜豪伸手拿起那份修改好的企划书,翻开了几页,然后把企划书递给了技术部总监卫周庭

“卫总监,你看一下!”

卫周庭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智能系统的技术部分,然后跟石一枫交换了各自的看法,这才肯定地对着丁胜豪点了点头。

“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改动可行,在实际操作上应该能够达到料想之中的成果,不过在资金方面的投入上,可能要做出相应的改动,换句话说,我们不能把生意做亏了。”

服务员陆续上了菜,虽然只是简单的工作餐,但依旧丰盛。

——

下午三点,照例是上午的会议大厅,只是经过上午的筛选,一下去刷下去很多公司,与会人员自然是少了很多,这样大的会议厅一下子显得空旷了不少。

待到金润老总邱启安从丁胜豪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丁胜豪,虽然那个目光转瞬即逝,但却被林默欣抓了个正着,她眼角的余晖瞄了一下丁胜豪,或许他的这份淡然与生俱来,也许是岁月的沉淀,总之现在看来丁胜豪在她面前却又是一个十分陌生而疏远的人物。

“他们标书的封面换了,不是上午那份。”

听到林默欣开口,石一枫和卫舟庭皆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我们要把价格再往下压一点!”

林默欣继续说道

此话一出,丁胜豪也看向了她,然后拿过企划书,翻到设备和金额的部分毫不犹豫飞快地修改其中的一些参数,最后把总标价划掉,重新在上面写上另一个数字。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仅凭自己的一句话他就做出如此大的改动。又或许丁胜豪已经知道了什么。

5

5、第五章 ...

我们要把价格再往下压一点!”

此话一出,丁胜豪也看向了她,片刻之后拿过企划书,翻到设备和金额的部分毫不犹豫飞快地修改其中的一些参数,最后把总标价划掉,重新在上面写上另一个数字。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仅凭自己的一句话他就做出如此大的改动。又或许丁胜豪已经知道了什么。

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些原因。

在他手动修改的同时,林默欣已进入电脑,把他改过的地方一行行地在电脑上作了修改,在他改完后的几秒,她也已经在电脑上完成了修改,然后把文件列印出来。

他们之间的默契程度令在旁的石一枫和卫周庭诧异不已。

对于那两人投来的怪异目光,林默欣并没有打算解释,而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在林默欣把企划书换好的下一刻,张万年一行人进了来,依旧是上午那几位。

参加下午角逐的四家公司把标书再度提交

虽然表面上此次会议是张万年主持,但他还是不时地跟X部的俞姓官员低语,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常规答辩进行不到一个半小时,两家公司就被苛刻提问的专家组否决退出,只剩下金润和宏远两家公司。

张万年身后的助理面带奇怪地把宏远的标书递给了张万年过目,张万年看了一眼,脸上略带惊讶,然后把手中的两份标书一并递给了俞天阳。

俞天阳接过标书,黑瞳闪过一丝奇异,懒洋洋地靠向椅背

“丁副总,你们报出这个价格,不怕亏本吗?”

对于丁胜豪临时修改的价格,石一枫和卫舟庭都不抱乐观意见,参与过很多项重大项目的他们当然知道按照这个价格竞标,并没有多大利润可图。甚至在一些细节方面控制不好,很有可能会亏本。

丁胜豪笑了笑

“这个价格综合了我们宏远几大部门的共同努力得出来的,我对我的员工很有信心,亏本生意我们不会去做的。

当然,你或许有所疑惑,这样的报价所带来的利润空间会非常有限,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也必须坦白一点,我们尽可能把利润压缩在一定的空间,其实寓意明显。H城作为中央的重点市,近年来许多国际级盛事都在本市举行,中央这一举措无非是想进一步提高H市的国际知名度,所以,只要这个项目取得巨大成功,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马上就会出现,就会成为宏远技术领先业内的又一重要标志,我想到时候,宏远在国际的知名度会更上一个台阶,这种无形资产所会带来的实质性收益在未来完全是不可估量的,所以说,只要尽可能完美地完成这个项目,我们宏远何亏之有?”

在丁胜豪几乎完美地说出那翻话的时候,林默欣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或许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对商场毫无兴趣的那个人,不管这些能力与企业家该有的睿智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形成,在某些方面,他似乎越来越像丁胜霆。

“投资周期那么长,你是否会担心因为资金回笼不上而出现缺口的问题呢?”有位专家提出了问题。

丁胜豪看了林默欣一眼,她会意,很快把审计报告递了上去

“刚才我的助理呈上去的就是本年度的审计报告,关于我们宏远的实力,是最不应该受到质疑的!”

啪——啪——

场内响起了一个掌声,而掌声的主人正面露微笑的看着丁胜豪

“不错,很笃定的自信!”

俞天阳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丁胜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望着俞天阳,目光相对,暗自发力。

“那当然,无论硬件还是软件,我们宏远都有着其他公司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说话间,目光从邱启安已然深灰色的脸上带过。

“俞监事,您的意思是益欣绿源交给宏远?”

张万年低声地问旁边的俞天阳

“无论在价格还是技术上,宏远更有优势,张局长你说是不是?”

“是,确实是!”

张万年笑着说道,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邱启安面前,伸手与他相握

“邱总,我很抱歉,由于宏远的竞价更低,方案也更符合益欣绿源的需求,在高科技方面也策划得很到位,所以我们经过讨论以后,决定把这份合同给宏远,希望我们和金润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就这样一言定音,这场激烈而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落幕。

——

电梯里,每个人都似乎为这场战场的胜利而感到神采熠熠

“林助理,你怎么观察得那么仔细,说实在的,就算是你提醒,我也没注意到金润换了标书的封面。”卫周庭说道

“你当然没林助理观察入微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当上总经理的首席助理,你说是吧!”石一枫说道

对于他们过分的恭维,林默欣只是报以一个微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拿下这个案子,大家有什么想法?”丁胜豪终于开口

卫周庭和石一枫相对一笑,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庆祝胜利最好的方法无疑是大肆消遣一番,而令老板大出血也是让他们欢欣鼓舞的事情。

“参与这个案子的企划部和技术部的人员一共有二十五人,我看要包个大一点的包厢!”石一枫建议道,一向玩味十足的他在心中早已盘算着怎么敲公司一笔

——

“没想到在H城还能吃上正宗的鲁菜!”俞天阳说着,把一块蛎黄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那当然,你俞大人驾到,我等小民哪有不盛情款待的道理!”林默欣笑着说道,然后拿过俞天阳的碗帮他乘了汤

“天阳哥,为了我请的这一顿,你可是推了好大一个饭局吧,看来我的面子足够大吧!”

“其实我是懒得去应付那些场面,你知道的,我最怕那种场面,怪不得人家外国报纸曾评论酒桌文化充斥在中国官场和商场之中,这话一点都不假!”

“你是懒得去应付张万年吧!”

俞天阳一怔,旋即一笑

“看来你已经看出点什么了。”

“我想不仅张万年,H城不少官员都对你的突然到来感到惊讶不已吧。”

“是啊,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他们也反应那么大,看来有些人这时候应该坐立难安了吧!”

“所以你才关了手机,摒除一切杂念安心吃饭”

俞天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你以前是一块圆石,但现在呢,却变成了棱石,但我也更相信古人那句话了”

“切,别拐弯抹角的,您老有啥话快说,而且要一气说完那种,别整得拖泥带水的。”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对了他呢,你们这么样,这么又一块了。”

“你别乱猜,我跟他啊,一点关系都没有,要真说有啊,那就是现在他是我老板的儿子,当然也算是我的老板,仅此而已。”

“旁观者清啊,丁胜豪进电梯前看我的那一眼,那么多年了,那目光还锋利必露,怎么感觉他看我还跟看仇人似的!”

“他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我和他都迟早会成仇人的。”

“得,你这爱恨情仇的,我也懒得理了,先声明,那出戏我陪你演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搞连续剧,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林默欣瞪了他一眼,

“你别乱猜,其实我们真的已经没什么了,事过境迁了吧!”

还能有什么呢?当初离开得那么决绝,连自己都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相见了,谁知道呢,命运总是那么奇特,兜兜转转的,居然能再次相见,而且他是以丁长源儿子的身份出现,这一切都似乎令她始料不及。

俞天阳轻皱眉头

“但愿吧,我希望你不要自己骗自己!”

“怎么会呢,我们都有各自的方向,有些东西我不会去想!”

她回答得平静,仿佛过往那些短暂而深刻的记忆会真的变得云淡风轻

“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回中国,又为什么突然决定进宏远,虽然那件事……还没调查清楚,但从我爸爸的口中隐约得知,当年那件事似乎跟宏远有点关系,可是……,后来就没有再调查下去。”

林默欣的父亲林远道,五年前病死狱中,当年身为中央高官的他以渎职以及受贿罪被判入狱,入狱不到一年,病死狱中。

而林默欣和她的母亲就是在林远道被捕之前去的美国。

林默欣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父亲在宣判席上那张苍老憔悴的脸,那孤弱无助的神情,依旧深深刺痛了她。

记忆一旦被掀起,就如潮水奔涌不止

“只要你和你妈妈在那边过得好,爸爸就安心了,记得提醒妈妈,按时吃药!……”她永远记得和父亲的最后一次通话,原以为那只是一次温馨的简单对话,可没想到却成了父亲最后留给她的声音。缭绕脑间,一次一次地清晰浮现出来,触动她心底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

父亲被捕的那天,她和母亲都呆住了,身在国外的她们,一遍遍地往国内挂电话,希望能联络到父亲的好友或是旧部,可是最终她们放弃了,原来人情竟然可以淡薄到此,原来她们竟然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步一步地被推上审判台。

再后来,她们终于等来了父亲的消息,是林远道的死讯。

林默欣的母亲终于承受不住打击,住进了医院,直到那一刻她才清醒地认识到,她不能这样,她还有一个母亲需要自己照顾,她需要振作。

那么多年过去了,曾经在新闻里关于父亲近乎无情的指责如梦魇般缠绕着她。

“你怪我爸爸吗?”俞天阳问道

“不,当时那种情况,是谁都会置身事外,而且我知道,我爸爸死后能有个安身之所,也是俞伯伯暗中找人办的。”

“默欣,有些事过去就让他过去了吧,太过追究只会让自己活得辛苦!”

“天阳哥,咱们不说这些,丽清姐什么时候生啊,我好准备礼物啊!”

“还早着呢,还有五个月,我妈啊宠她宠得不得了,请了两个保姆专门伺候她,丽清还跟我一个劲地抱怨说怕是这样补下去,就算生完孩子也恢复不了身材了!”

说起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俞天阳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看着他幸福和兴奋的表情,林默欣也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同时也有一丝落寞在心头,那个曾经领着自己到处去玩的邻居大哥哥,如今要成为爸爸了呢。

6

6、第六章 ...

花边新闻,娱乐八卦永远是秘书室空闲时的聊点,更何况是关于丁家三少爷丁胜豪的呢。

虽然是商报,但永远不会脱俗,或许那些财经信息永远都比不上那些豪门公子哥的绯闻更吸引公众的眼球。

林默欣大致地看了一眼财经版块,就放下了报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看到了丁胜霆已经端坐在总经理室,再后来,内一线的电话响了起来。

习惯性的,林默欣泡了咖啡端进去。

“拿下这个案子,你怎么想!”

“坦白说,我并没有任何想法!”

说实在的,她并有因为宏远得到这个案子而喜出望外,或许她早就认定了宏远有这个实力。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无疑是丁胜豪以前从未显露的能力,这个人,在过去,跟她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而现在呢……

丁胜霆看着她

“你确定?”

林默欣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实际性的东西更适合我,比如说给我涨薪!”

“你的薪水还不够高啊,如果再涨,都快赶上我了!”

“如果丁总真的靠那点薪水过日子,我看明天的太阳也不用升起来了。”

丁胜霆端起咖啡喝了几口,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身着正式,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只是林默欣并不认识此人,她转身准备离开。

“林助理,你留下来!”

听到丁胜霆的声音,她停住了脚步。

“侦讯员杰夫!”

丁胜霆简单地作了介绍

“竞标那天邱启安在政府会议厅的隔壁包了一个小型会议室,在里面安排了一组人员,看来是多半是金润里参加益欣绿源案子的设计师,邱启安在上午会议结束的那段时间里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吩咐在酒店候命的人重新改了标书。”

杰夫说道

杰夫看丁胜霆并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说

“邱启安重新提交的标价实际上比宏远原定的价格还要低出2500万,但是金润的价格却与政府原先拟定的标价几乎一致,本来这件案子已经万无一失,只等下午的程序走完就一定会落到金润的手中,可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政府内部在综合上午各家公司的计划和建议之后,由监督这项工程的俞天阳提出建议,在上午会议结束以后,也对一些项目的预算作了重新的修改。最后的结果是宏远在策划书上的价格比金润的还要低出3000万。”

丁胜霆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默欣

“林助理,这个案子你亲身经历,你有什么看法?”

“整件事只有两种可能,邱启安中间休息那段时间知道的,可能是政府原定的底价,所以他在接到电话之后,把自己的价格作出了调整,二是可能知道我们的底价,所以在价格上,适当地降低了自己的价格。其实我认为,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收买宏远的人,风险太大。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是直觉!”她笑了笑

她了解宏远里参与这项工程的人员,虽然是丁胜豪操作,但是整个团队都是在丁胜霆去新加坡之前就拟定的,这些年来,她见识过丁胜霆用人的手段。

“其实那天的事,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政府中途然对内宣布更改招标价,这或许是一件罕有的事情吧!”丁胜霆说道

“还有,政府这次项目宣传得很到位,而且已经引起了外界足够的重视,所以这次对参与者的要求相当的苛刻,到最后只剩下金润和宏远,他们本应该更加审慎,对我们公司应该做出更加仔细的盘问,但是如果照你说的,那天政府那边一反常态地不与专家组磋商,就直接把案子给了我们。”

“其实,他们忘了一个人,俞天阳。”林默欣说道,虽然略微猜到了个中缘由,但她并不打算在丁胜霆面前多余地说出她和俞天阳的关系。

“没错,虽然表面上会议由张万年主持,但是半路杀出个督员俞天阳,也就是说H城的政府部门在这个项目的计划上,本身就出了问题,有人把标底泄露出去,而且诸如此类的事情还不是第一次,所以才引起中央的注意,借这个机会设下一个圈套,政府那边根本不是临时改招标书,而是俞天阳一直不动声色地用假价格对内周旋,直到最后时刻才把真价格抛出,可不巧的是金润的竞标价偏偏跟政府原先抛出的假低价相近,所以才会被俞天阳当场否决。我相信俞天阳现在已经圈定了泄密的人了。所以,那天的会议不过是所有的公司都陪俞天阳演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丁胜霆说完,看向林默欣

“看来H城的政坛又要地动山摇了,林助理,记得留意新闻,在新官上任的时候,我们也要适时地表现一下,至少,跟政府保持良好的沟通是我们这些守法企业应尽的职责。”

“总经理,所言甚是,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并不明白,金润为什么要更换标书封面呢?他们完全可以把修改后的标书做得跟原来的一模一样!”林默欣说道

“引起你们的注意,事实上也只有你跟胜豪注意到了。”

丁胜霆为什么那么肯定丁胜豪会注意到了呢,或者说他对他的这个弟弟已经了如指掌了吗?

“一句话叫明修栈道暗渡陈沧。”话从丁胜霆的口中缓缓地说出

“意思是说,是邱启安有意无意地将这个案子让给宏远,其实也是另有目的?”

丁胜霆眯了眯眼,摇着头,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有时候你的聪明实在令我愤恨!”

林默欣警觉,马上打了个哈哈

“哪有,在总经理身边久了再笨的人也会变聪明!”

丁胜霆站了起来,走几步站在窗前

“这个高度足够摔得粉身碎骨了吧!”

“如果有一天,我和胜豪都从这里掉下去,你会救哪一个?”

林默欣一怔,然后用收起桌上的文案掩饰目光的漂浮不定

丁胜霆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笑话很俗是不是,其实这次我爸故意让胜豪接触这个案子,倒让我看清了一点,胜豪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是商界一颗璀璨的明星!”

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吧,他心中想道

林默欣接到医院的电话是在凌晨三点,寂静的空间那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特别令人毛骨悚然。

开车到医院已经是三点三十三分,医生把死亡通知书交到她手上,遗憾而带着难过地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是多个器官衰竭!”

简短而例行的陈诉,医生的脸上带着平静,似乎有着一种早已看透生死的淡然,然后从林默欣的身边经过,拍了拍她的肩膀。

带着助手离开了

其实医生并不知道林默欣跟这位名叫田光的死者有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两年来是林默欣为他付的医药费,偶尔还能看见林默欣呆在田光的病房里。

林默欣手里拽着那张纸,白纸黑字,过道的灯光虽然并不强,但她觉得刺眼,刺得她眼睛都酸涩起来。

走了两步坐到回廊的椅子上,不自觉间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张纸就从她手中滑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说实在的,她并不是觉得过分的悲伤,因为那个人确切地来说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那个人却在时刻提醒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是受丁胜霆指派,但当时那个强拆命令是自己亲自下的,爆破事故中五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再后来配合公关部天衣无缝地应付媒体,在一切风平浪静以后,她才猛然察觉原来自己竟然可以这样游刃有余地应对,她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如此冷漠。

而田光,或许应该长埋于那堆废墟中的,但是却被人发现了,然后告诉了她……

“田叔,走好……”

林默欣在停车的时候看到了丁胜豪,她还记得那天他说话的样子。

咖啡间的转角,她那时候并没留意,正好撞上了丁胜豪,咖啡洒了一地,连带他们的衣服上都沾了咖啡的印记

“对不起!”

她连忙道歉,掏出餐纸想帮他弄干净

可是猛然抬头却遭遇上他的目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然后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把她抵到墙上,动作暧昧之极

他的脸上唇线微扬,唇齿间吐出几个字

“你别想就这样逃!”

其实到现在她都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逃!!

她心中想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她不可能轻易放弃,更别说那个逃字。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弄清他所谓的那个“逃”字的含义。

丁胜豪关车门有点用力,发出极响的声音。

目光往林默欣这边一带,然后越过她看向了别处,因为不远处他那位新近的秘书正笑脸嫣然地跟他打招呼。

林默欣进到办公室,翻看了下面部门呈上来的报表,整理完之后,照例敲开门,把报表放到丁胜霆的面前。

“林助理!”

在转身的瞬间丁胜霆叫住了她

“今晚的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晚上的慈善晚宴,林默欣了解这种晚宴,更多的是觥筹交错间商界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

“我吗?”

“晚上有一位美国的重要人物,我想单独会见他,这件事我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有些事情你去的话会比较方便!”

林默欣点头会意

“下班后一起过去!”

“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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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下了班,司机开车送他们先去的“雅意”时装店,林默欣在杂志上看过这家店子,出售的都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限量品,价格不菲,普通人都是只可远观。

服饰琳琅,服务员更是彬彬有礼,在他们进入门口时早已上来了领班,举止优雅,殷殷问候,看服务员的态度便可知道丁胜霆是这里的常客。

不多一会,时装店的经理早已从里面迎了上来

“丁总,欢迎光临!”

看惯了那些阿谀奉承的场面,但这位名叫莱丽的经理却还算进退得当,跟丁胜霆间只是朋友间的简短问候,虽然看上去年龄并不小了,但利落干练的装束令她整个人都散发一种气质。

莱丽向身后的服务员吩咐几句,不多一会服务员便架子推到他们面前。

林默欣目光从晚礼服的标签上扫过,基本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精致的整体外表之下连细节都处理得极为讲究,

林默欣看到服务员在介绍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丁胜霆。

他正摆出一副很是随意的模样

“这件是出自法国著名时装设计师恩里克达塞拉的春意……”刚想再往下介绍下去,丁胜霆伸手打断了她

“你看上哪一件,先试穿吧!”

他对林默欣说道,然后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了下去。

服务员带着服饰把林默欣引领到试衣间。

通体红色的双肩晚礼服,下摆宽大,走起路来如波浪微涌,其实林默欣并不喜欢这种招摇的颜色,只是看它款式新颖,一时兴起便试穿,没想到丁胜霆执意选中了这件。

她不禁想起刚才试穿的场面,跟电视剧里如出一辙,只可惜她并不是灰姑娘,也不是金丝鸟,而眼前的这个人也不会是她的金主。

“林默欣,今天的你很漂亮!”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脸上浮现一个男人欣赏女人固有的神情。

虽然是句奉承的话,但并不虚伪,要不是整日里穿着套装,她基本算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只是不同于其他女子,她的美丽总是掩盖在她的强势的能力之下。

“谢谢!”

她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回答了他

签了单,丁胜霆很绅士地向她伸出了手,她会意,手指缓缓地放入他的手心,握紧,牵着她上了车。

“你不太满意今天的晚礼服?”

林默欣一怔,摆弄PDA的手停了下来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啊!”

丁胜霆从她手中拿过PDA放到一旁

“如果喜欢的话,应该不会把PDA放到那么名贵的礼服上面,虽然作为老板而言,对你热情的工作态度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作为我的女伴而言,似乎就不那么尽忠职守了。”

“属下遵命!!”

其实她并不是不喜欢这款晚礼服,只是这样盛大的场合,这样招展的色调,再加上站在丁胜霆这号人物身旁,她不能担保明天丁胜霆的绯闻对象会不会换成她,虽然并不新鲜,但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这对她来言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车子停了下来,这时早有车童上前帮他们开了门,丁胜霆绕了过去,挽住了林默欣的手

“记住,你今天晚上是我的女伴!”

他低了头在她耳边说道

林默欣微微一笑

“拭目以待,希望我的表现能令你满意。”

“丁总,好久不见了——”

声音喋得林默欣周身酥软,抬眼看去,身着性感晚礼服的女人满目春风笑意阑珊地向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林默欣闻到她身上极浓的香水味,一双媚骨的双眸流连在丁胜霆脸上。

这种妩媚对于男人有着不可忽视的诱惑力,但是用过了也许会适得其反,林默欣故意把目光抛向别处,场内的豪华跑车览目尽是,看来并不亚于每年在欧洲举行的豪华车展。

林默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我们的丁总总是绅士风度,进退得体,姿态优雅!”

简短而带着尖刻的讽刺,丁胜霆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迹地瞄了她一眼

“你这种反应我很满意,很合格!”

“我不是很喜欢她身上雅斯兰黛的味道!”

——

富商名豪,明星大腕鱼贯而入,女星名媛更是争奇斗艳,热闹非凡,活脱脱一幅波澜壮阔的百花争艳图。

丁胜霆挽着林默欣缓步走来,不等进入门口,早已被眼尖的媒体发现,紧接着便是无数的闪光灯落到两人身上。

这种大场面林默欣也并不少见,只是极少以这种身份出现在媒体面前,粹不及防间无数的闪光打到自己身上,她有瞬间的不适应。

毕竟混迹商场多年,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姿态莞尔地展现出一个优雅的笑容,挽着丁胜霆往里走。

冷不防遇上不远处一双冰冷的目光,想来又是丁胜霆纵横花丛惹的祸,她不多加理会只是配合着丁胜霆落落大方地站在媒体面前。

继续往里走,媒体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这时早有和丁胜霆相熟往来的人上前打了招呼

“这位是林助理吧!”

来人小心地打量着林默欣,察觉出这样的注视有点失礼之后才收回目光。

“想不到一向以干练示人的林助理打扮起来竟是如此美艳动人,真让人刮目相看啊,等一下倒是想邀林小姐共舞一曲!”

“哪有,荣总过奖了,能与荣总共舞一曲倒是我的荣幸!”她报以淡淡微笑

“胜霆——”

“义同——”

丁胜霆的同学兼老友的刘义同挽着女伴走了过来

乘着丁胜霆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林默欣从侍者的端盘里拿过一杯果汁,向着阳台走去,不远处是一处人工湖泊,微风拂过,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宴会大厅分为上中下两层,大盏水晶吊灯从中空的三楼穹庐顶垂下,厅内装饰奢华,银制餐具在璀璨灯光下别具贵重质感。

白色的窗帘随着轻风微微飘动,林默欣转过身去看向外面,极具田园风格的一楼花园里也站了稀稀疏疏人。

不经意间她遭遇上一道强烈的目光,下一秒,她想回避却像着了魔似的无法移开。

丁胜豪毫无顾忌地把他身边那个女人拉入怀中,然后热烈地吻了上去,刹那间,似乎天地间只剩他们,一切都无所顾忌

“默欣——!”

是丁胜霆的声音,他很少叫她的名字,除了像这样的特殊场合特殊需要。

宴会厅内华尔兹的乐曲代替了悠和轻悄的背景音乐,丁胜霆手一抬熟练地将她挽出一个花式。

“很久没跟你跳华尔兹了。”

她跟丁胜霆并不是第一次跳华尔兹了,记得去年公司举行春节团拜会,在同事们的怂恿下他们也现场跳了一曲,想来那时也引来不少掌声,那掌声里或多或少带着对他们亲密关系的胡乱揣测。

或许是灯光的暧昧,或许是气氛的诡异。

不经意间,林默欣抬眸望去竟是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黑亮的双眸中分明倒映的是自己的影子,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眸子里,这一刻那份柔情便如天幕里的亮星,零零碎碎散落于间,抬眼便可触及。她突然觉得这样注视的目光竟让她觉得突如其来的陌生。

只是转瞬而过,他的目光早已平静如常

“怎么办呢,原来林助理竟是那般的迷人,连我都差点被迷住了。”

她微微牵出一个笑

“没想到我魅力那么大啊,但我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本人条件还算不错,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愿意考虑一下!”

“那你应该想一想是否愿意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丁胜霆装出难以抉择的模样

“这个好像还真是有点难,怎么,不和胜豪跳一首吗?听说你们以前认识!”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丁胜豪

不由分说,丁胜霆一个大的花式旋转把她带到了丁胜豪身旁,然后作出一个交换舞伴的姿势。

错愕间,林默欣的手已经交到了丁胜豪的手中,由于刚才转动的幅度过大,她的脚下踉跄了一下,丁胜豪顺势拦住了她的腰,身体微倾,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鼻间呼出的暖暖气息。

丁胜豪只微微一扶一带,他们就转出了两个步子

“怎么?跟我跳舞很紧张吗?”

他的目光有点咄咄逼人,她干脆大胆地迎了上去

“并没有,相反的,我感到很荣幸!”

“是吗?”他故意把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

她的故作姿态令他有点愤怒。

这样近的距离,一个是小心应对,一个是故意挑衅。

彼此无语,只能随着音乐慢慢地移动步子,他们就像两颗棋子,这么多年来任由时间将他们摆布,把他们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开,直到山长水阔。尽管现在,彼此离得那样的近,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像海天之间,遥不可及。

他的目光冷厉中隐隐漾过浅浅的温柔,有种不太确定的迷茫。

这样很好,尽管是故作姿态的镇定如常,她也算能从容地面对他,面对他对过往的质疑,还有他对她或许还有一点点不太明确的情感。

他的出现在她的计划之外,在还没查出事情真相之前,她不想把他带进这个局里,这个局里有着太多她不能把握的因素,比如托尼……

一曲毕,她重新回到了丁胜霆的身旁。

对于林默欣投来有点抱怨的目光,丁胜霆恍若未闻

“那个人,你认出他是谁了吗?”

8

8、第八章 ...

“那个人,你认出他是谁了吗?”

林默欣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白人

林默欣在脑海里迅速地搜索一遍所有这样年纪的外籍商要的模样,猛然醒悟,是他!

“分子财团的总裁?”

“对,他就是分子财团的总裁查尔—艾德尔森”

丁胜霆点了点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不带其他女伴来的目的了,原来牵扯到商业方面的东西,最近她似乎察觉到丁胜霆在酝酿一个商业计划,现今看来却是个眼前的这个人有所牵连。

他低了头,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佛朗明哥,我记得你在大学时曾夺得全国佛朗明哥比赛的冠军!”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一愣,瞪大着眼睛看他,只是不想他会提起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的档案上有!”

她从小学时开始就喜欢佛朗明哥,当时是跟着高中部的一位舞蹈老师学的。只是近几年开始上班,才对那钟爱的节奏和舞步有所疏远,只是偶尔有空了还是会到舞蹈练习场去跳上几段,一来是可以运动,二来是自己确实喜欢喝留恋那样的步子,在工作之余,这也不为自我放松的好方法。

“等一下该看你的了,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丁胜霆低声在林默欣耳畔说道

“你的意思是叫我上去跳放朗明哥吗?”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丁胜霆,一脸不置可否,可是她也明白为什么选这套服饰的缘故了,原来他早有准备,攻击于心。

“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恩,你等我一下!”

她点了点头,依言站在原地,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竟觉得有一道凛冽的目光正在远处注视自己。

她猛然回过头去,那道目光凭空消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朵惹火的玫瑰,满满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丁胜霆手中拿了一支火红的玫瑰站在她面前,折断了长枝,把那支玫瑰轻插入她的盘发间。

“别动!”

见到她想伸出手去动那支花,出声阻止。

“这样似乎挺不错!”

丁胜霆缓缓领着她走向舞池中央,这时另一首乐曲声音响起,他伴着她跳了一小段,然后场内音乐的风格骤变

他开始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从他手心离开,然后她看到他微笑目光,仿佛在说着:去吧

她的目光环顾四周一圈,修长的手指开始摆起姿势,曼妙的腰肢、发际血红的玫瑰、腰间的摆裙,她开始细碎起舞,轻云般慢移,然后是一个极柔的旋转,带着长裙微起

如骤然吹起的风,席卷着人们的目光

不少人的目光开始落到她的身上,都纷纷让出空间

随着节奏的加快,裙摆舞动的幅度在慢慢加大,是波涛澎湃的海洋,是沙场中最激烈的战歌……

此时舞池上所有人都纷纷盯住了舞动的步伐,都静静地欣赏着场中那一支如火的玫瑰

音乐逐渐柔和起来

她侧身垂睫,竟是低回婉转的羞涩

她缓缓伸出手来,想去抓住些什么

她忽而笑颊粲然,是梦里千转百回的双眸,是日思夜想的容颜

音乐忽然变得低沉

她忽而双眉颦蹙,目光透着是竟是隐露的悲凉……

节奏再次快起

她突然张开双目,是凌厉寒冷的目光,是叱咤风云的盛怒,她旋转着,是过境的烈风,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是飞蛾扑火前那刹那间的辉煌,还是流星坠落前的绚丽

是喧嚣过后那一抹悲凉,她双手轻抱肩头,

是秋风中那一片瑟瑟飘落的黄叶

……

她跳的并不是传统的佛朗明哥,较之西班牙舞的热情奔放,这只舞虽然带着佛朗明哥的风格却加入了另外一些舞曲的因素,使之表现出来更倾向于诉说

音乐停了许久,人们这才想起来,紧接着是振聋发聩的掌声

林默欣提起裙摆,微微倾身,来了一个优雅的谢姿

终究是不习惯那些闪得人眼睛发疼的闪光灯,快速地步入人群中。

那些如潮般的掌声想起,让她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幕,只是此情此景早已不是那时的心境。

这样的荣耀,或许她已经看得极淡了。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丁胜霆,目光中流露的满意无需言语

然后她看到丁胜霆走向了查尔—艾德尔森

“你好,艾德尔森先生!”丁胜霆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你好,是MR.丁吗?我们似乎见过面!”

查尔—艾德尔森仔细注视了一会才认出丁胜霆

“是的先生,您的记性很好,我们上次见面是在马场!”

他用很流利的英语跟查尔—艾德尔森交谈

这时林默欣走了过来,站到了丁胜霆的身边

看到林默欣,查尔—艾德尔森不禁有点惊讶,随即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佛朗明哥小姐?”

林默欣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您好,艾德尔森先生!”

“奥!小姐,你认识我吗?”

“是的,我和丁先生上次在马场上见过您!”

“小姐,您的佛朗明哥跳得实在太好了!”

离开慈善晚宴的会场,丁胜霆和查尔—艾德尔森又择了个地方续聊,分子财团在北欧那边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加之查尔—艾德尔森又是芬兰人,权衡之后,丁胜霆选择了查尔—艾德尔森作为进驻芬兰的首要合作伙伴。丁胜霆对查尔—艾德尔森所拥有的人脉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过了,对于丁胜霆和查尔—艾德尔森的详谈内容,她并不了解,洗了澡,打开电脑,果然的,是托尼发过来的邮件。

托尼,林默欣只是知道他叫托尼,并没见过他本人。他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五年前出现,然后跟她提出了一笔交易,交易的筹码是让她查出父亲那件事情的真相,而她则要按照托尼提出的要求完成某项任务。

起初她以为托尼是宏远的对手,不过后来却发现托尼并未对宏远有所动作,只是偶尔向她问起宏远的某些商业计划,但只限于林默欣所及的范围,并未对她提出苛刻的要求。

邮件里提到了一个人:丁胜豪,要她注意。

果不其然的,第二天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许多同事悄然对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接着是方晓云闯进她的办公室,拿来报纸,一脸兴致勃勃地询问她昨天晚上慈善晚宴的情形。

而令林默欣感到吃惊的不是昨晚那段插曲,而是背面的一大块地方竟然登出了昨晚丁胜霆跟查尔—艾德尔森私会的照片。

那个私人会所是防范十分到位的,竟然无孔不入到这种地步。

方晓云见林默欣拿着照片发愣,隐约猜出了点什么

“师姐,有事叫我,我先出去了,这是今天的签呈,你过目一下。”

整整一个上午丁胜霆并未来办公室,快到下班的时候,楼下大厅来了电话,说有件很棘手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一楼的招待大厅

她笑着迎了上去

“陈先生,今天怎么大驾光临。”

那个被她叫陈先生的人并未如她那般轻松自在,而是用一双略带愤怒的目光紧盯着她

“丁胜霆呢?”

林默欣的目光越过陈季,终于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正站在宏远广场外一小戳举着牌子的人群,宏远的保安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总经理现在何处。”

虽然是句实话,但是在陈季听来却是搪塞的话语

“陈先生,你今天来是谈判还是示威。”林默欣问道,其实她看得明白,是以示威争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我是代表居民会来跟你们谈判的,我们只要争取到我们合法的权益。”

说完,陈季一个手势,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是居民代表,叫张萍

“请你们稍等,我去通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开外宣部的,第二个才是通知丁胜霆

丁胜霆说有要事,要她代为处理,而外宣部已经着手利用关公手段封锁有关消息。

不一会,林默欣再次踏进招待室,这一会她开门见山

“请问,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陈季从包里取出一本笔记

“每平方米的赔偿价格从原来的9800元提升到13000元,对于园林方面的赔偿,我们更倾向于按株赔偿,而不是按照果园的面积赔偿,价格方面上也有变动……”

林默欣认真地听着,在笔记里把他们的要求一一记下

“如果今天你们不给我们答复,我们打算静坐下去……”

陈季身旁的女人拉了拉他,小声地说道

“她只是个助理,能做主吗?”

陈季也略为担心

“你们总经理,什么时候到。”

“陈先生,如果我能代替我们总经理呢,你是否相信我,而我们答应你提出的要求以后,你们是否会在协议上签字。”

陈季有点不太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否能代替丁胜霆

“其实你们需要的只是个承诺,而协议也是在修改之后送到你们手上的,到时候,白纸黑字,如果你们不满意上面的条款大可不必签字。”

“你们真的肯答应。”

“是的,陈先生,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你们马上停止示威。”

9

9、第九章 ...

林默欣跟着陈季步出门口,想着广场外示威的人群走去,在她身后自然跟着两名宏远的保安,只是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的发生

她的出现令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她的身上

“各位,我是丁胜霆的助理,我是代表他来给大家一个承诺的,刚才陈先生代表大家提出的要求,我已经记录在案了,很快的,纸质协议会重新发到你们手中,希望你们放心……”

突然之间,一个不明飞行物向她袭来,还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身旁的以为保安一个侧身,用肩膀帮她挡住了飞来的物品,然后她听到物体触碰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那是块四方的木块,在打到保安身上之后反弹落到地上,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来不及对那位挡在她身前的保安说谢谢,一个鸡蛋从她侧面飞袭而来,这次她并没有像上次那么幸运,鸡蛋打在她黑色的套装上面,绽出黄色的花朵,一股鸡蛋的腥味,瞬间钻入她的鼻端。

陈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阵忙乱,口中一个劲地叫大家冷静,还拼命地喊着说条件已经基本谈妥,而张萍也在一旁跟着向大家解释,这才令大家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下来。

“林小姐……”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

林默欣知道身旁的保安要跟她说什么,打断了他。

职责在身,保安虽然没有再劝她离去,但是紧紧地护在她的身旁。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人惊讶的举动,她在原来的位置上后退两步,对着前面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个躬。

“对不起,这段时间来,我替我们的同事给你们带来的困扰深感抱歉,你们的要求也已经传达到了,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对于不想租让果林的园主,我们会有同事亲自上门详谈,直到大家认为满意为止,谢谢大家了,希望大家能相互谅解,彼此沟通!!谢谢大家了!”

她又向着人群大大地鞠了个躬。

陈季看着她的举动,脸上甚是尴尬,原以为将以一种强硬的态度逼迫宏远妥协,却没想到遇到了礼貌的对待,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没用到,就得到了对方的承诺。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过了一会,陈季和张萍开始招呼人散去

林默欣转身,这是她才看见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农郁峰面露尴尬地向她走来,跟在身后的是他的秘书

“林助理,对不起,我去丁副总那里汇报工作,没想到出了这单子事。”

他口中所说的丁副总自然是丁谨源

“现在已经解决了……”

她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投出手帕擦去了衣领处留下的污迹。

反正丁胜霆给她下了力求尽快解决的命令,只要在价格方面做出让步,一切似乎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至于协议方面,主动权在宏远这一方,再适当地钻点空子,应该不会超出原本策划给出的底价。

“农监事,我并不了解这个项目具体的操作过程,但我想总经理应该不会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农郁峰连忙点头乘是,两人边走边说沿着阶梯向宏远大厦走去。

高管专用通道,丁胜霆为了方便她工作,特地给了她特权。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就后悔走了这道电梯

因为她看到丁胜豪正双手插着站在里面,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也看到她

目光紧紧地凝结在她的身上

“你不进来?”

在林默欣开口的前一秒他开口问了她

“你不是要下楼的吗?”

电梯停了了片刻,可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里面,一双目光逡巡在她的脸上,

只不过几秒的时间,林默欣转身向着另外一头的员工电梯走去

甚至没有留意丁胜豪嘴角微扬的弧度

进了员工电梯,才从即将关闭的夹缝里看到一道白色的背影,向着门口走去。

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怎么就这样地逃开了。

在公司的副楼吃了中餐,刚想回休息室,这时接到了丁胜霆打来的电话。说了个地点,然后要林默欣把他所需要的文件都给他送过去。

是丁胜霆的私人别墅,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二楼向下望,她看到林默欣的同时也是一愣,林默欣想了很久也没记起她是谁,估摸着可能又是丁胜霆新交的女友。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良久,丁胜霆才从楼上下来。

“你来了”

“是的,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说着从公文包里把文件一份拿出来放到丁胜霆面前

他并没有急着去看,而是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幽幽地喝了起来

“你确定我跟你说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

目光肯定,不容置疑。

“很好,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递到林默欣面前的是一封信,牛皮信封,上面写着:侯远林先生亲启

接到这封信,林默欣有点不明所以。

“总经理,这是?”

“你到台湾之后,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侯先生,他看了信自然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这张机票根本就是她给自己订的,她的任务就是马上出差去台湾。

“总经理,上午的《商报》你看了吗?”

“看了,你是想问和查尔—艾德尔森的会面提前曝光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林默欣点了点头

“一来,我们昨晚只是平常的会面,丝毫没有谈论合作的话题,二来,我很欣赏查尔—艾德尔森先生,我们相谈甚欢,所以,对于媒体曝光我们的会面对我们都丝毫没有影响,而版面上所猜测的我们之间的合作,那更是无稽之谈。”

丁胜霆淡淡一笑,手指摩擦杯沿。

林默欣收回目光,这个人,尽管笑,但是双眸依旧深邃如海,那一抹笑意从未融进他的眼眸里。

把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林默欣向丁胜霆告辞。然后回家,准备了简单的行李,于是乘上去台湾的飞机。

——

按照丁胜霆的吩咐,此去台湾的目的主要是去分公司代替丁胜霆听取负责人汇报业绩,再整理好相关的报表带回去给丁胜霆。

下了机场,分公司分派有司机过来接她,直接送她去的酒店,然后在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才正式去的分公司。

分公司在台湾区的负责人是丁荣昕,是丁长源的远房侄孙,辈分上比丁胜霆还要小一辈。

林默欣和丁荣昕也算相熟,见了面,相互寒暄一番,这才开始正式汇报工作,参加汇报的还有财务部的负责人。

汇报例行而延续了一贯的作风,既不夸大吹嘘,也不会避重就轻地隐瞒公司所遇到的困难,这是林默欣比较欣赏丁荣昕的主要原因。

汇报工作过后,便是饭局,丁荣昕知道林默欣并不喜欢这些场面的东西,只叫了参加汇报的几位,然后大家家常便饭地吃一顿,表面上说是家常便饭,但是也是上了档次的,撑面的几道菜是四位数的。

回到酒店是晚上九点,洗了澡,惯例地打开电脑,随便浏览了一下网页,然后她又想起了丁胜霆递给她的那封信,要她三天后才交给那个人,为什么是三天呢,难道这三天内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她晃了晃脑袋,估计是自己电视看多了才会产生这种想法,没准那个人去了什么地方,要在三天后才会回家呢。

第二天,林默欣是被电话吵醒了。

其实那个时候并不早了,只是昨晚林默欣肚子不舒服,吃了药才睡下的,这一睡就忘了时间了。

电话是丁荣昕的秘书温嘉颜打来的,声音有点着急,说是丁荣昕被请去廉政公署喝茶。

听到这个林默欣已经被惊醒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下了床,拉了窗帘,密集的光线一下子刺进她的眼睛里,反射性地拿手挡一下,可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并没有穿鞋,接触地板的脚板底内生出一阵冰冷的触觉。

林默欣到公司的时候,台湾地区的一众主干都在会议室里,如此大的动静,很显然的,宏远总公司已经收到了消息。

大家的目光落到了林默欣的身上,对他们而言,林默欣无疑是丁胜霆,甚至是总公司的代表,现在一切的决策权都在她手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林默欣感觉到身上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于丁胜霆突然委以的重任存在着戒备。

“总经理让我暂时行驶他的权利,维系台湾公司的一切日常运行,直到总公司再次派来负责人。对于丁荣昕经理,我们的律师已经开始和廉政公署那边交涉,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她让自己表现得更像一位领导人物,沉重、冷静,又不失魄力.

林默欣让会议室的人回到各自岗位,而她则带了律师前往廉政公署。

比意料中的要糟糕,廉政公署已经将丁荣昕移交检察院,由于台湾方面的法律跟大陆有所出入,在没有新证据证明丁荣昕无罪之前,所有担保外出在侦讯期间一概不予不受理,而且在第一次提堂之前不能与除侦讯人员以外的任何人进行接触。

“乔律师,你怎么看?”

乔信,一直以来担任宏远台湾子公司的法律顾问,曾处理过几单大的经济类纠纷案件,在业内比较有名,但对于类似案件则是第一次。

“检察院方,拟以行贿罪起诉荣昕,他们手上有一张三年前宏远开出的九千万新台币的支票作为证据,支票的接受方是铅华顾问公司,而经检察院方的调查证实,铅华顾问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杨雨生。杨雨生是当时的地政署长,同年七月份,宏远投得一块官方交易的土地。”

“三年前的事情在今天才被追究,这是否跟政府内部的权利争夺有关系,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想拉杨雨生落马。”

“很明显跟这次的换届有关系,林特助,你是否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现在检察方铁证在手,我们很难为当时作为宏远在台湾地区负责这块土地交易的丁荣昕进行辩护。”

“这个我知道,在下个星期四第一次提堂,乔律师,如果要证明那完全是丁荣昕的个人行为,我们需要提供什么证据?”

乔信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太确定林默欣的这种想法是丁胜霆授权还是完全出自她本意,但无非都证明了一点。

“那就要证明上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但是支票是宏远开出的,上面有丁胜霆的签名,现在只要丁总经理踏上台湾这块土地就会受到检察方的调查。”

回了酒店,林默欣才慢慢理顺这件事情。原来他早就知道,也就是说在事情得不到解决之前,他不可能来台湾,她的这次台湾行不过是替他履行职责与权力,在宏远再派出台湾区负责人之前,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现在杨雨生畏罪潜逃,没有证据证明他和丁胜霆是否有联系。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某人的一句话:你别想逃!

那是一双浅色的眸子,镶在一具完美无暇的脸上,极具诱惑,可是现在想起却令她生出一丝寒意。

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那封信上,明天就把信交给那个人,侯远林。她并不认识侯远林,但是否会对案件产生什么影响,又或许跟案件没有丝毫关系,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10

10、第十章 ...

在现代极少人会在自家的院落植上竹子,可是林默欣却在侯宅看到了,进来门便可看见那一簇郁郁葱葱的竹子,既不是秀气的文竹,也不是观赏用的富贵竹,而是淡竹,竹子足有两层楼高。

“侯先生正在楼上练剑,我现在就去通知先生。”

说话的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来是侯家的保姆。她口中所说的那种练剑当然是老人用来强身健体的那种老年剑。

“好的,谢谢!”

只过了一会,侯远林便从楼上下来,穿了一套米白色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实在看不出是一位已近七十的老者。

“侯先生,我是奉总经理之命,特来拜访。”

说完,从包里取出那封信递了上去。

保姆上了茶,一老一少,绕几而坐。

唤保姆取来了老花镜,把信封拆了,细细地读了一遍

“胜霆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总经理说您看完了信之后,自然会明白,至于其他的,总经理一概没向我提起。”

侯远林点了点头,一副很了然的样子。

“林小姐,你先回去吧,等候消息。”

林默欣有所不解,忍不住问道

“等候什么消息。”

“丁胜霆没有跟你提起信封的内容吗?”

“我的任务是只将信交到您手上,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除了信以外,里面是关于丁荣昕在三年前私自行贿地政署长杨雨生的证据,其中包括他们会面谈话的录音,林小姐,三年前,丁胜霆签给宏远台湾子公司的支票中,是不是有三张是9000万新台币的。”

林默欣凭着记忆回想,九千万?宏远五年前就有规定所有超过二千万人民币的支票只有丁胜霆才有资格签字盖章,而超过五千万人民币的支票则只能由丁长源签字盖章才能生效。

所以丁胜霆当时签的九千万新台币的支票是符合公司规定的。

“好像是有,不过在记忆中,这几张支票的用途该是台湾公司新厂区的后续资金。”

“这样就对了,信封里,有三份当时开出的九千万支票的复印件,日期是分别是五月十三、十四日,前一张支票都是五月十三日开的,而后两张开的日期是五月十四日,和前两张支票不同的是,最后开的那张支票没有填写收款人,连用途一项都是空白的,换句话说,就是最后那张支票也就是现在在警方手中的那张支票,上面的收款人是最后才被填上去的。”

林默欣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她也在场,丁荣昕到丁胜霆办公室申请资金,那时他们正赶着出去跟一位大客户会面,丁胜霆只是在支票上签字盖章就匆匆离开,并没有留意上面的其他项目。

离开候宅,这样热的天气,林默欣竟感觉后背微微生凉。

丁胜霆绝对不会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现在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无罪的证据拿出来,估计连丁荣昕一开始都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现在只有杨雨生被抓捕归案,再出庭指证自己跟丁胜霆并不认识,那么丁荣昕的罪就是铁钉的事实,行贿加上挪用公司资金,就算杨雨生短时间没被抓捕,以侯远林立委,还有现任检查署长老师的身份,再加上那些证据的全盘托出,丁胜霆怎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行贿加上挪用公司资金,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把丁荣昕推向地狱的帮凶……

——

和前几天一样,林默欣依旧以宏远特派官的身份出现办公室里,虽然从这个角度望去,外面是灿烂得过于媚眼的阳光,但是林默欣却无法愉悦起来。

这时温嘉颜敲了门走进来

“林特助,会议要开始了。”

“好!”

林默欣拿了文案向会议室开去。

温嘉颜替她上前开了门,会议室设于十六楼,而且安装的是观光玻璃,门打开,光线瞬间打在她的身上。

可首先印入林默欣眼帘的是那个端坐在首席位置上背对着她的人影,{奇}深棕色的头发,{书}白色的西服,{网}整个人都似乎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你来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清凉,却似乎有种某种诱人的魔力,原来是那张极美的面容,浅色的眸子,只轻轻一笑却似要牵住人的心神。

妖孽!秘书室给他取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旁的温嘉颜,好让她飞出九霄云外的灵魂归位。

“丁副总”

林默欣打了招呼,瞥见会议室仅有的一个空位,也就是丁胜霆右边的那个位置,欣然坐了下去。

丁胜豪出现在台湾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他暂代宏远台湾子公司负责人之职也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这么快。

“林小姐,这次我来台湾并没有带助理过来,你对公司的运作颇有经验,这段时间内,还烦请你暂代我助理的职务。”

“好!”

反正她当助理已经当得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了,还在乎是谁的助理吗?如此一想,心中又豁达了几分。

因为丁荣昕的案子,分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好几家公司因为合约即将到期,似乎都没有继续合作的意图。

极美的夜,墨色的夜空,星星如碎银般散落在天际,轻风穿过轻纱般的落地帘吹了进来,林默欣趴在露台上,任自己浸没在微风里。

“你还是那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淡漠

林默欣转头,看见丁胜豪正站在隔壁的露台上

“从来不会把头发吹干。”

“有些习惯很难改变的。”就像她从来不会拿风筒去吹干头发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由于光线不好,杯中的红酒呈现出暗红色。

“是吗?”

这两个字说得极低,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你呢,你为什么来台湾?”林默欣问道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更懒得去猜。”她笑了笑

隔了三米的距离,原来六年后,他们竟然隔了那么长的距离。

“林默欣,我很好奇,这么说呢,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还是丁胜豪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能得到你丁胜豪的欣赏,倒是件很荣幸的事。”

“漂亮优雅,进退得当,气质高华,自信骄傲,矜持娴雅,敏锐与沉着相得益彰……”

听到丁胜豪脱口而出来的一连串形容词,林默欣不禁大笑

“你哪里整那么多形容词,我在想我该对你说谢谢呢,还是谦虚一番再欣然接受。”

“我很好奇,是什么令你变成这样的,让我猜猜,嗯,爱、恨、情、仇?这几样是人类拥有的最重要情感,也最能主宰人的主观方向……”

“怎么?我变成这样令你大失所望吗?”

丁胜豪眉头微皱,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能跟你谈个交易吗?”

“不能,我这个人向来讨厌跟我的上司作交易,牵扯到利益的东西,那份仅存的上级与下级的简单关系就会变得不单纯。晚安!”

她走得决绝,只给他留下一道快速消失的背影

果然,近墨者黑!

抬手,一饮而尽

——

郊外的水库,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偌大的遮阳伞下,坐着两个人,他们的前面放着几根鱼竿。

一连五天,林默欣都跟着丁胜豪来这水库钓鱼,她有点怀疑丁胜豪是不是在故意整她,虽不是烈日当空,但也终究是夏天,在室外呆久了也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目光偶尔瞥向他,还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他是一副天生的衣架子,连钓鱼服都能穿得玉树临风,只不过他这个人,缺少一份沉着的天赋,偶尔把目光抛向不远处,那旁美女如云,他只不过淡淡一笑,便引来无数花痴的目光。

林默欣只觉得手臂上的寒毛一根根地竖起。

妖孽重生

鱼儿上了钩,丁铃乱响

“你的鱼竿”

他看向林默欣

“哦!”

林默欣一阵的手忙脚乱

上钩的不过是条小鱼,被扯上来,在鱼竿末摇摇晃晃的,他终究是看不过眼,站了起来,熟练地解下了鱼,顺手丢到水桶里。

“你天天来这里钓鱼,难道要改行吗?”

她禁不住问道

“我打算学姜太公。”

说完然后坐回了原处

林默欣接了个电话,是丁胜霆打来的,询问她子公司的情况,她如实以报,惟独没有提起跟丁胜豪这三天蹲在这里钓鱼的事。

拿了饮料回来,丁胜豪还是半躺着一副慵懒潇洒的模样

她突然想起了他说的一句话,顾不得白衣胜雪,便蹲了下去,拿起丁胜豪面前的那几根鱼竿

,钩上的诱饵早就被鱼吃光了。

她有点愤怒,回头瞪他

丁胜豪冲着她笑:“我早说过了我在学姜太公。”

“那你那个‘者’呢?”

他冲着她的身后挑了挑眉

回头,林默欣看到二三十米开外走来了两个人。

“终于找到您了,三公子”

丁胜豪排行第三,所以在外也被称为丁三公子,排行第二的是丁谨源的大女儿丁胜希。

三公子这样一个称呼,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如同老友相见的平常称呼,可是他们相熟到那种程度吗?林默欣不禁怀疑。

看那人的模样,显然是有急事,而他身后那个很显然的是他的秘书。

“哦,余总啊,你找我有事。”

来者是余家明,是余氏企业的总经理,也是台湾子公司的关系企业之一。

“我是来跟你谈谈我们续约的事情,这几天我到处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闲情逸致,在这里逍遥自在,还真让我好找。”

边说还偷偷用目光瞄了一下林默欣,还笑得满目春风的模样,让林默欣看了很不自在

显然的,余家明是把他们想成了那种关系,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想看这回丁胜豪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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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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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上演的是哪一出呢?林默欣在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续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余总前些日子还在媒体面前说,跟我们的合作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需要认真考虑呢?怎么的,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我们以前跟贵公司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而且贵公司在台湾也有进一步扩展的意图,我们算是多年合作的伙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这不,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把合约都带来了呢”

余家明看向身后的秘书,秘书迅速从包里取出两份合约来。

丁胜豪并没有看余家明手上的合约

“怎么,你们不是打算跟岳泰签约吗?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可这变化也太瞬息万变了吧……”

听着丁胜豪话里的讽刺,余家明的脸色沉了几分,可毕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人,这点处事不惊的本领还是有的。

“良禽择木而栖,选择宏远是我们公司股东大会一致讨论的结果,也是我们公司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之一,连后半年的合作企划我都一并带来了。”

这马屁拍得,还外加日月可表的诚信,林默欣不动声色地看着丁胜豪,不知道他又对余氏使用了什么手段。

“怎么吧,我们来赌一把,如果你赢了,我马上签了这份,如果我赢了,那这份合约,我就回去再考虑考虑。”

余家明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可这剑到底是握在人家手里,挥不挥都由不得自己

“不知道三公子想赌什么呢?”

丁胜豪伸手指了指水里

“不如我们赌这个吧,谁先钓上鱼就算谁赢,余总,你觉得怎么样?”

皱了皱眉头,还是答应了

仔细选了鱼竿,由侍者上了鱼饵,这才选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把钩抛入水中,怕是动静大了,惊动了鱼儿。

而一旁,丁胜豪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已经势在必得。

这时,走来了位女人,手上端着两杯酒,站在丁胜豪身旁,伸手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丁胜豪

“你好,我叫埃米尔,我们交个朋友吧!”

埃米尔是个混血儿,黄白混血,身材高挑性感,却又不失黄种人特有精致面容。

丁胜豪欣然地接下

“Cheers!我叫丁胜豪,你是不是打赌输了。”

埃米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真聪明,我输了,所以她们叫我过来的。”

说完,把左手掌摊在丁胜豪面前

几乎同时的,林默欣把一张丁胜豪的名片放到了埃米尔的手里。

埃米尔一怔,看向一旁给她名片的林默欣

“我是她的助理”

林默欣解释道

丁胜豪没有答话,目光逡巡于两人之间,唇角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人家走了远了呢?”

林默欣伸手碰了碰目光还留恋在埃米尔身上的丁胜豪,然后坐回了沙滩椅上,看向另外一处发觉余家明和他的秘书都对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俨然在看一副正室斗小三的戏码

她气结,自己话都没多说一句,怎么落入这两人眼中就变了味了。

这时,丁铃乱响

一阵的兵荒马乱,余家明终于是松了口气,而丁胜豪脸上那抹淡淡的失望则是恰到好处。

“余总,真是紫气东来,鸿运当头,我输了。”

“而且还是条红鲤鱼,我来了这么多天,却没见钓上一条红鲤,看来天时地利,却是时不利啊。”

鱼一上钩,余家明整个人都如释重负,现在丁胜豪一番谦虚抬举,他更是一脸的愉悦

“哪里,恰巧罢了,恰巧罢了……”

合约递到丁胜豪的手中,翻看了几眼,然后把合约递到林默欣的手中

“你替我看吧!”

林默欣接过,在一旁细细看了起来,而丁胜豪和余家明则坐到一旁闲聊起来,无非是信托房贷之类的话题。

等余家明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疏疏离离地撒在林默欣的身上,她正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

回头,正好迎上丁胜豪投来的目光,忙移开。

“姜太公,夕阳都快下山了,换了平时,这个时候我也该下班了吧?”

话里面的抱怨十分明显

“喂,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明天可就不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在这里看日落了。”

他的声线突然变得低沉而暧昧,几缕头发遮了眉尾,一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林默欣突然觉得全身不自在,妖孽,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还是说多年前根本就是被他那张单纯无暇的脸给欺骗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大错特错。

“好吧,你告诉我,你对余氏做了什么?”

“哈哈,我就知道你撑不住了”

“错就错在余氏选在香港上市,香港是个风云莫测的地方,,港督出台行政,一招七成按揭,余氏所有的股东立马变成楼蟹,恨不得立马分股息周转,只可惜余氏稳稳把持在余家明手中。那些股东可不是余家明,招锐的死活跟他们关系并不大,而我给出的条件也不差,他们就顺水推舟把手上的股权卖给我了。”

“所以你就给他一个小小的暗示,五天前你和余家强一同出入凯皇娱乐城的消息是你主动爆料给媒体的,而后来这里钓了五天的鱼是让余家强把动作做得更加明显,你知道余家明和余家强一向不和,而你手上又拥有足以把余家强推上董事局主席之位的股权,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不错呢。”林默欣说道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而招锐正是第一个提出不跟宏远续约的,虽然可以找其他公司代替,但是在建材供给方面,招锐却是业内的佼佼者,和我们合作多年一直没出什么纰漏,我不想失去这个合作伙伴,同时也不会浪费时间再找一些不知根底的替代品。”

“能得到你的赞扬,看来招锐在建材方面确实做的不错,不过啊,终究抵不过弱肉强食,明天再‘不小心’把签约的事情透露给媒体,相信鸡的下场,猴子该看到了。”

话里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丁胜豪也没在意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算是慰劳你。”

“慰劳倒是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家?”

他玩味地念着这个字

——

旗鼓相当吗?也许并不竟然,林默欣有点疑惑了,看来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人的存在。

“好,既然你那么推荐,就来一份吧。”

语调柔和,两分戏谑、三分暧昧、五分诱惑,十足一个美男子色诱空姐的戏码。

“林助理要不要也来一份,听说这奶昔的原料是取自内蒙古大草原的,未加任何辅料,保留了原生态味道。”

他转身把目光投向在一旁认真看着报纸的林默欣。

“不用了,谢谢!”

眼角瞥见站在一旁的年轻空姐早已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

下了飞机,他们一并从VIP通道走出,接机的人早已等在出口,是丁胜豪的秘书和他的私人司机,一见到他们,忙上前接过手中的行李。

“恩,不用了,我想我还是打的回去吧,丁副总,再见。”

丁胜豪看了她一眼,只不过点头,然后说了再见。

林默欣提了行李从另外一个方向的门口走了出去

“妈咪——”

一个稚嫩而清铃的声音,如铃铛般悦耳地响起,传入林默欣的耳朵里。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迎面向她飞快地跑来

是一个极美的小男孩,镶了一双黑而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目光流转,带着几分惑人的魅力,使人看了难以移目,都巴不得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上一口。

“哎呀,跑慢点,小心啊!”

声音传来的时候,小男孩已经扑到了林默欣的怀抱里,用他那双明亮的双眸看着身后追来的人,咯吱咯吱地笑了出来

“阿姨!”林默欣对着追着小男孩而来的中年女人称呼道

“怎么突然要来机场接我呢,我不是说过不用了吗?”

“那是因为小诺想妈咪了……”

还没等秦淑凝开口,小家伙就用黏腻的声音说道

还抬起头,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林默欣,似乎林默欣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是啦,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林默欣不禁心软

“阿姨,我们回家吧!”

“好!”

秦淑凝帮林默欣提起行李,向着停车场走去。

“林助理……”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林默欣猛然一震,神情瞬间的呆滞。

还搂着她脖子的小诺发现了异样,目光流转,向着林默欣的身后看去。

迎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目光中带着七分天真,三分邪魅

对上那个小孩投来的目光,丁胜豪也是一怔,然后他看到林默欣转身,神色如常地看着他

“丁副总,有事吗?”

“你的PDA,我想你有可能要用,所以就给你送了过来。”

“谢谢!”

微笑地用一只手接了过来,然后顺手递给了一旁的秦淑凝帮忙收了起来。

“哇,妈咪,这位大哥哥好漂亮啊,比炘南还要好看一百倍呢。”

林默欣扯扯唇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意

可仅仅两个字就令丁胜豪脸上的一切表情都顿时消失

“你儿子?”

“是啊!”

她微笑承认,神色如常。

“小诺,快叫大哥哥!”

小诺依言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哥哥,还不时用一双眼睛溜溜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在他眼中十分漂亮的大哥哥。

“你叫小诺啊,你好啊!”

这时他已经如常却又深究地打量眼前的小家伙,似乎想从他的身上都出某些迹象。

“丁副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回家了。”

林默欣告辞,抱着小诺离开了丁胜豪的视线。

助理许绍谦看着刚才神色如常的丁胜豪,现在坐回车里,脸上却是寒如冰霜,似乎仅仅一个目光都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丁副,您现在要回家还是……”

丁胜豪突然扫过来的目光将许绍谦要说出口的话生生打断

“你找侦讯社帮我调查一个人。”

——

是释然还是少许的失望呢?

丁胜豪扫了一眼许绍谦放在他面前的资料,林小诺并不是林默欣的亲生儿子,只不过是她在美国就收养的一个孩子,孩子的亲生父母死于车祸,而当时作为房客的林默欣收养了小诺,那个时候,小诺也就只有几个月大。

原来只是错觉,因为那双目光似曾相熟便会产生那种错觉,丁胜豪顿时不觉得好笑。

12

12、第十二章 ...

赛马场

“丁总,要不今天咱们来比比!”梁必丰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手下几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

梁必丰近年在内地炒房,开始风生水起。可是他这个人出了名的爱摆谱,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我倒是挺乐意的,梁董事如果有兴致的话,不过我的黑风可不是今天最厉害的马,我爸爸的划雷可称得上难得的奇马,连了几十场了,不知道梁董是派自己的马上场呢,还是猜号?”

“令尊也在?”说着眯着眼笑了起来

“那我倒要好好拜会令尊,也可以好好见识一下划雷的厉害。”然后对着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伸出两根手指,手下那人会意,快速地走开了。

丁胜霆笑了笑

“梁董还真是阔绰啊,一出手就是两千万!”

“这叫投资,我看好令尊的马,捧捧丁老的场也是应该的,既然丁老在,我去跟他老人家打声招呼。”

看着梁必丰离开,丁胜霆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心中暗想,看来那两千万是要打水漂了,对于这种既阿谀奉承,察言观色,但又缺乏深思熟虑,敏慧目光的人,在商场上不过是占着时势上的优势,捞得几分油水,这种鼠目寸光,也就这种地步罢了。

由于是周末,丁胜霆只带了秘书BEN在身旁

“阿BEN,帮我买3000万天奴!”

——

着了整套运动装的林默欣戴着太阳帽坐在观台上,由于是近半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赛马,所以到现场的人比较多。

她有点无聊地爵着口香糖,她并不是个酷爱赛马的人,之所以会出现,不过是因为托尼发来的一封EML,她在迫切地等待着托尼给她的下一步指使,她有一种感觉,自己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可是她的内心却似乎在激烈地挣扎着,一边是热切的迫不及待,一边又是抗拒着,害怕真相会是她难以接受的。

用望远镜到处看了看,这才发现VIP座上的丁氏一家,除了丁长源、江锦月外,丁谨源、丁胜霆和丁胜豪都一一在列,和他们邻近的还有许多商界有名的人物。

林默欣小小地感叹了一下,看来今天还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不但阳光明媚,那一边还一派熠熠生辉的景象

打开笔记本电脑,信箱里多了一封邮件,托尼发来了,如果天奴输的话,我就告诉你怎么取得那份你想要的东西。

果然呢,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托尼主动提出,不像以往的隐晦不明,现在托尼的语气终于是变得真切起来。

林默欣对赛马并不在行,但是她却把其中的关系看得很清楚,她有一双很明慧的目光,丁胜霆曾如此夸她,但她想不起那是因为哪一件事了。

今天参加赛马的几匹马中,以丁长源的划雷最为强劲,剩下的几匹虽然和它实力差不多,但真正跑起来,却无法与之相匹敌。

剩下一匹便是天奴,是白色的利皮扎,先不论其名贵与特性,也不论其赛马手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但以其主人的身份,圈内便没有多少人敢赢它,古有烽火连天戏诸侯,今天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丁长源为博江锦月一笑,那匹天奴也胜券在握。

林默欣看清了这一点,但是托尼却给了她这样一个难题。

“林小姐,您的饮料。”

林默欣抬头看见一名服务员端了个盘子在她旁边,上面放着一瓶果汁,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林默欣觉得奇怪,这种普通的观众席很少受到这种优质服务的。

“你认识我吗?”

服务员微笑地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刚才受了我们一个大客户的交代把这些东西交给231号的林小姐。”

林默欣抽出卡片纸

上面简单地写着几个字: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字迹潇洒却并不张扬

微怔,然后抬头问服务员

“有笔吗?”

服务员似乎早有准备,平稳地一手托着盘子,然后在口袋里抽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接过笔,很快地在原来那行字的下方写了几个字放了回去。

“替我对那位先生说谢谢!”

微笑接过盘中的饮食,自顾地享用起来。

——

包裹是快递公司送来的,签了字,包裹便到了自己手里,包装得极为严密,拆了几层才现出里面的东西。

由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里面平躺着几封信件。

地址,收信人是清一色的手写体,漂亮的楷体,她认出来那是父亲的笔迹。

而收信人的其中一个却是她从未听说过的,黎慕华,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从信纸来看,这些信都年代久远了。

而另一位顾天远,对于林默欣而言,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他们跟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把信件一封封地拿出来过目,里面看似平淡如常的言语,却淡淡地透露着某些东西,这些东西若有所指,却令林默欣陷入更大的一个疑惑里……

——

对于林默欣的赴约,顾彦惜并不意外

“顾总知道我喜欢喝黑咖啡?这里的黑咖啡倒是挺正宗的,味道香浓,香气宜人,让我想想,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吧,除去前三次正式场合,这次算是我们第一次私下的会面。”

“其实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那些商场上的称谓,我并不是很喜欢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顾小姐!”

坐在林默欣对面的就是名动商界的铿锵玫瑰顾彦惜,23岁从父亲股天远手中接过深都,随后几年,深都在她手中业绩扶摇直上,顾彦惜也因此成为商界的一朵奇葩。

林默欣小小地抿了一口,确实是十分难得的咖啡。

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对面的顾彦惜,这个女人,拥有无可挑剔的美丽的容颜,卓绝的风姿,由里而外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浑然天成,丝毫也没有一点矫揉造作。

不知道多少商界富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只可惜二十八岁的她依旧决然一身。

林默欣和顾彦惜有几面之缘,算是认得,但并不深交。

顾彦惜笑了笑

“咖啡豆是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的,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对咖啡深有研究,如果林小姐喜欢倒是可以随时光临,她一定会给你最优惠的折扣!”

“先谢谢了,我倒是借了尤小姐的光才喝上这么正宗的黑咖啡,只可惜这里偏僻了些,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像我这种劳碌命的人怕是没那么好的福气能常常品享。”她玩笑般地说道

“是有点偏僻,但也就只有这种地方能喝出一点闲情雅致来,也不怕别人打扰到,林小姐,知道我今天约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顾彦惜的目光停在林默欣的脸上

“顾小姐是大忙人一个,今天约我来这里,当然会有重要的事情!”

林默欣微笑说道,眸光里带着肯定,似乎已经事先知道顾彦惜要对她说什么

“这么说来,林小姐确实是知道我想要对你说的事情?”

“略知一二,不过我还是愿意听更详细的!”

“林小姐果然是个聪明豪爽的人,怪不得丁胜霆对你如此重视。”

“顾小姐夸奖了,我只是仰慕你在圈子里的行事的风格,而对你本人也是十分敬佩的,自然对顾小姐多一些关注。”

虽然知道只是一些十分恭维的话,但从林默欣口中说出却丝毫没有奉承之意,让人听了不免心中欢愉。

带着试探性的目光扫过林默欣,见她神色真诚,心里便轻松了不少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声音缓缓地从顾彦惜口中说出,不紧不慢,精简地描述着深都现在所处的境地。

良久的沉默过后,林默欣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答应帮你,但也就只是尽力而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顾彦惜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过于喜出望外,好像这只不过是她意料之中的。

——

岐山俱乐部

岐山俱乐部位于H城郊外,是H城内有名的销金窝,里面设施齐全,布置豪华,是众多钱主消费的好去处,非会员想要入内比登天还难。

一辆银灰色的林肯驶进了停车场,然后司机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袅袅婷婷下来一位十分美丽的女人,是影星周佳仪,然后丁胜霆也随即下了车,举止亲昵地挽着周佳仪的手向俱乐部内走去。这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丁总,今天天气大好,出来玩高尔夫啊?”

说话者正是顾彦惜,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丁胜霆礼貌而含笑地答道

“顾总也有兴致来打高尔夫?”

“不,确切地说我是来等一个人的!”

“哦?那你等的那个人来了没有,如果是我也认识的人,那大家可以一起来玩几把”

“我等的人已经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丁胜霆故作姿态地向两旁看了看,摊了摊手,然后微笑

“顾总,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正是,能否请丁总移步说几句话!”

听到此处,周佳仪冷哼了一声,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对顾彦惜的突然出现很是不满。

对于周佳仪的表情,顾彦惜恍若未闻

丁胜霆知道深都的情况,外界只道是周转不灵,其实更深层的是有人出手故意想要置深都于此翻境地。

其实这一层顾彦惜早已洞悉,只是对手来势凶猛,竟没给她丝毫的防备的余地。

丁胜霆把情形看得真切,而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他耸了耸肩

“对不起,顾总,我很忙!”

顾彦惜直望着他的眼睛“不至于忙到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对吧!”

他笑了笑,有点为她眼中的执着而动摇

“好吧,我就给你十分钟!”

然后转身对一旁的周佳仪说:“你去那边,先点早餐等我,我马上就到!”

周佳仪的目光在顾彦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向餐厅方向走去

“丁总,我开门见山了,我想你出手救深都,现在,或许也就只有你能救深都了!”

“深——都!”丁胜霆唇间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我并不感兴趣!”他拒绝得果断

“四成,只要你出手救深都,我可以把手头上四成的股权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卖给你,你做执行董事!”

他似乎在思考着顾彦惜的话,不发一语,脸上的神情令人难以捉摸

“你是想让我成为深都的大股东,你觉得我会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丁总,深都并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错,现在是出现了大的资金缺口,但它一直是蓝筹股,如果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冷如风,我想他应该会顾及昔日的一点情面帮深都一把”

她的眸底瞬间升起一抹寒意,冷如风,还有他背后的冷氏,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家族有任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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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来抓虫子的~~

丁胜霆对于察言观色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事

“怎么,是不是去找过冷如风了,他不肯帮忙?”

尽管他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开了口,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审视她情绪瞬间的微变而又很快恢复。

“丁总,我想你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商人,也许你会对某些交易感兴趣的!”

“哦?那么确定,比如呢?”

“比如……”

顾彦惜的脸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字

“我!!”

“你?”

丁胜霆看着她

“很有趣的提议,我豪不避讳地承认对你的兴趣,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你确实是一个很出色的女人。不过你刚才也说过我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一贯做事的作风,我从来就是要求物有所值。超出我心中的那个价位我是不会给的,一分钱也不会多出,顾总认为我身边缺女人,还是认为你自己值十三亿!”

他的话似乎比近人情,也不留丝毫情面,但顾彦惜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给了他一个微笑

“丁总怎么知道是十三亿,看来你对深都的关注出乎我的意料呢,这是不是代表,深都还是有机会的。”

“深都在浅水滩拍的那块地,本来是和联合利众一起合作开发的,可现在你好像被他们摆了一道,他们突然撤资,银行借口合同到期向你们施压,而那个项目的缺口正好是十三亿!”

“没想到你对浅水滩的这个项目那么关注,这么说来,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我想顾总你搞错了,我对拯救深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你说的交易,揣度过三,似乎风险太大,我也并没有多大的精力去应付这种无法预测的风险……”说着转身想离开

“如果,我说我还有一个交易的筹码呢?”

果然,丁胜霆停住了脚步,目光再次停留在顾彦惜的脸上。

——

“李总,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接待室里,林默欣迎了上去,所谓的李总就是天一建筑的总经理李天笑,由于天一和宏远的合约已在两个星期前到期,而宏远也无意再与天一续约,所以李天笑三番五次想联系丁胜霆,想谈成这个这笔交易。

“哪里,我只是想亲自来看望一下丁总,我们的合作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林小姐是不是……”

“真的对不起,我们丁总真的去国外出差,要几天后才能回来!”林默欣微笑地回答了他

李天笑的脸上微微一变,不知是对方搪塞还是真如林默欣说言丁胜霆去了国外,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林助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昨天还听我一个朋友说在岐山俱乐部看见过丁总呢,怎么今天就在国外了?”

“总经理是今天早上的航班,真的对不起!如果您有其他事情或是资料要我转交给总经理的话,我十分愿意为您效劳的。”

李天笑打开公文包,在里面翻了一阵

“对不起,林小姐,我的那份资料忘在办公室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把资料带给你,不知林小姐是否肯赏这个脸。”

林默欣考虑了一会

“好的,李总您总是那么客气,那您说个地点,我下班后再开车过去!”

看着李天笑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他的算盘要打空了,她不是那种容易接受别人贿赂的人,不过嘛,场面的话她自然要说足的。

——

由于深都和联合利众共同投资的地产项目出现变故,联合利众方决意退出浅水滩项目的开放,这一举动令深都一时之间深陷资金漩涡,进退两难,银行开始向深都施压,深都前景堪忧,外界对深都的评论则出现了少有的苛刻言论。

周一开盘,三十分钟内,深都遭到巨幅抛售,股价震荡下跌,股民开始恐慌,引发散股大规模跟风抛售。

股票专业分析人士呼吁股民停止不理智的商业行为,收效甚微,深都在开盘两小时内跌停板。

“Bernie,你说深都明天开盘会怎么样?”

Bernie 史萧林,是宏远的首席操盘手,清雅的年轻面孔,眼睛却隐隐藏着睿智。林默欣和他的第一次相识是在华尔街,那时林默欣去参加一家公司的面试,而他是主考官之一。

林默欣把一杯咖啡放到史萧林面前

“谢谢,有庄家故意抛售深都,意图明显,打压深都。”

“你不认为是做空吗?”

史萧林略含深意地摇了摇头

“做空??要只是单纯的做空就好了,你还记得当年你为什么被录取吗?你当时直接批评了美联储当时的QE2,说美联储根本没有能力自由控制M2的增减和利率的升降,这不过是瞒天过海的阴谋,而其主要目的不过是释放一种流动性,提高各银行的资本充足率,然后依靠各银行存放在央行的准备金,向经济体释放美元,这不过是危机转移的手段罢了。你当时应该还不具备那种的实力,而是出于一种抢强好胜的心态,为了引起主考官的注意,不过你确实做到了。”

“当时我只是无意识的这么认为,要是换做今天我绝不会说出那样狂妄的话来,尽管潜意识是那么认为的,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美联储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仁慈,不过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林默欣,你今天来不会只是跟我喝咖啡的吧,还是说开始欣赏我了,大献殷勤,投怀送抱,这个我要好好考虑,你知道的,你这个人啊,身上太多刺了,纵使相依偎也不会觉得温暖的,只会被刺得满身伤。”

“史萧林,有时候我真的会咬牙切齿地恨你这个人。”

“又直接叫我的名字,看来是真恨我了,不过我很庆幸,被你这种人爱,不会有什么好事,相对的,爱上你这个人啊,也许会更糟糕。”

林默欣故作生气地瞥了史萧林一眼,他也不多加理会,从沙发里拿出一份报纸放到林默欣的面前

正是丁胜霆和顾彦惜在国外拍拖被狗仔队偷拍的新闻

“你倒是越来越懂得掩饰了,作为总经理的特助,这方面的信息应该比我灵通,何苦再来我这里打探消息呢,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划船的,而掌舵的并不是我,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有句话叫做险象环生,别太高估了自己。”

林默欣笑而不答,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Bernie,咖啡快冷了,别辜负我的一番心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幸还是不幸啊——”看着林默欣离去的背影,史萧林喃喃说道

——

周二,媒体拍到丁胜霆特助林默欣跟深都财政总监会面的消息,同日,有不明资金流入股市,开始大量回购深都散股。

宏远准备出资联合深都开发浅水滩项目的消息不胫而走,更有媒体乘机大肆宣扬丁胜霆和顾彦惜牵手同游巴黎的绯闻,一时之间,宏远出手救深都的猜测得到了更充分的证实。

但当事人对于空穴来风的猜测一致保持沉默。

——

林默欣去项目部取完资料,站在电梯前按下了按钮,总经理室的专用电梯,因为工作需要,所以丁胜霆给了她使用的权利。

电梯门开了,无意识地往里面踏出一步,而后她才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目光由下往上移,一怔,这才发现两面笔挺地站着两个人。

瞬间,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总经理,副总!”

“林助理,不是要进电梯吗,快进来吧。”

这是小小一拉,没等她反应,就被丁胜豪顺势拽了进来,脸上还堂而皇之地露出一抹淡笑。

她的目光微不可觉地瞄了一下一旁的丁胜霆,一副恍若未闻的姿态。

到了总经理室,林默欣把资料放到了丁胜霆的面前,然后再一一汇报了项目部跟进的几个大案子的进程,见丁胜霆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收起文案准备离去。

“戏演得不错嘛!”

林默欣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

“多谢总经理夸奖,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出呢!”

昨天跟深都财务总监会面那出是丁胜霆让她演的,而跟顾彦惜的会面,或许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也不必刻意隐瞒。

“你认识顾彦惜?”

“有数面之缘,但并不算深交。”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在我手底下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你还是有所了解的。”

奇?言外之意就是,无利可图的买卖于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书?“她既然找上我,我也是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再说了,我十分欣赏顾彦惜这个人!”

网?林默欣并不打算隐瞒她跟顾彦惜私下会面的事,顾彦惜能一击即中,抛出令丁胜霆心动的条件,以丁胜霆的聪明才智不会不明白所以,也仅有对他了解很深的人才会了解到这一点,尽管林默欣也仅仅只是猜测,但却是猜对了。

“但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所谓的‘不明资金’根本不是宏远要出手救深都,而是有人故意要置深都于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说?”林默欣的脸色微变

“从天蓝号在索马里被劫,深都控股的保险公司要赔偿巨额保险,到浅水滩那块地的投标到开发,再到联合利众的撤资,然后几大银行联手逼债,再到深都股票被恶意炒作,这几乎算是一连串的动作,但却是一个早已设定好的阴谋,只是天蓝号的那场意外恰好触动了这个机关,然后整个布控开始运作起来。”

“你说的是深都的老对手邱氏集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脱口而出,她现在唯一想到的便是邱氏,那个曾放言要深都臣服于金润面前的人。

“你只猜对了一半!”

“你知道些什么?你是说有人想要致深都于死地。”

虽然这个结论并没得到证实,但她并不打算去怀疑丁胜霆的这种说法。

然后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丁胜霆,难道他知道?

“或是名,或是利,或是仇,或是恨,谁说得清呢,我也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有些事,我并不全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和顾彦惜……”话到了一半她没有再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他了解自己要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仅仅是个男人而已,况且,她那样的女人,我也是很欣赏的,况且还可以为娱乐事业贡献自己一些绵薄之力,我何乐而不为?”

他近乎淡然地一笔带过这几天他和顾彦惜同游巴黎的事实,于他对女人,要么纯粹的需要,要么只是利益所需,他绝不会在一个女人浪费多余的时间,所以他无论在商场还是生活他都游刃有余。

“所以即顾彦惜提出你所心动的条件,你也不可能会出手救深都?”

他这个人,把利益算计得太清楚了,如果所得小于付出,他是不可能做的,更何况深都现在面临太多复杂的因素。

“林助理,你越来越聪明了,既然知道是浑水,我当然不会往里面趟,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联合利众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它也不过是颗棋子”

所以局势未明,他没兴趣在对方身份不明之前,投入战局,这是他一贯处事的作风。

14

14、第十四章 ...

经过一周的的缓慢回升,深都股价趋于平稳,虽然由于联合利众突然撤资给浅水滩项目对深都造成的影响依旧被媒体拿来炒作,但深都的背后似乎得到了某财团的资助,大量资金的涌入开始托高深都股价。

林默欣整理好电脑里的资料,正准备下班,这时手机传来了简讯: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有空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顾彦惜传来的,她下午发过去的简讯,三个小时才收到回音。

她快速给了回复:不了,晚上有约,祝你周末愉快!

简单明了,虽然深都和宏远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但丁胜霆对她的提醒,还是动摇了她原本的心思,局势未明,也仅仅做到如此而已。

周一,深都的股价继续上扬,有大财团资金涌入股市,托起深都的流言再次得到证实,收盘时,深都的股价逼近有史以来的最高值。

林默欣下了车准备上楼,她这才发现车子旁边已经停了一辆红色的高级跑车

“林小姐!”

循着声音看去,正是顾彦惜

“顾小姐?”她有点惊讶

林默欣住的是典型的单身公寓,被她布置得十分雅致,看则简单,实际却是十分讲究,特别是大厅上高柜上的那对西班牙瓷器,想来价格不菲。

“顾小姐,请喝茶!”

上好的黄山毛尖,林默欣年初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

“你这里倒是挺清净的,看来你也挺会享受生活的。”

顾彦惜目光环顾四周

“简单,清净又不失庸俗,还不错,我自己也挺喜欢的呢。”

林默欣也毫不谦虚之意

“上次你说的话,还算吗?”

顾彦惜微笑地看着她

八月正值夏天最热的时候,冷气嘶嘶地喷了出来

“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呢?”

“我想我们应该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怎么样,这提议算是不错吧。”

“难道顾小姐一直不把我当朋友吗?”

林默欣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吧!”

顾彦惜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林默欣面前

“股权让渡书?”

林默欣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

“我手上拥有75%的深都股权,还有3。1%我母亲留下的冷氏股权!”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出售我名下的3。1%冷氏股权!”

“用来弥补现在深都出现的资金缺口吗?”

“对!”

“这么说来丁胜霆对你这3。1%的冷氏股权并不感兴趣?”

顾彦惜摇了摇头

“他很感兴趣,但是风险过大,他不想把自己手头上的资金绑架和深都绑在一起。”

是啊,丁胜霆那样的人,什么事都会深吸熟虑,认真考究一番。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出让浅水滩的那块地产,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错了,就算我现在出让浅水滩的地产权,那个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深都,深都,曾经也不过是金玉在外而已,看似外表华丽,可是内里却存在着许多问题,而正是如此,才会被人窥得短处,一击即中,让深都触手不及。出卖浅水的后果是什么呢?只不过是垂死前的用力挣扎罢了,再说,就像你提醒我的那样,有不明财团在背后故意推高深都股指,我能预见的大量抛售即将来临,到时候就算我动用80%的流动资金,也无法利用收购来稳定深都股价的下滑趋势,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深都内部的财务状况近两年来一直不太理想,保险业方面更是受到邱氏的打压,能到今天,也只是我利用我的一点人脉在拼死周转罢了。”

林默欣看到了顾彦惜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绝望,虽然一闪即瞬,可是她却明确地捕捉到了,她这样的人,也曾光芒万丈过,现在却毫不隐晦自己的无助,可是为什么是在自己面前呢?

“那你觉得这次的事情跟邱氏是否有关系!”

“不管是邱氏还是联合利众,都只是一个棋子,他们背后或许有个幕后黑手,而那个幕后黑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搞垮深都,几年前的侥幸,深都避过了那一劫,但是我的父亲却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个圈子里的残酷远比我想象中的惨绝人寰。”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我未必能帮上什么忙的。”

顾彦惜沉默了片刻

“你们林家欠我顾家的一个情,我想应该还了,你也不想背着这个亏欠过一辈子,不是吗?”

是啊,他们林家还欠着顾家一个人情。

林默欣目光停留在顾彦惜的脸上,灯光下是一张极美的脸,不知怎么的,她的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也许她们真的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连处于这样窘迫的境地,内心里依旧能滋长一种坚强。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

“帮我传句话给冷如风,那3。1%的冷氏股权我并不想给旁人!”

“那就是说你当初没有想把那3。1%的股卖给丁胜霆吗?”

“我当时是有那个打算,但丁胜霆那个人太过深沉事故,高深莫测,似乎一切事情都算计得极为清楚,跟他这种人作交易,我太过冒险。”

顾彦惜笑了笑

“还有一点就是他对我的兴趣只止步于一个男人的征服欲,所以就算搭上我自己还有我手上的深都,也没有把握。但如果是冷氏的话,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冷如风起码还不会谋害于我”

是啊,尽管当了丁胜霆多年的助理,但在有些事情上,林默欣也确实看不懂他,高深莫测,有时候处事的风格还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冷血,但是这只能归咎于商场这个硝烟四起的地方,有时候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莫大的残忍。

“是啊,冷如风怎么说也是你表哥,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帮忙!!”

“我父亲去世以后,我就不记得还有姓冷的亲戚!”

当年某外国财团恶意炒弄股票和期指,充分利用外界舆论,利用证监会,切断所有资金后援,弄得当年还是顾天远执掌下的深都最后不得不清盘,进而赔上顾天远的一条人命。

据说当年顾天远曾请求冷家出手相助,但如同这个姓氏一样,冷氏家族也只是冷眼旁观。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去找冷如风帮忙呢?而且你凭什么相信我一定能说得动冷如风接受你的股权让渡!”

顾彦惜端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

“因为冷如风需要这3。1%的股权来稳固他在泰岳的地位,至于为什么相信你呢?”

她抬眼望着林默欣

“直觉啊,直觉告诉我,你可以的。”

因为顾彦惜也是最近才知道,冷如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呢,原来如此,原来却是如此。

“先谢谢你的信任了,看来你是把我推到高架子上了呢!”

“事成之后我会付你应得的报酬,对于你的事情我也会替你保密,股权让渡书先放在你这里,如果有任何进展记得通知我”

送走了顾彦惜,林默欣一把抓过那份放在茶几上的股权让渡书,细细看了起来,随后一缩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

顾彦惜啊,顾彦惜,你怎么丢给我这么一个难题,如果按照顾彦惜所说的,就算暂时堵上深都的资金缺口,但背后还有一个恶意炒作深都股价的财团,那她又怎么应付呢?

——

加班,加班,又是可恶的加班

一个下午在整理和核对项目部上来的报表,林默欣感觉到整个人都快爆炸掉了,那些数据涉及机密,只能亲力亲为。

丁胜霆一句话下来,今天的晚餐也就在公司餐厅草草吃了一顿就上来办公室,都说资本主义剥削劳动人民血汗,看来一点不假。她愤恨地盯着丁胜霆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又去哪里逍遥了。

人有点犯困,林默欣起身去泡了杯咖啡,茶水房的柜子里上头放着一块松子蛋糕,是方晓芸的杰作

“师姐,那里有松子蛋糕哦,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我先走了,我再次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说完,伸手跟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默欣昨晚很晚才离开公司,而且昨晚也睡得并不好,早上起来时,照着镜子,自己眼角周围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破天荒的抹了很多眼霜才遮住。

“总经理,您找我!”

丁胜霆并没有抬头看她

“昨天交代你的事做完了吗?”

“是,都做完了!”说着,把所有丁胜霆昨天吩咐下来要核对的报表全部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随便拿出来一份,看了起来

“启安的资产负债表呢?”

听到丁胜霆提起,她马上翻那一叠报表,她突然想起,温会计说明天下班之前拿给她的,可是到后来竟没有给她。

“对不起,一时疏忽,忘了去财务部拿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不用了!”

看到丁胜霆陡然变得不悦的一张脸,她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底下

“你出去吧!”

林默欣依言退了出去,丁胜霆由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这人有时候真的严肃到恐怖,她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点疲惫。

“晓芸,你进来一下。”

把一些文件交给方晓芸影印,再分发到各个指定的办公室。

——

会不会目的性太强了?林默欣看着镜子里精心打扮的自己,随后拿了餐纸把嘴上鲜红如火的口红擦去,另外涂了一种颜色比较淡的口红,一切都OK以后她开车出门。

“我要找人!”

“对不起,小姐,您没有会员卡,我们真的不能放您进去,还望见谅,如果是找人的话,麻烦您说一下客人的名字,我们帮你告知。”

门童极其礼貌地对着面前出现的女人说道

“我要找冷如风!”

林默欣听到身后的传来的那个名字,脚步停住了,微微回头打量了出现在自己身后不到十步的女人

肤色白皙,身穿米色长裙,是位十分漂亮的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门童愣了几秒,然后对着那位小姐客气地说道

“好的,我这就通知大堂经理,请您稍等。”

还没等那名门童把话说完,那女人就冲了进来

“如风——”

飞似的向大厅里出现的那名男人扑了过去,那男人被一把抓住了胳膊,反应不及,向后退了两步

“如风,终于见到你了。”

冷如风终于看清眼前情形,有点厌恶地伸手拨开那女人紧拽自己的双手

遇上冷如风投来的冷厉目光,身后的秘书回过神来,忙上前拉开了那女人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事跟我们总经理说?”

“哦,对啊,如风,我们好多天都没见了呢,今天遇上了太好了,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吧。”

冷如风目光从那女人身上扫过

“我以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呢,没想到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当然明白,不就是分手吗,不过没有规定说分手就不能再见了,或者说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又何来分手之说,我的意思是GAME OVER!Understand?”

说完,没再看女人一眼,迈步向前走去

女人脸上浮现了一丝愤怒

“冷如风,你给我站住,我有了你的孩子!”

15

15、第十五章 ...

此话一出,不仅冷如风身后的秘书一愣,连不远处的林默欣也把目光看向冷如风

果然,冷如风停住了脚步

那女人缓缓移步上去,脸上慢慢浮现了一抹浅浅笑意

“如风,我怀了你的孩子。”

“多少钱?”

女人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冷如风”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字

“怎么?没听明白吗?”

“冷如风,你别太过分了,我可不怕把事情闹大,那些媒体可就爱八卦,特别像这种艳色新闻,相信很多媒体会大感兴趣的。”

“哼——”

冷如风冷哼了一声,随即凑到那女人耳边

“我有洁癖的,我不记得有哪次没用套,今天的事,你让我对你的印象降低到最低点。”

说完,不屑地看了看了女人一眼,提步走开

等女人欲再度追上去,已经被他的秘书拉住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总经理还有事,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想是不太方便见总经理的。”

一边说一边把那女人往门口方向拉去。

“怎么,都看见了吧。”

冷如风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进来坐,

“我对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过眼便忘了。”

“哈哈,是已经见多了吧,你没少帮丁胜霆干这种挡驾的事吧。”

“anyway!”她耸耸肩

冷如风站了起来,去酒柜开了瓶红酒,倒了一杯放到林默欣面前

“还真是稀客啊,简直出乎意料,受宠若惊啊,没想到丁胜霆的首席助理居然会亲自找上门来!”

林默欣皱了皱眉头

“听这话挺别扭的,不过嘛,谢谢你上次帮的忙!”

“哦?我倒是忘了帮了林大小姐什么忙了!”

“上次,赛马,我买了10万你的凯塞文,结果真的赢了,你说我该不该谢你!”

“哈哈,因为你知道在H城,也只有我们冷氏敢赢他们丁家,也只有我们冷氏有这个能力能赢他们丁家。”

“是啊,也只有你才敢做出那种收买赛马手的事情”

“那人怎么样了?”

“托你冷公子的福,被丁家雇人打骨折了送回英国,终身禁赛,不过那些钱估计够他过下半辈子了”

“你这女人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明明是你唆使我去做那种事的,现在说来好像全都与你无关似地”

“和我有关系吗?我当时只是说,如果丁家那两匹马输了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吧。”

“算了,你今天该不会特地跑来跟我说赛马的事情吧?”

冷如风端起高脚杯摇了摇,然后喝了一口

“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他笑了笑

“果然,你一向不太爱管旁人的事,怎么了?这次例外了?”

“老实说,她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可观的收入,所以我才答应的!”

冷如风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你要的是钱的话,我倒可以指条捷径给你走,而且一举多得,怎么样,你走不走.”

她并没有答,端起那杯红酒小喝了一口,目光逡巡在冷如风的脸上

“3.1%岳泰的股权!”

“顾彦惜找过你?”

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为什么那么热心去帮她?”

坐在对面的冷如风直盯着林默欣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为了那笔可观的收入!”

“林默欣,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他对她一本正经的回答不屑一顾

“那你说我是哪种人?”

面对他□裸的质疑,她毫不示弱,抬眸和他目光对视

“你无非是想让我出手保深都,但连丁胜霆都不愿去淌这趟浑水,你觉得我会吗?”

“她是你表妹,是你亲姑姑的女儿,难道你想再一次见死不救?”

听到她这样描述顾彦惜和他的关系,他的脸上泛起一抹暧昧不明的情绪

“自从冷清宁和顾天都去世以后,我们冷顾两家就毫无关系了,不对,是她顾彦惜已经把我们冷家当成了仇人,对此,我无所谓,毕竟是上一辈留下来的恩怨。”

他顿了顿

“深都,很明显的是有人想置深都于死地,五年前它躲过一劫,这次怕是没那么幸运了。”

“八年前,顾天远曾救过我父亲一条命!”

“所以呢?”

“所以现在是我偿还的时候,我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欠顾家的,必须要还,我不想背着这个包裹一直走下去。”

“你别太天真了,有些事情不是你管得起的,他们上一代的恩怨,不必由你来还!”

“我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当是我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他唇线微弯,冷冷地笑了起来

“好一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你自己呢?你做到了吗?”

听着她大义凛然地说起那些话,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愤怒的情绪

她猛然喝了一大口红酒,然后把杯子放回了茶几,绕到冷如风的身旁坐了下来

“什么条件,怎么样的条件你才肯出手帮深都!”

对视良久,他的唇边勾出一弯惊人冷冽的薄笑

“是不是有求于我的时候,你的目光才像现在这样温柔?”

说着他伸出手去拂过她垂落到双肩的长发,目光暧昧,手指穿过发丝一路向下

“如果我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出手呢?”

——

他的手指继续婆娑于她的发间,那种感觉很奇妙,痒痒地拂动着冷如风的心。

稍不留神,他带着温度的手碰到她的耳垂,那种灼热的感觉不禁让林默欣觉得害怕。

她后背脊僵硬,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随即他的手离开了她的发间,下一秒直接抓住她的双肩,拌过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

她大惊失色,眼睛瞪大地看着他,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她用力地咬紧牙关不让他火热的舌头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他终于放开了她

“林默欣,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他的双眸里有熠熠的火光在跳动,灼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对上她朦胧有雾的眸子,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浅笑

“你明明做不到,何必勉强你自己?”

她的气息稍微平顺,虽然他刚才的动作让她失措,但一双固执的眸子依旧流连在他的脸上,不深不浅地注视着他

“谁说我做不到!!”

她微抬的下颚有种不卑不亢的倔强

不等他反应

她的一双手已经猛然搭上他的肩头,她在诱惑他,声音低迷,随后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扫过他的唇瓣

冷如风看着她,一瞬不瞬,猛然抓住放在他肩头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端看,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

“抖得厉害。”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着。

林默欣看向自己的手,它在抖,不受控制,不以意志为转移,细细的颤抖,一点一点地,即使小心翼翼也不能排解内心的惊慌,最终还是被他发现,或许他从来就认定她不敢。

此刻,她惊慌得心跳不止,但内心中倔强的坚持趋势着她,但是渐渐的,她的脸色开始变得平静

冷如风的目光,如飞鹰一般犀利,慢慢地凌迟着她顾作的从容

她一点一点地缩短着和他之间的距离,直到距离足够贴近,她吻上他的唇,轻轻一啄,然后离开。

“如果再加上我呢?”

声音从她唇齿间轻轻流出,暧昧不明,带着浅浅的温柔,如暖风般拂过,沾染了丝丝□的色彩,如魔咒般地诱惑着他

明知是诱惑他却不舍得拒绝,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沉沦这种虚渺的快欲中

她在观察他的反应,他的脸孔,一刹那间,消褪了一切,没有了凌人的气势,没有了冷厉的目光,似乎连脸都在一瞬间变得空白,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再度倾上前,亲吻他,不像刚才的仓促和短暂,她在试探也在更深地引诱着他。

她的舌尖一点一点地探出去,舔舐着他微启的唇瓣

她把自己知道的,从书上看到的,在电视上了解到的接吻技巧全部用上,一点一点地用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技术去引诱他,让他动容。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冰正在渐渐地融化,她看到他的眼睛在渐渐闭上,去享受她带给他的□快感

下一秒,冷如风突然睁开眼睛,猛然间欺身上来,狠狠地箍紧她,用力地吻上她辗转于唇间去汲取她口中的芳香,这么快的回应令她应接不暇,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敢再动分毫。

他一手饶到她的脑后,拖住她的脑袋,他火热的唇舌在她的嘴中攻城略地,企图吞没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辗转吮吸着她口中的汁液,她的内心充满恐惧与挣扎,她从未觉得男人会如此可怕。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腹部一路向上,她的身体感受到他手掌不安分的袭击,下意识地缩进沙发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惹恼了他,他干脆翻身压了上去,把她整个人都困在沙发里,他的动作越来越猛,上衣的纽扣已经被他解开……

刹那间,他似乎感觉到了几滴暖暖的液体滴入自己的手心里,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缓缓地伸出手指帮她抹掉脸上残余的泪珠。

他坐直了身体,然后帮她把扣子一个个地扣了回去

“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的耐性,这样很残忍……你走吧!”

残忍,她终究用上这种肮脏并且残忍的方式,心中冷笑,是啊,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他面前是怎样的狼狈不堪,但在他的眼中,她分明看到了一抹转瞬而过

的落寞。

“股权让渡书你留下吧,我会抽时间看!”

——

周二推高到史上最高股价的深都,今早开盘25分钟之内,遭到巨幅抛售,股价震荡下落,股民恐慌,引发再一次大规模跟风抛售,原以为逐渐回暖的深都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财经类报刊纷纷出专题对此事进行关注。

业内股市分析人士呼吁股民保持克制于冷静,暂停不理智的商业跟风行为,但收效甚微,深都再次跌停板。

16

16、第十六章 ...

沙拉,煎饼,一大盘子的烧烤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就数这家的小吃最好吃。”

林默欣说道

顾彦惜的目光从那还冒烟的烤箱着收回

“还不错,味道很好,好久了呢,记得上次吃这东西,大概是八九年前了吧,那时跟个死党,我们爱逛街,杂七杂八地买,累了就去吃街边小吃,那时我爸很忙,也没有太管我,后来,我那死党结婚去了国外,联系就少了。”

“恩,是啊,现在想起来,反而读书的那段时光是快乐着的。你真的打算清盘?”

坐在她对面的顾彦惜一脸平静,

“是啊,一切都该结束了吧,所谓的尘埃落地便是这样吧!”

“其实我一早就料到了,只是有点不甘心,似乎还真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不是不甘心这样的结局,可能我还是想得到一个理由吧,正当的好,不正当的也罢,这是商场的游戏,我明白原则的。”

她此刻脸上的笑意流露着淡淡的苦涩

“是不是邱”

“并不是邱家,深都跟他们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邱家的实力我清楚,如果不是背后有大财团,他们也无力掀起这样的波澜,更别说整垮深都,其实令我好奇的是,究竟是谁竟然有什么大的实力,连几家银行都纷纷站在他那一边!”

林默欣沉默,其实她也看不透为什么,为什么需要这样的结局。

商场的尔虞我诈她看多了,但对于顾彦惜,她多少有点惋惜,还有一点点的同情。

“你不怀疑深都里面有内奸吗?”

“怀疑过,也暗中找人查过,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啊,既然已成定局,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你真的要移居海外吗?”

“是啊,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要去瑞士,我已经叫朋友帮我看好房子了!”

“好啊,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送你!”

顾彦惜拿过奶茶喝了起来,奶茶刚送过来,袅袅漫腾着香味,她小心抿了一口,一幅很是享受的样子

“对了,这是我老房子的钥匙,有空记得帮我看看,路你已经知道了,上次我带你去的那里。”

古风构造的楼阁,虽然是个偏僻的地段,但林默欣还是喜欢心水那座房子的构造,所以眼放光芒地答应了下来。

“你知道吗?都说你是商界的铿锵玫瑰,但我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林默欣看着她

“其实也可以这样的!”

可以吗?

“也许吧,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许多东西放不开吧。”

顾彦惜看着她,似乎不需说明,已然一副了然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你。”

“28号,下午三点!”

——

林默欣泡了杯牛奶然后走进办公室

“师姐,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放到桌上了!”

“好!谢谢!”

方晓芸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说来也巧,晓芸还是她的同校直系学妹,而且人又非常机灵,在这偌大的秘书室里倒是帮了她不少忙。

昨晚因为一个大客户,又是相熟的朋友,项目部的老张拖了她出去挡驾。

后来喝太多了,直到现在头还有点隐痛,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喝下去倒是缓和了不少,她开始翻看项目部递呈过来的资料名目,看是否齐全了,然后再交上去给丁胜霆。

这时桌上内线的灯亮了

“林助理,你进来一下!”是丁胜霆的声音

林默欣把文件夹合上,她的办公室和总经理办公室隔了一扇墙,只有几步之遥,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外,伸手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总经理,您找我有事?”

她走到丁胜霆办公桌前站定

“听说跟巨大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

跟巨大的项目确实出了问题,只是项目部那边还没正式将事情通报到总经理处,她昨天下午曾见过负责这个项目的刘副总监,无意间提起,话语间像是项目还有谈判的余地,不想将两方的分歧那么快报上去,没想到丁胜霆那么快就知道了。

“是,在融资方面有分歧,我也是在昨天听刘副总监提起的,具体什么情况,要不要请刘副总监过来一趟!”

丁胜霆沉默了一会,接着说

“现在不用,你帮我叫汇安的陈经理来见我!”

宏远以资产管理、债券交易、信息科技、房地产开发与建设为主要业务,旗下拥有启安、汇安、致远、通达四个子公司,二十五个分公司。

通达是宏远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主要以经营信息科技为主要业务,由于最近经营不善,财务状况上出了点问题,丁谨源在一个月前的董事会上便拿通达开刷丁胜霆,还公然质疑他对另一个掌控下的汇安的领导能力。

“陈经理昨天下午率团飞往上海,代表公司参加在上海举行的年度电子开发研讨会,要到后天才能回来。”

“哦,那让他回来的时候马上过来见我,还有,你帮我联系一下威尔,我想了解一下海外市场的情况!!”

“好的!”

接着丁胜霆把几份批阅过的企划案放到她的面前

“这几分企划案我已经看过了,你去通知相关的负责人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先出去吧!”

“好的!”

林默欣拿了企划案刚想出去,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马佳丽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份文件

林默欣对着她微微一笑

“马总监!”

然后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一并带上。

还没走出几步,便隐约听到丁胜霆的怒吼声

“幕尼商城那块地的企划案到现在还没敲定?你们企划部最近在干什么,小小一个CASE,弄得像过大年,都给了你们半个月的时间了,是不是想我亲自出面跟政府方面谈才能搞定……”

哎!!看来又是什么案子出了问题!

林默欣叹了口气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对方的语气是少有的紧张,似乎是什么事已经迫在眉睫

“好的,我马上帮您转进总经理室!”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马上准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透过玻璃墙,林默欣看到丁胜霆脸上显露的少有阴沉。

命令紧迫,林默欣叫来了方晓芸帮她的忙,二十分钟之类就把所有的股东通知完毕。

除了极个别在外地的不能到达董事,董事局的人员在1个半小时之内基本到齐。

——

“丁副总呢?”丁胜霆盯着丁谨源的秘书秦正书问道

“丁副总上个星期休假,然后就去了国外旅行,由于手机关机,我也联络不上他!”

秦正书不怯怯地对上胜霆投来的锋利目光

啪的一声,文件夹重重地丢到会议桌面,由于桌面过滑,文件夹划了出去

恰好划到丁胜豪的面前,他用手指一挡停住了它

“发生什么事?”

丁胜霆不语,转头看向林默欣

林默欣站了出来

“三个月前,丁副总用宏远的远期信用证作质押,以致安的名义在青阳山西南方向两公里处购买了1200亩的地皮,根据公司有关规定,这样一个大项目是需要经过董事会决议通过后方能进行的,可是董事会对这个项目没备案,换句话说,这个项目是丁副总利用自己职务之便,擅自为之。”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众多老股东脸上一脸担忧的神色。

“有时候我还真不得不佩服有些媒体深挖内幕的能力!”

丁胜霆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报纸,脸上是少有的愤怒。

内线电话,林默欣走过去接了起来,然后走到丁胜霆身旁低声对他说道

“大盘方面传来消息,致安股指发生异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丁胜霆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出现惊异的神情。

在没有当事人丁谨源在场的情况之下,会议只进行了短短的时间便结束。

“你找人调查那家报社!”丁胜霆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前低声吩咐林默欣。

——

第十七号拍卖品一件钻石项链以高价拍出后,拍卖官取出第十八号拍卖品

“翡翠如意”

解说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然后开始对这价值不菲的拍卖品进行详细介绍

林默欣抬起头,目光触及,果然剔透翠绿,红色锦绒里发出一抹带着凉意的幽光。

她想了想,还是举起了牌子

拍卖官即刻说“好的,五万,这位小姐出五万!”

“那位先生,五万二!”

“五万五……”

放下牌子,林默欣朝着角落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到一位身着淡粉色衣服的女人身上,只见她神色淡然,目光炯炯地流连在丝绒上静静躺着的“翡翠如玉”上

“十万!”林默欣再一次举起牌子

“十万五千……”

经过一番紧张的角逐后,林默欣终于看到那女人第一次举起牌子

竞价依然继续

“十五万!”

……

“九十五万!”

当林默欣抛出九十五万高价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不少躁动,许多人更是把目光投向林默欣。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这个价格足以让林默欣引起那女人的注意,果不然,那女人再一次把目光看向了林默欣,这次不是单纯的看一眼,而是仔细的打量

林默欣装作无意地看过去,目光接触,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百万!”林默欣看到那女人在犹豫之后终于再一次举起牌子

……

拍卖场外,林默欣终于等到那个女人

“华太太——”她迎了上去,微笑地打招呼

“是你?”那位被林默欣称为华太太的女人似乎对她的突然出现颇感惊讶

“对不起,小姐,我想你的称呼搞错了!”

“是,叶小姐,不过能否借一步说话?”

叶玉珍盯着林默欣看了一会

“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目光多了一点警惕

林默欣递了名片上去

“你是丁胜霆的首席助理?”

林默欣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份证书。

“我知道叶小姐喜欢这个翡翠玉如意,所以特意拍下来想送给叶小姐,借此交个朋友!”

“宏远,丁胜霆?我向来跟你们公司没有什么接触,不知道林小姐找我,所谓何事?”

“叶小姐,我知道一家茶馆,老板是日本人,对茶道深有研究,我们不妨移步再谈!”

17

17、第十七章 ...

林默欣洗完澡出来,手机里来了信息,叶玉珍约她明天下午两点钟见面。

叶玉珍,果然如料想中的一般。

有时候如果在男人方面查不出任何线索,不妨从女人方面下手。

林玉珍虽然和华恒生虽已因两年前的一场误会离异,但是从侦讯社给的资料来看,他们彼此之间还存在很深的感情。“翡翠如意”本是华恒生祖传下来的东西,只是当初华恒生送给叶玉珍的‘翡翠如意’早在他们一次争吵中打碎了。

林默欣也是在前不久才知道,这“翡翠如意”本来是一对的,铸造于清朝年间,后来颠簸才流落人间。

华恒生掌控的益生传媒下的周一快报之所以能准确地披露致安购买青阳山那块地的内幕消息,里面有着当然有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更令人惊叹的是里面的专家评论,若隐若会地揭露了致安已经陷入一个阴谋论中,说得有眼有形,使人不禁怀疑起它的真实性,为此,一石激起千层浪,商业类报纸也起了连锁反应,都使出看家本领,深究致安说面临的困境。

由于惊人的暴露,周一快报销量大增,瞬间占据商类报刊业的半壁江山,使得益生传媒在这周开盘时微微看涨。

“你是说,把消息透露给周一快报的人做得很隐秘”丁胜霆说道

“对,调查至今,华恒生方面的口风非常的紧,几乎无从下手,但是从叶玉珍方面得知,华恒生近几年极少同政府方面的人打交道。而且根据那份协议的复印件看来,致安和政府交易的同时,已经签订了在正式开发之前两方都予以保密的协议,如果这件事情曝光出来,对政府的信誉问题也会受到影响。当然,并不排除政府内部人员受到金钱诱惑,出卖消息的可能性。”

“多长时间,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丁胜霆点了根烟。

“我想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说着,林默欣把一份资料放到了丁胜霆的面前

“政府会在下个星期公布这个消息,到时候致安所买的那块地就会贬值好几倍甚至十几倍。这是叶玉珍给的,虽然她跟华恒生离婚,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明,并不像外界炒作的那般疏远,她给的消息有一定的可靠性!”

“也就是说华恒生跟政府方面有接触,而且还是极为亲密的接触才能拿到这种一手资料,给他资料的人能查出来吗?”

林默欣摇摇头

“目前只能是这些,如果再明显一点,我怕会打草惊蛇,虽然政府内部各派有权利的拉锯和争斗,但关乎政府信誉的事情,却是少有的默契,我想还是小心为妙,至少还要看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你是用什么方法骗叶玉珍把消息告诉你的?”丁胜霆看着她,露出一个赞赏的笑意

“动之以情啊,男人难过美人关,而美人最难过的是情关。当年他们的离异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只是各自都太高傲,缺乏一个提点的人。”

“所以你充当那个提点的人?”

“不,比那个还多做了一点……”

台风正逼近市中心,广播收音里正提醒广大民众注意安全。

大风疯狂地席卷路两旁的树,轰轰烈烈的大雨铺天盖地的浇上来,车子像是被卷在水中,林默欣一脚踩下刹车,溅起的水飞出老远,她似乎听到了重物坠落的声音,她艰难地辩认着道路,水泼上车前玻璃,又降下去,然后更多的水泼上来,白花花的,只有水。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家,熄了火 ,无力地靠在车椅背上,泊车场周围都是漆黑的一片,蔓延的倦意一点点地笼罩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姨打来的,问她在哪里,知道她已经回了家宽了心,然后就叮嘱她别往外跑,她撒娇似地一一应着,小诺也在阿姨旁边,抢着话筒一个劲地叫她回去,她柔声柔气地安慰着,好不容易才哄着小孩不吵不闹了,这才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忙,她很少回阿姨那边,每次也只是吃晚饭就过来,毕竟像她这样工作的,更适合独居。

打开车门,风吹了进来,夏末,风透着阵阵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停车场的灯又坏了,黑乎乎的一片,林默欣心中不禁暗骂业主。

那是红红的一个小点,在黑暗里特别显眼,她愣了一下终于是看清了,原来是个燃着的烟头,辨清了那人她走了过去。

然后倚到他的车上

“烟,给我一支!”

她淡淡地说道

有点冷,而且心里有点烦,抽根烟真好解闷。

况且还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必然有事跟她谈,也许正如料想中的一样

丁胜豪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她手上,然后帮她点燃。

“你故意漏出那份资料,是为了让叶玉珍误以为你已经掌握了华恒山收买政府官员的证据。”

丁胜豪侧过头看她

“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份资料其实是你杜撰的。为此她去找华恒山旁敲侧击,打听事情的真相,果不其然,还顺带给你带来了一个更大的内幕,而你给她的回报就是保持缄默。”

果然,他都知道了

“华恒山跟农学斌的往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一位师兄无意间提起农学斌这个人,说是他表哥的一个校友,让我料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是同性,后来我暗中找人调查,然后才发现他跟华恒山是大学同窗,而且关系一直要好,虽然我知道花恒生的取向很正常,但并不排除农学斌因为某些念想而主动或者被动地将一些机密透露给华恒山。”

林默欣说道

“林默欣你没让我希望!”

片刻的思索,然后她摇了摇头

“是你故意让他们调查出来的?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原来我是坐享其成啊!”

她听到丁胜豪一声清凉的笑声

“你很让我失望,居然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的大哥?”

“那不是你希望的吗?”

“你太不解我了,你这样做反而让我觉得很有趣呢!原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忠诚,确实不错,是我买通政府官员,故意让人把错误的信息传递给我丁谨源!”

“你凭什么丁谨源就一定会相信。”

“我叫人帮做了那位高官挪用公款,然后急需资金填补空窗的假象,再雇人以追讨高利贷的名义,绑架了那位高官的秘密情妇,这一连串好戏的上演,当然令丁谨源想当然地以为那位高官确实迫切地需要一笔资金。丁谨源自己已经亏空,他自己开的那家公司在外面亏空了十几亿,如果到时候受人举报,一样是死路,所以他放手一搏,孤注一掷,想在那块地皮的价格水涨船高之后再悄悄转手,那样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赚一笔。”

“好手段,你跟你大哥越来越像了。”

“别拿我跟他扯为一谈,我不屑。”

这是他第一次摆明了自己对丁胜霆的不屑,无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他都直接地在林默欣面前表明了对丁胜霆的态度。

“你这样对付他难道就是为了丁谨源手中的权利吗?”

“现在,握在手中的实权实在太少。”

所以他需要得更多,这样才能跟丁胜霆匹敌。

他没有说出来,林默欣亦看得真切,所以无需点破。

“不过这次去北京,还真的令我收获不少,你要不要也听听”

林默欣回望着他,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当初为什么叫俞天阳配合你演那场戏,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摆脱我吗?”

林默欣心中一震,掩饰地眨了眨眼,然后避开他投来的目光

“你都知道了吗?所以的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托着她的下颚,目光温柔,却让她只能注视着自己

“我看到了俞天阳和她的太太,你知道我是怎么骗他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的吗?”

“我让他看了我肩膀处的一个疤痕,那原本是一个默字,后来我自己用刻刀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你知道吗?一点都不疼……”

林默欣想象着那个鲜血淋漓的场面,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光线并不明亮,他无法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她几乎费尽全气才让自己不颤抖起来。

“哈哈——,你也相信了?那不过是骗俞天阳的而已,而他居然信了。”

林默欣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他那双眸子依旧是清晰明亮地注视着自己

“所以,你不必刻意做一些事情证明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如果现在我们的关系是最好的结局,我愿意平静接受。”

他的手在她脸上移开,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欣然接受,真的!”

林默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移目,静静地把目光抛向黑暗里

他猛然倾身抱住了她

“很冷吧?”

只有倚在他的怀抱里,林默欣才发现,她在颤抖,不由自主

只是片刻,他便放开了她

“这里很冷的,你上去吧!”

18

18、第十八章 ...

政府正式宣布位于本市郊外东侧,青阳山脉以南一大块片国家公属地皮正式启用,经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此块8000亩地皮初步规划拟为华天重型工业园区,并将于本月底起,政府相关部门已经着手招商引资的工作。

此消息一出,引起了宏远旗下子公司致安的大地震。

致安全名为致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1992年被宏远收购,正式成为宏远旗下子公司,集房地产开发、房地产销售、楼盘工程施工建设等多位一体,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产业链以H市为据点,开始向全国蔓延。

而致安买下的地皮在政府规划区域的边缘地带,以其规划拟建的华天重型工业园毗邻。

不是新型商业区,而是带有污染性质的以冶金、炼钢为主的重型工业区。

消息一出,当初丁谨源以致安名义购入的本以房地产开发为主的商业性质的地皮搁置其中,更重要的是大量的资金被套牢在这块地上。

当初丁谨源以远期信用证为质押的银行得到消息,纷纷要求宏远兑现资金。

致安负责人田志良一纸辞职信递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由于被查出当时购买青阳山西南属地他也参与其中,并且有知情不报的嫌疑,如今出了这样一件大事,他自然是难辞其咎的。

“事情没解决就想轻易辞职?”

说完把那两纸辞职信揉碎了丢到垃圾桶里。

后来田志良也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可怜得如同见了光的老鼠。

眼前政府出台新政打压楼市,楼市价格连连下挫,银行利息微上浮,如今致安资金紧缺,加之青阳山那块地被套其中,再加上近年来致安出现的一些坏账,在建项目的银行贷款利息,这些携手并进,带着强劲势头,洪水猛兽般向致安袭来。

早上董事会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丁胜霆会对丁谨源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沉着脸,淡淡地对着大家阐述丁谨源他的罪名,然后没收了他在公司的所有权利,由丁胜豪暂代丁谨源的所有职务。

会议过后,各董事鱼贯而出,

“师姐,不好了,听说董事长被紧急送往医院了。”

林默欣刚回到办公室,方晓芸就急忙冲了进来,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

她拿着咖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严重吗?”

“不知道呢,总经理和两个副总都赶过去了,这些是总经理叫我给你的,叫你适当处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他!”

她伸手接了过来,只看了打头的几个字就明白丁胜霆要她处理什么。

“恩,好,我知道了。”

丁胜霆、丁胜豪、丁谨源都赶到医院,看来情形并不十分乐观

到底严不严重呢,心中浮现起极为复杂的情绪。

方晓云眼巴巴地望着她,这时她才醒悟

“哦,没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做事,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她翻开了那叠资料,

项目进度表,一些项目需要督促的便直接挂电话过去。

拨款申请书,细细核对完以后放出来等丁胜霆签字

材料调度、请示等等……

——

周一

周一快报披露致安购买青阳山毗邻地皮的一些细节,随着政府主导下的重型工业区被炒愈热

致安所买的那块原用于商业开发的地皮成为焦点

随后众多媒体开始披露致安和诸多银行之间的债务问题,致安股价开始下跌。

周三

有不明公司开始狙击致安,据外界推断估计是冷氏所为。

宏远启动应急机制开始回收散股,令宏远措手不及的是炒作家项少乾也加入到了战局中。

——

背山面湖,风景秀丽,放眼望去,绵延在前是名贵草种,碧绿如毯。

许久没到,这样的景致不禁让林默欣心中欢愉。换了一套红色的骑马服,马夫已经把一匹白马牵到了她的面前,她接过了缰绳,却发现丁胜霆早已换了服装站在不远处,目光看向自己。

她笑了笑,手中拉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看来,你也是许久没来马场了吧?骑术有没有进步,要不要比一下?”

林默欣的骑术是在四年前学了,为了应对一些交际场合的必需,想当年她也是在伤痕累累中才学会骑马的。

“好啊!”她飞快应了一声,然后利索地踏上了马,然后眉毛一挑,一副挑衅的样子。

“如果我赢了,你给我涨工资!”

丁胜霆皱了皱眉头

“不乐意啊?果然资本家都是吸血鬼。”

“原以为你会要其他的,财富的魅力还真是无人能挡!”

她笑了笑,没再作答

丁胜霆随即也上了马,没等他喊开始,她便策马而去。

半人高的白色栅栏外是几株高大的银杏树,风吹过,簌簌有声,这时栅栏外停下了一辆白色的高级轿车

林默欣缓缓放慢了速度,看清了来人

“来了!”

她对身后的丁胜霆说道。

他们下了马,向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项董,您好!”

来人便是项少乾,宇华投资公司董事长,站在他旁白的便是最近在娱乐八卦杂志名声正旺的徐茉,略施淡粉,小鸟依人地站在项少乾身旁,倒是比电视上更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几分。

看到丁胜霆出现,项少乾似乎有点意外,但随即也微笑着迎了上去。

“项董,徐小姐!”林默欣上前去打了招呼

林默欣跟徐茉并不认识,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徐茉微微一笑,却没想起眼前的这位到底是谁。

“丁总今天也有兴致来跑马场啊?”

“老是办公室坐着会闷出病来的,再加上这里风景秀丽,阳光明媚,正适合出来透透气。想来这位便是徐小姐,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听到丁胜霆说到自己,徐茉把目光看向丁胜霆

“哪里,丁总过奖了。”

“哦,这位是丁总的首席助理林默欣林小姐!”项少乾忙对着徐茉介绍林默欣

“你好,我叫林默欣,很高兴认识徐小姐!”

说着优雅地伸出右手

“徐小姐会骑马吗?”

“跟项董来过几回,会骑一点点,倒不是太熟,今天也是打算来练练的。”

说着眼光温柔地看向项少乾

林默欣四处望了望

“徐小姐,倒不如我们去玩几圈,大家也可以一起练练!”

“林小姐的骑术很好,小茉,你要好好跟她学学!”项少乾说道

“项董就是会恭维人”

林默欣陪着徐茉去换了骑马服,然后再去马圈选了马,话说像徐茉这样的大明星一般都很难接触,但是今天看来却又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一路走来说说笑笑,倒是投缘。

“徐小姐骑得很好啊,怎么那么谦虚呢!”

跑了两圈下来,徐茉骑得不快,但还算稳当,林默欣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那边的亭子,丁胜霆和项少乾正在那边攀谈,神情轻松,看来谈得并不错。

致安股市受创,舆论对致安又是一面推倒的态势。

致安开始遭遇大量散股的抛售,宏远在少量吃进的同时,发现除冷氏外还有一家公司大量囤积致安股票,在丁胜霆的调查中得知,那家不明的公司就是和宏远甚少有业务往来的华宇。

“徐小姐,我们再跑几圈吧!”

徐茉本来只是陪项少乾来马场散心的,可是和林默欣正聊得投缘,心情自然是极为欢愉。

“好啊,再来几圈!”说完她便扬起鞭子

林默欣随即也跟了上去,她们又跑了一段,徐茉总觉得这样并不太刺激,咬了咬嘴唇

“我们来赛一把怎么样”

知道徐茉是新手,虽然这几圈下来跑得还算平稳,但林默欣似乎还是有所顾忌。

“徐小姐,不太好吧!”

“可别小看我哦!”她把脸一扬,假装生气,带着几分固执,林默欣不禁发笑。

“也好,不过我们的赌注是什么?”林默欣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林小姐你说吧!”

“如果徐小姐输了便告诉我你跟项董是怎么认识的,我是最喜欢这种才子佳人的故事的。”

听林默欣这么一说,徐茉略感不好意思,但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好啊,那我的赌注也和你的类似!”

“哦?是什么?”

“林小姐你的一个故事,如果输了你就告诉我一个关于你的真实故事!”

两人对视一扬,不免同时笑了起来。

“好了,一言为定!”

跑了一圈,徐茉终于领先了林默欣,她心里高兴,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后面的林默欣,仅十多米之遥,似乎随时都有被超越的趋势。

当她再转回来的时候,自己的正面瞬时窜出来一道人影,心中大惊,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弯处正有一人骑着马飞驰而来,速度极快,那人似乎也同时看见了徐茉。

看到此情形,林默欣心中大惊,惊叫了一声“小心——”

徐茉心中惊震,慌忙之中手脚忙乱,用力去一扯缰绳,用力太过,马儿受惊,马首扬起,几欲把徐茉从马背上甩了下去,还好她反应快,一把便抱住了马脖子阻止了被甩下去的厄运,可这一下,不免使她脸色泛白。

跟在后面的林默欣不禁心中为她捏了把汗,慌忙之间冲了上去,可是她那匹马的性子似乎被一下子惹了起来,只长声一啸,继续往前冲去

林默欣刚想伸手去捞缰绳,可是却来不及了,直捞了个空。

对面那人穿了一身黑色马服,见势不妙,勒停了马,在徐茉那马飞速从他身边驰过的时候,准确地抓住了缰绳,把那马及时勒停了下来。

徐茉紧紧地抱住马首,只觉得惊魂未定,林默欣跟了上来,看到那张脸的同时,她微愣了一下,然后微笑地道了谢。

冷如风下了马,伸了手把徐茉扶了下来

“谢谢!”

徐茉说道

“徐小姐,没事吧?”林默欣上前扶住了徐茉

徐茉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刚才还真是有点着急了!”

“两位小姐还真是好兴致,不过这样危险的运动,还是有人陪着的好!”

冷如风说道

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她们同时回头

“冷董!”话音传来,项少乾和丁胜豪已经骑了马过来。

林默欣的目光在这三个男人之间偷偷徘徊,她不得不佩服,尽管彼此在商场上明争暗斗,兵戎相见,但站在一处,却又是那么的云淡风轻,相处融洽,既然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不知道丁胜霆用什么方法说服项少乾放弃和冷如风的合作,由于宏远出手相救,致安在这场风波中虽然伤痕累累却总算能安然度过,冷氏这次的狙击虽然没有得到料想的结局,但也小赚了一笔。。

但致安内部所面临的一些不可回避的问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爆发。

19

19、第十九章 ...

坐得累了,林默欣站了起来,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突然觉得一切事情都遥远得可怕。

她长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杯子中的咖啡,摇了摇头,原来有些事情永远都改变不了,就像自己一直喜欢喝黑咖啡,明知道是香浓中带着苦涩自己却依旧喜欢。

“林小姐,很准时啊!”

虽然林默欣并不喜欢邱启安这个人,但是表面上她依旧能做到进退得当。

“哪里,邱经理久等了吧,我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呢!”

邱启安还是满脸笑容地把菜单放到了林默欣的面前

“一份牛排!”

说完直接把菜单递了回去

“就一份牛排啊,那怎么够呢!”邱启安接过菜谱顾自点了起来

林默欣也没理她,拿起旁边的一杯白开水喝了起来

“邱经理,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吗?”

“纯粹是叙旧,你信吗?上次益欣绿源的案子还真是多亏林小姐肯合作才上演了一出好戏。”

“那也是各图所得,况且对宏远无害反而有益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合作!”

当初邱启安为了让金润失掉那个案子主动找到林默欣,而邱启安的真正目的在于让幕后真正负责这个案子策划的邱启泰落马,而俞天阳的出现更加顺水推舟地帮了他一把,让邱启泰受到张万长的牵连,一并接受了纪检委的调查,更令他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这次请林小姐来吃饭,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邱经理,我喜欢痛快的人,你不妨直接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这次汇安参与竞标新星科技园的全套方案!”

“不可能,这个属于公司高级别机密,即使是我也无权知道。”

“以丁总对林小姐的倚重,你不可能拿不到的,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

公司召开临时高层会议,由于丁胜霆出差在外,由其首席助理林默欣代为参与。

进入会议室,公司高层基本列席到位,连前些日子被打入冷宫的丁谨源也参与其中,丁谨源事情的解决多少和丁长源有关,丁长源并不想把事情扩大化,让丁谨源亏空的事情继续被媒体拿来恶意炒作为业界丑闻。

遇上丁胜豪投来的目光,她忙移开。

会议由丁胜豪主持,与会人员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今天上午十点,昇易公司董事长易浩东召开临时紧急会议,推翻了原先由易浩南决定和我们合作案子。”

丁胜豪目光扫视众人,然后在林默欣的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

“因为现在拿在他手上的是一份金润的方案书和报价单,金润的方案和我们这次的新星科技园的方案书,无论是基本构造,还是前沿概念,都和我们公司的方案基本一致,但是在价格方面上却比我们便宜了将近百分之十,所以昇易决定把这个项目给金润。”

众人开始是面面相觑,然后是低声小议。

片刻之后,丁胜豪拿笔敲在会议桌上,示意安静。

“我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想请教林助理!”

他的目光投向林默欣

“丁副总请说!”

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叠照片然后让秘书放到林默欣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林助理居然和金润的邱经理和昇易的易副经理都认识?”

他的声音是冷淡的,带着严厉的质问

林默欣拿起照片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背后一抹凉意慢慢蔓延直至心田。

其中一叠是她和邱启安吃饭的照片,另一叠则是她和易浩南会面的照片,包括易浩南打开车门扶着她的手上车的照片,在私人会所微笑交谈的照片。

林默欣看向丁胜豪,他是知道她和易浩南的关系,易浩南曾经追过她,那会还发生过不少争风吃醋的趣事,想来丁胜豪也不会是那么健忘的人。

丁胜豪的沉默令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他怀疑的目光更像一把利刃一样,一点一点地绞割着她的心,虽然已不是恋人,他为何突然变得对自己这样冷漠?竟然带着这样的目光来质疑她,她心中冷然,或许也是了然。

终究是咎由自取吧,这么多年来,她也做过许多冷漠的事情,如果还是当年的林默欣,

她早已经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上,但是她不是,她是踏着鲜血荆棘走过来的,那些司空见惯的游戏,她也曾玩过。

“单凭这些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我的确和易浩南认识,而且也算故交,但是邱启安,我跟他也就只有几面之缘而已,难道凭这些就能断定我的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