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豪门博弈》》 · 卓卓小尔 · 2026-07-26
“是的,单凭这些的确不能武断地确定是你泄的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方案是怎么流出去并落到金润手中的。”丁胜豪问道
“你摆明了怀疑我,干嘛不说出来,我哪点又惹你丁三少不满了。”
这话一出,感觉气氛有点怪异,连林默欣也感觉到了,只是看到丁胜豪那样的目光她确实是无法冷静下来。
“咳咳——”
丁胜豪移开目光,掩饰地咳了咳。
“林助理,你别太激动,我也只是想找你来配合找出原因而已。”
“卫总监,不如,你来说吧!”
技术部总监卫周庭站了起来
“新星科技园的方案是由我们技术部的同事每三人一组,公分七组,每组负责其中一个子系统,最后由我统一合并各个子系统继而做成完整的方案,也就是说在我们公司里只有我,林助理,还有总经理亲自经手过那份完整的方案,其余人皆不可能知道一整套的系统。”
“林助理,你再回想一下,会不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丁胜豪开口问她
“我把整套案子传给易浩南,他跟我说过,对于这个案子,他们也是十分重视的,所以接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找昇易内部的人直接参与审核,而是私底下斥资秘密聘请了高级顾问。”
林默欣答道
“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我们自己的身上?对吗?”坐在一旁的丁谨源终于说话了,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盯着林默欣。
“对于公司出了这种泄密的事情,按照有关规定肯定是要逐步进行排查的。在正式结论出来之前,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会受到平等对待” 丁胜豪说道。
“所以针对这件事情,我对全公司的网络关口作了一次彻底的大检查。众所周知的,我们公司的网络管理系统功能非常强大,这幢大楼里任何一台电脑在任一秒发生过任何操作,后台都会有相关的日志进行对应记录,其中邮箱和电话分机更有独立的监控系统,不过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公司成立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单独查过谁的电脑,由于今天事出特殊,对不起,林助理,我查了你的邮箱。”卫周庭说道
——
原来这种滋味竟是那般的难受,林默欣突然想到了什么,终于变得安定下来,似乎也是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林助理,我在邮件的备份服务器查出一个令我很意外的结果,备份服务器里显示,星期一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从你本人的电脑,确切地说是你的私人邮箱里往外发出了一封E-mail,邮件的收件人是[email protected],也就是邱启安,而很不巧的是其中的邮件附件正是这次新星科技园的完整方案。”
林默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由所有的证据都一一指向自己,因为她已经明白过来,终于轮到自己了。
“林助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句话是丁胜豪问的
“没有,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好的,既然这样,去把林助理的手提电脑拿过来。”
丁胜豪回头吩咐身后的秘书,他的目光终于扫向了林默欣
只见她神色淡然,目光似乎是落到面前的资料上,却又让人觉得毫无焦点。
那秘书照丁胜豪的吩咐很快就从林默欣的办公室里取过来了手提电脑放到会议桌上
“卫总监,请开始吧!”
丁胜豪示意卫舟周开始
卫周庭拿过手提电脑,由于长时间的静置,手提的屏幕上已经被保护程序自动锁定
“屏保的密码是多少?”
卫周庭问道
“050912”
卫周庭打开电脑
“林助理,你过来看!”
林默欣站了起来,走过去
卫周的操作被投影仪放大到屏幕上,一步步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打开了她的OUTLOOK邮箱,点开已发送邮件的文件夹,他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她。
令卫周庭奇怪的是,站在身旁的林默欣出奇的冷静,与刚才完全像是两个人。
或许他还不知道,那只是因为林默欣已经开始理清某些事情,而且也开始接受了,她的冷静并不是认命,而是不想在现在作出无谓的狡辩,只不过是多费唇舌罢了。
文件夹里显示几行已发送的邮件,其中的一行里赫然如刚才卫周庭所说的那样
收件人是邱启安的邮箱地址,而里面的附件则刚好是新星科技园的案子。
这时有人敲了门,而后进来的是公司纪检部门的同事,把一份调查资料放到丁胜豪的面前。
“这是银行账户的调查,二十三日,林助理的私人账户里多了500万,而汇入方正是邱启安的私人账户!”
原来还不止啊,原来这个局从她接触邱启安就开始设下了,林默欣暗暗想道,看来还真是天衣无缝,连她这两天不可能去查账户都想到了。
丁谨源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林助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丁谨源,然后看向丁胜豪
“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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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林默欣朦朦胧胧感觉脖子痒痒的,缓缓地睁开眼睛,落入眼帘的是一张小脸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看见她醒了,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然后笑逐颜开地叫她
“妈咪,你醒了啊。”
先是一愣,然后装作生气的模样
“哎呀,小诺是个坏家伙,居然敢挠妈妈,看我这么收拾你。”
说完,翻个身,把小家伙按到被子里,使劲地挠他的脖子,肚子,脚板底
“妈咪——咯咯——妈咪——”
阿姨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笑声,微笑地摇了摇头
“吃饭了啊,太阳要晒屁股了——”
拖着长长的尾声对着房间喊道。
这套房是她给阿姨和小诺新买的,设备齐全,而且这里交通比较方便,也靠近幼儿园方便阿姨接送。
阿姨倒是催了好多次要她搬过来住,林默欣都以工作为由一拖再拖,其实她倒也常回来这里吃饭的,只是很少在这里隔夜。
停职在家,难得的清闲,又是难得的好天气,楼下便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场,乘着有空,林默欣便时常陪着阿姨还有小诺下去草坪散心。
孩子嘛,总是喜欢热闹的,而她呢,也爱看着孩子玩闹
“真是难得啊,公司给你放了那么长的假!”
“是啊,老板总算大发慈悲了呢”
她挽着阿姨在石椅上坐下,看着在草坪上奔跑的小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小的身影,手里扯着线,天上飞着的是一个燕子形状的大风筝。
绿油油的一大片草地,天空中稀稀疏疏地飘着几个风筝,下面是快乐奔跑的孩童,笑声朗朗传来,大人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偶尔也帮着拉拉线,十分欢心快乐。
玩了许久,小诺跑累了,便气喘吁吁地向她们跑来
“妈咪,姨奶奶——”
远远地便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她们
然后一个劲地扑到林默欣的怀里
“妈咪——”
“呀,宝贝,你一身的汗啊!”
看着小诺满头的汗,林默欣忙拿了条干毛巾帮他擦,从头上,脖子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衣服里帮他擦背上的汗。
擦完了把他抱上椅子坐着,再开了一瓶水让小诺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诺,现在不许再出去跑了,先休息10分钟,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比赛也是要中场休息啊,现在就是啦。”
“妈咪,我知道了。”
看着孩子一脸天真的模样,林默欣忍不住抓过他的脸一口亲了下去
“哎呀,妈咪,现在这里人多,人家会难为情的,你能不能回家再亲我啊!”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看着的秦淑凝不禁笑了起来
“人小鬼大!”
只不过才一会,小诺就坐不住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
“妈咪,你看啊,那边明明在跟我打手势呢,我想出去跟他们玩,躲猫猫人少可不好玩。”
“去吧去吧,小心点啊,别跑太快。”林默欣叮嘱道
“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阿姨慈爱地看着小诺
“你干脆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吧,你都看到了,小诺跟你在一起很开心的。”
林默欣没有看阿姨投来的目光,只是看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阿姨,有些事情我也身不由己,大多时候我都太忙了。”
“其实钱多钱少都是无所谓的,我们也无所谓,就是看你太辛苦了,心疼啊。”
“阿姨我都知道的,慢慢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你爸爸那件事,哎,都过去那么久了……”
“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啊?”
“黎慕华这个人你认识吗?”
秦淑凝听到林默欣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心中一震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也算是吧,知道一点点,但并不多,阿姨,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对不对?”
也许是秦淑凝目光中的慌乱泄露了内心的不安,林默欣就这样看着她,等待着阿姨给她肯定的答复。
“他是你爸爸的一个老同学”
“我爸爸的老同学,这么说来,他应该也是丁长源的同学,是吗?”
呜呜——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听得真切了,林默欣猛然站了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脚步顿住了,看见丁胜豪抱着小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怔住了,然后把目光移向丁胜豪怀里的小诺,小小的一张脸,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她心中慌乱,忙跑了上去
看到林默欣向自己跑来,小诺伸了伸小手,咬唇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诺怎么了?告诉妈咪,是不是哪里伤着了,啊,跟妈咪说……”
说着伸手去接过小诺
“玩滑梯的时候从上面掉了下来,可能是擦着了。”
林默欣抱着小诺坐下,小心地挽起他的袖子裤子,果然,左手臂和被擦了块皮,血已经渗出
小诺看着妈咪心疼的模样,倒是不哭了
瞪着眼睛看着林默欣
“妈咪,不要难过,小诺不疼了。你看,你那位漂亮的哥哥耶。”
经小诺一提醒,她才醒悟丁胜豪就站在旁边,抬眸看向他
只见他的目光定定地锁定在小诺的身上,眉头微蹙,却是少有的温柔
“看来伤口要处理一下。”
林默欣没料到他会开口说出那么一句话,顿时回过神来。
“先抱上去吧,上面有急救箱。”
阿姨说道
虽然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但是长得结实,才走了一段路,林默欣就有点气喘。
“我来吧!”
没等林默欣有所反应,丁胜豪就伸手过去抱过小诺,说来也怪,小家伙也不怕生,乖乖地由着丁胜豪抱过去,还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丁胜豪看。
林默欣愕然,秦淑凝则是带着几分疑惑。
到了家,取了药箱过来,阿姨帮小诺上了药
小家伙才忍了一会就低声呜呜了起来
“疼——”
“叫你调皮,这是小小的惩罚。”
虽然自己也心疼孩子,但林默欣还是禁不住教训起来。
看药已经上了,林默欣去衣柜找了身衣服帮小诺换上。
等一切都做完了,林默欣对丁胜豪说
“我们出去谈吧。”
丁胜豪点了点头
可这回小诺却是不干了,伸手就拉住丁胜豪的衣角
“小诺要这位漂亮的大哥哥陪我玩,好不好嘛?”
丁胜豪站在一旁却是哭笑不得,向林默欣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默欣好不容易才哄得小诺去打游戏机,还柔声地嘱咐他小心点,别弄着伤口。乘孩子不注意,慌忙拖了丁胜豪逃开。
“那孩子真不是你亲生的?”
对面的丁胜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你疼爱那孩子的模样,我还真以为你就是她的亲妈妈。”
要是他没派人去调查过,他还真会以为那孩子便是她的,或许按年龄推算,也有一种可能……
她笑了笑
“怎么可能。”
她面前的那份香草圣代或许在雪柜里放得太久了,面上一层冰渣子,林默欣用那朱红色塑料小勺刮着那冰渣,然后再用勺子胡乱地弄着香草圣代,却一口也没有动。
终于她还是重新抬眸看他
“你今天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炫耀你的战绩?”
“我没打算要那么做,情势所逼,你在怪我?怪我那天没帮你说话?”
“你一早就料到了对不对,所以才有那天那个电话。”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吃易浩南的醋吗?”
尽管那天偶然间遇见她跟易浩南在吃饭心里很不爽。
“我自认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你丁少爷为了我争风吃醋,但我想不出来是到底是谁会想用这种方式来陷害我。”
以她的判断来讲,丁谨源的嫌疑最大,也有陷害她的理由,但是于情理都不符合,丁谨源算是待罪之身,他现在铤而走险去陷害她,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沾一点好处,不过是心理图个快,因为世界上没有100%的的事情,如果到时候真的百密一疏,牵连自身,他在董事局的位置就难保了。以这么多年的观察来讲,丁谨源不像是这种人,那会是谁呢?
“离开宏远,你现在离开我能保证你全身而退。”
此话一出,林默欣一怔,旋即望向丁胜豪
他从未用这种执着而认真的目光盯着她,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们那种纯洁而简单的关系。
“你让我背着这个黑锅离开?你认为我以后还能在这个行业混下去吗?”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你认为你犯的错只是停职那样简单吗?要不是……”
“要不你暗中操作,我早就被限制自由,听候审讯,然不是在这里潇洒地坐在这里对你不放厥词,你既然认定是我做的,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我大概不会以为你是为了和我重拾旧情,或许让我离开宏远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对吧,丁胜豪先生。”
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窜话,她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拿起被子,猛地喝下一大半杯子的白开水。
“林默欣,……”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愤怒
“对不起,我想我该走了!”
她站了起来,走得急,手提袋拉倒椅子,碰击地板,发出极大的声响,可是她无从顾忌。
终于,他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她
林默欣站定
“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宏远?”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抹挫败和沮丧
“理由呢?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宏远?”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不想以后和你成为敌人。”
——
隔了那么多天,林默欣再次走进公司的时候,真的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那种感觉又开始一点点地被带了回来。
“总经理,你找我?”
被暂停所有职权,进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周遭同事投来的异样目光,虽然礼貌周全,但依稀之间还是能感觉到某些人眼里的鄙夷与讥讽。
然后她才发现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技术部总监卫周庭
“卫总监也在啊,你好啊!”
丁胜霆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资料,示意她拿去看。
虽然林默欣的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但是却不能抑制内心的震动。
她看向卫周庭
“林助理,那天对你那样的态度。”
“没关系,卫总监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那样的情形,我能理解的。”
“全部在里面,证据确凿,无所遁形,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卫舟庭说道,目光中的失望十分明显地显露出来
丁胜霆按了内线
“叫技术部刘副总监过来。”
不多一会,刘文兴被秘书请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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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刘副总监,现在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当着总经理的面向你请教,还希望你能诚实以告。”
卫周庭的目光落到刘文兴的身上
对上卫周庭的目光,刘文兴不禁一颤
“卫总监还有事尽管问,我知道的,自然是言无不尽的。”
“那就好,我们公司的网络安全一向是由我们技术部的网络安全科担当维护的,我们公司的采用的网络安全和防护系统是从美国CDA公司全套购进的,属于全球最先进的技术,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刘副总监,是否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从外部或者从内部突破防火墙,试图采用远程控制的方式,控制我们公司内部的某一台电脑。”
“理论上说的可以的,因为世界上还不存在攻无不破的网络,但是无论是从外部入侵还是从内部突破防火墙,远程控制我们公司的某一台电脑,要做到一点也不触发我们所设置的追踪警报,迄今为止,我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刘文兴说道
“你说得没错,如果警报一旦被触动,系统就会实时发送一条短信到你和我的手机上,但是很遗憾的是,这几天我的手机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有关警报的信息。”
“卫总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电脑不可能是受到黑客的攻击,进而使我的电脑变成肉鸡来操控我的电脑。”林默欣问道
卫周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刘文兴,刘文兴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要远程控制一台电脑而不触发电脑里面的防护系统,唯一的也是只有的一种方法就是事先在电脑里植下木马,而这种木马必须是新型的特制木马,要不被你手提电脑里的杀毒软件查杀出来,这种木马还要有一种特性,也就是能使防火墙完全失效,进而使电脑暴露于一种完全无保护的状态而不被察觉。当防火墙一旦失效,黑客所进行的远程操控就不用事先突破防火墙,所以也就不会因此而触动公司的网络报警系统,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手机一直收不到报警短信的原因。”
“所以说我的手提电脑里被人事先植入了木马?”
卫周庭摇了摇头
“木马并不是别人植入的,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众所周知,公司五十六层的防护比其他地方都要严谨,公司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顶楼动得了你的电脑而不被发现的,所以能动你电脑的只有你自己。林助理,你还记得新星科技园的案子我是怎么给你的吗?”
林默欣想起了那天是卫周庭直接把案子拷贝到U盘给她的
“那个U盘?”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木马程序应该在U盘里面。那封邮件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发出去的,我调出了公司会所的监视视频,证实了那天的十二点二十分以后你在会所的咖啡厅上网,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木马被远程激活,进而操控了林助理的电脑,把那封邮件发给了邱启安。你说我讲得对不对?刘副总监?”
林默欣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文兴,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几分,目光不时在丁胜霆和卫周庭身上徘徊。
“那个U盘我一向习惯性地放在我的桌面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你来我的办公室拿一个程序,那时我刚好和林助理在通电话,我一向是以邮件的方式把案子直接发给总经理,而那天恰好在电话中告诉林助理由于附件较大,所以要用U盘直接拷贝案子,而这恰好被你知道了,所以你乘我离开的那段时间,直接把自己写的隐形木马程序拷进那个U盘。然后当林助理把U盘里的资料拷贝到手提电脑的时候,里面的木马就会被植入她的电脑中,进而运行起来,我说得对不对?”
听到这里,刘文兴的脸色已如死灰。
“你操控林助理的电脑,把邮件发出去之后,你洗掉了在她的电脑里留下的所有的访问记录,真是做得一点也不留痕迹,只可惜百密一疏,你虽然洗掉了林助理手提电脑里的记录,但是却没有洗掉会所咖啡厅第四十七号电脑上的所有操作记录。对了,这是我从安保部门调出来的视频,是你进入会所网咖到最后你因为接到一个来电而匆忙离开,整个过程都被网咖用来监控的摄像机拍摄下来,都在这张光碟里,如果刘副总监想要确认的话不妨拿去看看。”
刘文兴默不出声,目光毫无焦点,似乎已是一个等候宣判的犯人
“刘副总监,我自认为跟你并无大过节,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呢?”
林默欣冷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着。
“因为丁谨源?”丁胜霆不慌不忙地说出那几个字
“丁谨源对你有恩,私底下也跟你交往甚密,因为上次那件事,我交给林助理暗中调查被你发现,所有你想替丁谨源出口气,所以才设计陷害林助理。以损害公司利益为前提来解决私人恩怨,我想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容许这种行为的存在,我可以不去进一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但是你必须坦诚地告诉我们,你有没有把方案书给过任何人?”
刘文兴使劲地摇头
“没有,我只是进林助理的邮箱发了那份邮件,并未有把方案拷贝出来,卫学长你可以去查我的电脑,如果我真有拷贝过文件,操作记录上肯定会有我那天的操作日志。”
“他并有说谎,确实只是发过邮件而已.”
“刘副总监,你先出去吧,怎么处理过两天会又正式的通知。”
“总经理,这次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跟丁董事没有任何关系,所以……”
丁胜霆打断了他
“这件事,我会调查,如果真和丁谨源没有关系,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的。”
等刘文兴和林默欣都走之后,卫周庭疑惑地看着丁胜霆
“胜霆,你觉得这会是一个巧合吗?刘文兴在陷害林默欣的同时,易浩东也正在操作这件事吗?”
丁胜霆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动了动那棵文竹,婆娑的枝叶微微地抖动着
“直觉告诉我不是,不可能巧合得这么滴水不漏环环相扣,不过还是谢谢的这次的配合。”
——
刘文兴被公司辞退,因为卫周庭的求情,丁胜霆要求相关部门对此事进行保密,算是放他一条生路。
林默欣算是沉冤得雪,又恢复了原来的职位。再次踏进办公室,同事们殷殷问候,微笑以待,
感觉一切都仿佛如旧,只是只有她才清楚,原来这般小心谨慎的日子,依旧如履薄冰般的危险。
下了班,往车场的方向走去,拐弯的位置,面前出现了一名男子
“林小姐,丁先生请您过来聊几句。”
来人西装革履,彬彬有礼。
“哪位丁先生?”
“丁谨源先生。”
思索了片刻,点头应允,在那人的引导下上了车。
“用这种方式请林助理过来还真是冒昧。”
脸上显露一抹不知是真是假的抱歉
丁谨源这个人无所谓正派或者是非正派,只是在林默欣眼中,这人是极为看重自身利益的人,虽然老道圆于事故但缺乏丁胜霆那样的睿智,虽然胆大但是缺乏高瞻远瞩的目光,而且他还是个锋芒毕露的人,所以这么多年和丁胜霆明里暗里的交锋中,一点也讨不到好处。
“丁董事,您这次找我来,不知所谓何事?”
“如果林助理不介意的话,倒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
她的爽快倒是令丁谨源感到意外,丁谨源跟司机说了个地点,车子便行驶起来。
奢华风,极为雍容华贵的木质地板,这间咖啡厅林默欣并没来过,她向四周看了看,还真是如其人,丁谨源一向喜欢这种铺展极尽的效果。
服务员上了咖啡,丁谨源的私人秘书也退了出去。
“丁董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林助理,你这么多年来对丁胜霆的忠心是真心呢,还是另有目的。”
林默欣心里微微一颤,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丁董事何处此言?我对宏远自然是鞠躬尽瘁的,丁总经理对我更是信任有加,我怎么会对他有二心呢?”
丁谨源淡淡一笑,随后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她面前。
是一张有些年代的照片,照片的一角似乎被烧过,微微地带着焦黄,这是一张合影,里面八个人,有男有女。
林默欣的目光滑过照片,然后专注地停留在上面,虽然几经岁月,眉宇棱角依稀之间还能找出属于他们的痕迹,她熟悉的父亲母亲,当年青春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从照片上的人物一一扫过,当她看到一个人时,脸色微怔。
丁长源,这个人果然是和她的父母都是认识的。
当年的青春年少,往后那些岁月的恩怨纠缠,或许当时的他们都始料未及。
只是到底怎么样的恩怨纠葛才令他们走到如今的各自天涯的地步呢?她了解得并不透彻。
林默欣猛然别过头去,借以掩饰脸上所浮现的复杂神情,冬季,外面虽然植有松柏但也难掩冬季万木凋零的颓废。
“林助理,照片上有几个人或许你该认识吧。”
当再次看向丁谨源,已然一切如常。
“当然认识,身为女儿,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的父亲母亲呢?不过丁董事特地找我来,不会就是想让我看这些照片,然后让我悲伤地回忆过去吧?”
“当然不是,再说了,这些人的过去已经离现在很远很远了,远到你都无法参与其中,又怎么说是回忆呢?”
“所以呢?让我猜猜,丁董事不会是特地找我来听你讲这些的过去的吧?”
目光看向丁谨源,浅浅一笑
“如果不需要任何利益作为回报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听的。”
“林助理还真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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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和丁胜霆斗争?连林默欣自己都觉得一份把握都没有,她身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从丁胜霆那里学到的,这么多年来,她了解丁胜霆的行事作风,所有或光明的或黑暗的手段,她一概见识过。
况且现在也不是时候,她不能确定以后最大的敌人是否就是丁胜霆,又或许是,另有其人。所以她只能或真或假,若即若离的态度去对待现在她在宏远所拥有的职位,尽职尽责地在丁胜霆的面前履行她的职责。
——
洗了头,一如既往的懒得吹干,头发末梢正一点一滴地往地板上滴着水珠,还好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气缓缓地喷出,环绕她的身体,所以尽管拖着未干的长发,她并未觉得冷。
点开明天的日程,照例给丁胜霆发了封提醒邮件,开了许久不用的那个MSN,里面灰色的头像,还是以前她离开时的那个模样,她呆呆地望着,她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更令她不明白的是他居然会用那样的手段去对付她,难道正如他所期望的仅仅是为了让她离开宏远,她迷惑了。虽然丁胜豪做得滴水不漏,但是他终究漏了一点,新星科技园在陷害她的同时,更会令易浩男也深陷其中,而最后得益的便会是易浩东,冠冕堂皇地把办事不利的罪过扣到易浩南的身上。
“听说你大哥在国外接手国外一个大项目,看来我们宏远跟昇易合作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那次是易浩南约她出去吃饭,在餐厅偶然遇见丁胜豪,当时并没什么,后来易浩南才想起来,那个易浩东在国外接手的项目还未正式公布,连他自己都未有耳闻,作为公司以外的人,丁胜豪怎么可能知道,除非他私底下跟易浩东有往来。
再把整件事情连在一起,一箭双雕,他们合作愉快,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只是让林默欣白担了那么久的骂名。
——
“亿方文董的女儿文静宜小姐,负责雪域园的案子。”
林默欣跟随丁胜霆会见客户,当见到面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女人时,她突然觉得眼熟,当文静宜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再次证实了这种想法
“这位是林助理吧,久仰大名!”文静宜微笑地看着她
这才令林默欣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在慈善晚宴上跟丁胜豪在一起的就是她。
微笑然后以一种极为优雅的方式来推却别人对自己的恭维,林默欣心中明白,她还不至于出名到那种程度,也不至于让她文氏的大小姐对她另眼相看。
合作商谈得十分顺利,然后会餐。
末了,送走文静宜,丁胜霆才在她耳边低语
“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容貌出众,气质高华,举止优雅得体,更重要的是有一双卓越的商业目光。”
丁胜霆笑了笑
“我并不是问你这个。”
“哦,哈佛大学双学位高材生,主修金融与管理,在校时曾有同时被五位豪门公子追求的传奇故事,回国时间虽短,但已是亿方项目部的执行总监,由此看来,文小姐又将会是商界又将崛起的一朵奇葩!”
“这就是你对她的评价?”
“难道总经理不是想听这些,又或者是,需要我帮你调查文小姐的其他资料?”
“算了,你……”
丁胜霆摇了摇头,上了早已停在一旁的轿车。
由于负责跟进雪域园的案子,林默欣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把项目的完整方案大致阐述一遍,又把头期的工作基本勾画一来,然后询问了各方的意见,这才终于确定了头期工程的步骤。
“这个项目的头期基本是这样了,至于日本方面可能还需要约谈!”
会议结束,与会人员开始鱼贯而出。
“好,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林助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喝咖啡吧,顺便谈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当走到门口的时候文静宜叫住了她
正所谓盛意难却,加之她又扣上了谈工作的帽子。
简约的修饰,低调而具有质感的摆设和地板,是林默欣喜欢的风格,文静宜带着林默欣进来的时候,领班殷勤地小跑了过来,对她们绽开一个灿烂得让人觉得过于刻意的笑容
“文小姐,您过来了……”
“雅致”
文静宜打断了他的话,简单明了地说了包厢号。
咖啡厅是文静宜以个人的名义开的,连装修到细节处的灯饰都是她一惯喜爱的风格。
雅致是专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包厢,除她之外从来不对别人开放,在咖啡馆的顶楼,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大临街的商贸区。
她们也真的只是喝喝咖啡,聊聊天,谈谈工作,很快的,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她们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的夕阳席地。
虽然只是平淡而普通的一个下午,也不管文静宜是经意还是不经意的透露,却让林默欣看到了一点,这个女人,和丁胜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红灯,林默欣停了车,然后随手打开电台,里面在播放一首华语流行音乐。
她突然觉得奇怪,怎么会在播华语歌曲的同时还插英文歌呢?
直到唱到“Promises don't come easy”时她才恍然醒悟
她接起电话,关了电台
“您好!”职业的习惯,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十分礼貌
“师姐,是这样的,刚才文总来了电话,要你现在马上去青林会所”
“文总?”
前天才开了会议,而且散会之后还聊了那么久,不知道现在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对,文丰国际的文静宜小姐,雪域园的案子,说是日本方的代表过来了,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所以希望你能过去一趟,说明天才是正式会议,今天是私底下的接触。”
她嘴角弯了弯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在缓慢行驶的车流中掉转了车的方向
停了车,拿出镜子,林默欣在车上稍稍补了个妆。
进了会所林默欣说了包厢的名字,礼仪小姐微笑地把她直接带到了包厢。
打开门的瞬间,当她遭遇上里面投来的目光,她也怔了一下,但很快的,脸上绽开得体的微笑
“这位就是陇本先生,陇本副总裁吧,真是幸会幸会!”
日本圣裕集团的副总裁陇本玉树,跟林默欣有过两面之缘,由于长期活动在中国境内,讲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跟陇本玉树握手打完招呼之后,她转身向坐在旁边的丁胜豪和文静宜问了好。
礼仪周全,姿态优雅,环顾四周之后,她站了起来
“几位请稍候。”
接着她走出了包厢,对着外面的领班说道
“找几位漂亮机灵的小姐过来。”
领班会意应声而去。
林默欣再次进入包厢,对着陇本微微一笑,陇本玉树和林默欣有过两面之缘,对她的印象又是极好。
看着她直勾勾地迎面走来,柔如丝绸的黑发随着她的步履轻轻飘扬,一眼看去只觉得风情淡雅无限,一双清亮略带微笑的眸子,几乎动人心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的身上,竟移不开半分,脸上更是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原本坐在陇本旁边的秘书早已会意移开了好几个位置,对于这一举动,林默欣只当不觉。伸手娴熟地倒了一杯酒,毫不犹豫地在陇本玉树身旁坐了下去
“陇本先生,没想到我们又一次见面了,离上一次见面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这次陇本先生来我们H城,我当然是要敬先生一杯的。”
语毕,仰头而尽,陇本玉树见她豪爽,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啊,没想到我们能在H城见面,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日本呢,当时林助理还真是艳压群芳啊,怪不得你们总经理如此宠爱你。”
说着用一双略带深意的目光看着林默欣,林默欣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丁胜霆带她出席某位商要举行的舞会。
“陇本先生记性还真是好,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见面,不过像陇本先生这种风度翩翩的人,我也是记忆深刻的。”
“林小姐就会恭维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像林小姐这种才貌出众的人,是让人过目难忘的。”
彼此相互恭维,倒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林默欣随然,一笑带过,她坐在陇本玉树旁边,闲聊地谈着,也不予余力地试探陇本玉树对雪域园项目的看法,酒杯几次相碰,彼此的距离一点点地拉近,然后笑语连连。
“看来林助理跟陇本副总裁很熟,这样的话,这笔生意会谈得更轻松更愉快的。”
在一旁的文静宜笑着对丁胜豪说
他随手脱了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白色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已解,领带松垮着,他把头微微向后仰,一副极为慵懒的姿态,唇角微微弯起了弧度,淡淡地说
“但愿如此。”
文静宜把高脚杯子递给他,半杯子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种极为惹眼的潮红,他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下去,仰头的瞬间,他的目光透过杯子落到林默欣的身上,眼前的人有点模糊不清,一种不确定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杯子被重重磕在茶几上
文静宜抬眼看向他,
“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
文静宜又给丁胜豪添了一杯,目光偷偷扫过坐在另一旁的林默欣。
而对于这一切,林默欣恍若未闻,顾自在一旁和陇本玉树闲聊。
敲门声响了起来,几位貌美如花,笑脸嫣然的女子在领班的带领下齐齐涌了进来。
“老板们好!”
领头的女人已经开了嗓子,响亮地打了招呼,然后对着身后的那三名女子作了一一介绍
“琳达、蜜雪儿、艾菲尔!”
听到那领头的女人叫出来那几个英文名字的时候,林默欣原来还含在口中的酒差点就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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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听到那领头的女人叫出来那几个英文名字的时候,林默欣原来还含在口中的酒差点就喷了出来。
“你们好好招待几位老板。”
领班的女人对她们几个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微笑着退了出去。
避开丁胜豪投来的淡冷目光,林默欣再倒了一杯红酒在杯子里,说话间又灌了陇本一杯,陇本玉树倒是乐在其中,一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姿态。
林默欣悄悄让了一个位置出来,然后向那位名叫琳达的女人递了个眼。
看来那些女子都已然轻车熟路,迅速分在旁的男人身边坐下,当看到丁胜豪身边的文静宜的投来略显不满的目光之后,艾菲尔坐开了一点距离,只是那双媚眼逡巡在丁胜豪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上,半露的耸立酥胸有意无意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
“丁少,哎呀,这可是比翠丝堡七八年份的红酒?”
艾菲尔看到桌上放着的红酒,一副十分羡慕的模样,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满满地倒了一杯
,然后目光往丁胜豪的身上看去。
文静宜冷冷地看着艾菲尔,一脸的不屑与讥讽。
丁少吗?看来这地方他没少来!!
林默欣讽刺般扬起唇角
“玉树,我们来喝一杯吧!”说完倾身跟对面的陇本玉树举杯相碰。
“既然知道是那么名贵的酒,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好好敬一下两位大老板?”说完也向蜜雪儿,琳达递了个眼色。
果然一点就通,话音刚落,艾菲尔像得了指令似的率先把酒杯递到丁胜豪面前
“丁少,来,我敬您一杯。”
丁胜豪看了艾菲尔一眼,脸上随即挂起了慵散的浅笑
“美女敬的酒,岂有不喝的道理?”接过酒杯仰头而尽。
紧接着蜜雪儿,琳达也依样画葫芦,一一敬了丁胜豪和陇本玉树,看着老板们都是满脸愉快的模样,小姐们笑得更加娇媚。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文静宜站了起来,眼角余晖扫在丁胜豪还略带浅笑的脸上,她脸上的不悦尽现。刚走出一步,文静宜的手被用力一拽,继而又是一个强劲的力道,毫无准备之下她跌进了丁胜豪的怀里,入目的是一张略带笑意的脸。
“一会再去,陪我再喝几杯!啊?”
低沉而极具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带酒精的暖暖气息喷在她的颈脖间,有种痒痒的感觉。
让她心头不禁为之一漾。那浅色的眸子里带着飘渺无定的迷离,是一种不太真实缺又十分灼人的目光,眷恋地看着她,脸上那一抹笑意在她看向他时变得更浓。
“好不好?”
他用下颚轻轻婆娑着她的脖间,继而用低沉的声线说出那几个字,是邀请还是诱惑?她顿时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浅浅地啄了一小口,她明亮的双眸带着一种不确定,热烈而眷恋地回望他。
“好,这样才乖!”
语毕,丁胜豪的掌心在文静宜曼妙的腰肢上流连,有种全然无物的豁然,对他人投来的目光恍若未闻,时不时低头与文静宜私语。
只不过一会的时间,众人已然玩得起兴,一时皆笑语连珠,觥筹交错,杯盏轻聆。
蜜雪儿起身开始点歌,然后摇摆着身体唱了起来。
林默欣眼角瞄见被文静宜随手放在一旁的合同,心中一目了然,诚如文静宜前天跟她说的,其实最大的障碍并不是在她那里,而是在于主东的日方。
林默欣倾起身去帮陇本玉树斟酒,弯腰之际发丝如水般倾泻而下,陇本玉树本已微醉,清香的发丝有意无意地抚过他的脸,更让他一阵意乱心慌,他陡然抓住林默欣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拉,一阵晕眩中林默欣毫无防备地跌入他的臂弯。
“林小姐,你看人家琳达对人多热情啊,不如你也像她那样敬我几杯?”
林默欣微抬眸,看向一旁和陇本玉树秘书举止亲密的琳达,回眸对着陇本微微一笑。
可一想自己现在正躺在陇本的手臂里,眼前的人也算是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可心中有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浮现出来,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真的能教上迷失心智吗?可是她为何觉得内心如此平静,如晴日里波澜不兴的湖面,也罢了,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就这样沉醉着,所以已经习惯了,又或许是在这些金戈铁马的日子里,她早已将一切都看得极为平淡。
“陇本先生,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她的嘴角牵出一抹浓浓的笑意,似乎又是一种诚意的邀请和诱惑
陇本玉树来了兴致
“哦??不知道林小姐想玩什么游戏!”
乘着这个机会,林默欣悄然一个转身离开了陇本的臂弯,顺手取过他手中的酒,对着他魅惑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陇本先生,我们来行酒令怎么样?”
陇本玉树脸上隐约而现一抹生意人特有的警戒,而后是城府极深的一笑
“那林小姐要拿什么来做赌注呢?”
林默欣微微一笑
“陇本先生不是说过我是商场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吗?如果我输了,我跳巢到你们公司怎么样?就算不是委以高职,以我的能力当个秘书还是能胜任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丁胜豪,他依然不时地和身旁的文静宜耳语,只是双眼里的眸光似乎冰冷了几分。
“如果我赢了!”她指了指那份被随手搁置的合同
“如果你赢了!我是不是就要马上签下这份合同?”没等林默欣出口,陇本便接上。
雪域园的案子和文丰已经谈妥,但是和圣裕方面还存在一些分歧,这次陇本玉树就是受了文静宜的邀请,特意过来商谈此事的,这次的招待纯粹是把合同给他过目而已,具体的方案还会在明天正式会议上再商谈,今晚的会面也不过是文静宜略尽地主地主之谊招待一下而已。
“没错,陇本先生和我,我们输赢的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公平无比,怎么样?赌不赌?”
陇本玉树的脸上露一笑
“林小姐在使用激将法吗?”
林默欣把手指放在陇本玉树面前,用力地摆了摆
“其实我在使用美人计,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陇本玉树哈哈大笑起来
“林小姐不但智慧过人,而且口才也是伶俐过人,我今天算是领识到了,倘若我真的不接受你的这个赌局,那就算是我过了你这关,那我岂非就不是英雄了?美人计,好一个美人计,我就和你赌一把!”
“陇本先生本就是在商场金戈铁马的英雄人物,又怎么会拂了我这番美意呢?”
男人大抵如此吧,连精明如陇本玉树这般的人物都会经不住美人当前。
而林默欣呢,她大概是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点信心的,只是这份信心并不会轻易显出。
她曾经拐弯抹角地套问丁胜霆,当初为何在三千美女中唯独她脱颖而出成为他的私人助理,原因何其简单而明了,因为她有着出众的外表,所谓出众就是如传言那般拥有一张足以让男人为之侧目的容颜。
丁胜霆曾说过,有一位如花的美女当他的助理,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
美丽的女子是用来欣赏的,而集美丽、智慧于一身的美女则远比拿来当花瓶的美女复杂得多,在欣赏她的时候,要特别留心她身上的刺,稍不留心就会伤到自己。
而陇本玉树,在这种气氛下,在面对林默欣的这一刻,英雄主义和大男人的心性作崇使他终于不堪那道男性心魔,渴望俘获女人的景仰,更何况是如林默欣这般出色的女人。
骰子,论大小,点数大为赢,开三局,两局为胜。
“陇本先生,要开了?”
两人一同打开骰盅,陇本玉树开的是四五六,林默欣开的是三个六。
三点之差,第一局,林默欣赢。
“陇本先生,看来我是得了命运的袒护呢,首开得胜?”
“命运向来是眷顾美女的。”
虽然是输了,但陇本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失望,反而笑意更浓,俨然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姿态。
第二局,陇本玉树开的是四五五,而林默欣开的是二三五
“这一局我输了,看来命运眷顾那种说法是靠不住的呢!”
说着看向陇本玉树,失望之色尽现。
“最后一局了,林小姐,这盖子一番就算尘埃落地了?”
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两人手中的骰盅上
“我们一起开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开盅
陇本玉树手中的是三三五,而林默欣那边的则为三四六,第一局又是林默欣赢。
无论是侥幸还是命运的袒护,总之她是赢了。
陇本玉树自然是豪爽之极,当即大笔一挥签下了合同,末了还伸出右手彼此交握
“林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和陇本先生这种豪爽的人合作,我自然会心情愉悦,恍如年轻十几岁。”
不经意间林默欣的目光看向丁胜豪,他的脸上随即也挂满了笑意,只是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虚伪到极点的敷衍笑意,愈来愈强烈地宣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快。
林默欣心中冷然,那不是自己所希望让他看到的吗?她心里冷哼了一声,这只不过是让丁胜豪把自己看得再清楚一点,她心里的快与不快,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林默欣看向陇本玉树,冷不防的,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但她必须承认的,这个游戏她先起的头,她撩拨在先,这样卖弄色相才换来的签约,既然开始了,就必须善终。
她微笑以对,尽可能躲开陇本玉树对她投来的灼热目光。
“我唱首歌来助兴吧,不知道陇本先生喜欢听什么歌!”
“我只在乎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那曲歌名,目光灼灼。
“好!”她欣然应许,然后站了起来
音乐响起,她拿起话筒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分别的时候,陇本带着七八分醉意地握着她的手,她一点一点地把手抽离出来,然后微笑着对他说
“好的,一定,别说请吃饭,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得去啊,你说是不,陇本先生慢走!!慢走,知道的,一定一定!”
回过身,她发现丁胜豪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张黯冷的脸,一双冷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文小姐,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跟文静宜打完招呼,向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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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又喝酒了啊?”
林默欣进来的时候阿姨就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浓烈的酒气
“喝杯奶茶吧!”阿姨转身给她冲了杯热奶茶递到她手中
“谢谢阿姨!”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然后站了起来,向小诺的房间走去,轻轻地推开了门
“刚睡下的,大概是今天玩累了,今天说小朋友有新的玩具,硬是吵着也要买一个,喏,你看,还放在枕头旁边呢!”
顺着阿姨手指的方向,她看到小诺枕边新买的奥特曼。
小诺动了动,小手伸到了外面,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默欣忍不住走了进去,在床边轻轻地坐了下去,小小的一张脸埋进雪白的被褥里,默欣忍不住低头去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妈咪来跟你说晚安了哦!”
微笑地看着小诺的脸,只要静静看着就好,这也是一件非常幸福安闲的事情,可以让她忘却一切烦恼与忧愁。
她不相信命运,甚至有点嫉恨命运,但是小诺和阿姨也许是命运留给她的唯一眷顾。
“你今晚在这里还是回那边?”
直到阿姨轻轻在她耳边说话时,她才醒悟过来,看了床头柜的钟,已经十一点过了。
“我回去公寓那边,想起来还有点资料要看,阿姨你也早点休息吧。”
——
林默欣掏了钥匙出来开了门,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感觉到一个冰冷凌厉的目光在背后狠狠地注视着自己。她回过头,正好在侧面的楼道里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她猛然一震,紧忙之间竟后退了一小步。
“你怎么在这里?”
丁胜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样的注视直教她心里发毛,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滋长
“你来找我的吗?有事?”
她试探性地去问他
他直走了过来,不由分说,陡然伸出右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这本是她的台词,怎么是由他说出了口。吸了口气,压制内心的不安。
她的双眸无惧地迎上他,她想从他冷然的目光中窥探那句话语的含义。
他的手越抓越紧,她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试图挣了挣。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放手!”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在男人面前卖弄风情的妓女吗?你到底用这招勾引了多少男人?”
他的瞳孔激烈地收缩着,愤怒的情绪一点一点地爆发出来,他的也脸缓缓地在向她倾近,浓烈的酒精气息迅速从他身上溢出,蔓延至周围的空气
“你喝醉了!你放手!丁胜豪,你发什么神经?”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愤怒地试图挣扎,无奈这一举动丝毫也不能撼动他的力量,反而令他越抓越紧。
他的双眼充满着怒张的愤火,下一秒,在她毫无防备之下,他的唇猛烈地压了下去,他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唇上反复蹂躏,她激烈地反抗着,只可惜她的反抗尽数隐没在他粗狂的吻里。
她被他推推撞撞地推进了屋里,然后双手被用力地反扣住压到墙上,他不顾一切地在她的口中攻城略地。
门被他用脚狠狠地踢了过去,关上了,发出很大的声响。屋内是漆黑的,只有激烈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和津液交织发出的声响。
她意识到危险在一步步地向自己靠近,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必须要做出最后的反抗。
她发狠似的用力咬了下去,他闷哼了一声,停下动作,看着她,他的双眼的眸光中散发着噬人的恐怖,跟黑夜纠结在一起,滋长出一种魔鬼的危险气息
“放开我,丁胜豪你这混蛋……混蛋……”
她的整个身体都被他控制着,丝毫也动弹不得
“你休想!”
下一秒,他再次吻上她,唇齿间弥漫的是血腥的味道,他却像着了魔似的更加疯狂,比上一次更为猛烈的激吻,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到生命里去。
他疯狂而浓烈的气息充斥着周遭的每一缕空气,她孱弱的理智一点一点地消逝,她完全放弃了那些无谓的挣扎,颓然地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自己正一点一点地沦陷下去。
她缠绵的舌尖主动迎了上去,辗转在彼此之间,热烈而汹涌般地回应着他的热情,他们都在激烈地喘息着,慢慢散发出来的热度灼热着彼此,他手上的力道正一点一点地减弱。
她的双手缓缓攀上了他的脖间,而后游刃般地缓慢移至他的背脊,对着他轻挑慢捻。
他的睫毛突然动了动,猛然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张因为太近而看不清的脸,她主动和他纠缠,热情地回应着他。
他突然放开了她,涨红的双眼狠狠地盯着她,似乎在是看一个极度可怕的敌人。
“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她的脸上带着几近魅惑的笑意看着他,肆无忌惮地挑战他的底线,她的手游走在他的脖间,撩拨般地挑衅他。
他怒然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寒,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放在他身上游走的双手。
他上衣的扣子被解开,她微微带着冰冷的手探了下去,他猛然一震,抬手抓住了她
她抬头回望他,嘴角牵出一抹极其暧昧的笑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吗?现在我就来告诉你,怎么样?前戏还没结束?或者说你想直接上床,怎么样,都随你!”
林默欣知道自己说得轻浮,但她毫不顾忌,反而有一丝快意。
他愤怒地甩开了她的手,把她推开,力气极大,她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丁胜豪打开了门逃跑似的离去,门关闭时发出极大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极为恐怖
她终于觉得累了,毫无顾忌地顺势蹲坐到地上,地板是冰凉的,但她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
林默欣翻开新改的案子,然后伸手去拿原来的那份仔细地做了对比
哐啷一声
由于拿笔的时候没准一看,原本放在办公桌上的水晶相框摔到地上,顿时碎片四溅,亮晶晶的洒了一地,里面放着的照片也掉了出来。
她按了按脑门摇了摇头觉得原来有点晕的头现在又痛了几分,把案子丢到办公桌,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
当鲜红的血渗出来染红那块白透碎片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被扎开了口子,原来那些在表面上看起来美丽的东西,在崩分离析后会那么伤人,虽然并不是和痛,但是从手指一点一点渗出的鲜红血液看起来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她放到了口中吮吸,铁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电话响了起来,她把捡起的碎片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
“现在吗?”
电话是工程部打来的,说是雪域园的案子在上顶遇上了麻烦,附近村民纠集起来反对铲掉雪松林。
“你们两个现在上去吗?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叫方晓芸进门清理了玻璃碎片。
雪域园的开发案子定在H第一高峰雪域峰,拟定建设成为南五省内第一个集休闲、娱乐、度假于一体的高山度假园,由文丰和日本共同出资建设,宏远为承建方。
车子只能通行半山腰,然后再经由缆车或者盘山小道才能通行至山顶,一到冬天,山顶处能看到多种多样的雪域奇观,但是因为气温较低,加之上面设施并不完善,所以游客稀少。
“是的,给我们两张缆车票。”
林默欣和方晓云到了半山,然后坐了缆车上去,出口处施工队的经理老王正等着那里,穿着棉大衣,来回踱步,看到林默欣上来,马上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老王把林默欣向山顶唯一一间屋子领去,一边走还一边把详细的情况告诉她。
“按照施工图纸来看,那片雪松林要建成一个大型的露天滑冰场,可是……其实也不是这两天的事了,上个星期他们就带人来闹了,只是我以为还有说转的余地一直没有告诉上面,哎,看来是很难啊,他们那帮子人太倔了。”
老王叹了口气,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三层的红砖房子,是这里的唯一一栋房子,房子里供有暖气,进到屋子,林默欣顿时觉得暖和多了,解下大衣抖了一下,上面的雪絮絮地落到地上。
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林默欣把大衣交给晓云搭好
她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哎呀,大家好,还是第一次见大伙儿这么齐呢,老王,这儿有没有吃的,看这天色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吧,弄出来大伙边吃边谈。”
东西自然是备有的,老王看林默欣一脸认真的模样
“哦,冰箱里有鸡爪子……”
“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谈天说地的,别弄些虚的,女人,哼,就算女人来跟我们谈我们也是那个说法。”
打断老王话的那人姓付,是这片区原来的管理。老王凑近林默欣低声介绍。就是他带着附近的十多个村民来天天静坐阻拦的。
“付叔是吧,你好……”
“别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一句话被老付结结实实地挡了回来,林默欣倒也并不生气,只是继续向着大家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宏远的林默欣,现在负责雪域园的案子,请大家多指教。”
她早就做好了被嗤之以鼻的准备,当众人拿冷冷的目光对待她时,她也并未感到意外,倒是一旁的方晓云气得直瞪白眼。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对方的立场极为坚定,对于雪松林的去留问题上没有丝毫的让步。
林默欣的心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用上的吧。
对方晓芸使了个眼色,资料马上被分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我们这个项目是经过政府批准的,而且也得到了政府方面的大力支持,先不说这个项目能给H城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便是对于各位也是十分有利的,只要充分利用好雪域园的旅游资源,发展一下山下村庄的乡村旅游,在旅游旺季自然能给各位带来十分可观的收入。”
来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头脑自然不能很快变通,加上一些人有着迷信思想作怪,听闻雪松林内有土地社王,不能毁林,怕给村庄带来祸难。
想来那些该做的思想工作,公司的同事应该早用上了,现在林默欣也懒得跟他们耗费时间,只得使用强硬措施,等项目动工以后再说。
“现在放在各位面前的是诸位在政府机关各公司上班的亲友的名单,只要诸位能够在协约上签字,诸位的亲友很有可能因此而大受嘉奖或许是步步高升,相反的话,那在仕途上就难保出什么差错了。”
声音平淡,缓缓从她口中说出,脸上闪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是威胁,不是嘲笑,当然也看不出友善,只是浅浅地笑看着在座的众人,那种气势竟令得他们脸色稍变,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老付铁青的脸看着林默欣,额上青筋暴露,噙着微微颤抖的嘴唇说道
“你们竟敢这样,那跟流氓强盗有什么区别?”
众人也一脸愤怒地看着林默欣,有的甚至拍案而起。
林默欣自然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加上这里也有宏远的人,他们因为愤怒的拍案并不能撼动她丝毫。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那样的,价格方面我们还有商谈的余地,我保证你们不会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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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当众人逐渐散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冬日的七点早已黑透了天,外面的风也下午凛冽了几分,开了门,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刀子般地割着人的脸。
“赶快吧,缆车晚上八点就停了,施工队的工作人员我都安排他们先下去了,哎,今天的工作又耽误了不少,照这日子算,看来这几天都得加班了。”
老王叹了口气,把身上的棉衣又裹紧了几分向外走去,林默欣和方晓云紧随其后。
“糟糕,我的手机。”
林默欣把公文包交到小云手上
“你们先走,我回去拿手机,马上跟上。”
还没等方晓芸开门,林默欣就转身冲进寒风里。
“赶快的,看这天气,缆车估计要提早停了。”老王着急地说道
还真被老王说中了,当林默欣拿了手机再折回的时候,缆车已经停掉,手机上的信号极为微弱,手机里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晓芸打来的,终于还是拨通了晓芸的手机,可才说了两句就直接断掉了,在月台这里转了一圈,极为安静,看来工作人员已经全部下去了。
想了想,还是回到了红砖房子。进门就打开了暖气,又倒了杯开水喝下去,这才使甚至暖和了一些。
林默欣这才想起大厅有固定电话,拿起来拨了几个数字,里头马上传来了一个柔美的声音,
居然是停机的,她气结,看来是该好好发一次飚,让他们别老是一位她是笑面观音。
这个红房子一个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三楼是休息室,整栋房子在冬季有客人到来的时候都会供热。在宏远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把整栋房子都买了下来,打算等正式动工以后作为工人休息室,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这一个多月以后一直并未对外开放。
还好,冰箱里还有食物,厨房里也有米,境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林默欣自己弄了吃的,然后上了三楼的休息室。
林默欣推开了三楼那扇红色暗纹的门走了进去,没入脚踝的伊斯兰地毯,华丽的水晶灯饰引入眼帘,精致的流珠晶莹剔透地坠着,白色的流苏窗帘,墙壁上还装有一个壁炉,抬起头还能看到顶部带着图案的浮雕,完完全全的中世纪欧洲风格。
当时买的时候,林默欣也来看过,觉得这间房间很是特别,格外吩咐下去别动这里的装饰和摆设,到现在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她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窗帘,窗外已经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隐约中还能听到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在外头蔓延不绝的地方,便是那一大片雪柏林。
手机毫无警觉地响了起来,是晓芸,她只来得及说她没事,信号便再次中断,她无奈地摇了要头。
走到壁炉前的垫子坐了下去,壁炉旁边的储物屉里放着木炭,火柴等点火工具。
大概现在已经很少人用这种壁炉了吧。
这个房子原来的主人一定十分喜爱格林童话,不要然怎么会装上这种童话里才出现的壁炉呢,林默欣不禁想。
木炭一点一点地在壁炉里燃烧起来,不一会儿,红红的火舌就开始舔着黝黑的木炭,不时还弹出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石砌的墙壁经过烟熏火烤,已经泛出一层黑光,壁炉的上方是一根粗大的木梁,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印记,细细辨认才看出来,原来是一行刻得并不整齐的字:天涯流落思无穷
这栋房间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风雨侵袭中也不知道被转手了几回,但现在面前这个壁炉依稀的还能看到当初的模样,那些字依旧还能渗透出主人当时的心境。
天涯流落思无穷
她伸出手来回抚摸着那几个字,低声地吟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房子的主人思念的是哪个。
——
“史蒂文,你看,虽然外面下了雪,但这里却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丁胜霆摇了摇握于两指间的杯子,里面的红色液体随着摇动的幅度缓缓地旋转,他仰起头喝了一小半
“那当然,这里暖气绵绵,你丁大少爷当然体会不到那种刺骨寒冷的滋味。”
丁胜霆笑了笑
“有种寒冷并非只有下雪才能体会到的。”
史蒂文皱着眉看着丁胜霆
“够深意啊,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嘛,不用说你也能猜到,我何必浪费口舌,对了,你真的都调查清楚了吗?那个女人,还有所有关于她的过去。”
“那当然,你知道当时美国情报部门为了留我给我开多少价吗?”史蒂文伸出了五个手指,晃了晃,然后笑了笑
“我是个比较崇尚自由的人,我并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所以我没有继续留在美国,而是世界各地游览,那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
丁胜霆看了看茶几上已经空掉的酒瓶,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
“这瓶酒,今晚我们分了,怎么样?”
史蒂文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爱喝这种烈酒了?”
“我也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酒的了,总之,喜欢那种感觉。”
“胜霆,我很好奇,你的那副墙画到底画的是什么?为什么我来了那么多次都看到它用一块白纱蒙上呢?你什么时候喜欢那么文艺的东西?”
“那副壁画还没完工自然不能轻易示人。”说着帮史蒂文把酒满上
“好,就这么决定了,等你完工了,我要做这幅壁画的第一个观众。”
丁胜霆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时丁胜霆的手机响了起来,接听,等他挂了电话脸色已微微变了色
史蒂文是他的同窗好友,向来处变不惊的他,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怎么了?有事情发生?”
“有件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你自便。”
史蒂文朝他摆了摆手,一副了然的样子。
房内的灯一下子灭了,林默欣吓了一跳,想着也许是保险丝断了,幸好手机还有电,开了里面的应急灯,去门外查看了一遍,发现一切都如常,保险丝也并没有烧断。
再次进来,蹲到壁炉旁边,断了电,房内的暖气供应自然也跟着断,房内的温度一点点地低下去,幸好还有壁炉,熠熠的火苗,暖暖的气息自里面传来。
猛然之间,她似乎理清了一些东西。
有人故意借了她的手机,然后放在了让人不易察觉的茶柜上,缆车提前停,固定电话欠费停机,最后是这里的断电……
原来如此,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她上来
林默欣看了看储炭柜里所剩无几的木炭,冷冷笑了一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寂静的深夜唯有外面呼啸的北风,簌簌而下的大雪,屋里古钟分秒移动的声音也因此而显得格外明显。
林默欣静静地看着壁炉里的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不曾有害怕,只觉得一颗心也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安静。
壁炉里的火终于在喷出最后一抹火星,释放最后一缕暖气之后,完全的熄灭,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一点一点地侵袭而来。
尽管地上的毛毯已经被林默欣拿过来盖在身上,零下十几的温度,刺骨的寒冷依旧令她整个身体都在簌簌发抖,尽管尽量咬紧牙关,但最后,竟连牙齿都在咯咯碰碰中作响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体温在被寒冷一点一点地带走,锥心刺骨的寒冷正侵袭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甚至连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这样吧?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似乎在束手无策地等待着一个属于她的结局。
“妈咪,妈咪——”
朦胧中她彷佛看到了小诺稚嫩的声音,由远而近,由飘渺道清晰,真的是他呢,他张开了双手,笑呵呵地向她跑来。 张开双手在叫她,
“妈咪——,妈咪——”
小诺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旋,她笑了笑,抬起手想去抓,近了,那双小手离她越来越近,在就要触及的时候,那张小小的脸蛋瞬间被黑暗所替代,眼前是无边无尽的黑夜,终于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地坠了下去,恍若要坠入那无尽的深渊中,永世不得翻身……
“林默欣?默欣!默欣——”
又是梦境吧,梦中有人在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很熟悉
“林默欣,我命令你,马上睁开眼睛,不许再贪睡了。”
是他吧,他终于还是来了
她沉重眼皮缓缓地睁开,只睁了一条小缝却再一次不堪重负似的合了上来。
朦胧中她感受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他吧?
那个她所熟悉的容颜一点点地由模糊变得清晰,依稀的还是当初他们相见的模样,没有尘世的纷纷扰扰,也不用隔了那么多岁月的无边征途,他还是当初的模样,那样灼热地看着她,那样唤她的名字。
她抬起手,慢慢抚上他的下颚,终于触摸到了,是一种久违的熟悉触觉
无法抑制的咳嗽令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一声声激烈咳嗽的声音似乎一把利刃,尖锐地刺痛着他的心,他把她抱的更紧,不顾一切地把她拥入怀中
他在求她“别睡去!”,一遍遍地求她。
他在求她
“胜豪!——”她使尽全身力气叫出那个名字,苍白的脸上已没有半分血色,嘴角勉强地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终于是不甘认输的,他来救她了,原来他还是无法放任她不管的,只是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她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对他的依恋,那份依恋从很久以前就刻入生命里,一点也未曾褪色过,也不因时间的转移而流逝半分,只因为藏得太深太深了,所以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你来了,你来了——”
“默欣,他们马上就到了——”
“小诺,他是——”
她的声音在一点一点地低下去,直到最后被外面呼啸的北风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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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两天后
“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你尽然敢动对我的人动手,你要是再敢动她,你尽管试好了,我要你们整个文丰都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别以为我是说假的。”
丁胜霆冷笑一声
“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做事很会给人留后路的,这件事我还没让任何人知道!”
丁胜霆脸上少有的愤怒,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丢床上。
“少爷,厨房里炖了燕窝汤,太太叫我上来请你下去喝。”
不多一会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丁胜霆一般都会回去大宅住,一方面因为父亲的原因,二来也是习惯了家里佣人的手艺,只有少部分时间会去私人的别墅住,一般都是公司有事或是接待朋友的时候。
“知道了,告诉Aunty说我马上下去!”
下了楼,看见丁长源和江锦月早已经在下面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剧,名字倒是不记得了,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叫女主角的名字:姚木兰!
“爸爸,Aunty!”
跟丁长源和江锦月打了招呼,丁胜霆这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三姐把一碗早已准备好的燕窝汤放到丁胜霆面前
“Aunty,这燕窝是女人美容驻颜的补品,不过要是男人吃多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丁长源看他在旁嘴贫,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刻意敛起的笑意
“这燕窝虽是女人们所偏爱的尤物,但是它对于美容驻颜的效果却是不分男女的。”
“那看来我也得多喝点,不然万一当了封面人物,我也不能太颓废,直接丢了丁家的脸,那可就不好办了。”
明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丁长源听的,江锦月笑而不语。
丁长源瞟了他一眼,假咳了一声
“都三十出头的人了,私生活还是没些正经的,老是八卦杂志的常客,别老是跟那些小明星牵扯不清,男人嘛,自然是有放松放松的时候,不过玩玩就好,别玩出火来一切都随你。”
碗被重重放在几上,发出的声音令丁长源侧过头去看身旁的江锦月,丁长源顿觉不秒,那些男人们关起门来说的话竟然在这女人面前提起,更要命的是江锦月年轻时还当过一阵子的小明星。
“什么叫玩玩而已啊,我看,这男人啊,都一副德性,天下乌鸦还真就没一个白的。”
丁胜霆看着父亲赔笑地看着Aunty觉得十分好笑,也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在人前不可一世的丁长源才会有这样一面,孩子般的表情。
“我这不是怕哪一天家里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让那孩子叫我爷爷嘛,我这也是提醒,提醒……”
“爸,胜豪怎么还没回来,最近是不是回来得比较晚啊!!”
说完悄悄对丁长源使了使眼色,丁长源当然知道他此番的用意
“三姐,胜豪还没回来啊?都十一点过了!”
果然的,江锦月被话题转开了,也难怪,她最宝贝的就是那个儿子。
“三姐啊,你打个电话给胜豪,说家里煲了靓汤,还有说我腰疼,也许风湿犯了,让他马上来,这冰天雪地的,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你腰疼吗?”丁长源关切地看着她
“我现在全身上下都疼!!”
丁胜霆低头去喝汤,硬是憋着没笑出声来。
——
女孩静静地依偎在男孩的身上,风来了,他用大衣把她裹得更紧了一些,她动了动,再往他怀里又钻进了几分,感觉是种暖暖的感觉
“都怪你了,还真会突发奇想,秋天啊,你不知道初秋的夜已经凉了,还穿那么少,还偏要来这里看星星。”
他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他摇摇头,苦笑,虽然是责怪,但依旧一脸宠爱地看着她,她也不管,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吗?那是情侣必做的事情啊,你看,我没说错吧,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啊,俯视全城,人间繁华尽览,黑色的天幕间还有那么多璀璨的明星,多好看啊,再说了还可以体会到‘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的古人情境啊,多好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终于在男孩的怀里安然地睡去。
……
那么多的岁月,淡了,模糊了,可最终兜兜转转还是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林默欣的身子动了动,然后是手,她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个温暖的东西所包围着,她的睫毛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张开,头有点疼,似乎自己躺了好久,也似乎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顺着被子的方向往下看,自己的手正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抓着,顺着那双手的方向往上移,她看到了一张疲惫的睡脸。
她努力地动了动,把身子往上移动了一些,把身子侧过一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人,那张脸,浅浅的呼吸,身旁弥漫的还是他淡淡的气息。
“你醒了?”察觉到动静,丁胜豪睁开眼睛,看见默欣正出神地看着自己,柔声地问道
她一怔,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问,他突然明白他们还在冷战中
“这个很重要吗?”
这时阿姨提了保温壶进来,看到林默欣醒来,忙放下保温壶走了过去。
“哎呀,默欣,你醒了啊,可算醒了,谢天谢地啊!!”
阿姨坐到床边,激动地挽着林默欣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林默欣,在确认确实没事之后,她才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悄悄侧了身,用手背拭掉眼角润出了一抹激动的泪水。
“阿姨!”林默欣拉住阿姨的手。亲昵地叫了她一声
“你都晕迷快两天了,多亏了这位丁先生在这里帮忙照料。”
听阿姨说完,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丁胜豪。
“阿姨,小诺呢?”
“在老师家呢,我没让他知道你生病了,我的天啊,那天晚上接到丁先生的电话,就把我吓得半死,没想到这么严重,医生还说可能会落下病根子,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阿姨,我都好了,你别太担心了,过两天都可以出院了。阿姨,我肚子有点饿了呢!”
为了不让阿姨把注意力都放在她的病上,只好说自己肚子饿了,不过两天没吃东西,肚子倒是真的有点空空的了。
“我炖了鸡汤
说完,转身去拿保温壶
“我来吧!”丁胜豪接过阿姨手中的碗和调羹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把碗递到他手中
林默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怪异而尴尬
“我自己来吧!”
她倔强地想从他手中抢过汤碗
“如果你想快点好起来,就赶快听话,况且我现在还不想跟一个病人吵架!!”
——
一个星期以后
林默欣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方晓芸早已捧了一束狐尾百合迎在办公室门口,见她出现,微笑地把花送到她的怀里
“狐尾百合,师姐你最喜欢的花,还有,欢迎你重新回到我们中间!!”
紧随方晓云的祝福,身后的许多同事也都上前跟林默欣问候,寒暄,一下子整个办公室都热闹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我也很高兴!”她笑吟吟地回应着众人给她的问候和祝福
“哎呀,师姐,你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多难熬啊,整个办公室都好像冷清了许多呢!”
“是吗?我看是舒服吧,怎么说是冷清呢,没人对你们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你们清闲许多了吧,不过啊,你们的好日子要过去了,本大小姐,光荣回归,去,弄杯咖啡来!”
说完,林默欣迈开步子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是的,遵命,公主陛下!”
得了命令,方晓云端端正正地施了个礼,一溜烟地跑开了。
几天不见,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终究还是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吧!
林默欣把狐尾百合插进临窗的花瓶里,然后坐到转椅上,上面放着一叠还没经处理的文件。
她知道,一定是方晓芸接了她的电话之后就送过来的。
雪域园的案子交给别人负责,她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可是工作依旧繁冗,其实都已习惯,反而就觉得没多大的变化,那么多年的纵横驰骋,终究还是练就了这种习惯……
手机定时发过来的是自己资产托管的信息,里面是她那么多年的心血,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微笑,股指上升,又小赚了一笔。
内线电话响起,里面传来丁胜霆的声音
“林助理你进来一下。”
她站了起来,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所谓专业的助理,她需要保持一个健康而愉悦的姿态。
“病都好了吗?”
右手签着字,似乎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问候,然后把那份文件放到了右手边
她耸耸肩
“都好了!请问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你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
丁胜霆抬头看她,只见她目无波澜,脸色平静
“如果我说我相信呢!”
山顶突然停止供电,经检查是大雪压断高压电杆,导致断电……
她的退让并不代表她的软弱,她的执口肯定并不代表她就相信,相反的,她猜想到了那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尽管还未得到证实,但是她会有办法证实的。
丁胜霆笑了笑
“既然连你都相信那是一场意外,我无话可说,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但是,你确定了吗?”
“是的,我很确定,那只是一场意外。”
就算不确定又怎么样?你丁大总经理会因为她而和文氏反目,母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所以,还不如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还有,这些是前几天各部门呈交上来的,我已经签了字,你拿下去,还有,帮我约见了下陈经理。”
“好的!”
“总经理,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在门就要被带上的时候,她突然转身问了他一个问题,那样的措手不及,丁胜霆手中的动作突然停止,愣了几秒,然后看向她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金钱、名誉、权利、地位永远都是男人所珍爱和追逐的东西,女人,永远不会是男人的必需品,在金钱、名誉、权利和地位都得到满足之后,他们才会思考女人的位置,而最可悲的是,尽管等来了他们舍得花时间去为女人思考那个位置,但那个位置永远不会为一个女人而留存。”
她笑了笑
“书上看到的”
他不置可否,目光复杂
“那我肯定写这本书的一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情场失意的女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吧,但我觉得有的地方真的写得很实在。总经理,没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人鱼公主,我爱的人。”
门关上了那一刻,他沉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商报,果不其然的,八卦版的封面俨然换成了自己,他摸了摸眉心。想来,他的这个新欢是个挺难搞的对象,为此令他的首席助理有点怨气。
人鱼公主,只可惜只是一个童话里的人物,那也永远都只会是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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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林—默—欣—”
故意一个字一个字地拉长,丁胜豪站在过道里,背靠着墙,地板本就光滑,印着一个卓卓的人影,顺势往上看去,却是一副十分慵懒的样子。
她瞥了他一眼,然后笑吟吟地对着他打招呼
“丁副总!”
一副故作的姿态,礼貌到位,大方得体
“呀,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礼貌周全了,我怎么记得上午的时候,你还故意……”
“丁副总,你多虑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没有在他身旁停留,快步向电梯口走去
等她从他身旁走过,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暗淡下去,轻轻呼吸,空气中似乎还留着她淡淡的气息
“林默欣,你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低沉而有力,他知道她能听到的,可是她却没有为此而停留
“喂,别以为我那天说的话是假的……”见她依旧没有停住步子,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扳过身子来。
“你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彼此,有意思吗?不是你不明白,而是你根本就是在逃避,你到底害怕什么?”
她的目光被他以一种强迫的方式与之对视
“我们不可能的,你很清楚,你需要怎么样的人生,我也很清楚,我需要的是怎么样的人生。”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需要什么样的人生?”
“你自己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别人来提点你?”
“你介意她对吧?”
一怔,旋即挣脱了他的手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事上,还有,我明确地告诉你,那么多年,每个人都会变的,如果我们做朋友,我随时欢迎,如果,如果是……我想我们不合适……”
他突然冷哼了一声
“为什么还那么隐晦其词,你怕别人听见吗?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说你根本不爱我,我们不合适做恋人。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在你晕迷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叫我的名字,难道那一切都是我的幻听吗?”
她顿了顿,她不记得自己在晕迷的时候自己曾说过什么,也不曾刻意去了解,只是她知道,在她晕迷的那段时间里,丁胜豪大多的时间都是陪在她身旁的,当她想起来,心中依旧有淡淡的甜蜜,可是又不免得忧伤起来,诚如丁胜豪说的那样,她只是不敢面对吗?可是终究还有另一股旁的力量左右着她
“我不想跟你在这种地方吵架!”
“那好,我们换地方!”
也许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一些同事的注意,而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被他强行抓住手腕往外带
出了门口
漫天的飞雪迎面扑来,被他强硬地拉着往前走,看不清方向,前方模糊的一片仿佛天地间只余下前面一道他的背影,那么高大地挡在自己面前。
被他拉得太急了,林默欣开始有点气喘吁吁,心口一阵隐约的疼痛传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用尽了力挣扎,然后丁胜豪终于回过头去看她
“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林默欣正想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她下意识转过身去看,文静宜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风雪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丁胜豪顺着她转身的方向看去
林默欣的手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心口一阵猛烈的疼痛向她袭来,她伸出手紧紧地捂住心口,脸上牵强地保持着原来的姿态,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
她懒得去理会身后是怎样一个情景,与她无关,她无需参与其中。
林默欣突然觉得自己的步子有点沉,原来这就是医生告诉她的所谓后遗症,轻微的哮喘,在这种天气最容易发作,还好,医生只跟她一个人说了,要不然阿姨该担心了。
这通往停车场原本不长的路现在在她看来却是那么的漫长,她终于扶住了一根路灯的灯杆,转个身背靠在上面,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然后激烈地咳嗽起来,原本落在她身上的雪屑也被震得纷纷抖落到地。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眼前,她顺着鞋尖往上看,然后微微直起身子
“总经理!”
声音微弱而断续,丁胜霆伸出手扶住她的臂膀,然后几乎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过度到自己身上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身体还没好,干嘛不说?”
丁胜霆突然觉得这个姿势暧昧至极,悄然放开她,让彼此空出一点距离。
她抬起头看他,看到他脸上的担心,一股莫名的温暖在心中滋长,这个人,无论最终是敌是友,可是那么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还是摆在那里,也许仅此而已。
“不是的,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下雪,医生说只要雪天多注意就是了。”
丁胜霆把撑住的伞往林默欣那边移了过去,一手轻轻掺扶着她
“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点了点头
——
“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丁胜豪埋怨地看着江锦月
“我已经敲过了,是你自己想东西想得太入神了。”
说着,江锦月把汤放到了丁胜豪的面前
“我是给你送汤来的,三姐褒的靓汤,趁热喝吧!”
“妈,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再喝!”
丁胜豪抬头看了看江锦月,母亲瞪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一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跟静宜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放鼠标上的手顿了顿
“妈,没有,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不过妈妈,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相信我,支持我的,对吧?”
江锦月笑了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那先告诉妈妈,那是件什么事。”
看着母亲的目光,丁胜豪有点犹豫了,他最终还是没把内心的想法告诉江锦月,但以江锦月对他的了解,总会猜出一二,只是也并没有点破他
“妈,你叫我看的那块地,我以高出市值五倍的价格购得,你不会失望吧?”
江锦月看了儿子一眼,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当然不会,我们又不缺那点钱,总之快点办好就可以了,你改天有时间带我过去看看吧。
对了,你爸爸身体最近也不太好,你有空多陪陪他。”
“好的,妈妈,我知道的。”
——
“您好!”林默欣接起电话,习惯性的礼貌性用语
“罗医生,是你啊,好,对……”
挂完电话,林默欣开始去翻药盒子,原来拿回来的药一直被搁在茶几上忘记吃
“黄色,晚上吃的……”
挂了电话,心底在想,怎么明明是个年轻的医生,说起话的语气倒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怪不得阿姨说医者父母心,估计是爷爷奶奶心了
冲了杯温水把药吃了,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浏览网页,关注财经方面的消息。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她的个人理财助理,助理报了个数给她,这让她心情又好了几分,唇角牵出淡淡的笑意,伸手触了触纸上的数字
然后她拿了笔用力地圈了那几个字,汇安?
一串手机的铃声响起
——
当林默欣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的灯还亮着,丁氏家族的人都列数到位,整个楼层因为被包空而显得寂静无比,气氛紧张而凝重,一切的不安都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目光扫过,对认识的人微点头以示打招呼,目光掠过丁胜豪的时候,她也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丁胜霆的面前。
“总经理!”
她低声叫道
丁胜霆用手指了指外面
走廊外,丁胜霆的脸上是少有的阴郁,他把手头上重要的工作一一交代给林默欣
“先这样吧,这里我还不能走开,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电话联系我。”
她点了点头,然后合起速记本把它放进公文包里
“董事长,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总之的,她还是想知道丁长源现在的状况。
那份汇安的财务报表,其实选择在此时对外泄露出去,并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岳泰这次成功将一个大项目从宏远旗下的汇安抢过去真可以说是对汇安一个不小的打击,她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也是她做出的仅有的一次试探。
她曾幻想过丁长源看到那则新闻时恼怒的模样竟然有种报复的快感,但是转而想到父亲,心中的悲伤与痛楚又随之袭来。
“老毛病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
看着丁胜霆转身离开,她也向着楼道口走去
“林默欣!”
电梯口处被叫住,她回头,看到丁胜豪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忘了这么称呼他
“能帮我冲杯咖啡吗?”
“还是以前那种吗?”她脱口问出那句话,然后后悔了,见他没有回答。
“那你等一下!”林默欣走进了电梯。
小店买的麦斯威尔速溶咖啡,用开水冲开了递到丁胜豪的手中,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休息室和里面隔了一扇门,现在只余下他们两个。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牌子的速溶咖啡!”
林默欣并没有回答,只是肩并肩和他坐着,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感,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眼前的这个人
“我想我该走了,总经理交代我的事……”
“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还没来得急转过脸去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丁胜豪温热的怀抱就笼了过来,一双手臂把她紧紧地抱住
“抱住我好吗?三分钟就好!”
这样的他,她曾在七年前见过。
一副从未有过的悲伤模样,在她耳边祈求般地对她说要她紧紧抱着他
他曾经日夜希望得到的东西,在得到之后竟一下子觉得悲伤起来,那个人因为外界的什么流言蜚语竟然一直不肯承认自己。
那个时候她很是不解,在今天看来,那时候他所说的就是丁长源,因为迫于前任妻也就是丁胜霆母亲背后的家族势力,一直没有对外界承认丁胜豪的存在。
丁长源病得很严重吗?可是看丁胜霆刚才的表情,并不像,那么他为什么?
林默欣推开了他
“对不起,我想我该去公司了!”
拿起公文包,推开门急忙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回到办公室,林默欣才知道,事情并未像想的那么简单如常,关公部门已经着手准备有关事情的预案,看来丁长源病倒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但是从众人口中传来的也只是平常的心脏病发作,但从丁胜豪今天的表现来看,丁长源的病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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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忙到快十二点半时,林默欣才想起来今天是复诊的时间,想了想,还是打电话过去推迟了复诊的时间。
“如果你实在没空过来,那就晚上吧,下了班再过来,虽然并不严重,但还是过来检查一下的好!”
话居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默欣也不好退却,也就只好答应。
“罗医生,这一下你放心了吧,我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了!!”
罗荣轩笑了笑
“你自己的身体,怎么说是我放心呢?你可是出了钱的,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当然要尽心竭力了,不过情况很好,你只要平时多注意点就没什么问题了,记得别太劳累了,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再不注意保养,可要出皱纹的。”
林默欣忙摸了摸眼角
“有吗?我长皱纹了吗?”
“暂时还没有!”
这时小护士走了进来
“罗医师,宝来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您是心脏疾病方面的权威佛朗克先生的得意门生,他本人正从美国赶过来,不过宝来医院的意思是要您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林默欣看着眼前这位年纪并不算大的男人,此人就是享誉国际的佛朗克的学生,
佛朗克,心脏疾病方面权威,能请得动佛朗克亲自主治的人,应该来头不小,这人该不会是丁长源吧?
——
当江锦月以代理董事长的职务出现在各位董事面前的时候,林默欣为之诧异了一下,虽然江锦月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位在现在看来依旧风华卓绝的女人,只是站在丁长源的背后,乐享其成地享有所有的荣华富贵,而和那些关乎宏远的事情她一律无所参与,今天却突然以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出现,着实令各位老股东在内的人为之不解,因为在他们看来,即使丁长源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取代这个位置的人选上面,丁胜霆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例行董事会并无其他异样,除了宣布江锦月为代理董事长外,只是对公司以及其旗下的子公司的业绩作简单的汇报。
“那老丁的病情,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会议结束,会议厅里只余下几个人,其中多为丁长源的一些故交。
林默欣在收拾完资料转身走出门口的时候恰巧听到了那句话
“医生嘱咐长源静养,看来这段时间不好太多人来探望,你们都是长源的老友,这样好了,过几天等长源情况稳定下来,我就着人联系你们过来!!”
林默欣拿着报表进来的时候,丁胜霆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百叶帘被拉了一半,光线斑驳地照着他的侧脸,看不清的表情,整个人都似笼在一片朦胧中。
“总经理!”
“放下吧!”
极淡的声音,在静默了十几秒之后,丁胜霆把烟随手丢进了烟灰缸,转身,然后脸上是淡淡笑意,他的笑永远都只是挂在脸上,双眸里却一丝波澜起伏的情绪都没有,深邃得让人无法辩解他此刻的心情。
“那束花,是你帮我送的!!”
朱柔然,丁胜霆的新进女友,出乎意料的被他保护得很好,媒体并没有过多的骚扰到她,也或许她不是娱乐圈内人的缘故,或多或少的跟丁胜霆以外交往过的女友有点区别。林默欣只见她过一次,大学的音乐老师,说不尽的优雅与娴静,笑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许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林默欣并没有否认
“朱小姐得了年度全学院的优,又同时摘得了本市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是该值得庆祝,你是不是也把这位朱小姐的喜好也摸得清楚了?”
“略知一二!”
——
或许是丁长源突病的缘故,丁胜豪极少跟她纠缠不清,可是这一切都似乎是她多余的揣测,因为在一下秒,丁胜豪就出现在他面前,习惯性地倚在他那台骚包的迈巴赫上,用一种暧昧不明的表情看着她。
既然已经无法逃避,也就只好面对,目光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眸光火光电石间的碰撞,说不清往昔的爱恨交织。
丁胜豪站直了身子,径直向她走来。原以为会有什么过于强烈的言辞,不过近了看见他微扬的唇线,既而从他口中而出的只是淡淡的一句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一个请的姿势,态度并不强硬,只是这样琢磨不透的行事作风倒比以前那般强硬更让林默欣担心。
走进门口时,默欣多看了几眼放在柜台上的精致玩饰,木制的小房子,青色的竹筒子盘沿左右,不知哪里引入的流水,滴滴答答地从竹筒子滴出,说不出的沁意。
服务生早已拉开了门,引他们入内,里面也是难得的典雅布置,如同在柜台上看到的那件玩饰那般,虽不名贵,但却是浅浅地透出一种淡然。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调调?”
她半开玩笑地开口
“有时候累了,这种雅致安静的地方倒是令人怀念。”
她不免觉得有些茫然,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只是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连热带雨林原始森林却也都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他们之间的纠缠不清在相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只是彼此原来有的情谊,或多或少,或深或浅存在过的爱恋早已被蒙上了一些杂质,不再单纯。这一点,他们亦看得清楚。
他们都变了,在岁月与生活双重的磨练之下,彼此都变得谨慎、敏锐甚至事故起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默欣抬头看他,带着疑惑和小心翼翼。
她这样的无辜的表情令他的双眸中多了一丝薄怒。
丁胜豪把一小沓资料丢到桌上,由于太过用力,从桌上划了出去,资料在划出了一小段距离才被林默欣用手指停住,然后她拿了起来,慢慢地翻开上面的扉页。
心中震动,目光停留在纸上那几个醒目的字眼上。
“汇安的财务报表虽然不是你泄露出去的,但那天是你故意把它遗忘在会议室的,因为你知道有人需要他”
像是质问,但是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的强硬态势,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既然是我遗忘在办公室的,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那是我故意的呢??”
是反问?也是一种否认,不管他相信是否。
她曾以一种近乎笃定的信心去揣测,因为老陈确实需要那笔钱,把这份报表出卖给报社无遗可以减缓他的燃眉之急,事实是,事情果然如她料想的那样,老陈那么快就把资料卖了出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丁胜豪居然那么快知道,或许真的验证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丁胜豪那么快就怀疑到她身上却是她料想之外的事情。
“你在这次汇安的买卖中赚了不少吧,或许说,那根本不是你的目的,事实是你还想拥有更多汇安的股权?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逼视着她,不带丝毫的感情,锐敏地试图探索她眼底深处所隐藏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步出了差错,但这是游戏的规则,输了便是输了,所幸运的是拆穿她的只是丁胜豪,而她还有翻盘的机会,所以她接受了丁胜豪提出的条件,虽然她也认为这个条件荒唐之极。
——
对于江锦月,在大众眼中,原以为只是一个站在丁长源身后的女流,没想到一夜之间,竟以强硬的姿态站在宏远代理董事的位置上,更是以不亚于丁长源的雷霆手段从宏远劲敌岳泰手中抢过两个大项目。
高深莫测大抵如此吧,一个从未过问公司业绩,也从未踏足商界,甘愿做丁长源身后的女人,这个转变着令整个宏远都为之一震,以久经商场的经验看来,这个女人远非她想的那么简单,甚至于,她的手段并不会比丁胜霆差。
——
上了车,林默欣随手开了暖气,温暖的气息缓缓地吹着,然后充溢着车子的每一寸空间,林默欣往后一仰,今天太多的事情,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她觉得累极了,只想这样静静地呆一会。
意识朦胧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轻柔,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移动,一股熟悉的气息窜入鼻间。
“是你啊!”她的眼睛微张,睡意朦胧地说道
他揽起她的腰,然后抱起她,她的头歪歪地靠在他的肩上,淡淡的香气从她的身体传来,浅浅的热气自她鼻间喷出,痒痒地扫地着他的脖间和耳根,他猛然抬起头,强迫自己的目光不去接触以暧昧姿势依在自己身上的林默欣。
他把她从驾驶座抱到副座,一个力心不稳,在放下她的同时,他的整个身子都往下倒,然后大半个身体都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那么大的动静,林默欣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然后她看到了倒映着自己影子的双眸正注视着自己
丁胜豪,他现在正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压在自己身上
她抽出右手伸至胸前,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隔开彼此的距离
“你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他戏谑地看着她现在的动作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一抹笑意在他的脸上荡开
“我想你应该从今天起,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情人,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挣脱,他就倾身上前吻了下去,她下意识地去抗拒,紧咬牙关,可是他的动作似乎被激怒般的变得更加的猛烈。
她想起了那天答应他的事情,是威胁,还是心甘情愿,她也懒得去追究,情人吗?她觉得这个称呼对于她来讲委实觉得可笑。
她终于放弃了抗拒任由他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索取,感受到她的反应,他的吻如暴风雨般更为猛烈地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手~~~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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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林默欣再一次见到了丁长源是在郊外的一座疗养院,据说装备有世界最顶尖的疗养器材,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佛朗克博士。
丁胜霆正推着轮椅上的父亲在草地上慢慢前行,佛朗克紧随左右,还一边跟丁胜霆闲聊。
“董事长!”
林默欣走过去,笑吟吟地跟丁长源打了招呼
不过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丁长源已经比先前消瘦许多,精神状况也并不好,和那个曾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已经相去甚远。
“林助理,你来找胜霆的吧?”
丁长源问道
林默欣抬眼向丁胜霆看去,询问着他的意思,冬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暖意,他也正向她看来,微微地点了点头。
“阿欢,你过来!!”
站在身后的佣人听到声音忙快两步走了上来,从丁胜霆手中接过轮椅的握手。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默欣才把文件拿出来递到丁胜霆的手上
“这是今天早上董事会讨论后提出的方案。”
丁胜霆缺席今天早上的董事会,虽然在表面上看来宏远一切如常,但是林默欣却看到在这波澜不兴的平静下是怎样一副风起云涌。
“汇安近年来经营不善,再加上本身的负债,近来也接连丢失几个项目,媒体对汇安的报道也多为负面,股市方面也一直不见起色,今天开盘香港恒升股指走低,汇安也受到了影响下挫了5.8%,以单董事为首的各位董事建议宏远出让名下的汇安股权,一来可以减轻宏远的负担,再者还可以以再融资的方式对汇安进行资金方面的重新改革。”
林默欣看了丁胜霆一眼,他并没有说话,她继续说下去
“江董事长同意将单董事的方案正式交由法务部门拟定,在下星期的董事会上进行表决。”
听她说完,丁胜霆哼笑了一声,然后站定了步子
“林助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参加今天的董事会吗?”
宏远,在林默欣看来一个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终于走上那条世俗的路线。她预测那场权利的争夺战将在宏远上演,这一切都并非她所能预料输赢的,她甚至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去看待它,甚至喜而乐见地希望这场暗涛汹涌的权利拉锯以她所希冀的结局收场。
因为不管这个结局如何,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因为战争的本身就是丁长源所部愿意看到的。
“怕会拍案而起,愤然离场!”
林默欣玩笑般地说道
“你觉得我会吗?”
他不会,永远都不会,因为在林默欣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深沉到都可以将自己内心的情绪控制得游刃有余,甚至可以和对手举杯同饮,然后温文尔雅地共同去评论一个女人的姿色容貌,言行举止。
她的脸微微一笑,正迎上那并不刺眼的眼光,不远处,江锦月和丁胜豪正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丁太太!”
这样的场合,林默欣认为叫江锦月为丁太太似乎更为合适,毕竟江董这个称呼,商业味太重,这样一个合家欢愉的场合,无论江锦月曾经扮演什么角色,现在的她是丁长源的妻子,丁太太这个称呼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Aunty!!”
丁胜霆跟江锦月打了招呼。
江锦月点了点头,然后向着丁长源所在的方向走去,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丁长源已然得到佣人的提示,正转过头来看向江锦月。
一副伉俪情深的画面,真切地展现在林默欣面前。
她想起了父亲,也曾用哪种眼神看过自己的母亲,斯人已逝,有的也只是父亲母亲在世时那些温暖动人的画面,一幕幕地刻在脑海里,在某个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回味。
“林助理,吃过午饭了吗?”
听到丁胜豪的声音她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没有,我想我还有工作,现在该回公司了。”
“这里到公司要一个多小时,已经吩咐下去了,马上可以开饭了。”丁胜豪说道
“你吃晚饭再回公司吧!”
既然丁胜霆也开了口,正所谓盛情难却,林默欣点了点头。
——
丁胜豪把西装脱了直接丢到沙发上,林默欣抬头浅浅地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丁胜豪皱了皱眉头
“你还是老样子?”
他转身拿了风筒过来,故意加大了气流对着她的脖子猛吹
“喂,你干嘛啊?”
林默欣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洗了头从不用电风吹,有时候回来晚了,洗了头,也只是用干毛巾草草地擦几遍就钻进被窝里,她很是讨厌自己拿着风筒吹,总把握不了分寸。
“帮你吹头发啊,怎么你这老毛病还是改不啊,小心得风湿病。”
“有句话叫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切,懒就懒,为什么还为自己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喂,风太大了,呀……”
“多事!”他把她的头扭正了继续吹
“他有弘哥哥的鼻子,高高的,直直的,好像山的脊梁,眼睛特像贤,不仅很大,还长长的,像一潭深水,他眉毛可漂亮了,是那种剑眉,透着英气。对了,还有嘴,像显,不,更像旦,厚厚的嘴,嘴角还微微上扬,下巴上还有一道儿,就在这儿,很威武的样子。我知道了,是牙,牙更像显,雪白整齐,泛着轻轻的品色,他笑起来的样子啊,好像春天里最亮丽的一束阳光。”
电视里小太平嫣然地说着,一副小姑娘情窦初开的模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她轻叹了声
“老掉牙的电视剧,怎么现在还播。”
丁胜豪看了电视一眼,淡淡地说道。
在林默欣看来,以前还小的时候看这部剧里,很多地方都看太懂,可是现在重新观看,却是想得很透彻了。
比如说的弘的死,那个活得隆重而典雅的男子,最后还是逃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放好吹风筒,他在林默欣的身旁重新坐了下去,转身侧脸看着她
“我很好奇?”
他的脸凑近她,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好奇什么?”
她有点漫不经心地去问他,眼睛却还停在小太平那张调皮的脸上
“你在宏远那么长时间,我大哥居然对你一点都不动心,以你的容貌和手段让一个男人爱上你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丁胜霆!去勾引丁胜霆吗?她不想因此而涉险,那个动辄全盘皆输的游戏,显然的她还未自信到那种地步。
他伸出手饶过去,把手指轻插进她的发间,顺势抚摸着她的秀发,刚洗过头,发里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她从屏幕上收回了目光
“可惜啊,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觉得我应该为一个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的男人而浪费时间吗?况且,以身犯险,不像我的作风!”
他顿了顿,继而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你那么了解他,那么肯定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而停留吗?”
“因为他是一个很纯粹的商人!!甚至已经到了极为出色的地步!”她伸出手止住他手指在她发间游走的动作
“那我呢?我算不算一个出色的商人。”
“尚未定论!”
说完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皱了皱眉头
“那么不肯定啊,不过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个十分出色的男人。”
说完,倾身压了过去。
——
丁胜豪??有时候林默欣也在思索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情人?拍档?朋友?敌人?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其实她也不明白他们现在到底是何种关系
他们彼此之间还有爱吗?那些往昔单纯美好的爱恋到了如此是否还真的未曾消逝。
默欣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睛,炽热而激烈地望进自己的眼底,似乎这一切都可能是真的,可是她注定是个不轻易相信他人的人,所以她的内心深处依旧保存着最为冷静的警惕。
“我他妈的就在威胁你,怎么了,就当我说爱你都是假的,这一切就当作是我要威胁你跟我在一起的筹码,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好过一点的话,去全都不介意。”
他愤怒地说出那句话,眼神里有一丝悲凉,一点无助的落寞。
她摇了摇头,压抑着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在楼梯口见到了文静宜和她的秘书
“文小姐!您好!”她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文静宜看着她,是一副并不友好的目光,她全然不管,依旧淡笑如风,她懒得去管眼前的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跟丁胜豪的关系。
——
“你等了很久了吗?”
丁胜霆听到声音,抬起头,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长及腰间的直发随意地披了下来,
清丽的模样,竟不觉得她是身后那些学生的老师。
“没有,刚来!”
“校周年庆的晚会,主任叫我去了解一些细节的准备情况,谈着谈着就忘了时间了,不好意思!”
她的脸上带着歉意,丁胜霆上前替她开了车门。
“等待你,是我的荣幸!”
上了车,丁胜霆侧过身帮身边的女子扎好安全带
“今天我不打算问你要去哪里,因为今天的所有安排都由我来决定,朱小姐,请问你同意吗?”
朱柔然笑了笑
“悉听尊便!”
场面布置得简单而浪漫,雅致而高华,包间的四周都被蝴蝶兰所装点,粉色的地毯,水晶的灯饰,连桌上的餐具都是银制的,灯光照耀下,显出高贵的金属质感。
“干嘛呀……”
当朱柔然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她低声在他耳边问道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当丁胜霆从转角推着点满蜡烛的蛋糕出现在她的面前的一瞬间,朱柔然终于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不是被感动,而是这么温馨幸福的一幕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那个永远都无法再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曾经也用同样的方式为她庆祝生日。
“生日快乐!!”丁胜霆从侍者接过那一大束玫瑰,然后缓缓走到她面前,温柔地对她说。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接过玫瑰
“小心弄花妆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珠
“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开心的,来,许愿,吹蜡烛吧!”
朱柔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微笑地点了点头,由丁胜霆领着走向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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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啪啦——一声清脆的声音,透明的玻璃杯子坠地,散落一地的碎片
“麦太太!”
林默欣转身看到丁长源的秘书麦太太惊魂失魄地站在一旁,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拿着手机的右手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麦太太?出了什么事吗?”
林默欣走进,小声地问道
“董事长,董事长他走了……”
离上次见到丁长源只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这样一个曾经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终究躲不过命运的最终安排。
葬礼举行得隆重异常,甚至一连几天,财经类报纸头版、新闻频道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丁长源去世的消息,其中还对丁长源传奇般的一生作了详细的讲述。H市的电视台还对丁长源的告别仪式作了现场直播,吊唁会上花圈更是堆满了整个灵堂直至延伸至车道,蔓延的一片白色。
宾客上至政要下至宏远的普通员工络绎不绝。
林默欣望着灵堂上那个像,突然觉得落寞,偶尔看着报纸上对于丁长源一声的讲述,虽和自自己所了解的事情相去甚远,但是那个曾经将父亲亲手送入监狱的人,现在已登入另一个世界,他们会否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然后彼此之间又是怎样一个心情,她已不得而知。
突然之间她觉得内心压抑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仿佛顷刻间变得飘渺起来。
丁长源的去世,引起了外界对宏远董事长继承人的猜测,宏远内部权位之争也被外界媒体炒作得炙手可热。
江锦月和丁胜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模样,但暗地里的权利拉锯却连林默欣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宏远的权位者,无论是江锦月、丁胜霆、丁谨源、丁胜豪都是董事长的有力竞争者,在这一场权位的博弈中,谁又将是赢者?
林默欣在看待这些问题时,突然变得懈怠起来,她开始以一种自私的心态希望这场战役变得更长久一些……
一切都似乎如常,但也仅仅是表面而已。
丁胜霆也似乎丝毫没有因为在这次权位争夺战中势单力薄而烦恼,相反的,那些关于他的花边绯闻却在停歇一个月之后喧嚣起来。只是让林默欣奇怪的是,在众多绯闻中却惟独没有关于朱柔然的半点消息。
“丁董事,我想我们在这个时候见面或许不太好?”
丁谨源摇了摇头,给了林默欣一个深意的笑容,然后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拒绝的余地
当丁谨源领着她走进那间位于茶楼顶层的特殊包间的时候,她才发现常岸宁,齐浩扬,单子辉都在场,而这些人都是宏远的长老级大股东,林默欣大概已经猜出个究竟了。
她微笑地跟各位董事打了招呼,然后在丁谨源为她安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们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无非就是要她投入他们的阵营
他们的这次会面进行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
林默欣拧动了钥匙,车子开始发动起来,暖气也开始缓缓地喷出,可她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全身的每一处肌肤似乎都被刺得发疼,这一个战场既然自己已经踏了进来,就无法任凭她一个人说结束就可以了结。
丁谨源的表态明确,他已经和常岸宁等人自成一派,以占有宏远股权最多的他为首,五分拉拢、四分劝诱、还带着一份分辨不明的威胁,软硬兼施。原以为自己处心积虑所做的事情已经可以百密而无一疏,怎奈最终还是成为他人博位的一颗棋子。
文静宜生日,文晋鹏为这个独女大肆操办,极尽隆重,媒体更是多作报道,而令媒体津津乐道的是她和丁胜豪扑朔迷离纠结多年的恋情,终于在丁胜豪盛装到场时得到了又一次见证。
那样深情的目光,那样柔情似水的表情,那样照顾到位的动作,无一部彰显了他们之间的亲昵。
林默欣看到电视镜头的那一刻,心口竟莫名的疼痛起来,可最终还是对着镜子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起来。
那天在电梯口碰到文静宜,林默欣不知道文静宜是否知道她和丁胜豪的关系,但她看她的眼神,俨然一个正室看小三的嘴脸。
宏远总经理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
“还没回去吗?”
林默欣抬起头,看到探进半个身的丁胜霆
她站了起来,微笑地回答了他
“总经理不走,我这个首席助理怎么能临阵脱逃!”
“走吧!”
他抬手看了看表
“已经八点多了,我不想落下个虐待员工的罪名。”
“切,你也没少干这事……”
她低声地回了一句,还是收拾东西,关了电脑。
电梯的门关了起来,一种窒息的感觉突然间向她袭来,她猛然想起丁谨源对她说的话,那份政治献金的记录案,只要将它公布出去,那么丁胜霆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林助理!”看她没有向车库走去,丁胜霆叫住了她
“你没有开车来吗?”
“没有,车子出了故障,还在修理厂!!”
“那我顺便送你回去吧!”
惯有的命令口吻,还用一种上司看下属惯有的目光盯着她。
“在那边放我下车吧,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要买。”
其实真实的理由是她并不想在还没准备的情况下,让丁胜霆跟丁胜豪在她的寓所前相遇。
车子停在车道旁,道谢,下了车,然后她转身向着斑马线的另一头走去。
过了斑马线,走了一段距离,她的手机响了,是丁胜霆,告诉她钥匙掉在他车上。
看来一定不能在路上想东西,总会丢三落四的。
林默欣按原路折回
丁胜霆正站在另一边的停车道上,盯着林默欣出现的方向。
红灯,一下子车水马龙从他们中间经过,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站定了,她才看到丁胜霆作的那个让她停止的手势,车子少了她才看清他正拿着钥匙向她走来,原本踏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目光跟随着丁胜霆拿着钥匙向她走过来。
可是,就在这时,林默欣呆住了
“不要——”
她惊呼出声,同时向着斑马线的方向冲了出去,但为时已晚,一辆车横冲过去,向着丁胜霆飞驰而来——
当林默欣再次去探望丁胜霆的时候,他已经被转入VIP病房,除了大腿处骨折暂时行动不便之外并无大碍。
一大束满天星,林默欣拿了个大花瓶插了起来,转身看到丁胜霆目光紧盯着自己。
她笑了笑
“我的总经理,你该不会是嫌这种花太廉价了吧?”
“怎么会呢!……简直是太太廉价了,你也不用敷衍成这样吧!”
“看来你精神不错!”
她走到丁胜霆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直接打开手提电脑,汇报工作。
丁胜霆认真地听着,汇报完之后还详细地询问了一些项目的进展情况。
“没有其他异常,这些项目都在顺利进行着,除此之外,两位副总那边控制的项目也都没听说出现什么差错,简而言之,公司照常运作。”
见丁胜霆无语,她稍微抬眼瞄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继续回答
“代理董事长将董事局选举会议押后了,具体的日期还没有订下来,可能要等到你康复出院才能确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怒,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吧!”丁胜霆道
那女子着了一身淡黄色的外套,清丽的面容,黑色的长发,清澈无暇的双眸,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淡雅气质,连阅人无数林默欣都不禁为她这种独有的气质之一震。
薄薄的双唇动了动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位大概就是朱小姐吧?”
林默欣笑了笑,跟她打了招呼。
朱柔然也微笑点头
林默欣盖起了手提电脑,然后对着丁胜霆说道
“总经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
下来班,直接过去阿姨那边吃了饭,和小诺玩了好大一会才离开。
这是自从丁胜霆出事以来,丁胜豪第一次私底下出现在她的面前,双手抱胸依在门边的墙上。
“来多久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没多久!”
林默欣瞟了一眼地上的烟蒂,并没有去反驳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打开了,丁胜豪直接拦腰抱起林默欣,然后用脚把门踢关上。
林默欣心里顿觉不妙。
进了大厅,他毫不理会林默欣的抗议,直接把她丢进沙发里,倾身压了上去。
林默欣用尽力去挣扎,脑海里浮现着他深情看着文静宜的目光,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抗拒
“别碰我!”
她用力地挤出那几个字
接触到她愤怒的目光,丁胜豪住了手,放开了她。
她站了起来,没再看他,转身向房间走去,却被他反手拉住了
“生气了?”
“还是因为你在吃醋?”
她猛然回过身去,余怒未消,冷然地看着他。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泄欲工具吗?还是玩物?”
他愕然地看着她,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他站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急的。”
他抬手拉住了她,一副乞求原谅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终究的,林默欣也放缓了语气,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他们现在这种关系,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好吧,那你去洗个澡休息吧,我坐会就走。”他柔声地说道
她点了点头,拿了衣服进了沐浴间。
——
“没错,我就是要宏远,就是要丁家的一切!”
“你要宏远,要丁家的一切?”
一个冷冷的声音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丁胜豪心中猛然一震,拿着手机的手僵在耳边,回过身去。
林默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丁胜豪拿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看到一双冰冷刺骨的双眸正狠狠地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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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那件事是你做的?”
意聊之外的震惊
然后她看到丁胜豪脸色的变化,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仿若沉海中将溺之人
“我在问你,丁胜霆车祸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是,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不过可惜了,我竟然相信那帮人,那些人的技术也太不成熟了,还真是可惜,丁胜霆只是轻伤!!”
她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终于出手了,为了一个位置对自己的兄弟出手,而且是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她早该料想到的,可是当这种斗争那么鲜活地摆在自己的面前,她却无法承受,因为是他吗?因为是眼前的这个人,所以才不愿意看到他的双手被染上肮脏的血腥?
“你竟然这样不折手段,就算没有丁胜霆也不会轮到你。”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丁谨源对她说过的话
丁胜豪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嘲弄。
一丝凉意自她的背后袭来,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落到她的眼中,不是被拆穿的愤怒,而是一种出奇的无谓与淡定。
“你说得不错,还有一个丁谨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丁谨源他根本没有机会登上董事长之位。”
那么笃定?难道他早就开始布局了吗?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你做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搞垮宏远吗?现在我帮你动手,怎么还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
他向她走了过去,她穿着浴衣,未干的长发,晶莹的水珠子滴到地上,没入毯中,瞬间消失得无影踪。
他伸出手,提起她的下巴,刚沐浴完微红的脸蛋,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的双唇,印入他的眼帘都是极致的诱惑,他吞了口口水,压制着自己将要爆发的欲望,不去看她那白色浴袍下因为愤怒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还是说你在意的根本就是他,你舍不得下手了?”
啪的一声,她用力甩在他的脸上,他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
在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她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他脸上泛起的微微红印
“怎么了?下手那么轻,你终于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了,怎么了,还是舍不得吗?我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会爱上我!”
“对了,有一句话叫做日久生情,不知道用在你身上何不合适?不过,你别误会,那不是指我们,而是你和丁胜霆!”
她冷笑一声
“你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做了那么多事无非是想登上宏远的最高位,何必对我作无端的指责呢?”
他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流连
“林默欣,要不合作,要不我们就是敌人,你选择吧?”
林默欣冷哼一声
“丁胜豪,你太高估你自己了,难道我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本事吗?”
“本来是有的,不过偏偏你去见了丁谨源,你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过我也老实告诉你,即使你忍不下心去把那份政治献金的名单和资料公布出去,我也有办法让这份名单天下皆知,因为拷贝已经在我手上。”
她终于忍不住,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以名状的悲凉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跟我在一起,无非是想得到你要的东西,因为不管我怎么小心谨慎,但是你总是道高一尺,是吗?”
“随你怎么想!我都不在乎。”
“原来我还是当了一会人家的棋子,彻头彻尾的棋子。”
“当时我就让你考虑清楚的,但是你情愿答应我的条件,也不愿让我把你出卖宏远的证据交给丁胜霆,你很怕他??还是说你在乎他对你的看法”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陌生而遥远,终于是冷了心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他嗤笑
“很不错,看来这几年到底还不算白练,到现在还能够如此冷静地问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那你以为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想我在你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如果有用的话,我倒是会很情愿去做”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怎么办呢?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谈!”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脖子,然后一路向下
他猛然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抬起她的脸让她的双眸对上自己
“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那次,就算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不会把你背叛宏远的证据泄露出去,你知道的……”
他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地笼罩下来,无法反抗,直至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
亲情、爱情……原来这一切在权利与地位面前似乎只是轻若无物
事情因为丁胜豪陡然抛出的真相而变得迷雾重重。
原本势力各方都变得蠢蠢欲动却因为丁胜霆突然的车祸,局势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除了江锦月因为场合需要偶尔出现在媒体面前,应对一些必要的问题,宏远、甚至是整个丁家都显得格外的低调。
在丁胜霆出院的时候,江锦月安排了较为隆重的排场去迎接。
初升的旭阳漫漫地照在丁胜霆的脸,他平静而稳健地应对着来迎接他的人,修剪得体的黑色西服着在他的身上,修长挺拔的身躯在地上投上一个淡淡的影子。
他的目光在不着边际地打量着每一个人,可落入别人目光中却是恰到好处,一如以往的深沉。
在与丁胜豪目光交接时,丁胜霆深邃的黑色眸子刹那间变得冷厉,转瞬即逝间又似乎只是淡然一瞥。
那一幕恰巧落入江锦月的眼中,她略微停顿了片刻便走过去和教授询问起丁胜霆的病情来,那般的“关心”落在为数不多的外人中,只怕又是一个慈爱母亲形象的深化。
林默欣心底里不禁升起一阵寒意来,目光从丁谨源、常岸宁、单子辉身上一一扫过,他们也都是一副极为关切的模样,那样深的城府,林默欣不禁心中感叹,丁长源不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在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众人的时候,丁胜豪的目光正好向她这边看来,她避过然后假意看向别的地方,幸好不远处,那一棵才长出嫩绿枝叶的大树成为她目光的触点。
“林助理!”
回过身,丁胜霆正挺直地站在门口阶梯上叫他,那样英姿飒爽的姿势,俨然看不出他是一位大病初愈的人,似乎也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基本痊愈。
她快几步走到丁胜霆的面前
“总经理,你叫我?”
“等一下直接回公司,你替我安排一下,还有我前面跟你提到的企划案,我第一时间要看!还有,通知致远经理来见我”
他边说着边往台阶下走去,后面的家佣跟着他,刚才家佣想上来掺扶的,可是被丁胜霆拒绝了。这会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但看到丁胜霆和林默欣在谈公司的事,知趣地闪开了一点距离,并没有跟得太近。
突然间丁胜霆感觉到受伤的部位泛起一阵剧痛,紧接着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整个身体都打了一个大踉跄,跟在身旁的林默欣大惊,一个转身,拦身一把抱住他的腰,阻挡了他跌倒下去的趋势。
后面的佣人一声惊叫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们身上
江锦月更是吓得叫出声来
“胜霆!!”忙跑了过去,然后对着家佣怒斥
“还不去扶少爷?怎么一点都不机灵!”
佣人早已吓白了脸色,忙回过神,冲了过去。
丁胜霆俯身看着搂着自己腰身的林默欣,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棕色的双眸,因为一时惊吓,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的手扶住她的肩,然后站稳
“没事的!”
他低声对她说,少有的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也顺势站直了身体,报以一笑,然后看到丁胜霆身后出手要扶他的佣人。
丁胜霆的手从她的肩膀离开,不小心带出几缕发丝,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在风中飘扬。
“不必了,我刚才只是不小心!”
“胜霆,你还是让他们扶你吧!”
“AUNTY,放心吧,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算你不信我,也该相信教授吧,他可是权威啊!!”
说完,看向了身为主治的教授。
丁胜霆走过林默欣,向车子走去,然而,随着丁胜霆的离去,阻隔消失,林默欣却感觉到对面一双目光向着自己投来,寒冷刺骨。
——
林默欣只有等待,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去等待着。
等待着董事会的临近,等待着丁胜豪到底会选在什么时候抛出那份和丁胜霆息息相关的政治献金名录,等待着那场狂风暴雨的来临。
而在这一场博弈中,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事情向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从那天之后,丁谨源再也没有找过林默欣。
他们各方势力在等待的同时似乎也在为这个值得等待的时刻不断筹划着,而他们到底做怎样的筹划,林默欣并不得知。
但是丁胜霆表现出来的出奇冷静却令林默欣开始有点忐忑起来,她所认知的丁胜霆绝对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是那种未雨绸缪的人,可是这样反常的平静却令林默欣的内心多出许许多多的疑问来。
自从知道了车祸那件事是丁胜豪所主使的,林默欣和丁胜豪之间就一直处在一种冷战的状态。除了公司必要的碰面,他们俨然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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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尽管宏远这段日子一直被诡秘的气氛所笼罩着,但今天却是少有的清闲日子,丁胜霆大发慈悲让整个办公室都提早下了班,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方晓芸一脸的兴奋模样,一副风雨欲来而与己不关的模样。
“喂,在想什么呢?”
她把手放在林默欣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在收东西准备下班呢!”拉回思绪,林默欣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听哪个!”
“还是听好的吧,我怕我承受不起!”
“好消息就是,我终于脱离了单身了!”
林默欣笑了笑,这个人还真是藏不了多少,所有的情绪一概写在脸上。
“是技术部的小章吗?”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过我有一双慧眼的吗?”
晓芸嘟嘟嘴
“切~~~那你要不要听坏消息啊!”
林默欣白了她一眼
“最好不好告诉我!”她知道这丫头说出的坏消息一准没好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完抓起包包,提步走了出去。
繁华的商业街,最适合她这种想打发时间的游荡者,而且人来人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
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销售者笑脸相迎,礼貌相送,而她总是寻寻觅觅,竟不知道自己该买些什么。
“National出产的v8,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拿下来试一下。”销售小姐微笑着对她说。
她点了点头,由着销售小姐用心地介绍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末了,二话没说,叫销售小姐包了起来。
出了店子,林默欣就这么乱逛着,突然有点不对劲。是一种本能的感觉,总感觉身后有人紧紧盯着自己。
她本能的意识告诉自己,有人在跟踪她。
她背地里的寒毛都要竖立起来,没敢回头去看,只是加快了行进的脚步,却总是感觉那个目光紧随着自己而来,走得急了,吁吁地喘着气。
路口的信号灯已经开始在闪烁了,她三脚并作两步地横穿马路,信号灯在她的身后变了颜色,车流一下子涌动起来,后头的人不能过街了,她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突然有种想法,猛然回过头去,想看看那个跟踪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其实她心底知道,斑马线的那头站了那么多行人,就算那跟踪者就在里面,自己也未必认得出来,但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这一望,她整个人就傻在那里。怎么会是他。
她和他隔着一条长长的斑马线,彼此站在对立的两头,中间隔着滔滔的车流——他的脸一会儿被车挡住,一会儿出现,一闪一闪的,从车隙间露出来,远远的,却只是站着。
她大概多久不见过他了呢,大概有半年了吧,自从那天仓促而尴尬的会面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异样的国度里,林默欣还记得他这样一个冷如冰霜的人,居然也有如金子般闪亮的笑容,灿烂地开在她最窘困与破落的日子里。
后来,他回国了,继续在他家族的商业帝国里拼搏。而她呢,却被一封信带回了中国,踏上了现在这条路,而且是条很难回头的绝路。
她心里不禁惊愕,冷如风,这样一个人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河流一样的车辆。连绵不断,呼啸着,按着喇叭,嘈杂而热闹的商业街,中间似乎被这条斑马线硬生生地隔出了两个世界。
信号灯又换了,车流静止了,被拦在了规则的坝外。斑马线上,黑黑的人头涌上来,向着她的方向涌上来,可冷如风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信号灯又在闪烁,她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心也跟着闪烁着,明的、暗的,她迟疑着,是否该转身走开,还是该留下来……
可就在这时,冷如风开口大声对着她说了几个字,隔了远了,她听不太清楚,下一瞬间,他冲过了斑马线,径直向她跑来,跑到她面前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用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告诉她找个地方谈谈?林默欣不禁莞尔。
后面的车流又开始涌动起来,她似乎看到对面那头着急追过来的冷如风的秘书,用一双疑惑不解的目光紧盯他们所在的方向。
冷如风扬起手,对着秘书做了一个极为潇洒的手势,那秘书会意,停住了跟上来的脚步。
他们肩并着肩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只是一对普通而平常的朋友,走在这夕阳耀着的街道。
这个时候,小店里的人并不多,生意有点清淡,老板打着瞌睡,门上风铃响起一连串悦耳的声音才被惊醒。站起来,笑眯眯地对着冷如风和林默欣打招呼。
林默欣转头往里看去,有种明暗不明的感觉,一排一排桌椅镀了一层铁金色,只有靠近店门的那一片光,白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光和影交叠着,有一种油画一样森森的唯美,像是电影里的镜头,摄影师精心用灯光、道具拍下来的,精心构图的画面。
她要了一份香草圣代,他看了酒柜一眼,随意地点了瓶啤酒。
香草圣代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冰渣子,她用小勺子刮着冰渣子,发出嘶嘶的响声。
“离开宏远!”
他的声音严肃而坚决。
林默欣刮着冰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目光看向他
“无论是丁胜霆还是江锦月,还是其他丁氏家族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乘现在还有后退的余地,离开宏远。”
退路?她都不曾想过现在深陷其中的她该怎么后退,直接辞职,然后远走高飞,可惜她林默欣不是这种人,而且她的内心还有一种自私的想法,想看着这场战争的结局到底是以何种方式收场。
过了几秒,她才问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你根本就是局外人,为什么要卷入到那场争斗中,他们谁输谁赢,那都是丁家的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你提醒我,可是我也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没办法离开宏远!”
“你到底跟宏远有什么关系,当时我就阻止你进宏远,可你当时不惜牺牲我们之间的交情也要进宏远,你进宏远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转头掩饰地看向窗外,那里面太多复杂和残酷的东西,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的。
宏远和泰岳本本就是商场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再加上冷氏和丁家的不睦。当冷如风知道林默欣从国外回来,知道她要进宏远的时候,他曾找过她,也因此他们大吵一架。可是依旧改变不了林默欣想要进宏远的决心。
“那你呢,你们冷氏就可能和丁氏握手言和吗?”
她反过来问他,他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拿这个来作比喻。
“那是不一样的,就算我们两家没有仇恨,在商场上也有太多的利益冲突,从商业的角度来讲,想要和平相处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你呢,你为什么要纠缠在那场风暴中间去。难道是为了那个人?”
她盯着冷如风,眼前的这个男人或多或少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也有可能知道了一些关于宏远权利争斗的内幕,不然,他会突然出现,而且用一种十分笃定的口吻告诉她,继续留在宏远对她毫无好处
“没有理由!也不关乎他人,这只是我自己的愿意!”
她淡淡地回答了他,坚定的眼神,透着她固有的倔强。
“果然啊,林默欣还是林默欣,我应该早知道了……”
冷如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
丁胜豪最终还是把那份政治献金名录给了媒体,媒体报道时只用了匿名举报者,但是林默欣却知道,那份名录除了丁胜霆之外就只有她知道,但是现在却落到了丁胜豪的手中。
选择在星期五的四点以后公布,时间恰好,宏远的股价也不会因为政治献金名录的披露在休市的两天受到影响,等到星期一,可能经过两天的公关,外界又会发生一些变化,但是不管下个星期是怎样的一个情形,政治献金名录的主导者,丁胜霆却会因此被推至风口浪尖。
消息被媒体爆出时,林默欣反而平静了下来,等待已久的结局,终于还是还是来了,她甚至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明知道不可避免,迟来还不如早来,至少内心不会受到时间的煎熬。
宏远三十五层的公关部,又是一夜的灯火通明,顶楼的办公室灯还是亮的,由于找不到丁胜霆本人,电话也不通,所以林默欣只有坐在办公室里面陪着公关部的一干人员加班,不时还有人上来询问她的意见,她也只是敷衍般地回应着。
——
“你想问我关于政治献金的事?”丁胜霆看着在一旁许久未语的朱柔然
电视里放着连续剧,虽然盯着电视,她却一点也没看进去,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
“事情严重吗?”
她一直都不关心他公司的事情,只是这次的事情似乎动静太大了,看着报纸都能令她忧心匆匆。
他拧了拧眉
“是有点麻烦,但还没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朱柔然知道他在她面前不会提起商场上的事,对此也没有多问。伸手探了探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早已经凉透了,她端了起来
“给我吧!”
他从她手中拿过杯子,仰头喝了起来。
“今晚我在你这里!”
“好,那我去给你铺床。”
她站了起来,尽管是再名贵的茶,凉极了,终究是苦的吧,转身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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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一夜间,政治献金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便是在网络上也在火速传播,更有许多知名网站以这次献金案子为内容开了专题,引起网络以媒体的热烈关注,即使宏远公关部及时出手,但是收效甚微。
宏远的信誉已经受到了空前的打击,政府的公信力度也受到一定程度的质疑。
而和此事相关的官员大多受到牵连,接受纪检部门的询问和调查。丁胜霆在其律师团队的陪同下也被纪检本门相邀喝了几次茶,但据媒体爆料,丁胜霆本人决绝对此事作出任何回应。
林默欣谨慎地跟在丁胜霆的身后,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西装,一副卓然的风姿。
丁胜霆停了步子,宽阔的宏远广场,金子般的阳光照着明亮可鉴的地板,两人彼此隔着段不小的距离目光对视,相顾无语,却用目光彼此较量着,火光电石之间,两人相互加力,瞬间已经群山纠纷,海涛汹涌,风悲日曛,蓬断草枯,然后风卷云舒般消散。
他们终究要站在相对立的一面,也许这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片刻,他们对着彼此浅浅一笑,算是打招呼,然后默契一同提步,那浅笑便云淡风轻般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开董事会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丁胜霆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周说道。声音并不算洪亮,却让每一个与会者都侧目,本应是坐在审判席的人,现在却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
江锦月看向他,然后目光和丁胜豪对视一眼
“你有什么事要宣布,快说吧!”
声音很是冷淡还带着一丝隐忍的不满,仿佛她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宣判官。
而在场的董事也大都是一副诧异不得其解的表情,丁谨源则是一副不以为然漠然而视的样子。
丁胜霆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会议厅大门,众人的目光跟随在他身上,看见他的这一举动,疑惑更深。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带着一副深灰色的眼镜,镜框下是一双睿智精明的目光,仿佛只一眼就能洞穿人的心事。
丁胜霆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人提着公文包随着丁胜霆走进了会议室
丁胜霆在自己的位置立定,然后环顾四周
“我要告天联传媒,相信在座的各位,对于这几天外界所传的关于我所涉及的那份政治献金名录的案子已经有所耳闻,这件事情已经对我们宏远,甚至是我个人都造成了许多困扰和不利的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不露声色地从众人身上扫过。
“政治献金,亏他们想得出来,我想各位董事今天聚集在此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希望我对此事作出交代,那好,我现在就向各位郑重声明,我与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那份公布出来的政治献金名录也是无中生有的,所以我要起诉首度披露这个消息以及虚构这份资料的天联传媒。”
说着把一份资料重重地丢到会议桌上,并不在乎现在在场的人是怎样的一个惊愕。
“在我身边的这位是刑律师,他的团队已经代替我向法院提起正式诉讼,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天联传媒将会受到法院的传票,而事情的真实,我也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江锦月和丁胜豪的脸色微变,丁谨源则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而长岸宁、齐浩扬、单子辉则是一副惊讶无比的模样,其他各董事也对这一变故表现出极大的意外。
一份份的资料被刑大律师放到桌上,然后传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林默欣则越听越觉得冷,背脊里渗出丝丝冷汗。
怪不得出事后的这两天里,丁胜霆不仅没有怀疑自己,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吩咐她对外作出公关回应,甚至连一点应对的动作都没有,原来这一切都是早已被设计好的陷阱,等着人往下跳,那份政治献金的名录和纪要案都是假的,不管是丁谨源还是丁胜豪,只要有人想拿这份名录去对付丁胜霆,最终也就只有自投罗网。而自始自终,丁胜霆都没有相信她,而是利用她一步步地将他们引入这个早已布控的陷阱中来,可是终究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丁胜霆开始把她当做一颗棋子,呵呵,她冷笑,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以丁胜霆以往的手段,天联,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而天联传媒为了自保,以天联那种利益至上的嘴脸,必定会尽量撇清自己的责任,然后把自己承受的责任降到最低点。而他们撇清的代价就是供出那个给他们资料的人。
江锦月猛然站了起来,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
“告,一定得告,像我们宏远这种在国际上享有知名度的公司,怎么能容忍他们这样的诽谤?”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到江锦月的身上,她脸上的愤怒尽显,一手拍在会议桌上,吓得她身后的小秘书,眼睛一脸眨了好几下。
“这些媒体怎么能那么不负责任!”
丁胜霆则不以为然,丁胜豪则是默不作声。
林默欣拿着笔的手全是冷汗,想来不仅这份政治献金名录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丁胜霆也有办法能使它变成假的。
不经意间的抬头,触及丁胜豪投来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利刃,直向她刺来,似乎想要她千疮百孔才肯罢休,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又明白了一点。
宏远董事长的选举被再次推后,散会之后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有一点却都是相同的,都在为自己的下一步盘算着。
丁胜霆回过身看到脸色苍白的林默欣,低声问了一句
“林助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丁胜霆的目光在她手上的速记本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移开,上面只余一片空白。
“没事!”
“那走吧,来我办公室,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总经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好,来我办公室再说。”
丁胜霆从她手中抽出速记本盖好,重新交到她身上,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丁胜豪明亮黑眸中投来的隐忍愤怒。
“我要辞职!”
丁胜霆抬头看她,很平静,并不意外。
“林助理,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没有其他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辞职,所以请总经理成全。”
丁胜霆笑了笑
“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林默欣!”
“我只是累了,想休息!”
她目光坚决,但是眼底的疲惫尽现。
“那好,我可以批你长假,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是半年,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要辞职的话,我可能真会有点舍不得,从一个老板的角度来讲,像你这种出色的人才,如果不干了,那岂不是宏远的损失。”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将深沉发挥到这种淋漓尽致的地步,就像现在淡然而坐的姿势,也令人不寒而栗。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你和不给我一个痛快呢?还是说你觉得还不够……”
丁胜霆眉心微蹙,看着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宏远,你知道的,我很不希望你离开。”
最后一句话,语调加重
林默欣终于承受不住,他那个看似淡然自若实则高深莫测的目光,终于跌坐到沙发上
“看来,我真是笨蛋,实则不扣的大笨蛋。”
她的嘴角裂开一抹凄然的笑意
“是啊,偶尔是挺笨的,但是大多时候你都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林助理不必如此自贬。”
他站起来,背对她而立,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不忍。
“总经理,明天我会来递辞呈,一切手续我都会按照公司的规定办理。”
转身,目光又重新落回她的身上
“别把我想得太仁慈了,是你自己要踏进来的,你以为我会轻易放你出去?林助理,游戏还没彻底结束,你得好好陪着我,我说过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失去了会很可惜的。”
——
林默欣扭动钥匙先发动车子,这才发现,到现在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时眼前人影一闪,没来得及反应,副驾驶座就闪进一个人,然后林默欣听到彭的一声车门被关掉的声音
丁胜豪坐在副座上冷冷地盯着她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她嗤笑了出来,果决地回望着他
“怎么?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她嘴角那一抹嘲弄似的笑意激怒了他
“演得真好,你不去参加奥斯卡角逐最佳影后还真是太可惜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彼此彼此,我们也算是旗鼓相当罢了,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懂得商场输赢无常,适者生存的道理吗?”
他凑近了她,冷厉的目光直逼她的眼睛,隐忍住内心将要迸发出来的愤怒,仿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洞穿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躺在床上和我柔情相对,激烈缠绵难舍难分时,那样炽热如火的眼神,那柔情似水的目光,还真叫我意乱情迷,欲罢不能呢,多么逼真啊,没有炉火纯青的演技怎么可能驾驭得那么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啊,对了,和我柔情契合的那一刻,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他了?”
她的瞳孔收缩,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双肩也不有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闭嘴!”
愤怒已极,她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他竟是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伸手摸了摸被她打过的地方,虽然也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可是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原来有个地方更痛,而且已经鲜血淋漓。
这一掌令她整个掌心都麻痛起来,她看着他,眼中的悲凉终于化为一滴晶莹的泪,沿着她的眼角滴了下来。
“很好,非常的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你们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林默欣,你就用这种方式让我跳进去?”
他冷笑一声
“不过我告诉你,想赢我,没那么容易的,你就等着看我怎么翻盘吧!”
他用力地扳过她的身子,逼她和自己对视,然后把她因为挣扎而弄乱的几缕头发轻轻地拔到耳后
“你的这张脸,我真的很恨!”
说完,放开了她
推开车门都了出去,然后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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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林默欣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林默欣伸手去按开关,可抬到一半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这样不是很好吗?都看不清,都看不清了,原来此刻的自己竟是那样的抗拒与害怕光明。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黎明总会来临,光亮遍照大地,一夜的美梦也会随之清醒,如同缭绕晨间的白雾,阳光照彻大地的时候,它终将会消散在空中。
在灯盏打开的那一刻,所有隐没在黑暗里的东西一下子变得真切起来,棱角分明,原来自己什么都清楚和明白,只是不敢面对而已。
自己又何曾用过真心去对待他人……
连绵不断地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事情,清晰的,模糊的,一件件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来,席卷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灵
她突然觉得头痛起来,从瓶子里倒了两颗安眠药吃了下去,踉踉跄跄地扶墙走回房间,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了床沿,躺了下去,随后伸手拉了一张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只希望也能将一切的烦恼也一并深埋进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头脑似乎还有点模模糊糊的。手机被她关了随意地丢到了一旁,事到如今,原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理会,但在自己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却在脑海里逐渐地鲜活起来。
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朝门外方向望了一眼,根本不想去理会,现在的她谁都懒得去见。
胸口突然感到隐隐作痛,然后咳嗽了起来,她想起了罗荣轩对她的叮嘱,下了床,打开药瓶子,用温水送服了下去。
门铃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无奈,走到门后,通过猫眼看到方晓云一张焦急的脸。
门打开了,方晓芸的手还保持着按铃的动作,然后看到林默欣出现在眼前,心中一阵欢喜
“哎呀,师姐,你搞什么鬼啊,你终于舍得开门了啊?”
只不过一瞬间,方晓芸原本还欣喜的脸立马沉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一脸苍白面容,憔悴无比的林默欣站在自己的面前
“师姐,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憔悴,是不是生病了?”
关切地问道,目光中充满憔悴。
“你找我有事?”
“师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吃过药,已经没事了,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摆出一副赶客的样子,虽然看出林默欣的异样,但方晓芸还是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师姐,救命啊,总经理一个上午都阴沉着一张脸,整个办公室都大气不敢出,李星进去送文件了时候,被总经理挑了几处错误,你不知道啊,总经理即便不开口骂人,那目光瞪你几下也够让人不寒而栗的,我从来都没见过总经理这样……,哎呀,总之,看来,师姐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好像我也无能为力”
语气是少有的冷淡,方晓云碰了个不软硬的钉子,心中不免悲叹,虽然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林默欣从总经理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苍白无比,直觉告诉她绝对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根据以往的经验,并不像是两人发生什么争执,因为林默欣是出了名的进退得体,礼仪周全的人,但是,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那就一定是大事。
“你不在,秘书室里堆了一大堆资料,总经理也没开口,谁都不敢动啊,您看您老人家,是不是……”
“辞职信我已经打好了,等一下你帮我拿回去给总经理。”
这一句彻底令方晓芸震惊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默欣,原来事情已经坏到这种地步。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跟总经理吵架了”
最后一句话,方晓芸说得很小声,还不时观察林默欣的反应
“没有原因,你等我一下!”
转身走进房里,只留下还未从震惊中舒缓过来的方晓云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发愣。
“辞职信,你帮我交给总经理!”
林默欣把信封直接塞到方晓芸手中,方晓芸低头看着那小楷字体的三个字,觉得特别的刺眼和难受。
方晓芸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我不敢,这件不讨好的差事,千万别交给我!”
“师姐,就算我求你了,有什么事回到办公室再说,好歹你也看在我们同甘共苦多年的份上,救救我们这些患难姐妹脱离苦海。求求你了,啊?大发慈悲……”
她继续软磨硬泡着
“晓芸!”
林默欣的语气变得软了一些
“嗯!”
听到林默欣叫她,方晓芸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她。
“你是个很有能力与潜质的人,你有你的智慧和职业敏感性,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接手我的工作,而且我十分有信心你会做得很好的,晓芸,不要被别人的光芒所掩盖,相信你自己!”
她不知道林默欣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说这些
“师姐?你究竟是怎么了?”
林默欣看她的目光变得柔和
“其实你是大智若愚的人,感性、细腻、活泼还带着一些小孩子的天性,办公室里总是可以听到你爽朗的笑声,我常常抱怨你在工作之余跟其他人打闹,可是你总是转身就忘了,其实那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办公室里有时候太沉闷了,我喜欢听到你们爽朗的笑声,但遗憾的是,我总不能融入你们。”
“师姐!”
方晓芸轻轻地叫她
“你知道我喜欢喝哪种咖啡,为我选的盆景是最容易打理的仙人球,花瓶是我最喜欢的青花瓷,总是把我喜欢的花摆在我抬头可见的地方,窗帘是我最喜欢的款式,微波炉旁边的架子上总放着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总是把我想要的资料放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书柜上还贴着在我看来挺别扭的标签,我的笔筒里总会有各种款式的新笔,计算器会发出可爱的童音,台历上被你乱七八糟地画满了东西……”
说到最后,林默欣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哽咽发抖
“你喜欢喝黑咖啡是因为喜欢它的苦涩,因为你讨厌打理盆栽,所以我特意选的是最不需要打理的仙人球,因为你讨厌花花绿绿的颜色,所以我为你选的花瓶是最淡雅的青花瓷瓶,因为你说过一束美丽的鲜花会令人心情大好,你不喜欢百叶窗,因为讨厌细微的光线可以斑驳地照进来,所以为你选的布衣窗帘,你总是不定时的加班,而且总是忘记吃晚餐,所以早上经过蛋糕店的时候我会顺便带一个你喜欢的栗子蛋糕放在微波炉旁,因为你随时会翻书查看资料,所以我把标签贴上去是为了方便你找书,你有随处丢笔的坏习惯,所以你笔筒里的笔我会随时添进去,你曾经跟我说过,小孩的声音最可爱好听,所以特地为你买了个发童音的计算器,你总会忙于工作忘记很多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在你的台历上作上记号,提醒你那是你该休息的日子,因为怕你看不见,所以特地把记号画得特别大,日历上前天的那个记号,是我三年前进公司的日子,我还记得你对我笑的样子,那天我不小心把咖啡弄到丁谨源的身上,是你替我解的围,然后再严厉地训斥我,我还清楚地记得你当时生气的模样,并不会因为我是你的直系师妹而徇私……”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在方晓芸的脑海里排山倒海地涌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她使劲地摇着头
“我不要,师姐,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不习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能干,我也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你都还没教给我,你知道的,我很笨的,经常会惹总经理不高兴……”
林默欣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
“你走吧,那封信如果你不肯替我交,我会亲自交上去的。”
方晓芸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臂
“师姐,没有你,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师姐……”
“记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
林默欣咬牙推开了晓芸的手
在门被自己呯地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泪才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竟然是这样,自己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身后是晓芸用力的敲门声
“师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才慢慢停了下去。
门铃在消沉了片刻之后,又重新响了起来。
“你走吧!”
林默欣说道,只是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一愣
“你在叫谁走呢?是我?”
“是谁?”
仔细辨认了一会才想起那是罗荣轩的声音
开了门,把他请进屋里。
“罗医生今天怎么有空上来?”
“今天是你例行检查的日子,我看你没有来,而且手机也打不通,所以就乘下班的时候顺道过来看看。”
“谢谢,我是忙过头了,忘了,真的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走一趟,要喝茶还是饮料?”
“不用麻烦了,我等一下就走了,这是你的药,还剩三个疗程,就顺道帮你带来了,怕你到时候又忘了来取了。”
“谢谢!”
林默欣微笑着接过药放好
“前天,你阿姨还特地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你阿姨很关心你的,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的,别让长辈为了你担心。放心,我什么都说。”
罗荣轩笑了笑
“谢谢,我会注意的!”
罗荣轩抬头看了看四周,一个典型的单身女子的装设,自己也不便多呆,于是起身告了辞。
“你今天跟我说了很多遍谢谢了,别再客气了,好了再见!”
35
35、第三十五章 ...
送走了罗荣轩,林默欣进了厨房,下了一碗面。然后进卧室把扔在地上的电池捡起来重新装回手机里,手机里显示了二十多通来电提醒,都无关紧要了吧,她摇了摇头,一一按了过去,
当看到最后一个陌生号码时,原本要按下去的手停顿了下来。
这个陌生而似乎有点印象的号码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吗?她努力地回想着,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正是她苦思冥想的这个陌生号码。
片刻的犹豫,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您好——”
试探性的问候,电话那头是片刻的沉默,然后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林小姐吗?”
“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是林默欣小姐吗?”
“是的,我就是林默欣,请问您是哪位?”
林默欣又郑重其事地回答了一遍
“你好,我是宁弘文。”
宁弘文?宁弘文?林默欣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在脑海里试图快速地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猛然大震
“是你???”
声音的颤抖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滂湃
“对,是我,林小姐,我有一些事想找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
入夜的郊外,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便会有路灯,但人车稀少依旧会给人一种淡淡的幽深。
林默欣将车子开得很快,道路两旁的山脉一直在后退,导航仪里的小点也在飞快地移动着,
车子越开越深,已经是山路,她不得不放缓车速,两旁已没了路灯,更觉得阴森恐怖,林默欣后悔了,早知道等到天亮再来也不迟,但是内心的疑惑和好奇驱使着她,一秒的等待都似乎是煎熬。
导航仪里,那个点终于指向了那个她所要到达的位置,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看到了展现在前面的一个小小村落,稀落的房屋,里面透出淡黄色的灯光,让人不禁心生温暖。
东面,两层小楼,前面还有栅栏,根据宁弘文的描述,林默欣左右看了看,然后沿着村间小路驶了进去。
开进栅栏里的院落,林默欣停了车,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在这里,抬眼,便看见屋檐底下挂着的灯泡,被风吹得摇曳,连带院落印着的树影也忽明忽暗起来。
这时她才看清,原来门口处正站着一个人影,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披了件大风衣,身性显得有点鞠楼。
看见前面停了车,停下来回走动,站定身子向着车子所在的方向看去。
林默欣从车子里走了出来,仔细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片刻之后她才开口
“宁……”
话到了嘴边突然卡住,有点不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人
“林小姐吗?”
还是那个男人开的口
林默欣点了点头
“你是宁……”
“对,我就是宁弘文,你不如直接叫我名字吧!”
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大许多的男人,总觉得直呼其名有点不太尊敬
“你认识我爸爸,也算跟他同一辈的,我叫你宁叔吧!”
宁弘文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林默欣让进屋里。
屋子简陋,但是十分整洁,屋里还开着电视,林默欣在一张木椅子上坐下
“这两天降温了,没想到你那么着急就赶过来了。”
林默欣指了指放置在屋里的火盘
“在烤地瓜吗?”
没等宁弘文回答,从里屋里出来了个女人,五十岁左右,略显肥胖。
“哎呀,老宁啊,家里来了客人啊?原来是位漂亮的小姐啊。”
女人的目光看向宁弘文,一副询问的样子。
“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今天特地来看我的。”
听他如此介绍自己,林默欣不禁尴尬,老得急了,居然什么都没带
“不好意思啊,我来得及了,都没给你们带什么东西,你看我这样,多失礼啊……”
还没说完,女人就笑看着她
“没事,还带什么东西啊,我们这里啥都有,啥都不缺,倒是老宁啊,巴不得有人来看他,我瞧他一晚上怎么都往门外看呢,原来是盼着你来啊。姑娘,肚子饿了没,你看,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一定是饿了,想吃点什么,阿姨给你做,一看啊就知道你是个城里的姑娘,铁定没吃过我们这里的小菜。”
“哎呀,你怎么那么啰嗦,先去倒壶茶过来,其他的等一下再说。”
原来还真有面善这一说,林默欣倒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啰嗦了点,但却是个十分善良的乡下妇女
“好啊,我肚子饿了呢,那就麻烦阿姨了,我想也尝尝阿姨的手艺的。”
一听这话,女人便眉开眼笑起来
“你们都等着,马上就好。”
喝完粥,又吃了两个地瓜,这一顿是林默欣这两天来,唯一可以饱食的一餐。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了吧?”
“也许大概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宁叔不会嫌弃我?”林默欣玩笑般地说道
“怎么会呢,那女人看来很喜欢你的,说来奇怪,她对什么人都凶巴巴的,就对你眉开眼笑的。”
林默欣笑了笑
“也许是缘分吧。”
那女人叫余春月,是宁弘文来这里才认识的,也算是他的妻子了。
听到林默欣晚上要住这里,余春月被宁弘文打发去收拾房间了。
印象中,那个曾经和父亲站在一起的宁弘文,也是个西装笔挺,仪态堂堂的男人,现在,竟然沦落【奇】到这种田地,虽然并不【书】算凄苦,但是和以往【网】的生活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宁叔,你一直住这里吗?”
“是啊,好几年了,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找你吧?”
林默欣凝眸看他,是啊,她的心中又太多太多的疑问,多到都无从说起,尽管丁谨源已经告诉了她一些事情,但是却似乎略去了许多问题的关键,而仅仅把造成她父亲冤死的责任定性的指向丁长源。
“是啊,当年你已经被警方宣布死亡,今天却活生生站在这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是有点不敢相信。”
“死亡,或许那是我最好的结局,或者说那是有些人希望的最佳结局,可是我却侥幸活了下来,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命运的安排吧。”
“宁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我爸爸入狱之后你就失踪了,而且无论是警方,还是其他方面的势力都无法找到你的行踪。”
“并不是失踪,而是有人过河拆桥,想借由那件事情置我于死地。”
林默欣顿了一会
“你说的那个人是丁长源?”
宁弘文没有回答,目光告诉她那算是默认
“现在有人想故技重施,想用同样的办法除掉一个跟这个案子有着重要关系的人。”
林默欣想到这次政治献金的案子,如果真要追查,她根本脱不了关系,难道那个人指的是她?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不是你,也不是现在和宏远有任何关系的人,而是俞令鹏。”
听到这个名字,林默欣不禁心中一震,怎么会是他?
“俞伯伯?怎么可能是他?”
难道俞令鹏跟这次的政治献金案有关联吗?可是印象中名册里并没有他的名字。
“和这次的政治献金案由关系?”
“可以这么说,俞令鹏有意在卸任之前重审你爸爸的案子。”
“可,可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
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也想替父亲翻案,只可惜捏在自己手中的除了那些信件以外,没有其他新的证据,即使有心,也力不从心。
“你当然是不会知道的,俞令鹏是暗中进行的,因为一开始他就怀疑我死亡的真实性,现在很多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使他对我当年的死亡耿耿于怀,以至于现在他开始派出亲信秘密调访我的行踪,所以我才知道俞令鹏找我的目的是为了替你父亲翻案。”
“俞伯伯!!”林默欣口中念着那个名字,俞令鹏昔日的面容又浮现在她眼前。
“但是,很不幸运的是,俞令鹏的暗查,最终还是被丁氏家族里的人知道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政治献金案件。”
“可从表面来看,俞伯伯跟这次政治献金案件毫无关系!”
“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接下来我以当事者的身份跟你讲述当年你父亲入狱的全部过程,我讲完之后,你就可以知道丁氏为什么那么顾忌俞令鹏了。你父亲林远道的入狱实则是丁长源早已设计好的陷阱。你父亲当年任命的部委里,从会计、出纳到办公室主任甚至警卫员、司机全都被丁长源买通,换句话来说,丁长源的布控是经过很长时间的周密策划,他需要的是一击即中,绝不容失手的结果。把这一干人员全都部署到你爸爸身边,别说区区的政治献金,就算谋叛的罪名他们都会拿得出充分的证据出来。
估计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我也不妨直说了,我正是那个布控里面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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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宁弘文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因为我当时正是宏远旗下致安的负责人,一切跟你父亲的接触都是以我的名义进行的,那也是我当时故意接近你父亲的原因,那笔你父亲受贿的资金是经过我个人的私立账户打到你父亲户头的,而那些资金,全都是丁长源私底下提了现金给我的。”
“但……”
林默欣深感疑惑,开口想问,但却被宁弘文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其实那个户头根本不是你父亲开了,你父亲也不知道那个户头的存在,所以你父亲根本无法察觉到自己的账户何时多了那么一大笔资金。是你父亲手底下的出纳,有一次乘着你父亲把印鉴和身份证交给她出去办事,偷偷在银行以你父亲的名义开了一个私户,正因为她是你父亲部位的出纳,经常出入于银行,所以没有察觉到事情的异样。
所以直到事发的前几天,你父亲才知道那个账户的存在,但已经太迟了,天罗地网已经撒下,你父亲已经是瓮中之鳖。”
所以,父亲才在匆忙之间逼迫她和母亲去美国,林默欣深深地咬着嘴唇,虽然以前已经知道是丁长源,但是现在听到这些细节,依旧令她咬牙切齿的恨。
“宁叔,你认识一个叫托尼的人吗?”
“托尼!托尼吗?”宁弘文摇了摇头
“我并不认识这个人,怎么的,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的。”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托尼就没有再联络过她,自己也曾试图联络托尼,但是消息发出之后,便如石沉大海一般,绕无音讯,而她也根本没见过托尼这个人,连那个沟通他们的中间人也都一并失去了联系。她曾想过,托尼这个人是跟父亲的那件事有关系的,但是,却想不通他在里面扮演一个怎么样的角色。既然宁弘文也说不认识这个人,那就只好先放到一边,毕竟现在不是深入研究这个人的时候。
“当时案发之时也牵连到你,当时的新闻报道是畏罪潜逃,后来在偷渡香港海时不幸落水遇难,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承认我当时答应丁长源做这件事的时候是贪图那一笔足够让我享乐后半生的报酬,想着只要入狱几年就可以全身而退,安乐地过下半辈子。但是,这一切都都估计错了,我没想到丁长源竟是个过河拆桥的人,为了更好地掩盖事情的真相,居然在我被限制自由时派人杀我灭口。我当时的想法是先横渡香港海前往台湾,然后再经由台湾直接飞往美国,但是后来我却去了越南,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自己死亡的消息,这时才令我明白,原来我曾无意中跟人透露我的行踪,那个人就是我唯一信任的太太,连她也出卖了我,原来人类之间的信任既然可以脆弱到这种程度。
不过很幸运的是我那天晚上并没有去台湾,而是经由香港海去的越南,哎,可惜了那个替我死掉的那个人。”
“我还是不明白,我父亲与丁长源素无瓜葛,他为什么处心积虑设计一个这么精密的陷阱来陷害我父亲?难道真的就是想我父亲身败名裂?就我因为我父亲拒绝他提出的合作??”
“素无瓜葛?这是谁告诉你的?”
“丁谨源!!”
“哼,这个人,着实是个阴险小人,因为这件事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他当然想一概撇清。你等我一下。”
说完,宁弘文转身进了内屋,从箱底里翻出一张已经有点模糊的老照片,如今放在眼前的这张照片,跟当日丁谨源给林默欣看的是同一张照片。
“你也有这张照片?”林默欣问道
“这张照片你看过?”
“是的,我见过,以前丁谨源曾给我看过这张照片……”她略去了丁谨源要挟自己跟他合作的那些内容,大概地讲了一遍那天丁谨源跟她说起的那个故事。
听林默欣说完,宁弘文沉思了良久,这才缓缓开口讲述那段堪在回忆深处的往事。
“他们几个是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班级毕业的学生,感情很是要好,特别是这四个。”
宁弘文指了指照片上的几个人
“我爸爸,丁长源,顾慕华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叫黎昊”
宁弘文指着照片上那个英俊爽朗的少年缓缓说道。
“丁长源、林远道、顾慕华、黎昊,余惠美、江锦月都是毕业于同一所院校的,其中江锦月比较特别,在进入大专的第二学期就被电视台相中,开始陆陆续续去接拍广告和电视,她也是那个时候比较红的一线影视明星。”
“毕业之后,黎昊、丁长源、顾慕华合资创立了浩义建筑有限公司,由于当时建筑公司少,加上他们有远见、有胆识、有智慧,而且齐心协力,很快的,浩义开始崭头露脚,继而风生水起,在业界,浩义的名字逐渐得到了公众的认可,不过几年的时间,浩义成为了业界的佼佼者。
本以为一切都可以这般顺利地发展下去,浩义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事故,浩义刚承包下来的一个大工程现场发生了楼体坍塌事故,死伤严重,加上被各路媒体第一时间把事情曝光出来,立即引起各方的强烈关注,中央也因为外界的舆论对此事高度重视。一时之间浩义内部人心慌慌,整个浩义岌岌可危,这件事已经到了不是简单的自责和忏悔就可以解决的了,由于当时事情闹得太大,激起了民愤,加上一些同行业对手的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浩义必须对这件事情承担起全部负责,这个责任也包括了此类事件在公众中引起极为恶劣的影响,甚至影响到政府的公信力,到了这个时候,并不是简单的找一个人替罪就可以了事的了,而这个负责的人会是谁呢?
其实这起楼体坍塌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监督的丁谨源,他为了侵吞回扣而采用了质量不合格的钢材和水泥。
但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丁谨源主动跪倒在黎昊、丁长源、顾慕华三人面前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三人当场震怒,而作为长兄的丁长源更是出手打了丁谨源。就在三人决定要把丁谨源交出去的是时候,偏偏发生了一件事情,丁长源和丁谨源的母亲突然辞世,临死之前,老人家苦苦哀求悲泪连连,要丁长源一定要保住二弟,要不然她死也不会瞑目的。母亲最后的遗愿,作为丁家长子的丁长源怎么能违背,可是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已经轮不到他所能左右的,母亲哀怜哭泣的模样一次次地浮现在丁长源的面前,他辗转难眠,思量再三之后,他终于站到了媒体面前,承认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贪图利益,偷工减料所致,他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做出的这个举动,不仅令整个浩义都震惊,甚至整个业界都为之震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罪名成立,无论后果将是什么,丁长源永远都不可能从事这个行业,因为没有人会冒着危险搭上名声跟这种人合作。
在等待开庭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一件事,恰好成为整件事情的一个转折点。当时顾慕华找到黎昊并告诉他,未婚的江锦月怀孕了,而那个未出生孩子的父亲正是丁长源,听到这个消息,黎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知道丁长源对江锦月的爱恋,却因为事业的关系娶了现在的这位太太,丁长源不仅曾在斗殴中替他挡了一刀,还是他心爱女子未出生孩子的父亲,他迷蒙了,最终,在众人还没从丁长源认罪的错愕中惊醒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顾慕华瞠目的决定,替丁长源顶罪。
黎昊被收监入狱,浩义也在这场风波中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顾慕华他觉得无法再面对已经四崩五裂的浩义,决定孤身离开浩义,创立了深都。
事情也应该到此落下一段帷幕了,但是在一次小聚会中,已经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的林远道无意间提起楼梯坍塌的事故,话语间似乎已经隐约透露了一些信息,丁谨源对此大为紧张,为了无后顾之忧,丁谨源想把事情真相永远掩埋的想法告诉了丁长源,思量再三,丁长源终于狠下心来,他不愿意再次看到自己刚刚建立起的事业毁于一旦,所以同意了丁谨源给他的建议。黎昊最后死于狱中,原因是重型肺部感染,可是究竟是不是那样呢?已经不重要了,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很多事情的真相也都跟着他的死亡一并被掩埋。
再后来浩义就改名宏远。说到这里,你应该猜出来你父亲为什么会被陷害了吧。”
呆呆看着宁弘文,过来一会,她才从往事的回忆里反应过来,可是一股彻头彻尾的寒冷随即也袭遍了她的全身。
原来这方面也会有遗传,有其父必有其子,攻于心计,为了商业利益不惜兄弟反目。丁长源在地底下要是能看到他们彼此的争斗,应该会后悔当年自己所做的事情吧。想到这一点,林默欣的内心居然生出一种快慰,不过仅仅一闪而过,但是父亲,他们连父亲也都不曾放过。
到底怎样的
“宁叔,我想你出庭作证!”
林默欣简单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尽管父亲已经过世多年,但是事到如今却仍旧是罪名累累,叫身为女儿的她如何能甘心,况且是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
宁弘文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没有新证据,有关部门是不肯翻案的,我找你,只是因为我想提醒俞令鹏,不想他步你父亲的老路子。”
“如果有呢!”
宁弘文带着疑惑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手上有证据?”
“没有,我只是说如果有了心证据,你愿意出庭指证丁氏吗?”
长久的沉默,宁弘文很清楚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处境,如果再次踏进那场纷争中,成功翻案便是好的,要不然会尸骨无存,况且他还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地陪她活下去。
“再说吧,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很眷恋这种安宁,林小姐,我找你,仅仅是为了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我并不奢求得到你的谅解,可是我真心的祈求你,以后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好吗?”
林默欣有点失落,但还是淡淡一笑
“宁叔,还是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事情。”
“哎呀,你们怎么聊那么久啊——”
余春月探了个头进来
“姑娘啊,你别跟那老头子瞎掰,我床铺都弄好了,热水都准备好了,这天还是有点冷的,你先烫回脚再上床吧。”
“好的,谢谢你啊,阿姨!”
林默欣微笑地应着跟着余春月去了
“宁叔,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爸爸吧!”
片刻的愕然,然后是欣喜,宁弘文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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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天联在开审中败诉,要求公开对宏远进行道歉,并赔偿其名誉损失费。对于揭秘之人倒是只字不提。
这件事情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掀起多大的波澜,这一点着实令林默欣有点不解,但是也不排除此事会以内部的形式解决。但是,如果这次政治现金案的暴露真如宁宏文说说仅仅是一个烟雾弹而已,那么丢这个烟雾弹的到底是丁胜豪还是丁胜霆呢?表面上是丁胜霆牵连其中,但是现在的结果是,事情的发展反而是对丁胜霆有利的方向。
炒作宏远政治现金案,吸引众人眼球,为后面的孤注一掷推波助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谁才会是整件事情的最大赢家呢?
——
林默欣脱了大衣放在一旁,服务员上了咖啡便退了下去。
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咖啡并不纯正,香浓与苦涩之味都欠缺,她开始有点怀念顾彦惜给她介绍的那家咖啡厅了。
顾彦惜?她应该生活得不错吧!连她那种在商界爬摸打滚多年的人都开始厌倦了,自己却还在这里,是不知不饶,还是苦苦死撑?离开,还是不离开,手中本是一只艳红玫瑰,现在她手中已成残枝败瓣,其实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吧!!
闭了眼,狠心地扯掉最后一瓣。
“干什么啊,你该不会是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悄然在耳边响起,惊乍了沉迷的思绪,触到花瓣的手猛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回身,抬眸,然后眼眸中印入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嘲弄。
“你该不会是像电视上在玩那种爱、不爱那种幼稚无聊的游戏吧,如果是的话赶快告诉我那人是谁?”
林默欣嗤一声笑出来
“嗯,我猜对了把,或许不止一个,你知道的,以你那么好的条件……”
“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通知一声,出了趟国怎么嘴也变贫了?”
林默欣心里感叹,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昨天晚上,刚才经过恰巧看到一个人影,挺像你的,没想到还真是你啊!”顾彦惜说道
“这次回国为了办事?还是说不习惯国外的生活,思念故乡?又想回来定居?”
“一个老同学结婚,特地回来参加婚礼的。你没什么事吧?”
林默欣目光看向她,不知道她所指何事?
“报纸上都有报道,这次宏远政治献金的事闹得不小。”
连国外的媒体都报道了吗,看来是波澜不小,只是结局却令人喧嚣不已。
“能有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位高权重的人物?那些都是上位者的游戏,与我何干?”
顾彦惜笑了笑
“得了,你也不用瞒我,虽然并无实职,但是你在宏远的权利和影响我还不清楚?”
“我辞职了。”
此话一出,令顾彦惜当场愕然,一脸惊惑不解地盯着对面的林默欣。
“谁说你辞职的,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就依旧是我的首席助理,林默欣小姐!”
一个冷厉的声音突然从林默欣的后边响起,林默欣脸色微变,顾彦惜则是抬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丁胜霆正缓步向她们走来
顾彦惜脸上绽放一抹礼貌的笑意,神情自然,似乎现在站在眼前的只是一位极其普通的朋友,而非曾和自己有过那么一大段绯闻的男人。
“丁总,好巧哦,你也来这里喝咖啡。”
“顾小姐,回国了啊,怎么也不跟我这个老朋友打声招呼。”
“昨晚刚到的呢!”
两人寒暄完之后,顾彦惜已然发现他们之间紧绷的气氛,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
“林助理,我一天没同意你的辞职你就还是宏远的职工。”
他终于把目光转向沉默在一旁的林默欣
“我们在喝咖啡呢,丁总要不要也加入我们?”
顾彦惜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喝咖啡?”丁胜霆迟疑了一下
“不如吃饭吧,如果顾小姐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顾小姐赏不赏脸?”
顾彦惜笑了笑
“你丁总请客,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欣然接受的,不过,我的胃口可是很挑剔的。”
“那个没什么问题,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山珍海味随你挑,京菜、粤菜、川菜也认你选,中餐西餐也都无所谓,正所谓千金买君一笑,只要顾小姐高兴。”
林默欣突地站了起来,对着顾彦惜微微一笑
“彦惜,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改天我们再聚。”
说完抓起包向着门外走去,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看过丁胜霆。
“顾小姐,失陪一下!”
“你替我招待一下顾小姐”丁胜霆对着跟在身后的秘书说道。
丁胜霆快一步挡在林默欣面前,阻止了林默欣跨出门外的动作。
收势不及,林默欣差点撞上丁胜霆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门童看着门里边的两人,手保持着拉门的动作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讨论什么?无故旷工吗?还是想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丁胜霆冷然一笑
“林默欣,有时候你真的还自以为是。”
“没错,我一直就自以为是,你到今天才认识我吗?”
她终于抬头,目光迎向他,三分愤怒,七分倔强,尽管站在这个人面前,
他低头,凑在她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道
“我奉劝你不要在这里惹我发怒。”
她抬头凝视他,深邃如海的双眸里是罕有的隐忍,这个人最善于掌控自己的情绪,呵!就为了这样一个被自己无视的举动而激怒吗?还是说他对自己的容忍已经到极限?
“你最好相信我?”
惯有的气场压制,沉然之中却又带着一种凌人的气势,语气也是他惯有的命令口吻。
林默欣扯身身,跨过他,跨出门口,然后急步向停车场走去。
是啊,她要是肯乖乖听话,她就不可能会是林默欣了。
丁胜霆转身跟了上次,再一次挡在她的面前。
“你的脾气还真是倔强,怎么,我的话已经到了令你无法相信一分一毫的地步了吗?”
“是!”
丁胜霆冷哼了一声
“我跟你打个赌,你会心甘情愿回来当我的首席助理的。”
她嗤笑一声
“你的能力还不至于大到可以主宰一个人的命运。”
“至少我比丁胜豪聪明那么一点点。”
林默欣愤恨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那是你们丁家的事,跟我一点也没关系。”
“是,原本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是你却踏了进来,而且似乎还没有半点悔意。你该不会天真到我还不知道你跟丁胜豪之间的关系吧。”
她的心里不禁对自己嘲弄,是啊,自己还真是天真,城府如此之深的人,怎么可能不留意他身边的人对他是否忠诚,和丁胜霆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虽然这些年呆在丁胜霆身边见识长进不少,丁胜霆的那些手段和计谋自然也亲眼见过,但她那点微薄的功夫,一点都不够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