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邪异诡都》》 · 踏叶逐风 · 2026-07-25
颜姐故作从容地说:“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了,完全可以看清楚一些东西。”
百岁神童的眼珠转了几转,突然耳朵伸长了半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扫兴地摇摇头,“算啦,今天先放过你们,我先走了。”
虽说是走,可他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回马枪,随脚踢起一颗人头直击颜姐。幸好我一直在堤防,才及时抱着颜姐跳开攻击中。
警察们匆匆赶到,分工有序地处理现场。
我又一次看到了刘瑞华,他也看到了我。
“你真的很不走运,昨天在你杀死林James的时候,有人在窗外拍了照,我想是陈士心的人干的。”
刘瑞华叹口气说,“本来关于你的一切行动,都是由我指挥调度的,你身上的案子也应该由我负责。但是局里有勾陈的针,陈士心一定会把材料和照片交给刑事科处理,看来我也给你遮盖不住了。”
“了解。”我苦笑着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真的无话可说。”
“小心点,警方目前不会有大的行动,也就是说这些黑势力要猖獗一阵子了。” 刘瑞华拍拍我的肩膀。
“知道了,你也是。”
看到我和颜姐平安地回来,大家都大感高兴,但同时也颇为小忧担心。苏聿摇摇头说,大家不必太担心,小忧是找到残卷的线索,勾陈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苏聿的头发又白了好些,我才一下子意识到……
苏聿对我笑笑说:“你还以为我从前的白头发是染出来的呀?不是!愁的。你知道吗?昨天一夜之间,勾陈闪电般击溃了联城。我虽然已经想到联城早晚会被勾陈吃掉,但没想到陈士心竟然这么快!”
“也是我一时冲动。” 我叹口气说,“一时动怒杀死了联城那么多的头目,他们开始对我并没有设防的。”
“是啊,我白天刚到过联城和林James商议过今后合作的事宜,联城其实对我们还是较友好的,所以他们对你都没有太大的防范。怪就怪在陈士心对你扇风点火,你也是救人心切……”
真的没想到,又中了陈士心的计。我拍拍脑袋,不暗恨它当时为什么多转几个弯,一想到颜姐有难就什么也不顾了。
颜姐需要好好地修养一下身体,她现在灵力骤失,身子尤弱。青鹊和葱儿小心地安排好她的起居饮食,希望她能尽快地健康起来。
8月27号这天,金弃义和哀如突然回来了,带来一封云伯伯的家书。我们大家看罢无不惊骇,大佛手丢了!!!
怎么可能?放到了那么稳妥的地方,只云伯伯和我们几个知道……云伯伯说,之前勾陈在未锥大肆地搅乱,目的其实是在各处探寻大佛手的下落,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不过是一个幌子。
“阴谋……”苏聿吸着冷气说,“真不知道这个陈士心还有多少阴谋!”
“我一定尽快把宝藏相关的所有秘密都查出来。” 小风说,“在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直处于被动的。”
我们大家正在一边比划,一边商量事情,一阵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众人一阵的头晕,渐欲昏睡。
我并没有被这香味迷到,第一时间惊异地站了起来,难道是勾陈的人来了?!
我一阵地心慌,虽经过了无数的风浪,我已经看轻了死生,但我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们出什么差错,丝毫的伤害!
这一刻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如果来人是百岁神童,那我可有苦可吃了。
没人,没有人从门外杀来,我向外张望,一切还是静静的,毫没有出事的样子。我们的人还在院子里活动,对屋里的事情一点不知情。
难道不是勾陈?
确实不是,是馨妍!
她醒过来了。不仅醒过来了,而且容光焕发,比从前尚要动人几分,而那种冰雪美人的气质也尤甚了。
她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每一步都是顾盼生姿,媚艳十足。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我们,一步步向下走,我不知道她现在想什么,但我知道,面对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馨妍,我的心正在狂跳!!!
“馨妍!”我兴奋地跑过去抱住了她。
万万……万万没有想到,馨妍竟然一把推开了我,并有些脸红地问我:“你……你是什么人?”
……
这一瞬,我完全愣住了。
众人也都傻了,谁都想不到她会对我说这个。
葱儿捂着鼻子跑到了她的身前,轻轻地问:“馨妍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你…”馨妍好像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搜索什么,过了片刻才从眼睛中闪出流彩,“你是葱儿?”
可以看出,她已完全记得这个之前在一起生活的妹子。
“那……嫂子,你还记得我们吗?” 小风调皮地笑着说。
“小风、颜姐…小雷、苏聿……我都记得。” 虽然语气很冷淡,但是我听得出,里面还是有馨妍温馨的记忆。
“那你就不认得这个人了么?他从前和你朝夕相对,你出事之后,他也担心你最多,为了你简直要疯要死了。” 小风指着我问馨妍说。
馨妍在我的身上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中好像有一些温暖。我以眼神相还,希望她能从这真挚的目光中发现什么。一点一点,时光在流逝,我的信心也在流逝。
脑海之中回旋着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这么一路走来,我对馨妍已经有一种依赖。长久以来,可以说我并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因为我爱的人,还在不知道哪里的彼方,我的爱人,还在痴痴呆呆地失魂落魄,我的爱人,还在不知多久地昏睡着。
我的心很累,真的很累,每一天都在期盼,都在祈祷,都在失落,都在憔悴……
终于,她醒来了,她醒来了,我的阳光到了,黎明要破晓了,终于……
终于,馨妍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得想不起来了……完全没有印象。”
木了,一直以来,苦苦地等待,希望有一天她能回来。她回来了,却已经不是她了。
“馨妍,我是洛益呀,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我心里还是存在了一分侥幸,希望可以唤醒她对我的记忆。
但是,当红唇贝齿慢慢吐出一个“不”字的时候,这一分侥幸还是被无情地击毙了。
那一刻,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尽管我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去克制,我告诉自己,不能哭,我早已经不能再流泪了,但是,泪水还是不听话的落下来。哼,真不像个男儿汊!
葱儿拉着馨妍走了,大致是应该是给她的身体做检查去了。我大呼一口气,“来,接着商量事情。”
大家都没有说话,谁都知道我是怎样的心情。
“没事的,”我努力地深呼吸了几次,“不要因为这个耽误了大事,馨妍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大佛手……刚才是不是说到大佛手了?哀如,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云老爷亲自发现的。他知道这事情干系重大,所以叫我赶快来告诉你。”
“勾陈……会把它放到哪里呢?”
苏聿看看玻璃板上写下的这几个字,摇摇头,继笔写道:“现在勾陈是个危险地,千万不要触及。”
第八卷 天下大乱 第九八章 鸿宴勾陈(下)
正说着,我的手机嘟嘟地响了,一条短信这样说:洛益,尽你最快的速度到勾陈来一趟吧,就你一个人。用《逍遥集》来换丁弱忧,我已经忍受不了她了。如果你不来,你的妹妹就要死在神童的手上,神童就爱杀人玩,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还有,不要妄图用白烛光来和我作人质的交换,他对于我来说,连个棋子都算不上,要杀要剐,你们自便吧。
苏聿第一个站了起来,冲着我摆了摆手,用笔写道:“鸿门宴,有去无回!”
“就算你不要这个女朋友,我还是要我妹妹的。” 我写道,“我一定要去的。”
“我甚至愿意用我的命换回小忧,可是这种牺牲是无谓的!” 苏聿写道:“相信我,陈是不敢乱来的!”
“不一定,也许陈士心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得到小忧的那一份残卷……” 颜姐也写道。
我们大家起了很大分歧,甚至开始争吵起来。大家都知道我心情本不好,所以尽量压制住心里的冲动,可是事在眉睫,谁又能不急呢,我敢说,苏聿的急躁要大过在场所有人的总和。
说来也巧,但也许是对手的精心安排,七星的三当家范巨门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门外。
他来干什么?
众人的疑云之中,范巨门笑呵呵地走进来,比之从前,他更显发福,而且看来今天心情颇佳。
“哈哈哈哈,又见面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丁弱忧现在不在勾陈。”范巨门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我望了望苏聿,不知道他卖得什么药。
“在哪儿?”我急问道。
“哈哈,这个老汉还真的知道。在大冷山里,有两个人看着她,是谁我们不知道。” 范巨门满面春风地说。
“多谢相告。”我说,“我们和七星一向没什么来往,这次七星能帮这个大忙,我们真是感激不尽呀!”
“客气客气,我们也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想让勾陈什么都占上。话就到这里,告辞喽。”
“慢走。”
我们把范巨门送出了门口,他哼着小调飘飘然走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 苏聿问我。
“什么?刚才他说话的时候,你们没有听到吗?”
“没有啊?他嘴都没张,我怎么知道他和你说过什么?还有,你空张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你说过了什么。”
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聿对我比划说,范巨门一定是为了防止泄露机密,也就是说,我们还在勾陈的监视之中。
我用尽一切方法,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所听所说告诉了大家。
“他会不会在说谎?”小风问。
“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 我说。
“那我们尽快去救小忧吧。” 小风又道,“救出小忧就不怕她的威胁,我也就不用把逍遥集交出来了。”
苏聿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说,“要到大冷山去救小忧,必须要洛益亲自去。”
“为什么?”大家不解道。
“大冷山一过立秋就开始瘴气弥漫,而且这种毒气会因时因地而变,没有什么药可解,我们谁去都会中毒昏迷,只有洛益不怕。要救小忧就必须要和陈士心抢速度,可是陈士心又要洛益马上亲自去,如果洛益不到勾陈,陈士心一定会瞧出蹊跷,他只要往大冷山去一个电话,就会抢在我们之前把小忧杀掉。”
“那我去。” 小风说,“揭下脸上的‘若梦’,我不就是洛益么?”
“我也这么想,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能到勾陈去拖住陈士心,不管是谈条件也好,讲道理也好,一定要为洛益争取时间。可我担心的是,你平日里太爱闹,嘻皮笑脸的,和洛益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到时候要是把戏演砸了可就糟了。”
苏聿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不由地一紧,要知道,现在的勾陈可是龙潭虎穴呀,一不小心,小风的命就会送到里面!
“呵呵,你放心好了。对于我哥我是最了解不过了,洛益不张嘴我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风笑笑说,“他现在正在担心着我的安危,又在为这种事情发愁,他想对我说一句‘千千万万要小心,我一定会尽快救出小忧’。”
小风说的还真不假,我还真想说这么一句。
苏聿还在犹豫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一招不甚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哎呀,没时间再想了,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出发。” 小风迅速脱下我的短袍。
换上了我的行头,小风整了整头发,就立刻出发了。我也自去准备了,对于他,我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因为他懂我。
但有个人还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有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美丽动人的身影只远远地对着他,一抖一抖。
突然,小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挤着眼说着:“放心,就算有再大的灾难,我也会平安回来的……我可有很厉害的法宝!”
“我才不信呢!” 千叶含着泪说。
“什么信不信,我去去就来,不用担心。我知道,没有我和你天天拌嘴,你一定会活得不愉快。放心吧,为了以后还有人和你吵架,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两个人都有些沉重,千叶没心情笑,连小风也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
小风轻轻地抱住了颤抖的千叶,然后突地人影不见了。
那一瞬,千叶泪落……
我也尽快地确定了路线,化作水流出发了。
一路上时寒时暖,乍明乍暗,但我的心始终是火烧火燎,恨不能把茫茫大冷山一掌辟开,把小忧救出来。
虽然城市里还很热燥,但这里已经是丝丝凉意了。这里地势极高,变冷也最快,要不是有着不安全的隐患,一定会成为人们消暑的好去处。
我慌慌张张地找寻着,越找越急,越找越躁。也不知道体内颜姐的灵力在潜动,一种感觉渐渐地袭上心头,一种不好的感觉。
中午的日头光线很强,耀得人双目难睁,前面就是一片雪枫林,早秋的风吹过,那树儿正在哗哗摇曳,影子也在摇曳。
……
摇曳,小风很喜欢这个字眼。
看着自己缓缓落地时摇曳的影子,他笑着摇摇头,脚能踩踏实了,可是心是如何也踏实不下来呀。
他缓缓地走到了勾陈总部的门边,作出一副忧郁满怀的样子,对着门口的杀手说:“麻烦通告一声,说洛益来了。”
很快地,小风被迎进了大院,他叹一口气,放眼朝里面望去。
院子里空空的,没什么人,只一棵老树在风中摇着枝条沙沙地作响。缓缓地,门开了,陈士心带着自己的六大执牌出现在眼前,最后面,阿锐押着小忧。
小忧?
小风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是说在大冷山么?那么……洛益会不会中了圈套?
小风抬眼看了看日头,眼好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了看陈士心。
……
那血色的叶子在阳光中飞舞,给这里凉凉的空气增添了不少暖意,却使我的心突地宁静下来。
我甚至十分谨慎,一步一步都走得很轻微,生怕坏了这里的气氛。林子渐渐密起来,阳光也渐渐地被冷落了,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不是该有红叶的时候,但这片红真得很美,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有人说,美丽的背后就是邪恶,美丽就是毒恶的最佳遮掩物。
当我的肩头被那一片红叶划破的时候,我不得不接受了这种观点……
。。。。。。。。。。。。。。。
血染的叶子,
染着血。
正如死亡中的生命,
要迫切地死亡。
第八卷 天下大乱 第九九章 羽暖冷山(上)
生,
死,
缘。
。。。。。。。。。。。。。。。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还是赶快退开吧。”我对千叶婆说。
“呜呜……”狂卷的叶子中发出了老妪的怪声,“娃儿,我也在找圣心典,识趣得就给老婆婆让开。”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那么请恕我不能尊重老人了。”
本来想来个偷袭,或是迅速甩开她,可是当我发现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全是红叶时,我知道,必须要有个结果!
那在空中飞舞的不是叶子,而是血,或者说是一个恐怖的囚牢。
叶血飞魂阵!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阵势,也就只有千叶婆可以使用出来。施阵的前题是施阵者要将身体无限扩散,分布到一个很大的空间里,这样才能控制这千万的树叶,达到极强的杀伤力。
而千叶婆就藏身在这些叶子中,时东时西地飞动在我的周围,伺机给我致命的一击。
阳光没有了,满天满地的红,我被淹没在血海里。就算是被成水,被那些叶片穿过时,也会有巨大的疼痛感,这让我甚至感到荒谬。
真的没时间了,看来只能全力一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红从天而降,踏破了红叶直钻进了叶阵中。
赤鳞!!!
“主人,赤鳞来迟!”
“不迟不迟,你不是在琴骨身边……你不怕这里的瘴气么?”
“不打紧。”说话的是赤鳞,但在我眼中却是承道大哥的身体,看着这强壮的身子,我有理由相信他是无敌的。
“这里交给你了,千万小心!”我说。
赤鳞从背后取出阴阳双龙棍,“主人放心,赤鳞一定不侮使命!我这就用白龙棍给你杀开条路出去!”
“好。”我说着看了看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血叶,真不知道赤鳞能不能给我杀开这条血路。
但是当我的眼神和赤鳞的眼神交叠的时候,属于承道大哥的一道闪电打了出来,一瞬间,我对赤鳞的信心一下子无比了。
那条白龙棍猛地向我们的前方挥去,那些叶子受这劲风的力道,纷纷向更远处的飘动。这正是这叶阵的厉害之处,可伸可缩,让你无从捉摸。
就在白龙棍即将打着叶墙的时候,赤鳞把手中的乌龙棍向后一甩,那条白龙棍猛地一转向,这个速度和之前的飞行的快慢完全是两个节奏,明显要比从前快上数倍,根本就是迅雷不及掩耳!!!
好利害的变奏,看来赤鳞的灵魂已经和承道大哥的身体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从承道大哥的肉体上,他得到了武的神脉。
果然,这个突然地变奏让千叶婆始料不及,白龙棍闪电间在后方的叶墙上戳开一个小洞。
就这么一个小洞,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逃出了。
当我回头看那一片火红,听到里面的呼呼风声的时候,我已经随着风飘出了十几丈。才发现,原来整个林子的树叶在一瞬间都已经掉落下来,全部都在千叶婆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方法,我暗吃了一惊!如果日落之前不能把对方置于死地,施阵的千叶婆就会立刻随着太阳一起殒落!
“赤鳞,打不过的话就撑到日落!”我喊出最后一句,便迫不及待地向远处跑去。
……
“来了?看吧,你的妹妹让我照顾的很好呢。”陈士心笑了笑。
小风真想破口把陈士心骂个跟头,可一想现在是“洛益”,又把火气压住了。他淡淡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
“哈哈,这倒不必,《逍遥集》带来了么?”
“带了,不过我想先和小忧说句话。”小风望了望被六大执牌遮挡住的小忧。
“也好。”陈士心笑了笑,叫阿锐把小忧带到了前面。
“还好吗?羽心一直很担心你呢!”小风关切地说,他用了“羽心”二字,是为了探探这个小忧的真假。
陈士心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笑容,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忧。
小忧的两手握在一处,相互搓揉着,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几个字,“哥,不是的,不是杜……”
话说到这里,小忧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小风已经知道了答案。
……
天上的云很飘渺,甚至让我感觉得悠闲。我猛然间感到,它们好像是在暗示着我什么……
轻轻地,生怕遮住了太阳,它们在流动,尽管瞬息万变,却似乎很有章法。
让我想到了什么……
突然,远远的远处,一个人影快速地晃动,虽然目标不大,但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难道是我们计划败露,陈士心要派人杀死小忧吗?
……
“陈士心,别耍我,这个人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一定不是小忧。演技很差!”小风有些怒意地说。
刚刚小风的话显然是在骗小忧:到底是谁在担心小忧,难道他会不知道吗?而这个“小忧”竟然还要跟“洛益”去解释谁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不是很荒唐么?就算是知道哥哥在试探自己,以小忧的个性,也绝不会在这个公共场合直言男友的事,这才是这个假小忧最大的破绽!!!
“你的演技倒是不错啊,叶逐风。”陈士心笑了笑,“我也和你一样,并不怎么关心这个人到底是谁。”
“呵呵,还是被你看穿了!”小风摇着头笑道。
“洛益在哪里?”陈士心突然严肃地问。
“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不会自己想吗?”小风撇了撇嘴,暗道不好,这个陈士心想必已经看出了我方的计划。
“洛益现在哪里我也并不关心,我所关心的,只是你!”陈士心神秘地笑了笑。
小风暗暗地咒骂面前这个歹毒的陈士心,他知道,自己今天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了。可是如果这样这也就罢了,如果他们用自己为饵,张一个网,引洛益他们钻进来……
“别想那么多了,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太阳落山之前,我希望你还活着。”陈士心说着,转身悠悠地走了。
小风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好像是被洒了一层粉末,在日光的照耀下,漫出几道轻轻地草味直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毒?他默默地闭住了呼吸,眼睛直定在百岁神童身上。
百岁神童这时候已经坐在了屋顶上,手拿着一个铜制的木鱼重重地敲着,嘴里咕咕的不知正念哪门子经。
六个执牌分六方站立,把小风围在圈心。伴着百岁神童的经咒,院子里飘起了绿烟,分成六道将六大执牌的身影缓缓湮没。
“不好!”小风大叫一声,这是个“哭佛阵”!!!
洛益……千万要小心呐!
咦?百岁神童哪里去了?!
……
一路追逐,那个影子似乎跑得不是很快。我尽量地放轻了步子,悄悄地跟着。那个人道线很熟,看来是经常在这里走动,希望他就是要去找小忧吧!
果然,我所料得并不错,他正朝前面的一个山洞走去,那里一定是小忧的藏身所在!
那个影子就要跑进了山洞,我必须赶先他前面。想到这里,我的手上凝出一颗冰珠,准备打在那人的背上。
但令我不解的是,那个人并没有钻进山洞,反而一晃身子,噌一声踪迹不见!
怎么回事?不会是陈士心又在调虎离山吧?如果是可就糟了。可是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让人这牵着鼻子走!
冲进了山洞,小忧正被两个人看守着,正是勾陈的两大堂主,北玄武沲爷和东青龙马爷!
小忧还活着!
……
“小忧,你可不要有事啊!”绿柳庄园里,苏聿正用手指敲点着桌案,他的心一刻也不得宁静,现在已经是异常的焦灼。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冲了进来,是金弃义。他轻轻地走到苏聿的桌前,用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跟我来。
苏聿抬头一看,弃义的表情凝重,好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发现。不待苏聿说话,金弃义就强拉着苏聿跳进了院中。
墙角一边的地上,是两条棍痕。那是赤鳞手握双龙棍的时候不小心把棍掉在地上而留下的。
“怎么了?”苏聿不解其意。
金弃义从身上取下了家传的圣宝——兽皮画,把它摊在了地上。
苏聿这回傻眼了,那张兽皮上有两道白色的花纹,花纹的纹路和地上双龙棍的棍痕一模一样!
天!这怎么可能?!
难道……
苏聿一下子陷入了兴奋的思考。
……
勾陈的两个堂主死得很难看,把小忧也吓晕了过去。我急忙把小忧弄醒,然后带着她往山洞外走来。
“你会不会害怕这里的瘴气?”我问。
“没事,那个百岁神童往我鼻孔里塞了些东西,我就不怕这里的味道了。”
“好,那我们尽快赶回去,还有十分要紧的事要办。”
我携着小忧尽快地离开了山洞,刚走不多远,远处的一座小丘上就蹦起一个身影。
“不好,来人了!”我心一紧,知道麻烦不小。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冷山好像是地震一般,我和小忧不由一个踉跄。
远方的红叶林像是发生了摧毁性的变化,难道说是赤鳞出了什么事了?
“小忧,我看到那边还有一个松树林,你跑到那边先躲起来,千万不要出来,要是让百岁神童发现你就不妙了。”我看着渐近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咚咚敲鼓。
“你把我的手机拿上,”我说,“里面有卫星定位,可以用电子地图找到大家,不行的话就给苏聿打电话,他会找到你的!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回去,明白吗?”
“不……哥,你不会有事的。”小忧哭了起来。
“没时间罗嗦了,快走!”
小忧乖顺地向右边的松林跑去了。就剩下了我,以及对面的百岁神童,或者说是杀人的魔王。
为了引开他的注意,我加紧了步子向左后方狂奔而去。
“咦嘻!”
不愧为百岁神童,果然不寻常的很,不知不觉地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看到是我,他大为兴奋,手舞足蹈着说:“聪明小子说得果然不错,你真得在这里!这回可以回去领个大赏了!”
“神童……”我顿了一顿,“你辈份不低,本事也不小,为什么一定要替陈士心作事呢?”
“不对不对,你说得一点也不对。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为自己活着,什么事情让我玩得开心,我就去做什么。现在我只不过想看看这个城市的宝藏才陪聪明小子玩一趟。你说,如果能得到控制这个城市的力量,会不会很好玩儿?”
“控制这个城市的力量?”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惊。
“哎……除了这个,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挑起我的兴趣!”百岁神童说着,突然扬起一掌向我拍我来。
我不欲硬接,将身子一矮斜退开半步,转身就跑。
“想走?嘿嘿……”
确实走不了,跑不过两步,百岁神童就出现在身前,急向后一转,后面也有一个百岁神童。眨眼之间,前前后后都是这个人的身影,再过一会儿,那些人竟然变成了我自己!
“哈哈哈哈,这一会儿咱们来玩个痛快!”那些个我同时张开了嘴,对着我喊道:“来吧!”
不同分说,这么些个我纷纷向我扑了上来,柳骨术,水分身,各施各法,俨然和我没有什么两样!
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我将覆水之书一抖,玄冰碎寒气逼人,跃跃欲试。越打越乱,越打越急,我终于才肯相信,原来自己是真正最难战胜的。
打不多时,我就遍体鳞伤了,这个时候,百岁神童突地从人群之中跳了出来,直向远处跑开,嘴里嘻笑着念道,“原来小姑娘在那里!”
糟!让他发现小忧的藏身所在了吗?
我也不顾受伤,拼命地向神童奔去。
第八卷 天下大乱 第九九章 羽暖冷山(下)
他和速度极快,把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却突然脚下一空,身子不由地向前跌去。
一只手抓住了我,定睛看时,是一脸狞笑的百岁神童。而我的脚下,竟然是万丈悬崖!!!
哪里还有那么多个我?哪里还有什么松林?
“刚才不过是我利用了你的记忆,给你造出一个幻象。我也并不知道小姑娘在哪里,可是这些都不打紧,最主要的是,你就要完了!”
我笑了笑,“未必吧?”
……
苏聿正在家里和颜姐研究兽皮画的玄机,突然一个电话打来,声音好像是裴廉贞。
“苏聿啊,巨门就是太哈哈了,总给我办不好事。他到你们那里只把话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说。”
“哦,是吗?”苏聿机警地转了转眼珠。
“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其实联城帮是以两件宝器建帮立会的,一件是个牛角,可是听到千里之内的所有声音;还有一件是牛眼石,可以看方圆一里之内的所有东西。这两件宝贝在几个月前被百岁神童偷了出来,牛角落在我们七星的手上,而牛眼石,自然在勾陈的手里!”
苏聿放下了电话,应该说是扔掉了电话,“把白烛光弄进来!”
不过多久,杜羽心提了白烛光进来,这个被封禁了法术的少年,在这段时间一直没受什么亏待,好吃好喝好接待,只不过是限制了人身的自由,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成了我们最大的隐患!
苏聿扒开他的衣服,果然,白烛光的脖子上戴着一颗深棕色的石头,想必就是牛眼石无疑了,而他的领口上还有一个金属的小孔,竟然是一个微型的麦克风!
完了……
完了……
我们的全盘计划早已经被陈士心掌握了,他连洛益去了大冷山都知道,这下两兄弟都危险了!
“洛益……”苏聿拔通了手机“听到我了吗?”
“我……我是小忧…”
“小忧,你没事吗?洛益在不在你的身边?”
“不在……他好像是帮我引开了百岁神童……苏聿,你快想办法救他!!!”
“好了宝贝,你哪里都不要动,我尽快想办法过去救你们!”苏聿急放下了电话,在屋子里团团转。
“大冷山怎么去?”杜羽心第一个按捺不住了。
“不行,那里在的瘴气会要了你的命的!”苏聿急拉住了他。
“那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兄弟中人家的圈套,死了也袖手不管吗?!!”杜羽心挥手打开苏聿的手。
“不要吵了!”颜姐的泪水都流出来,再看看大家,千叶、葱儿、青鹊无不落泪。
“吵有什么用,能救出人来吗?”颜姐流着泪说:“我们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谁都想帮他们渡过难关,可是硬闯怎么行?羽心你不能去!听颜姐的话,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不过要快,我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
“哎呀,好像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小风的两条脚开始发软,浑身开始发热。
他的周围是六人美人儿,风华正貌,各备纤姿。而且半遮半掩,将那些珠圆玉润一点点展露在他的面前。
身体的香味,淫糜的哼吟,肉欲的擦磨,燎动着一个人最原始的欲望……
小风明白,只要稍稍和这些女郎们一亲近,自己的灵就会被他们冻结,到是候就如肉在殂,任人宰割了。
他试过逃开,但终不能集中精神凝聚法力。他试过打伤或杀死这六个女人,可是手一出,人就消失了,等把手缩回来,那女人又会与他耳鬓私磨。
这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一松懈下来,就会一命呜呼。这时候的小风的脑子里面,已经充满了千叶的影子,他已经开始幻想着抱住那个纤弱的影子,然后……
……
“快坚持不住了吧?”百岁神童踩着我的手,“你不是要把身体变成水吗?现在我把你的身体冻成冷肉,看你怎么办!哈哈,这个悬崖深也有几百丈,摔下去的滋味——哇,真想赶快听到!”
百岁神童说着,猛地回头一吼。
“啊——”一个女孩子被他吓到了,竟然是云音的声音!
“小丫头,你过来干嘛?想救你的小相公么?”百岁神童乐呵呵地说,“我只用一根手指头,你看看能不能打赢我?”
“不……不用了……”这个声音很苍凉,“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是来救少爷的。”
“那你干什么来?陪我一起看他掉下去吗?哈哈,那可好玩极了!”
“我知道少爷已经用那只手在这里吊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快要不行了。我只希望和他一起掉下去,少爷不在了,我也就不想活了。”
“哈哈……这个倒是很有意思,两个人一起摔成肉馅儿,活这么大了只看过两回,还没过够瘾,好吧,你来,我把你们两个冻在一块儿!”
“云音……”我使尽最后一口气,“不要……这是命令……”
但是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百岁神童已经把云音甩了下来,云音抱住了我,然后我们两个人死死的粘在一起。
“胡闹……”除了这两个字,我再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百岁神童说着,又用脚踩了踩我的手指。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挣扎,这时候的我早已不怕死亡,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云音来。我死就死了,难道临死还要拉上一个么?
“哎呀,我等不了了,别怪我赖皮呀……”百岁神童不耐烦地看了看我,“好像死人是不会骂我赖皮的,走——”
百岁神童说着,一脚踏断了悬崖边的石头,我再也抓不住东西,和云音一起掉向崖底……
耳边风声呼啸,两个人极速下降,我的身体僵直不能动,只是眼睁睁看着云音。
这时候的云音已经闭住了双眼,只是等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地活下去!”我又是责怪,又是心疼。
“我只知道少爷没有性命了,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视作是未锥的感灵人,——你明白吗,我生命的意义是因为有您!”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过下人,甚至把你敬为天人,你明白吗?”我向云音递去一个眼神,“你并不是为我而生的,你就是你,你有你的自由!”
“可是我愿意为了少爷活着,这样我会很幸福!”
“云音,别再叫我少爷了,我背负不起未锥的希望,而且我们就要死了,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少爷不少爷的。”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随便你。”
“洛……我还是只会叫‘少爷’嘛!”
“呵呵……云音,知道吗?和你死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云音的脸好像红了,“是吗?”
“在我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少爷尽管问吧。”
“如果……我向你求爱,你能接受我吗?……我知道,我根本就不配作你的另一半,我是打个比方,只是想确定一下颜姐曾经说过的话……”
紧贴着我的云音,胸口开始发热,心扑扑地狂跳,过了片刻,她才说道:“那少爷认为云音会喜欢一个怎样的人呢?”
“嗯……这个我可不知道,要英俊,要有气度有作为,反正比我再好上几千倍吧!”
“不对……其实云音再就和你说过了,我生来就是属于你的,只是一直怕少爷有了馨妍,就不能再要我了……”
云音说着话,竟然一下子哭了起来,泪水如断珠一般向上空撒去。
看到此景的我不禁心头一热,对怀抱里的这个女孩子又爱又怜,脑子一热,竟然向这个仙子的香唇吻去……
也罢,死之前能明白云音对我的感受,能和这样一个天仙一般的女孩死在一处,这一生也就不枉了。
云音的身子猛地一震,淌出的泪水在空气中化成了一团团水雾,她的身子似乎开始复苏,手臂也灵活起来。
这时候耳边又是风声呼呼直响,我已经看到了地面。
刚才为什么好像耳边没有风声了?要不然,我又怎么能和云音对话?
不对!刚才我们都没有张嘴!什么?……我们是用心灵和眼神交谈?
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快要坠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身体有着剧烈的疼痛感,要死了!
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那么的不情愿死去!
云音从我的身体上感受到了这个讯号,她紧紧地闭上了眼。
云音之前长出的两片小小的黑色的翅膀一下子从衣服中钻了出来,那一片片黑色的羽毛在空气中被撕烂,一根根的飞舞……
更没想到的时,黑羽落尽的时候,我们的身周云雾弥漫,一股清清的水汽扑面而来,云音的背后突地紫光一现,竟然生出两只白色的长翅,那羽毛漂亮极了,这……这不是电视中的天使么?
地上的暖气托住了我们,云音努力地控制着双翅,要和下坠的巨势作最后的挣扎!
是奇迹,是力量,是爱的能量!!!
。。。。。。。。。。。。。。。
那一片片飞动的羽毛,
是丘比特之箭,
灵犀一动,
穿过两人的心……
第八卷 天下大乱 第一百章 炼化覆水(上)
历经过无数次的死亡,死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历经无数次的离别,还是那么的痛与苦。
人活一世,匆匆几十载,
如果可以安然的死去,那就是一种幸福。
但如果死得窝囊,或是不甘心……
。。。。。。。。。。。。。。。
“哎呀,我等不了了,别怪我赖皮呀……”百岁神童不耐烦地看了看我,“……好像死人是不会骂我赖皮的,走——”
百岁神童说着,一脚踏断了悬崖边的石头,我再也抓不住东西,和云音一起掉向崖底……
耳边风声呼啸,两个人极速下降,我的身体僵直不能动,只是眼睁睁看着云音那苍白而泛着红晕的脸。
这时候的云音已经闭住了双眼,只是等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地活下去!”我又是责怪,又是心疼。
“我只知道少爷没有性命了,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视作是未锥的感灵人,——你明白吗,我生命的意义是因为有您!”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过下人,甚至把你敬为天人,你又明白吗?”我向云音递去一个眼神,“你并不是为我而生的,你就是你,你有你的自由!”
“可是我愿意为了少爷活着,这样我会很幸福!”
“云音,别再叫我少爷了,我背负不起未锥的希望,而且我们就要死了,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少爷不少爷的。”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随便你。”
“洛……我还是只会叫‘少爷’嘛!”
“呵呵……云音,知道吗?和你死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云音的脸好像红了,“是吗?”
“在我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少爷尽管问吧。”
“如果……我向你求爱,你能接受我吗?……我知道,我根本就不配作你的另一半,我是打个比方,只是想确定一下颜姐曾经说过的话……”
紧贴着我的云音,胸口开始发热,心扑扑地狂跳,过了片刻,她才说道:“那少爷认为云音会喜欢一个怎样的人呢?”
“嗯……这个我可不知道,要英俊,要有气度有作为,反正比我再好上几千倍吧!”
“不对……其实云音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生来就是属于你的,只是一直怕少爷有了馨妍,就不能再要我了……”
云音说着话,竟然一下子哭了起来,泪水如断珠一般向上空撒去。
看到此景的我不禁心头一热,对怀抱里的这个女孩子又爱又怜,脑子一热,竟然向这个仙子的香唇吻去……
也罢,死之前能明白云音对我的感受,能和这样一个天仙一般的女孩死在一处,这一生也就不枉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云音的身子猛地一震,淌出的泪水在空气中化成了一团团水雾,她的身子似乎开始复苏,手臂也灵活起来。
这时候耳边又是风声呼呼直响,我已经看到了地面。
刚才为什么好像耳边没有风声了?不然的话,我又怎么能和云音对话?
不对!刚才我们都没有张嘴!什么?……我们是用心灵和眼神交谈?
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快要坠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身体有着剧烈的疼痛感,要死了!
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那么的不情愿死去!
云音从我的身体上感受到了这个讯号,她紧紧地闭上了眼。
云音之前长出的两片小小的黑色的翅膀一下子从衣服中钻了出来,那一片片黑色的羽毛在空气中被撕烂,一根根的飞舞……
更没想到的时,黑羽落尽的时候,我们的身周云雾弥漫,一股清清的水汽扑面而来,云音的背后突地紫光一现,竟然生出两只白色的长翅,那羽毛漂亮极了,这……这不是电视中的天使么?
地上的暖气托住了我们,云音努力地控制着双翅,要和下坠的巨势作最后的挣扎!
是奇迹,是力量,是爱的能量!!!
当我们两个人平安地站在崖底的时候,云音和我自然而然地抱作一处,我知道,我们真的相爱了。
云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突然长出一对白翅,这对白翅温柔而且体贴,好像已经和云音融为一体了。
“是因为你拚命地想保护我,所以潜能激发,才让翅膀发生了蜕变。”我说。
云音浅浅一笑道:“也许吧,可是当您亲吻我的时候……我的肋下发胀……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不管怎么说,已经不用在担心黑羽的不吉利了……”
“是啊,少爷…”
“还叫我少爷?”
云音没在说话,只是羞羞地躺在我怀里。
“音,我们现在还不能松气,小风和小忧还可能在危险之中。”
“是呀。”云音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急忙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音,刚才那个把我引到山洞的影子是不是你?”
云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傻丫头,见到我也不肯现身,看我以后怎么自治你!”我用手指刮了她的鼻子,“现在我们就找小忧去。”
看起来白岁神童已经不在了,有了云音的双翅好像很是便捷,我们很快地到了松林,小忧在那里正哭得不成样子,见到我们来了,高兴地显些昏了过去。我把小忧交给了云音,告诉她把小忧带回去,并告诉苏聿众人,就说我要到勾陈去迎救小风。
可人的云音拉住了我的手,她在抖。我轻轻地吻了她的粉颊,然后祭起一道清风,化作水汽飞快不见了。
这时候日头已经压山了,暗暝之中,我到了红叶林。
简直不能相信,这里好像是经历过山崩地裂,翻天覆地,那里还有什么红叶林,已经是一片火海,把天也照得血红。
两条棍,淌着血,下面躺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的赤鳞。
“赤鳞……赤鳞……”我的心狂跳着。
良久,赤鳞并没有任何了映。他已经没了呼吸和心跳。
我的泪水又有些忍不住了,可是我不能再哭了,我用极限太阴玄冰刺在地上挑出一个大坑,然后把他埋了进去,泪水,还是滴在他的坟前。
……
汗……
在六位美女的簇拥下,小风的大汗直流。终于,他抵不住色的考验,径向一个红衣女郎吻去。
红衣女郎将朱唇微启,一股醺醉的气味从喉里送了出来。
“哧——”
“呀!!”
小风向后摔了个跟头,这一次,他清醒了。
对面,千叶正含着泪水盯着他。
小风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不好意思,没有把持住。”
千叶也不理他,长发一挥,直向那六个女郎攻去。同样地,她只打到了影子。
这时候一个人踏着围墙跳了进来,正是百岁神童。陈士心见他回来了,很是高兴,“都办妥了?”
百岁神童摇摇头,“半路杀出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来,长出一对翅膀把他救了,不好玩,不好玩!”
“呵呵,不要紧。”陈士心笑了笑,“一会儿他还会来的,现在你只要处理掉这个叶逐风就可以了。”
“好啊好啊!”谈到杀人,百岁神童又兴奋起来。他用手指在六个美女的身上各点了一下,那六个女人一人吐出一口绿水,然后恢复成了六执牌的容貌。
小风将千叶拉后,定住心神看着百岁神童,堤防着他的进攻。
百岁神童没有动手,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波浪鼓,咚咚地摇起来。
小风看了看波浪鼓上的金字,心猛地一紧——束发结绳大阵!
这个阵古怪的很,一经施用,阵中人的肉体就被牵牵困在这里,但灵却不受阵法的控制。其实即使灵可以飞走,肉体在这里死亡了,这个人的灵也就没用了。
一点也没有错,地上突然生出了无数的藤蔓,长达数米,一根根指向天空。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再加上这密密麻麻的藤蔓,小风和千叶的身周一片黑暗。
百岁神童的波浪鼓一下子疾起来,两人身边的藤蔓一下子向他们集中,然后一根很粗的大蔓横着卷过来,要把这些竖立的藤扎起来,将他们两个挤死在里面。
小风大汗直出,用眉月刃向地上猛戳,可是刀未落地,就让藤缠住了手。他干脆向那藤割去,可是不出所料,那些青藤就好像是钢筋凝成一般,刀划上去连个口子都留不下。
一瞬间,两人又施展了各种手段,风移,发刀,祭火……可无不是无功而返,死,越发的近了。
“千叶,闭上眼睛,我送你回家!”小风急喊道。
“你怎么送我回去?”
“我在家里作了一个稻草人,我可以把你的身体附到那个稻草人身上!只要肉身离开了,灵也就自然可以离开。”
“可是稻草人只有一个,你怎么办?”
“笨呀你,你用完了我再用呗!别多说话了,快准备!”
千叶乖乖地闭上眼睛,小风忍着身上的痛迅速念咒,果然,一道罡风从天而降,吹开密集的藤蔓,直向千叶卷去。
小风叹了一口气,“再见,千叶!”
风停了,千叶落在了地上。
果然是绿柳庄园!果然,背后有个稻草人!太好了!!!
千叶暗自高兴。突然,她发现背后有个人,是颜姐。
“颜姐,怎么是你?”
颜姐的泪水在打转,这个时候,她是十分脆弱的。“我心里一直很慌乱,所以在家里乱走,刚刚了现了这个稻草人……”
“很不错吧,小风随后就回来了。”
颜姐的泪水落了下来,“傻丫头,那个小子又骗你了吧!你看看身后……”
千叶猛地转过了头……
那个稻草人身上的稻草正一根一根向天空飞去,在空中烧成灰烬,再落下来……
“不……不!!!”
千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飞扑到那个稻草人的身上,一把抱住,想要阻止稻草的飞升。可是那稻草邪门似得不听话,越拦它们飞得越快,千叶急得狂抓起来,她泪水汹涌,泣不成声。
“风……是我害了你……”
……
第八卷 天下大乱 第一百章 炼化覆水(下)
未锥。琼云舍——大义洛家。
飞流元年,七月廿三。
云伯母看着黄历,正在叹气。
云伯伯挑帘进来,看见郁郁的云伯母,关切问道:“怎么了?”
“老爷……你知道的,我们的祖辈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说‘飞流’是我们的最后一任覆水,至此之后,覆水之灵将在未锥终了。也就是覆水之灵再也不能继承下去……少爷他……会不会死掉?在少爷定下这个年号的时候,我的心就砰的一声,当时差点没昏倒了……”
“从前的覆水之灵不是也会死吗?过够三个甲子,不还是会生出一个新的覆水?”云伯伯安慰着说。
“那是因为灵一直未死,可是我担心的是少爷会遇上大难,连覆水之灵和他的身体一起被销毁!”
“不用乱猜了,少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云伯伯叹口气,看来他也不是很有自信。
“可是老人们的传言未必不是真的,最后一任覆水又作何解释?再者,从今天早晨起来,我的心就一直慌慌地跳个不停……”
云伯伯的手搭在夫人的肩上,“别乱想了,一会儿我派人到富海走一趟。你去看看馨妍妈妈吧,这么多天了,每天在门口盼着女儿回来。”
云伯母点点头,“总算知道馨妍找着了,她的心也就稍稍能安下来了。我这就去看看她……”
……
一盏昏黄的灯,下面是一个十字架,上面吊着小风。
他的骨头已经被什么东西挤碎了,再不能支撑住身体,皮肉正在淌血,血也渐渐流干了。
我一下子静止了,呼吸,心跳,所有所有,好像死了一般。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亲弟弟死了,就好像自己死了一样……
百岁神童出现了,可是我没空理他,只是努力地拖着行尸走肉的身子,努力地想把小风解下来。
我没看清楚这个小风的面孔,但我确信他是小风无疑,这种亲兄弟之间的感应,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
当我触到小风的那一刻,脚底下突然踩空了,然后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被弄到了哪里。
周围是一片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是阴间吗?那可不可以让我再见小风一面!!!
我的周围,突然闪出一道亮光,绿光。光芒背后,一个纤纤的影子出现了——琴骨。
“好久不见,不过现在你要跟我走。”琴骨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看了看她,她的表情倒是真诚,可是我很讨厌。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天王离火三味鼎’,是百岁神童消耗了几十年的功力才从冥界召唤出来的神器!”琴骨有些着急。
我把头一侧,什么也听不进去。
“这个神器是全密封的,就是你化成了水甚至是气,也钻不出去!这个鼎里面已经洒满了千金方上面记载的配方和药引,过一会儿陈士心会把你烧死在这里面,到时候,你连一滴水也剩不下就灰飞烟灭了!”
我还是没有理她,或者跟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你死了之后,覆水之灵也会被灭,未锥就再没有覆水了!”琴骨说到这时,好像也有些泪水晶莹了。
覆水?要我这个覆水有什么用?谁都保护不了,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怎么做覆水的一方神圣?!
琴骨急了,伸手就开始拉我,可一拉一滩水,怎么也提不起我来。“你让我背上你,在陈士心没点火之前,我还可以试着带你出去!”
我苦笑一声,万念俱灰,无力地摇摇头。
“好,既然你想死,我也不愿意一会儿让你痛得扒皮抓心,我就先杀死你!”
随便!
琴骨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疯狂地咬住了我的嘴唇,她浑身发烫,好像聚集了太阳的能量与温度。我的全身好像过电一般,从骨头开始燃烧。
一阵的激吻之后,琴骨叹了口气,一滴泪,掉在洛益的脸上。
他,死了!
……
一个明亮的大屋子里,用钢链吊着一个大铜鼎,铜鼎的下面燃起了白色火焰。三个人正在观看,脸上都是欣喜的表情,特别是中间的陈士心,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神童,看来你的千金方还真好用,神鼎里面连一点气也没有冒出来!”
百岁神童蹦了一蹦,“这神鼎是我耗费了八十年功力才从冥幽宫里弄出来的,怎么会不好用!哈哈,过瘾!”
这时候,一队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带头的是警官刘瑞华,后面跟着苏聿、颜姐、千叶、云音和大队的警力。
刘瑞华忍着怒火说:“陈士心,我接到报案,说你绑架了一个小女孩,然后又要洛益和叶逐风来赎人,洛益和叶逐风来了一天了也没有回去。现在我要对这里进行看搜查,请配合我们的行动!”
“配合,当然配合。可是大警官,我并没有绑架过什么小女孩,也没叫洛益和什么风的来过,你们尽管看搜好了,要是没有搜到,我可要告他们诬蔑!”
刘瑞华早已经不理会他的说辞,众人的目光一致打在那口大鼎上面。
“陈士心,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是从城外弄来的古物,这不,我们三个正在这里鉴赏呢!”陈士心轻挑地说。
“你少给我耍花样,把鼎放下来!”
陈士心依言叫阿锐把鼎放了下来,大家拥上去一看,里面空无一物。
经过一番搜查,什么也没有找出来,这个结果也是刘瑞华料到的。
众人悻悻离开勾陈的时候,陈士心送了出来。“刘瑞华,我实话告诉你,洛益和叶逐风兄弟都死在我这里了,可是没有痕迹,你凭什么抓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瑞华攥了攥拳头,用力拉住正要和陈士心拚命的苏聿,不声不响地带着众人离开了。
……
空中铮铮有声,抬头看时,一个黑点从天而落,慢慢近了,慢慢大了,是一条铁链,链端吊着一个人,浑身鲜血,死状狰狞:双眼上翻,眼仁好像正从里面一点点地流出来,鼻子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被扭曲的嘴死死地咬着,流出浓浓的,滚烫的血。
两只耳朵,两个耳孔,铁链就是穿在里面的,左耳进去,右耳出来。左手垂下,攥着被卸下的右手。心脏前的胸肉和胸骨全都没有了,可以看到心脏在抽搐,偶而跳动一下。两只脚喀嗒两声,掉在了我的身前,从小腿里面,血流如注。
这个人,是我!!!………
所有的血是红色,不是透明的。
怎么又出现了这个幻觉?
“这不是幻觉,这才是真实的你。而你所认为的自身,才是个大大的幻觉!”
“什么?你说我才是个幻象?”
“没错,相信这个身体吧,你早已经死了,只不过你死的不甘心,所以一直还存在着一种幻觉,你,还有你面前的天王离火三味鼎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觉而已,什么馨妍,什么云音,什么青鹊……都是假的,没有的!”
啊?我傻掉了,难道?我真的是以一个幻觉的形象存活的么?
“我……我什么时候死的?”我还是不愿相信之前的经历全都是幻觉。
“从你在那个长长的街上被一个人用刀刺穿了肚子,你就已经死了。后来的伤口结冰,公车上的怪人,DB大楼,都是幻觉,都是……”
什么?都是假的?都是?
……
“回来吧……回来吧……不要再作梦了,这才是你,这才是你……”
“回来吧……回来吧……梦什么时候才醒,这才是你!这才是你!!!”
。。。。。。。。。。。。。。。
那一刻,
地球失去了引力,
太阳也没了光彩,
世界上只留下一个符号——
死亡与毁灭。
因为生命已经没有了希望。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一章 未锥吊(上)
秋风中的菊,飘飘摆摆。
是这个世界的人,送到另一个世界的礼物。
生命世界的对立面上,也有那么一团,飘飘摆摆。
白色,是圣洁。
白色,是死亡。
白色,是留下一片的空白……
。。。。。。。。。。。。。。。
众人行尸走肉一般行进着,失魂落魄,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的绿柳庄园。
得知洛益和小风死去的消息,葱儿、青鹊、小雷哇的哭出声来,大家就像是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似的,一个个没了脊梁,全都软在了地上。
就连一向暴躁的杜羽心,这时候也沉寂了。
“打起精神来!”刘瑞华拍拍苏聿的肩,“要报仇!”
苏聿打开刘瑞华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屋子里一片死寂,谁都没有说一句话。良久,良久……
“知道吗?”苏聿忍着泪说,“我们已经没了脊梁,报什么仇?你来报么?怎么报?你是不是想看着这里所有的人都去勾陈送死?!”
颜姐把无力的手按在苏聿的肩头,“别这么说话,平静一下!”
“平静,怎么平静!”杜羽心突地暴跳起来,“说得没错,报仇,我这就去找陈士心那个王八蛋报仇去!”
刘瑞华一把拦住了他,“先别冲动……”
杜羽心一挥胳膊将他的手打飞老远,“不用你管!”
颜姐对青鹊使了一个眼色,青鹊知其意,轻轻走过来在杜羽心的背心点了一指。
杜羽心一下子静下来,不过身体还可以再动,可是却没有思想了。
颜姐哭着对刘瑞华说:“刘警官,我们现在需要好好安静一下,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刘瑞华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吧!”
颜姐点头称谢,刘瑞华出去带了人走了。
又一阵的死寂。
“我是怎么了,本来对于人死人生,应该是很从容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么乱,乱得都不能静下来好好想想……小益……我……难道我真的不能失去你……”颜姐的心狂躁地猛跳,她狂抓着头发,痛不欲生。
自己都平静下来,更别说去平静众人了!
又过了好久好久,只觉得日头都升起来了,苏聿站了起来。
“走!”
“去哪儿?”颜姐问。
“勾陈。”
“干什么?”颜姐呼吸紧张。
“把陈士心要的都给他。”苏聿坚定地说。
“你说什么?”众人无不诧异。
“弃义的兽皮画上面记载着找到城市宝藏所需要的所有东西,我已经知道陈士心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我们手上有的:四圣宝,一本《丹刖玄志》,一本《逍遥集》,还有小忧。即使不我送去,陈士心也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你是不是疯了?”金弃义一向不发言,这次一说话就带着火药味,“这四圣宝是我们四宗家千年传下来的宝物,你要送给那个人渣?!《丹刖》和《逍遥集》是刚刚死去的洛益和小风的遗物,你也要送人?还有,小忧是你的女朋友,你也要送人吗!”
苏聿无力地摇了摇头,“弃义,你骂我骂得好,骂得好……可是我他妈的想这么做吗!……我是别无选择了……”苏聿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众人一阵的心寒,忍不住要上前劝慰。
“小忧是不能交给他们的,”苏聿深吸一口气说:“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出小忧身上的残卷!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们斗了。前辈们死去了,承道大哥死去了,洛益和小风也离开了我们,我们连主心骨都没有了,还拿什么和人家斗?现在上去,无异是送死!倒不如龟缩起来,先回去未锥算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们回去之后,好好地锻炼修行,总有一天要找陈士心算会这笔总帐!”颜姐也坚定地说。
经过大家的一再商讨和妥协,金弃义和小雷放弃了个人的意见,决定按照大家的意思,把东西都交出去。
“要是洛益泉下有知,怪罪起来,你可要负责!”金弃义对苏聿说。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能替洛益拿主意!”颜姐面无表情地说。
小忧一直没说过话,这时候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勇敢。她站起身来对苏聿说:“看来就只有我这个累赘了,如果不能找出残卷,就把我给勾陈作人质吧!……我在那里陪着哥哥……”
“这不行,怎么能把你放到那个地方!”苏聿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从我这里找不到残卷,陈士心那个混蛋怎么会罢手!如果我跟着大家回未锥,连整个未锥都无法安宁!”小忧的表情显得更加坚决。
“咦……小忧姐姐,你的脸上怎么了?”葱儿突然问。
“没有啊……我的脸上能怎么样?我很好啊……”小忧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不对……我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你身上有伤!”葱儿突然说。
“伤?”大家都感到很诧异。
但这一句话就好像一根针一样,一下子刺痛了小忧的神经,她被吓得脸都白了。
苏聿一下子拉住了小忧的手,质问似的说:“告诉我,怎么回事?”
小忧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背痛……每天早晨起来背都好痛……我不愿意告诉大家,也不愿意让你知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太忙太累了,我不愿意给你们添麻烦,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小忧也哭起来。可以想象,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可是苏聿一下子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弄得大家不明所以。苏聿竟是那么的兴奋,他握着小忧的手,声音颤抖着说:“傻丫头,为什么不早说……那残卷就在你的背上!”
“什么?……”
众人都愣住了,谁都不敢相信,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一直没想到……”苏聿拍拍自己的脑袋,“为了小忧,我调查过她爸爸之前所在的帮会……她的爸爸是一个刺青的高手!”
“你是说……丁叔叔把残卷的图样刺在了小忧的背上?”颜姐恍然明白过来。
“应该不错!”苏聿说,“葱儿,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葱儿点点头,急切地拉着小忧出去了。
果然不错,丁沉果然用一种很高深的手法,把残卷上的图样刺到了小忧的背上。葱儿想进了办法,把小忧背上的隐形图样还原,并把它拓在一张白布上。
丁沉在刺青的时候,为了刻意追求准确,所以有一针扎在了小忧的脊骨上,时间长了,那里就有些发炎,所以小忧才会一直背痛。葱儿给小忧作了一个小小的手术,小忧才摆脱了一直困扰她的痛楚,还好发现得不晚,不然的话,发展到严重的时候,小忧可能就会瘫痪。
一切收拾停当,众人颇有不舍地准备离去。
要走了,可青鹊对这里却还是那么的不舍,尽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毕竟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有着很深的情感。
苏聿把大家交出来的宝贝都交给了白烛光,并深沉地对他说:“东西都给你了,你可以拿着向陈士心夸功,当然也可以另起炉灶,自己去找那些城市宝藏,这个都与我们无关。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以后要多加小心,路怎么走,全在于你自己的脚。”
……
山仍苍翠,水仍清碧,但人却不在了。重新踏上未锥这方土时,众人无不感怀,几个人默默掉下泪来。
云伯伯已经得知洛益、小风及承道死去的消息,家里上上下下已经布置了一色的黑,所有人也身披黑布麻衣,面目上都是一样的沉痛。
“云伯伯……”苏聿含着泪说。
“都知道了,旅途劳累,先歇歇吧……这位……就是程青鹊姑娘吧?”
“是,青鹊给云伯伯问好。”青鹊乖觉地说。
“好……好……”云伯伯越说越是悲痛,泪水直在眶里打转。
“馨妍也回来了?你没事了么?”看着远处的馨妍,云伯伯的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一丝的欣喜。
“是的,云伯伯。”馨妍又是这么淡淡的一句。
“馨妍不是要故意疏远大家,她现在身上有一种能致人昏迷的香味,我们大家都不敢靠她太近。”颜姐解释道,“馨妍的灵已经发生了转变,所以百鬼对她降的禁咒已经不管用了。”
“哦,怪不得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云伯伯点点头,“去看看你妈妈吧,她想你想得就剩下皮包骨了。”
云伯伯立刻安排了大家各自休息去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在女儿的身上也发生过那么多的波折。
云伯伯说,就在少爷死去的那夜,琼灵塔突然一道黑褐色的光冲出,然后塔里的琼灵圣像迅速崩裂,裂得面目全非,而原来塔里祭放的十六件玉器一下子全部碎掉了。
琼灵塔中的异相全被大家看在了眼里,不少人连夜赶来,问云伯伯出了什么事。这时候云伯伯的心早已经焦躁不安,派去城里打探消息的人一直没有回来,简直把他急了个半死。
“不敢相信,先辈们的传言是十分准得,‘飞流’确实是我们的最后一任覆水!”云伯伯的表情极其痛苦和不安,就像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
小河边,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浣洗衣物,旁边是她的儿子,这时候正在一蹦一跳的打水泡。迎面一个婶婶走了过来,隔了许远就喊道:“晴娘呀,还洗什么衣服呀,知不知道,琼云的洛公子死了!”
“……”
咚——打衣棒掉进了了水里,晴娘愣住了,“阿婆,你说公子死了?”
“是啊……琼灵塔里的圣像都崩裂了……大降大劫呐!”
“我……公子不在了,是不是我们就活不长久了……”晴娘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心里咚咚直跳,他还小,还没有长成大人,这么快就要随着覆水一起灭亡吗?
离开小河边,才发现,整个未锥已经大乱了,人心惶惶,天空之中的太阳仿佛也没了生气。
所有人都放弃了手中的事情,无论多么重要。整个未锥完全陷入了瘫痪,所有人只为一件事忙活——大丧。放眼望去,整个未锥几百万无不是身穿黑布麻衣,整日痛苦而失心。
覆水的死,对他们是一种折磨,因为千百年来大家都是在覆水的庇佑下生活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虔诚的相信,只有覆水,才能保佑这一方的平安,才能让他们过上安逸无忧的生活。
可是覆水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生命已经接近夕阳,甚至未锥都要在一夜间毁灭!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一章 未锥吊(下)
为了表示对覆水之灵的忠诚,整个未锥的人忌食七天,每家每户都要在屋顶上呈一碗清水,表示对覆水的留恋和对上天的启求。
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清水了,井水、河水,所有的水都呈现出了污浊,这使众人更加相信末日真的即将来临。
作为未锥的核心,云灵庄近日来空前的忙碌,整个未锥的人都想要到这里来走一走,哪怕是只在琼云舍的门外看一看覆水曾经住过的地方。
在这个肃杀的气氛之中,五宗家已经成了悲痛风暴的核心,所有人都把眼哭得有两个大,特别是承道大哥的大忠李家,在这个时候尤显得冷清和凄凉。
云伯伯叫人从五宗家的院落里拆下五根顶梁大柱,竖在琼云舍前的广场上。一来是象征了“未锥从此失去了脊梁”,二来是表示对这次在城市行动中丧生的所有人的吊唁。
琼灵塔后的雾灵山,是未锥最清静神圣的地方,传说当年琼灵子时常在这里静坐,而且经常一坐就是一夜。
只有这里的一洼水仍是清澈,洛益和小风的墓就被立在这里。天下起了污雨,使得本来就一片死寂的葬礼更加的凝重而没有生气。
“未锥所有的住民们……”云伯伯转过身来,对着身后如山如海的人说道:“覆水死了,公子洛益去了……尽管我们并不情愿相信。
从上古开始,覆水就是我们的神,我们的英雄,我们的信仰。我们从覆水身上获得力量,在覆水的庇佑下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千百年来固然如此。
而覆水也确实给了我们安逸和升平,不管天下是治是乱,他总是竭尽生命所有的力量,将我们大家保护起来。八百多年前,清澄子为了保护琼灵圣塔里圣像和刘家三十口性命,不惜牺牲全家老小,他本人身中上百处刀伤,最后不治而亡,但此后百年之内,寒蝉鬼再没敢踏入未锥一步。四百年前,雪楚人为了抵制倭人入侵,单人独骑深入敌营,一天之内死了八回,第九回的时候终于术力不足,死于奸人温绿洋刀下,但此后五宗家依据他得回的要信,三路出兵,火烧连营,才又保得未锥的平安……”
众人之中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些事迹,被云伯伯这么一提,大家对覆水的感激之情倍深了。不少人捏紧了拳头,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的飞流洛益,比之前人,本事并不算高强,计智也不是最好,历代覆水之中,他并不能算作突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迷途的少年,不知道生存的目的和意义,甚至有自寻短见的念头。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一年多来,他积极奋进,尽管遇到了很多的挫折,但仍迎难而上,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公子,好的未锥之主。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知道他也时常彷徨迷惑,时常感到手足无措,我想既然他不是神圣,这些都是正常的。然而让我们感动的是,就是这么一个少年,竟已经能主动担起了保护未锥四百多万人的使命,为了未锥,他不辞苦辛,不畏艰险,在用生命和更高的东西在捍卫这一方热土。他心系未锥,心怀天下,为了造福大家,不屈不挠地战斗着!
可是也许是时运,也许是天意。在百鬼出现之后,又有一个致命的天机出现。尽管他拚出了性命不要,尽管他已经使出十二成的力气……天大的不幸,为了阻止天机控制城市的野心,为了保卫未锥故有的安宁,他死在了奸人的手里……”
云伯伯说到这里的时候,五宗家的每一个人无不捏紧了拳头,用力忍着脸上的泪水。刚刚来到未锥的青鹊,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里的风土,整天沉浸在这一片沉痛之中,这一刻,她又有些忍不住要落泪了。
“然而,未锥还没有结束。”云伯伯的语气一下子坚强起来,“千百年来,在覆水庇佑之下的我们,好像已经习惯了生活的恬淡和无争,也习惯了有覆水生活在我们的希望之中。可是覆水不在了,却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蹶不振。我相信,未锥是不倒的,未锥的人是不倒的,我们是不会像邪恶屈服的!无论是天翻地覆,山崩海啸,我们都不会低头,这才是覆水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东西——不屈的精神!”
“是!”
众人齐道,众刚刚极限悲痛之中,众人转向了勇敢和英雄气。
“我知道,在我们的面前还有许多的险恶,我们即将面临重大的灾祸和牺牲。但是这一方山,这一方水,永远是被覆水之灵庇佑的,尽管覆水已经不在了,但我相信,覆水的精神将长存于世,覆水的豪情将永远在我们心中,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带来希望的圣火……”
远处,不知道是谁在青木玲珑塔上燃死了火焰,那火焰光直冲天穹,任凭雨水击打,却从不低头,反而愈燃愈盛。
云伯伯的话给大家很大的鼓舞,不少人从绝望之中,找寻到了光明和希望,眼神也不再迷离。
但是未锥的大丧还在继续,覆水之死带来的巨大影响,绝不是几句话就能跳过的……
……
另一边,是一个得意的境界,他已经乐了一晚了。
“陈哥,事情好像是出奇的顺利啊。”阿锐在一边说。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烛光这次对我们贡献不小啊!”陈士心看着窗处的雨,颇是得意的说。
“哈哈,看来我们勾陈不久就能掌控天下了!”阿锐满怀憧憬地说。
“高兴得太早了,你知道不知道,烛光带回来的东西,有两件是假的?”陈士心轻轻地说。
“假的?”阿锐被吓了一跳,“是苏聿跟我们耍滑头,还是烛光那小子有了二心?”
“他们都不敢!”陈士心笑笑说,“事实上,七星帮在这里面捣了鬼,烛光回来的时候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都抢了去?”阿锐不解地问。
“这个我还没有想清楚,不过这些东西少一件都找不到城市宝藏,他们拿走一件就和全部拿走的效果一样。难道,七星要和我们谈什么条件不成?”
“连你都想不明白,我就更别提了!”阿锐笑笑说,“下一步,陈哥是不是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
“不忙,七星的底我还没有摸清,而且我感到在这七个帮主之上,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角色,是谁我还不敢肯定。”陈士心转着眼珠说,“对了,我叫你去调查琴骨的行踪,你调查得怎样了?”
“那个琴骨自从洛益死的那天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在这个城市里露面。百岁神童说,他很可能是到一个极暖的地方去修炼或是捣鬼去了,估计一时半刻是翻不出她来。”
“不管她干什么,只要不干扰我的活动就好。只要是我找到了这个城市宝藏,多少个百鬼琴骨我都不怕!”陈士心颇有信心地说。
“那是自然,那么我还要继续追查她吗?”
“继续,不要放松,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大意!”
……
一个月过去了,
二个月过去了……
这时候已经进入了秋后,日子一天凉过一天了。大家都换上了暖暖的秋装,可心却随着渐凉的天气越发的冷。
勾陈已经把这个城市颠覆个不成样子了,整个市里只要一听说“勾陈”二字,无不色变。一些不安分的人纷纷加入这个帮会,希望能混出个头脸。
作为和黑社会势不两立的警方,也因为腐败和黑势力的渗透而弄得一团糟。就好像病了的老虎,丝毫不能发挥出其威力。
天还是那么蓝,蓝得有些忧郁。天底下出现了一小队人,骑着马正向雾灵山走去……
。。。。。。。。。。。。。。。
如果生命或生死可以交换,
那么真爱会发出夺目的光,
但世间就会少去很多思念与追寻。
有一种长存的精神与浩气,
亦将荡然无存……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二章 飘流洞(上)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大风歌》
。。。。。。。。。。。。。。。
洛益和小风的坟前,众人还在追忆着曾经的过往。只有馨妍,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洛益,她真得没有印象么?
过了中午了,用过一些干粮和水,大家在一个矮草坡上席地而坐。
“二个月了,我们每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杜羽心恨恨地说,“难道你们从心底都不想给洛益他们报仇吗?我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颜姐苦笑一声,“想是想,可是我们不具备实力啊。要想对付勾陈和七星又谈何容易!”
“是啊,我们这里不出什么状况比什么都好!”苏聿也说,“如果要和陈士心斗,总要有一个能够对付百岁神童的人吧?可是普天之下能对付得了他的,我还没有碰到过。最有可能和百岁神童抗衡的就是琴骨,可是琴骨会帮我们吗?她不来找我们的事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是啊。别忘了,百岁神童是我师公长寿老翁的宿敌,就是师父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如果不是他贪玩,我相信谁也伤不到他!”千叶也颇有顾忌地说。
“那我们就努力修行吧!”小雷说,“我要赶快变强,替师父报仇!”
“实事上,这一个多月来,我们都在锻炼自己,都在强大自己。”颜姐说,“可是恕我直言,我们还差得很远!”
“即使相差甚远,我们也不能坐待勾陈来犯!”赤鳞坚决地说,“若是主人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我们一蹶不振!”
“不错!我们要加倍努力呀!”苏聿认真地说。
大家点了点头,目光不由地向洛益和小风的墓碑看去。
天上的云流动着,游走着,那么的悠闲自得;地上的人看着它们,情感就像浮云一般的不定。
一种风吹了过来,众人倍感舒爽,这风不像往日的阴冷,竟然有一阵的暖意。突然,千叶望着天空,泪水簌簌而下……
众人不明所以,也纷纷向天穹看去,除了天,还是云,没什么不对……
不对!
那一片云在逆着走!
云端好像是有个黑点在飘动,那是什么……
不知怎的,那个黑点竟然被众人越看越大,那……那高天之上的,竟然是正在坏笑的小风!
他的站在云端,衣袂轻轻飘动,好像仙人一般……
“是我们太想念他了……”颜姐说。
颜姐的话音刚落,那一个站在高天上的小风竟然又变小了,直到变成黑点,最后不见了。
……
“没错,看来是我们太想念他了。”千叶擦了擦泪水,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草和树叶都被这阵风卷了起来,众人被这阵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坏了!
苏聿第一个想到,有人可能在我们周围偷袭!
颜姐过敏的神经也感觉到,身边有些兆头表明,即将要有事发生。
只有千叶身边是暖暖的,那一片片叶子在她的身边跳舞,好像是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风停了。
大家睁开了眼睛。
只有千叶的眼睛是闭着的。
因为她不敢相信,有个人正抱着他,而这个人,就-是-小-风!
“乖,把眼睛睁开吧,你不是在作梦!”小风怀抱着千叶,轻轻地说。
“不……不可能……一定是上天又在和我开玩笑,我已经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了,身边好像总是你……这一次也不是真的……不是……”千叶泪水又下来了。
“你让我疼死了,我的好姑娘。这一次,勇敢的睁开眼睛吧,确实是你的风儿回来了!”
千叶被这个柔柔的声音鼓舞了,她努力地睁开眼睛,一点一点,眼前的景色出现了……
没有……
前面只有草地和落叶,哪里有什么小风……
天,果然又是上天在和自己开玩笑!
这时候,千叶的泪水终于崩溃,她陷入了更深更深的绝望和思念……
这时候,千叶的腰忽地一紧,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真的是我,回来了……”
……
静止,时间静止……
过了很久,千叶才一点点地把头转了过来,小风……果然是小风……
“我不是在作梦吧?”千叶说。
“要是作梦的话,我捏你一下,你会疼的。要不要试试?”小风说。
“好……不过你要轻点……”
小风伸出了手,轻轻地在千叶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千叶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捏疼了吗?我没有用力呀!”小风还有些莫名其妙。
千叶已经扑到他的怀里,又打又哭,“坏蛋!回来就耍我!”
“对不起,以后不敢了。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小风温柔地抱紧了千叶。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想到周围还有一群人,不好意思地相互分开了。
大家还大张着嘴巴,没有人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小风是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苏聿轻轻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捅了捅小风的脸,生怕小风是空气,一捅会破。
“哎呀,你要买猪肉啊,没掺水!”小风骂道。
“怎么会……你没有死吗?”苏聿惊喜地问道。
“哎,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我们坐下慢慢说……先等一等,洛益哪去了?我哥呢?”
这一句话就好像一个厉电,从众人的心上劈了下去。大家的目光不禁向洛益二人的墓碑投去。
小风一步步地走到了碑前,看着“琼云舍覆水飞流洛益之墓”的碑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久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千叶的手按住了他的肩。
“不可能……不可能……哥是覆水怎么会死!怎么会!!!不信……”小风说着,伸脚向那墓碑踢去,“我要看看里面葬着的是人是鬼!”
“小风……”颜姐急拉住了他,“里面没有人,这只是一个墓碑……”
“那哥呢?他是怎么死的?”
“被陈士心用千金方炼化了,整个人全部被烧没了,连一丝气都没有剩下!如果不是这样,洛益是死不了的!”苏聿说。
“天……果然是天王鼎!”小风说,“没救了,真的没救了……死了……覆水真的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天王鼎的?还有,你这到底是……”
默默地,小风走到了矮丘边,大家围坐在一起,听他数说着过往的经历。
那是八月廿七的傍晚,交错缠杂的藤蔓之中,小风强忍着痛楚,竖起手结,念动刚刚从《逍遥集》上学来的法咒,他里上上下下跳个不停。
突然,天空中降下一道罡风,来势光汹汹无可阻拦。这道风直向小风身边不远处的千叶吹去。
那盘根错节的藤蔓好像是要和这陈风一决高下,唰啦一声拧在一处,直向旋风的涡心插去。但始终是慢了一步,那道烈风已经钻进了藤蔓之中,眨眼间把它们吹得七扭八歪,跌跌撞撞。
小风长叹了一口气,泪水都要忍不住流下来,他又看了看风中紧闭双眼的千叶,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了!
千叶被大风带走了,小风的泪也下来了。要不是自己在绿柳庄园作下了一个稻草人,可以作人的替身,千叶也一定会死在这里!
可是要千叶和自己死在一处,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一瞬的胡思乱想被痛楚赶跑了,甩头看去,自己的一条腿已经被两个大藤牢牢捆住了,如山如潮的藤蔓纷拥而至,裹住了小风,然后要将他拧成玉碎!
这一刻,小风已经没有了思想,他知道,死,真的就要眼前了!
毫无动摇地,那些藤条把小风拧得粉身碎骨。除了脑颅未烂,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内脏皆被骨头刺穿,皮肉也烂得不成样子。
身上已经不知道疼痛的滋味了,残存的一点意识让小风感觉到,有一个人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拍着手在他身前身后端详了好一阵,像是欣赏雕塑。最后把他提起来,吊在了什么地方……
……
千叶,她痛不欲生,她把自己埋在了枯草从中,她要焚毁自己,她要自杀!
“不要!”小风猛地从恶梦中惊醒。
可是他睁眼一看,自己明明是在幽冥。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有难闻的气味,像是皮肉被什么东西点着了,恶臭难当,嗅之欲呕。再仔细闻闻,这味道原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的。
“醒了……”
一个浑厚而轻盈的声音在他的前前后后游走。
“谁?”小风想要坐起来,可是手刚一抓,身体就好像过电一样痛苦难忍,他不由地又躺了下去。
他浑身火辣地痛,就好像正被放在火山熔岩里面煮着。只要微微一动,身子就要被化掉了。过了很久,他才又聚集了一丝力气,要试着再爬起来。
“不要妄动,动则散,静则聚……”
这个声音又是忽远忽近,忽高忽地。
“你是谁……是人是鬼?我现在……是不是在冥界……”小风禁不住好奇,连珠问道。
“呵呵呵呵,我非人亦非鬼,你正在生死之间……”
小风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他左右望望,好像周围没什么人,而那声音飘忽不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鼓起勇气喊道:“别再作弄我了,够胆你就出来,鬼鬼崇崇像个什么!”
“啪——”一声脆响,小风被掴了一掌。说来奇怪,这一掌打得没有一点预兆,就好像千里之外有个人把手伸了过来,打在了他的脸上,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来时没有声响,去时也不留痕迹。
“我正要救你的命,你却语出伤人,真是莫名其妙!”
这一次小风好像清醒了一些,他干脆舒舒服服地躺在原地,反正都是死过的人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对不起呀……前辈,是我出…言不……逊。请问你在哪,我这又是在哪里?”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二章 飘流洞(下)
“哈哈……这幽暗的世界,就是你养伤的好地方。你现在体无完肤,呼吸之间就可能丧命,所以要心如止水,神若明镜。不能看见东西也许更能安心自治。”那个声间一下子到了近前,让小风觉得温暖而又慈祥。
“哦……是这样。谢谢前辈相救!”小风尽量平抚下来,他真的害怕吸一口气就会导致他性命玩完。
“不要克意呼吸,应该顺其起伏!这里有天地的灵气,日月的神华,如果吐纳得当,对你的伤势就会有大大助益。你三天之内不可进水,七天之内不得进食,十天过后,我自然会回来看你……”
“什么?不吃东西?那我…就算是我能养……好伤……也饿死啦!”
“哎……青云怎么收下你这么顽劣的一个徒儿!”
这一声叹息一下子从小风的近前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小风还想说什么,可刚要一张嘴,全身各处就好像被用刀割一般,他心火一涌,不由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暗无天日,哪还知道是什么时辰!什么三日七天的,哪会数得清楚?!
小风还要暗自抱怨,可心念刚一动,全身又针扎一般的疼。他害怕自己又昏死过去,赶忙长呼一口气,让心平抚下来。
这一次他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浑身的决策痛楚更是有增无减。他终于知道那个人说得不错了:自己毫不注意就会有死掉。
于是,常日里惯于浮躁了的小风,这时候也逼不得已地静下了心,强忍着疼痛集中了意念呼吸吐纳起来。
说来也奇怪,越发平静下来的小风忽地感到身体不像原来那么热辣了,伴随着呼吸,他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渐欲走遍全身,之前暴躁激电一样的筋骨这时候感到一阵的清爽和舒适,而内脏也似乎渐渐生动起来了。
小风心中暗喜,于是更能集中精神,静下心来平静地吸精咀华。
动则散,静则聚。嗯!
之后的小风,好像尝到了甜头,身体的状况也渐渐地好了起来,首先是疼痛减轻了许多,再者是体力上有了不小的恢复,精神上那活跃了很多。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他用手一撑,原地坐起来了。
这时候的小风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黑暗,而睁开双眼后,两道光芒从里面射出来,竟然能朦胧地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然而小风并没有急于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盘起了腿,继续吐纳起来。
因为他又有了希望!
他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在这里,他只通过坐定就能恢复身体,甚至得到更高的修行。如果还能活下去?为什么不争取时间好起来!要知道,洛益他们现在还在千难万险之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小风睁开了双眼。这时候他的眼睛就好像两盏明灯,身周的一切都能看个清楚了。
这里像是一个山洞,洞里洞外都有一层云雾气,这是一种清新的气味,正是这种味道让他连日来心情愉悦。
这洞里没有什么陈置,只有自己坐着的一张石床。四下里藤萝结成了帐幔,花草铺成地毯,自然而有生命力。
看着看着,小风的目光驻足在自己的身上,他猛地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
原来小风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全身的皮都变成了青蓝色,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怪异的黑色的圈圈点点,像是什么法咒……
“到底我昏迷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突地洞外响起了脚步声音,小风不由地紧张起来。一道明亮的光洒进了洞中,小风顺着光望去,一个老人正缓步走了进来。
仙人?
这是小风对他的第一印象。
花白的头发好像银线一般,长可拖地,一张三秋古月的脸,上面写满了风霜和神采,他微闭着双眼,像是已经倦了世上的浮华。三尺银髯飘洒前心,那长须一根根地摆动着,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身穿一身白布长袍,八卦印,长寿褶,云纹边,来来去去长袖翩翩。
本来是一个完美的人,道骨仙风,神采自然,从前到后挑不出一点的不妥,可是却偏偏少了一只胳膊。
小风不由地感到有些惋惜,他坐正了身子,用一种很崇敬的眼神向老人看去。
“前辈,你回来了……是你救得我吗?”小风轻声地问,表情很是恭敬。
“哈哈,想不到你恢复的这么快!”老人说着,轻轻地走了过来。
小风敏感的嗅觉感到,这个老人的身上有伤,是流过血的味道,看来他并不是什么神仙!
“前辈……您最近受过伤吗?”小风有些关切地问道,“伤得是不是严重,不要紧吗?”
“呵呵。”老人说着,甩了甩右边的长袖。
小风一下子恍然大悟,“您……你这只胳膊是最近才弄断的,对吗?”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个微小让小风更加地心里发毛,一个古怪的念头一下子袭上心头,他不由地软在了床上,战战兢兢地问道:“难道……难道您的手是为救我而弄断的么?”
老人家眼睛仍然闭着,他没有说话,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淡然,为了自己放弃了自己的一条胳膊,反而若无其事地在这里闭着眼睛微笑。
半天,小风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了,傻啦?”老人从不睁眼。却仿佛能看到一切。
小风急从床上跪下,“感谢老前辈救命之恩,叶逐风没齿不忘!”
“呵呵,这倒不必。”老人家说话间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小风的手腕,用手指一边揉捏一边轻轻地点头。
小风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咚咚地跳,满心的感激都堵在了嗓眼就是说不出口。
小风啊,你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最能扯淡的么?
“嗯……恢复得不错,再过些日子或许能完全康复。”老人仍是一门心思地关怀着他的伤势。
“老前辈,我可不可以问问你的高姓大名?”小风终于鼓起勇气说。
“你问这个作什么?”
“我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个总不太好吧。再者,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神往,对您有一种强烈的崇敬之情。”
“哼……”老人摇了摇头,满脸不悦地起身出去了。
小风大是后悔,急忙跟着跑出来要向老人家致歉。可是刚一出洞门,他就一脚踏空了,身子不由地向下面跌去。
小风被这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老人的长袖一挥卷住了他,不然他一定会摔个粉身碎骨。
因为……那老人是站在了云上!
天!这怎么可能!
小风向脚下望去,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弧形的地面,山、海、林、原……
而自己,竟然是在天上,被一个老人拉着,站在云上!!!
是幻境么?
小风回身向那山洞望去,那整座山好像都是飘在了云中,好像还正跟着云朵一起跑动着……
“老人家,这是哪里呀?”小风惊奇地问道。
“天上啊,没看见脚下的云么?”老人甩甩衣袖说。
“怎么……怎么可能……您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在天上活动?您真的是神仙吗?”
老人被小风连珠的发问逗乐了,他抚动长须说道:“我不是什么仙人,这儿也不是什么仙界。好孩子,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我们先回去吧!”
“不,您还是快告诉我吧,要不然我会疯掉的!”小风急切地说,“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是住在天上!”
“我要你安心在这里静置了十多天,满以为能去除你年少的心浮气躁,没想到刚有起色,你又浮躁起来!哎……”老人摇了摇头,长袖一甩,把小风拉回了山洞……
。。。。。。。。。。。。。。。
天上的云,瞬息万变,
却快不过人心之念。
地上的风,一日千里,
却敌不过人心之想。
但是没有天地风云,
人的念想就会被封在一个小盒子里。
这个盒子,
也就是我们的头颅……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三章 覆水来(上)
雨落琴吟,
弦难断。
音乱错,
此恨更难平……
。。。。。。。。。。。。。。。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回到山洞后的小风,思想随着洞外的云飘荡,一发而不能收拾。
老人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掏出几个果子扔给小风,“这是你七天之内的食物,我有事要去办,七天之后回来,你好好静养,不要胡乱想,更不要走出洞去,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
小风把眼睛瞪得像铃铛,看着那几个核桃一般的的果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爷爷,我又不是鸽子,我食量很大的,就这么几个果子,是不是……”
听到小风肚子里咕咕乱叫的抗议,老人也不予理会,从洞里揪了一根青草转身就向洞外面走。
“哎,老人家,老前辈……”小风急忙喊住他,“我已经好很多了,现在还有急事要办,火烧眉毛的大事,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你这个小毛孩子,怎么这么的不懂事。我好意留你在我这里养伤修行,你却不知好歹!”老人面露愠色道,“你要办的事情早已经错过了,现在回去也无益,倒不如静下心来强大自己,说不准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错过了?”小风额角的汗下来了,他急切地问:“老前辈,您一定知道出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我?”
“哎……”老人叹了口气,“不提也罢,总之日后就要寄望于你了,你可要好好努力!”
小风被老人的话吓傻了,他敏感的神经感到,洛益已经出事了,这时候心血一翻,几要昏倒。
老人急忙把手按在小风的胸口,小风顿时感到心前一阵的清爽和顺畅,刚刚翻涌着的一些混浊一下子不见了。他努力地平抚了一下,低着头问道,“老前辈,知不知道洛益怎么样了?”
“哎……天灭覆水,凶多吉少啊!”老人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些的感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湖面一般的平静。
小风一直低着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老人知道,他在忍泪。
小风咬了咬牙,他默默地擦干了泪水,然后又静坐在一边,呼吸吐纳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只是徒伤悲,面对今后更加坎坷的道路,只有拿实力出来说话!
老人早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也许是为了让这里更加的平静。
壮志满怀的小风又渐渐地沉下浮躁的心,利用这里仙境一般的气来恢复身体。可是没过多久,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打退堂鼓了,毕竟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
小风沮丧地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老人留下的果子,“老爷子是不是想要我的亲命啊,这几个小枣也能吃饱肚子么?难道真是什么仙果?”
想到“仙果”两个子的时候,他的眼睛冒出异光,口水也开始瀑布一般大量分泌了。迫不及待地,他抓起了一个果子一口吞进嘴里。
味道有些苦,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吃完之后也没有什么地方让自己觉得这不是一般的果子,甚至还不如平常的大枣吃起来清甜。
小风终于垂头丧气起来,再有踌躇满志,填不饱肚皮也是白搭。他看了看剩下的几个果子,哭了。
索性是要饿着了,不如睡一会儿,这样也可以降低能耗,小风心想。
他有些颓废地躺在了石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可是不得了,小风顿时感到全身一阵的暖意,吸进去的空气好像也顺着食管冲进了胃袋,自己立刻就有了一种充实感,好像刚刚吃过东西似的。
不得了!
伴随着小风的呼吸,他的全身开始发热,原来痛疼的伤口一下子没了痛楚,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适和顺畅。
小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开始用逆式呼吸配合果子的灵效,果然神奇,一个时辰之后,他身上所有的作痛都消失了,身体竟然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他简直不能相信,就是这么一颗小小的果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效用!
省着点吃!他想。
之后的几天里,小风每天服用一颗灵果,然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修气。这时候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再没有那些烦躁的争斗、杀戮,也不再有对众人迫切的想念和担忧,他只想这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逍遥集》中记载的所有的有关呼吸吐纳的方法和有关巽字风门的道术。
小风暗喜道:看来那时候洛益要我从逍遥集里找寻城市宝藏的线索是帮了我的大忙,线索虽然不太明了,但是里面对道术的记载却让我记了个大概!
当老人闭着双目再次回到洞中的时候,他被小风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少年在短短的时日之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和这么高深的领悟,这可大大地超过了他的预期。
“孺子可教!”老人欣喜地点了点头。
“感谢前辈对我的救命和培养,小风无以为报!”小风诚恳地跪倒在地。
“起来。”老人用手把小风搀了起来,“孩子,你真得让我大吃了一惊,来跟我出来。”
老人说着,把小风拉出了洞门。
“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好奇地出来看看吗?”
“没有。”小风看看脚下的浮云,“就像您说的,不如好好静下心来强壮自己。”
“嗯……很好。”老人微笑道,“你现在比从前更是强了数倍。”
“呵呵。”听到这样的夸奖,小风竟也波澜不惊了,“老前辈,我想问问您到底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您到底是怎么将我治好的?”
“那天我只是一阵的心悸,感到有事情发生,于是就下去看看。发现西边一阵黑气,我便奔那里去了,那时候你已经粉身碎骨,内脏尽裂,没得救治了,几个人正要把你活埋。我从你面相上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把你救了上来……”
“哦。”小风点点头,“那您不是说我没的救了吗?”
“你的骨头已经全部粉碎了,要救你就得把你的骨头全部换掉。”老人说。
小风恍然大悟,“所以……您就牺牲了您的胳膊?……那我现在身上的骨头,就是您的臂骨?”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风一下子感激的说不出话来,老人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必太过介怀。
“我们萍水相逢……您……”小风有些哽咽了。
老人摇摇头笑着说:“一切俱是缘呐,看来你我的缘份不浅。来,坐下!”
小风依着老人的意思,松开老人的手,要坐在云上,可是刚一放开老人,身子就不禁向下面掉去。
老人一把拉住了他,笑道:“不对。你没有信心怎么能坐下?要自信,要平静!”
“哦……”小风吐吐舌头,轻轻吐了一口气,果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云上。
“现在你身下就是天际的浮风,若能掌控此风,那可是相当的了不起啊!”老人静坐着说道。
小风听之大喜,“感谢老前辈教授技艺!”
老人点了点头,知道这个孩子精灵古怪,悟性不浅,于是就和他说起风来。
通过和《逍遥集》的相互映证,小风大有所悟,一个小时倾谈的收获简直超过了十几年的修行。
以后的一个多月间,小风天天和老人形影不离,两个人卧云长谈,有时候一说就是一天,小风也常常问一些离奇的问题,都是些反复思索的疑窦。这段时间,小风的提高很快,而且他隐隐地感到,这个老人的修为,已经远远在师父青云之上。
很快地,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老人和青云讲罢了云里翻的心咒,小风刚要去试试,老人拦住了他说道:“这些日子难为了你能静下心来,一直听我这个老头子絮叨。其实看得出来,你一直记挂着下面的事,一会儿收拾收拾,下去吧!”
“老前辈……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和你请教呢!”小风说。
“呵呵,我也真有些舍不得你这个孩子!”老人笑了,“不过修行不光是如此,如果有心,蝼蚁移穴都能作出学问,万事万物都是道法呀!”
“前辈说的是。”小风点了点头,“老人家神通广大,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哥哥还好吗?”
“哎……天王鼎被人从幽冥弄出来了,如果他被困在了鼎中,那就不是九死一生了,十死无生啊!传说进了这鼎,死了都不会留下一丝的气,凡是肉体凡胎,哪有不死的道理!”
“还有这么古怪的死法,一点痕迹也留不下么?”小风心里已经充满了担惊。
“要说不留痕迹,我的师兄清澄子才是死的不明不白!”老人叹口气说。
“师兄?……清澄子?”小风倒是想知道,还有什么古怪的死法比这更离奇。
“是啊,一百多年前,师父收下了大师兄作徒弟,教他一些拳法和脚法,可是突然有一天,师兄竟然离奇失踪了。”
“那会不会是他嫌练功太辛苦,偷偷跑路啦?”小风说。
“不会,”老人说道,“师兄一走,师父他老人家就开始作噩梦,梦见师兄不住地向他喊救命……后来师父在自己的酒罐里发现了师兄的气……”
“酒罐里?”小风大惊道,“那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不是气,只是师兄死后的一个空洞。但师父感觉得到,那就是师兄死后的唯一存在。”
“您是说……您的师兄不知不觉就被封在酒罐里,然后消失了?”
“也可以这么说,以师父当时的修为,没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对师兄下毒手!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入门,时隔一个月后,师父才在长兴镇收我为徒。一年后的七月廿三,师父突然叫我在一个酒坛前面拜见师兄,我才听师父说起此事……”
“那您当时一定比我现在还要惊讶喽!”小风说,“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死在酒坛里,而且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好了,”老人从云上坐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尽早下去吧!”
“这个……”小风一想到离别,竟然颇有些感伤,他突然想起了师父,“老前辈,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我还能回来找你吗?”
“哈哈……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去吧!”
小风听了这话才宽下心来,他恭恭敬敬地跪在云上,给老人磕了八个响头。
老人笑着搀起他来,“好孩子,我已经收了四个徒儿,俱是让我痛心不已,所以早早决定不再收徒了,否则一定收下你这关门弟子。你就当我是你的老前辈就好,临行前,老前辈送你一件宝贝,你拿去吧,要妥善使用!”
小风接好宝物,别了老人,踩着西去的云缓缓地飘去。从来没有见过的勃大,千里江山尽在眼底,这时候的感觉像个皇者,天下尽在掌中……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三章 覆水来(下)
透过缭绕的云雾,他终于看到了古朴的房舍和木塔,好像是到了未锥的上方了吧!
想到这里,他再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和激动,期盼着飞云能够快一些到达琼云舍,看看大家是不是在那里。
刚过一座青山,小风就感到上面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他这时候已经是眼力过人,千里之上却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人是谁。
好凄惨的未锥,好萧条的人间……
当她看到那个消瘦的千叶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一提气从天空中急坠而下……
……
当众人听说了这么一段离奇的经历后,全部不敢相信,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世外的高人,用臂骨换掉了小风身上所有的骨头,还住在天上飘浮的洞里面,那不是仙人么?
“就连老前辈都说没得救了,看来哥是真的回不来了。”小风说着,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众人一见他哭,也不禁地纷纷落泪。
哭了一刻,小风止住了泪水,突然说,“覆水回来了!”
众人不解他的意思,都以为洛益和他一样也活着回来了,可是四处巴望,哪里还有个影子?!
“小风,你说什么?”颜姐问。
小风看着天上的云,轻轻地说:“我说覆水回来了。”
众人大惊,也随着他向天看去,可哪来的什么洛益,没有,根本没有。
“如果未锥非得要有一个覆水才能从原地站起来的话,”小风吸一口气说,“那么从此刻开始,我就是覆水,覆水身上的担子就由我来承担!”
大家这才明白了小风的意思,互相望了望,最后苏聿说:“这个,恐怕不太好吧,整个未锥对覆水的感情是很深的,你虽然和洛益是双胞胎兄弟,但毕竟不是真的覆水,这样算不算是愚弄大家的情感和信任?”
“什么?”小风淡然地翘了翘了嘴角,“他们这跟本就是一个愚昧的虔诚,把四百多万生命的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是洛益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啊!我们谁不知道,洛益会有多大的压力在肩上?!所以我们既不能破坏这种千年流传下来的虔诚,也不能让他们失去生活的信心……”
“那好吧。”大家想了想也只这么作了,未锥也真的需要一个覆水。
小风的双眼仍然看着天上的云,“哥,在彼方看着我吧!”
一阵风吹了起来,众人心里的阴霾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
归去的小风坐在马上,和大家谈谈说说,慢慢地向云灵庄方向行去。
“小风,你背上的那个长包袱里面是什么东西?”千叶好奇地问他说。
“时机未到,还不能亮相,到时候你们就会看到了。”小风坏笑着说。
千叶撇了撇嘴,这个小风,好像是真的一下子回来了!!!
沿路上,不少人看到了众人一道返回的这一场景,特别是看到了那个在大马上心事重重,眼神忧郁的公子。
所有人都是一阵大惊,不是说公子死去了么?
好奇归好奇,但没有人敢上前去探望个明白。连日的阴郁还是让大家远远地围在路边,静静地、仔仔细细地向小风的身上看去。
终于有人疯狂地跑到了路边,跪倒在地,大呼道:“公子,是你么?”
小风慌忙从马上跳了下来,把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扶起来,“老人家不要这么大礼,是我。”
老婆婆泪水涔涔地看着小风:“您……您不是死了么?是灵魂回来看望我们么?大家都很想念你,我们舍不得你走呀……”
小风被这么一句话感动了,他的泪水又有些忍不住了,他的心里何尝想去骗这些无辜又可爱的人们,他握着老婆婆的手说:“龙婆婆,我没事,我没有死,我又活过来了。”
难以形容老人听到这句话时候的兴奋与疯狂,这么大的年纪,居然手舞足蹈地念叨着“公子没死,公子还知道我的姓氏”向人群深处跑去。
全部的人都被这几句对白和这个婆婆震惊了,整个未锥也好像一下子炸开了锅,这一个消息就好像长了双翅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区。
还没有回到家,琼云舍和四宗家所有的人都已经焦急地等待了很久了,云爷爷站在最前面,用那老迈的双合眼向天边遥望着,当小风的影子出现在夕阳之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
到了众人面前的小风急忙下马,把老人家搀了起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众人的簇拥下静静地回到了琼云舍。
到了家,小风才松了一口气,他叹一口气说:“爷爷,对不起,我不该骗大家,其实我是小风。”
云爷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但好在大家还有一些心里的准备,对此也不十分的惊讶。
“孩子,你没事?”云爷爷看了看生龙活虎的小风,这哪里还像什么被藤条挤得粉身碎骨的人?
小风浅笑一下说,“没事,说来话长,是一个世外的高人给我换了骨,又用了绝世的手法医活了我。”
“哦……”
通过小风的再一番的解释,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最后云伯伯说,“是你假扮的公子洛益么?”
“是我的主意。”小风说,“云伯伯,请原谅我事先没有同您商量,可是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大家都是这番样子。”
“嗯,你的想法我很能够理解,未锥也急切地需要一种信心和力量。”云伯伯深深地说,“不过后面还要很多困难我担心你应付不来……”
“是吗?”小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覆水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我会努力。”
“嗯。眼下第一件事就很难作,要把琼灵塔修好,那特别是琼灵子的圣像,要把那些裂缝弄好…你作得到么?”云伯伯说着,不禁要叹出一口气,因为这个实在是太难了。
“我需要有人帮我!”小风说。
“谁?”
“章伯。”小风说,“我知道他是琼云舍的第一巧匠,也是未锥的第一巧匠。相信也只他可以将琼灵的圣像重铸!”
“叫章伯!”云伯伯说。
章伯很快进屋来了,云伯伯将意思和章伯一说,章伯急跪倒在地,咚咚直磕头,“琼灵圣像,小人怎么敢乱动,一旦出了什么差错,那是万死不能谢罪了!”
云伯伯点了点头,猛地跪倒在地。[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章伯被云伯伯弄傻了,慌慌张张地磕头说道:“老爷……这小人怎么受得起,您不要这样……我…我……”
“章伯……”云伯伯的面色凝重,“我是为了未锥的四百多万住民求你的,你要修复的不单是琼灵圣像,也是未锥四百多万人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在为未锥而努力,在作覆水没能够作的事情。”
章伯听了这话,将额头贴在了地上,良久不语。但云伯伯已经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
我想过,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主宰着我们的命运。
所以在残酷的事实面前,
我们往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但我也会向那些命运的掌控者表示悲哀,
因为他们连好坏都分不清楚,
却站了主宰的位子上!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四章 新居会(上)
忠诚的血,
永不会干。
它将永远随着人间的正气,
豪迈地流淌!
。。。。。。。。。。。。。。。
这一夜,未锥狂风大作,冷雾连天。虽然都还在因为覆水的突然出现而兴致冲冲,但这样的天气还是使得人们早早地关门闭户,各自睡去了。
琼灵塔边,黑纱罩着的“气死风”还亮着,但光芒却照不了多远。四个凝沙兽已经焕散了,沙体正一天天地向下流着,像泪。
塔的顶端,乌云闭月,两个人影忽地出现在上面。
“章伯,睁开眼吧,我们到了。”小风说。
章伯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在琼灵塔的顶端,敢忙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章伯,这塔身怎么才能修好?”小风问道,“我们只有今晚这几个时辰,动作可要快呀!”
“支持塔身的四根大柱从中开裂,这是最难办的,要把这四根大柱重新钉好,再在外面涂上丹漆,其余的砖瓦是些小活……”
“修柱子是么?是这四根吗?”小风指指残瓦当中露出瓦眼的下方。
章伯点点头。
小风浅笑了一下,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他的宝贝,然后在塔尖一点,迅速消失了。
风更加猛了,本来黑暗的天色,在这呼呼的风声中好像更加黑暗了。章伯的心头揪得紧紧,两腿不自然微微发起抖来。他急忙抱紧了塔尖的那个木珠,生怕被这风吹下塔去。
狂风渐渐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这琼灵塔,章伯竟感到风劲变小了。突然,屋上的瓦片被掀飞到空中,塔身里的四根大柱一下子从下面冲了上来,一直飞上天心。
章伯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四根大柱都被抽出来,这塔岂不是要倒掉了……天,这是何大的罪呀!”
然而,塔身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全线溃倒,而是摇摇曳曳地站立着,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娃娃。
空中传来了或清脆或沉闷的响声,章伯才算明白,小风是用大风托着塔身,而他自己正在空中修理那四根大柱。
时间不长,章伯又听到嗖的一声,原来四根大柱子已经归位了,眼前人影一现,小风出现在他的面前。
“章伯,我要下去涂漆了,上面的瓦片先交给你了!”话音刚落,人影又没了。
章伯看了看空中下落的瓦片,他松开了塔珠站起身来,用双手去迎接。就是这个先前委委懦懦的章伯,这时候就像一个艺术家一样,飞快地摆弄着这一堆瓦片,手法之巧,速度之快,拿捏之准,竟然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
时间也不很长,章伯已经把塔顶的瓦片铺好,原来破裂的也换好了新瓦。这时小风也已经把四根大柱漆毕,他又出来随章伯把余下十六层的瓦片全部修葺完毕,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好了,章伯,做正事吧,圣像!”小风说着,抱住章伯稳稳落在了地上。
进了塔中,章伯急跪倒在从中开裂的圣像下,“小人章洪冒犯圣像,还请覆水大神多多原谅!”
“琼灵前辈,”小风也跪在地上,“如果你能看到我们的话,请保佑我们吧!”
其实他们心里应该明白,琼灵子的灵体已经和洛益的身体一起被炼化了。
“章伯,你看我们怎么办好?”小风问道。
“这圣像是纯金打铸,裂缝在正中央,不过好在不深。要将圣像开裂的两边紧紧挤在一处,然后一瞬间将裂缝两边的金熔化,接着迅速吹干,并同时雕出原来的花纹图案。”
“哇,看起来挑战蛮大的。”
“是啊,熔化得过慢就可能把整个圣像全部化掉,不能把金水迅速凝固也会破坏圣像的神姿!”
“好吧,一点一点的,从上而下。”小风说着,圣像前的供桌下取出了了些火油,“还是云伯伯办事周到,先看我的。”
小风说着,噌一声跳至金像的胸口,同时间手中的火油甩进缝中,接着从背后取出家伙就是一劈。扑——
章伯在下面只看到白光一现,接着花白色火苗从圣像的裂缝中直钻了下来,一滴油滴在地面上,火苗都蹿起一尺多高。
章伯慌将身子向后一错,险些坐倒在地上,他将头抬起时,小风已经跳回地面上。
“怎样?”
“差一点,”小风说道,“温度还是差那么一点,只能烧化一层表皮。”
“那看来还是差很多的!”章伯说,“看来这活儿是作不了了,要是弄坏了琼灵圣像……”
“好了好了……”小风急忙止住了他,一听到那些“担不责任”之类的话就头疼,“我再试一试,别这么早灰心。”
说着,小风掐手作指念起道咒来,这一次却一点风也没有了,但见那金像越发地红起来,像是被要被熔化了。
“快停,快停,不然就坏了!”章伯急喊道。
小风听到这里忙睁开眼睛,纵身跳了起老高又是一个斜劈,扑——
这一次火吐的更猛,火苗从裂缝里钻出半丈。一瞬之间小风从上面跳下来,两脚地地上一弹抓起章伯,说一声“动手”,即又跳了上去。
小风提着章伯飞快地跳入了火中,这时烈焰腾腾,两个人一接近就烧着了他们的衣服和毛发,但这时候章伯的脸上,只剩下了喜悦,因为那金像的裂口果真被这火烧熔了!
天呐!能把金烧化了,那是什么手段!
章伯飞快地把弄着手中的雕刀刻具,火光之下,笔走龙蛇,那两只手边银光闪动,噼噼啪啪不只点划了百下,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了人的视力所能及。
小风吸一口气,尽量放缓了速度,让章伯在空中落得平稳,两吸之间,两个人已经落在了地上,章伯看了看裂缝,满意地笑了笑。
“还有一条!”小风说着,拉起章伯又向空中跳去,这时火温已经下来了,金像已不像之前那么发红了,依然按照从前的办法,两个人迅速地修整好了另一条大裂缝。
小风喘了口气,坐在了地上,“终于弄好了。”
章伯也长出了一口气,看看圣像,欣喜地笑了。突然,他收住了笑容,把视线定格在圣像的脚上,原来,那只脚上还有一条细细的裂痕。
“叶公子,这里……”
小风早已经跟着注意到了,他将章伯向旁边一拉,挥动背后那个宝贝家伙对着金像的脚就是一劈,这一劈火星四溅,那只脚竟也烧熔了。章伯见机不可失,忙跑上前去,扬起手上下翻转,将脚的形雕饰完美。
“叶公子,这里交给我了,请你用这个将上面的金身打磨平整。”章伯说着,拿出一张铁纱递给了小风。
小风应一声,一点地又跳了上去。
本来一只脚应该是很简单的,可是章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怎么也不能将那脚趾雕好,甚至雕刀跟本不能在那脚趾上划出痕迹。
明明是熔到恰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刀在上面划不出印迹来呢!
章伯有些慌了,一辈子看惯了世态风云,这个时候对待人生,竟也有了很大的悲观,更别说覆水之死给他带来的打击。他越是用力,越是不济,心急之下一口血喷了出来,直吐在这只脚上。
章伯更加慌了,他急忙用残破的袖子去拭那血迹,可是怎么也擦拭不净,一急之下,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时候小风已经听出了不对,他纵身跳了下来,一把扶住了章伯。扶到章伯的手那一刻,小风赫然感到,章伯的手好冷!
他的内脏……他的内脏受伤了……怎么会?
难道是刚才祭起的大风火伤了他?
突然,章伯站起了身来,他兴奋地看着金像的大脚,又一口血喷在了上面,然后迅速转动手上的雕刀和短锉,一点点精心雕琢起来。
“章伯……”小风本想拉他到一边休息,但这时候章伯脸上铁一般的表情,让小风不禁后退了一步。
章伯一点一点地刻,一点一点的磨,速度较之从前是大大的不如,而他苍老的身子在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
小风看着章伯的背影,好一阵的感动,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塔外的夜色,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小风回头的那一刹,章伯倒在了地上。小风急忙抢了过去,翻起章伯那瘦骨嶙峋的身子。
这时章伯的脸已经是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他没了呼吸!
章伯,笑着死了,在死之前,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胸腔里的血,才是最热的!
小风忍着泪看了看圣像,他竖起双指祭起一道强风。大风过后,灰土盖住了圣像,丝毫看不出被人修整过的样子,就像是他自己长好的一样。柱子上的丹漆也被吹干了,漆味全失,也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办妥了一切,小风转回圣像的前面,他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章伯人影不见。
第二天,未锥的风更冷了。
天空中乌云压得很低,只是在琼云塔的正上方,没有一点的云彩。太阳的光直射了下来,正打在塔身上,壮观得很。
不少人兴致冲冲地来到琼灵塔,看到外伤痊愈的琼灵圣像之后,更加兴致冲冲地四处奔走相告。
未锥,就被这清晨寒风中的一道阳光,煮沸了。
这个时候的琼云舍,却在偷偷地为章伯举行一个庄重的葬礼。大家都知道,未锥能有现在的一番气象,那是章伯用血和生命换来的。
女孩子都落了泪,为章伯的死,也为了“覆水”的艰辛。
这时候一个人轻轻地走到了云伯伯的耳边,悄声对他说了些话。耳聪目明的小风听了个明白,他看了看苏聿说道:“海边渔人伯伯们发现有快船绕过了未锥,神神秘秘地向海外的新居群岛去了!”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四章 新居会(下)
“神神秘秘?”苏聿警觉和神经崩直了,“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姑且不说,”云伯伯接过话头,“王老伯发现有个人在船上拿了个东西夸耀,很像是大忠李家的家传之宝——鲤鱼琴!”
“什么?”杜羽心一听来劲了,“我去抢回来!”
“且住!”苏聿拦住他说,“一起去。”
海风很硬,小风、苏聿、杜羽心、颜姐、云音、千叶乘一艘木船悄悄地向新居岛群出发了。
船行了半天,才缓缓接近了新居岛群的岸边。新居岛群虽然纬度较高,可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却比未锥要暖和不少。
苏聿叫船夫费伯伯远远地抛锚停下了船,对大家说道:“我们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不能把船靠得太近。大家要想法子弃船登岸。”
“有理,”小风说,“云音,颜姐由你带过去。我先把苏聿和羽心送过去,再回来接千叶。”
云音点点头,动手拉开背上的衣口,两条白翅钻了出来,云音拉起了颜姐,抖双翅向对岸轻巧地飞了过去。
小风被这优美的姿态惊了个呆,但是顾忌到千叶在侧,急忙收回心神,他用双手拉住苏聿和羽心,嗖一声不见了。
只剩千叶了,她正坐在船上等着小风回来。这一下子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哼,死小风,只丢下我一个人!”
“哦……又发脾气了!”风声一动,小风已经回来了。
千叶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风回来的这么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经走了个往返。她撇了撇小嘴说道:“是啊,只丢下我一个!”
“这样剩下我们两个,才有机会带你浪漫一下呀!”小风说着,一抱千叶嗖一声跳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平飞,而是一下子纵向了高空。千叶只感到耳边风声虎虎,定神一看,自己和小风已经跳到了不知道多高的地方,下面的一切都小得可笑。
“喂?……这有什么好浪漫的呀!”千叶说:“跳得高了不起么?”
“不是呀,你看看我们的周围……”
千叶向两侧一看,两行水鸟正排着队向前飞去,而小风和她已经到了这队伍的中间。
“能和这些鸟儿一起飞行,够不够romantic?”小风坏笑着说。
“好漂亮的鸟儿!”千叶高兴地说,“是什么鸟?”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它们一前一后都是一雄一雌的一对儿,你说叫‘小风千叶鸟’好不好?”
千叶的脸有些红了,“讨厌。才不要这名字呢。你看那雄鸟多专情,你怎么比得上!”
“哦,那你是说我花心啦?本来我也很专情的,被你这么一说,倒非要去再找几个老婆不可了!”
“你敢!”千叶说着,一肘磕在小风的胸前。
“哦……”小风胸口吃痛,气息不顺,两个人在空中翻着滚就向下面掉了去。
还好,正下方正是岛边的沙滩。快要落地时,千叶的头发一竖,身子在空中转了起来,平平稳稳地落了地。
而我们的小风则大张着嘴一头扎进沙子里,“咚——”
众人不禁笑起来,小风把头拔了出来,抖抖沙子,哭着说:“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凶,我可不敢要了。苏聿,你看千叶多漂亮,你们来交往吧!”
这一句话可是犯了众怒,大家挥拳擦掌呼一声朝小风围了过来。
就在大家要对他动手之际,小风的脸色一下子恢复了严肃,“低头,有人。”
大家忙将身子倒了下来,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哪有什么人?!
这时候的小风已经远远跳开到一边,笑嘻嘻地赔罪说,“这次是我不好,不过正事要紧,大家先把这笔帐记下好了。”
说的不错,来了毕竟不是游玩来的。大家提起了精神,一起去寻找那些神秘鬼祟。
新居岛的气候果然要比未锥暖一些,虽然海风很大,却不那么冷了。这里的岛屿甚多,要找到那些人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风笑了笑说:“刚才故意和千叶跳得老高,我已经看到那些人了。”
“哦?”苏聿兴奋地问:“在哪儿?”
“大家轻些跟我来吧。”小风说着,放轻了步子第一个朝东北方向走去。一连过了好几个小岛,终于来到一个面积较大的岛上,这里阳光充足,风似乎也不那么强了。小风说,如果看得不错,那几个人就在这岛上。
他说的不错,众人刚走不远,就看到远处的岩石高处,四五个人正在摆弄什么,一边动作还一边叽叽喳喳不停。
“可是让我逮到了!”小风咬咬牙说,“这下给你们尝尝海水什么滋味!”
苏聿刚想和他说“先别冲动,看看再说”,可是小风已经不见人影了。
……
“马爷,是不是放这里?”大鬼正摆弄着手中的鲤鱼琴,仔细端详着脚下岩石上的花纹。
“看起来是不错的,可为什么放下来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马爷有些灰心,“按理说,如果放对了这里会狂风大作的!”
马爷的话刚说完,果然狂风大作起来。几个人乐得蹦了起来,“果然没有错,这里就是东青龙鲤鱼琴的正位了!”
“没错,这里也是你们的正位!”风中传来一个声音。
“谁?”马爷机警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可是哪里有人在?
风,狂得咆哮,其猛烈程度已经让众人忘记了刚才的兴奋。他们又叫又喊,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可是任他们喊声再大,风还是湮没了所有的声响,只能听到这恐怖的虎虎。
风声过去了,几个人的性命也就在这风声中湮没了。死亡可以不留痕迹:这几个就好像是睡着了,只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小风定下了身子,看了看死去的五个人,撇了撇嘴,然后在马爷身上翻了一阵,从里面找出一张图张来。
苏聿他们已经走了过来,“小风,这是什么?”
“一张图。画的是我们脚下这个位置所在,看来他们已经找对了地方。”小风一边审视着图纸一边说。
“等等,这外边的东西是什么?”苏聿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细的圈说,“好像是一个什么样的范围。”
“会不会是这鲤鱼琴的什么范围?”小风说着,伸手把鲤鱼琴抱了起来。
呼——
立竿见影,立刻,本来半睛的天空乌云满布,一阵秋雨夹着零星的雪飘了下来。
“不会这么灵验吧!”小风吐了吐舌头,“这是什么阵势?”
“危险的讯号呀。”颜姐说,“弄不好这是陈士心的一计,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哦,很有可能哦。”小风微笑着点点头说。
“喂?”千叶皱皱眉头说,“你怎么不疼不痒的,万一陈士心又对我们用什么毒计怎么办?”
“用就用喽,”小风耸耸肩,“反正已经进来了,有什么办法?”
“也是。”苏聿点了点头,“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用鲤鱼琴来引我们呢?难道只是想利用鲤鱼琴弄死我么吗?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
“鲤鱼琴是获取城市宝藏的要素之一,所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根据图纸来看,这里确实是什么‘正位’,如果我的感觉不错的话,陈士心已经在策划着挖出这个宝藏来了。”
“不会吧?这么快?”杜羽心嗓门很大,显出甚大的惊讶。
“嗯。”苏聿点了点头,“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没有放松对勾陈的监视,他们已经和七星明争暗斗了多时了,大概已经快找全打开宝藏的所有宝物了吧。”
“呵呵,看来是一举两得的棋招了,”小风说,“把我们弄死在这儿,顺便完成找寻宝藏的大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千叶说,“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先别急,还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名堂,看看情况,对症下药!”小风看看天下越压厚的积云,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没多时,那雪更大了,打在人的身上就是一个冷战,小风大声叫苦,“不好了,陈士心这个鬼要冻死我么呀!”
“就算是死不了,把我们冻上一两个星期也就足够他搞鬼了。”苏聿叹口气说,“想想办法吧。”
“这个简单,”小风撇嘴笑了笑,“别忘了,洒家现在是风中之神呀!”
小风说闭,竖起两指,用脚在地上划了六道线,有实有虚,看来是六四卦之一。说来也怪,那空中降下的雪好像就是怕着六条线,都远远地避开了。正在小风得意之际,颜姐急说了一声“小心”,可为时已晚,忽地从飘雪里钻出一只孩童的小手一掌打在小风的天灵盖上。
。。。。。。。。。。。。。。。
黑暗中,
它盯着你,
你看不见它。
千万不要期盼着看见它,
因为看到的时候,
也就是你失去生命的时候,
因为它叫作死神!
光明处,
你看着她,
她笑着看你。
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
以为她肉体或是什么可以给你带来快乐,
那样的话你会死的很残,
因为她是死神界的杀人犯!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五章 洛益现(上)
听见那风声了吗?
风是地狱里的呼吸,
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候。
我们的身边总是有这种风的,
所以大风起的时候,
总会有人跟随着这种问候,
走入另一个世界……
。。。。。。。。。。。。。。。
小风被打了个瞢然,眼一花退了两步,嘴然淌出血来。
“哟…这不是百岁神童吗?”小风笑笑说,“没想到你也来陪我玩儿了?”
“是啊是啊,聪明小子说你没有死,我不信,就过来看看,告诉我你是怎么活过来的?”百岁神童前前后后围着小风打转,两只小眼睛翻来翻去,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真皮真肉,就是活过来了嘛,你怎么还不相信呀!”小风有些不耐烦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聿等人各各提高了警惕,以防这个杀人的魔王突施暗袭。
“怎么会呢?”百岁神童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当天不死,那也不过能多出三天的命,你小子是不是个假人?”
“怎么会是假的呢?”小风有些不高兴,“如假包换,不信你来摸摸……”小风说着,摊开了双手,示意神童上前来摸。
百岁神童的眼珠转了几圈,而后笑着说,“好,那我就来摸一摸,你要是个假的,那我可要扭断你的脖子!”
这时候千叶的心已经提到嗓眼,生怕这个百岁神童突然下起毒手。而小风也太大胆了,面对这个恐怖的百岁神童,怎么能这么玩笑!
百岁神童的手上紫光一现,直向小风的脸上慢慢探去,突然,他的手猛地伸直,两个手指的指甲长出许多,直插进小风的颧骨里面。
众人吓得一惊,千叶第一个就想冲上前去。
“喂,叫你摸一下你也不能要我的命呀!”小风突然站到了百岁神童的背后,而百岁神童的手指,只是点中了他的残像。
大家心里暗暗地叫好,谁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两个月,小风已经有了如斯进境!
百岁神童也被小风吓了一跳,他满脸堆笑地转过了脸,要给小风道个歉,可是头刚转过一半,亮前就白光一闪,在着雨雪之中嘶一声响,他急向斜后侧跃开,可终是没有躲开干净,衣服被撕开一条口子。血也流出来。
“你背上背得什么?!”百岁神童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那是什么东西?打开让我看看!”
“好啊。”小风笑着摘下背上的包袱递了出来,示意百岁神童上前来拿。
百岁神童加上了百分之二百的小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慢慢地伸出了手……
唰——一道火光从那包袱里蹿了出来,直烧到了神童的身上。小风正在得意间,突觉背后一凉,百岁神童已经从他背后一把将包袱抓走了。
“别以为就你会使用残像,”百岁神童乐呵呵地说,“你那点小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百岁神童一边说一边兴采盎然地打开了包袱,可是刚刚一动那包袱,自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逼退老远,那包袱一下子脱手,又重新回到了小风的背上。
“是它!……是它……你见过他了?”百岁神童惊愕地说。
“见过谁了?”小风问道。
“是他……是他……”百岁神童说着话,突然一扭身。小风感到不妙,急忙旋身向雨雪中一踢,扑一声闷响,百岁神童的身子退出好远。
“好好,果然,你已经见到他了,今天不要你的命都不行了!”百岁神童一改平日的嬉笑,凛然一副百年宿魔的气焰,掐指作决引动风雪,凝成一把冰雪的长刀直向小风劈去。
小风知他来势不善,忙点脚一闪,瞬间消失在风雨中。百岁神童咧嘴呲笑,身子一矮登时消失不见。
千叶揪紧着心为小风担惊着,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想帮忙都帮不上。正在他着急之时,耳边突然响起小风的呼唤:“千叶,叫大家千万小心,这里除了百岁神童之外,还有别人!我听到至少两个人的呼吸……”
千叶被这声音弄得一惊,她环顾四周,并不能看到人影,只觉得风雨更加大了,而那雪的分量也越发的重了。
空气中先是能够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后来就跟本没有声音了,就是这更加的寂静,让千叶感到更加的害怕,她知道,这种境界已经比自己的手段高出几层,她已经捕捉不到小风的任何信息了,越是不能了解小风的处境,自然也就越是担惊害怕。
但怕是没有用的,只能按着小风的意思,千叶把场中有其他的人的消息用手语告诉了大家。
苏聿得知消息之后暗叫一声不好,敌暗我明,随时都可能受到对方的压制。在场的人当中,羽心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用,云音虽有双翅可也派不上多大用场,颜姐现在已经没有灵术了,千叶一个人再厉害,恐怕也罩不住多大场面。
这个时候突然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一时间,苏聿百感交集,脚下竟也有些空虚了……
又过了片刻,风中隐隐传来一阵的呼啸,“呵呵,小伙子,信不信,三招之内我就要你原形毕露!”
四面八方传来一样的浅笑,“哎呀,我快不行了!不用三招,五招就可以了!”
这个小风,这时候还在说笑!
众人还在为小风担心之际,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开始下陷,杜羽心急忙拉着颜姐跳开一边,众人也纷纷躲避。那下陷越来越严重,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大坑,这大坑越来越大,不多久这片小岛又猛地一沉,整个淹没在汪洋之中,只留下那些高高竖立的石头在水面露出个头来。
苏聿几个人忙站在大石头上,看着这茫茫的水,不由地揪紧了心头。雨停了,雪停了,可风未停。四周的水面上,处处都是涟漪,千叶知道,那是小风的身影。
空气中,百岁神童的身形突然闪现出来,他喜笑颜开,在空中把身体摆出个“大“字直坠入水中,啪——
这一个落水声音巨大,站在石头上的苏聿众人就好像耳朵鸣锣一般,连脚下的石头也被这一巨声拍打的石屑崩飞。
那海水面上波浪甚巨,伴随着哗哗的水声,百岁神童的人影从水里钻了出来,朝着空中就是一掌,这一掌初时还飘忽犹豫,到后来竟变得沉闷坚决,不偏不倚,正击中了小风,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血洒长空,小风被打起了老高,断线一般飞了出去。
百岁神童大笑一声,一纵身抖开衣服,一只花蛾子从他的袖里飞了出来。这只蛾子在空中打了个盘旋,正要向南飞走,却被百岁神童赶在这之前把他拍落水中。
云音早已经抖翅飞至半空去接小风,可是不料小风的身子这时烫得像一块火炭,她刚一碰手就被烫出个泡,自然将手缩回来了,而小风也失去援助地向水中掉落。
这一个瞬间发生了很多事:那只飞蛾一掉入水中,就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飞蛾,那些飞蛾纷纷向水中疾飞,丝毫不虑生死。眨眼之间,这一片水域就变成了黑色,鱼儿翻着肚都被毒死在水面;百岁神童一见云音抖出双翅,可畏是大开了眼界,他放弃了毒蛾给他带来的乐趣,脚一踏水直飞向空中,身子在空中一闪一闪拖出四五个身影围住了云音,各展开凌厉的招法向云音打去;而小风,这时候理智虽存,但身体已经不能凝聚一点的力气。他本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行,至少也应该可以和百岁神童周旋一阵,岂料刚打了这么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死了也好,他想。
苏聿几人可是急了个死,要不是颜姐理智还在,早有人已经跳入了水中。
尽管千叶对着空中吐了满把的银针,可是对于百岁神童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两条性命,一息之间……
咚——小风掉进了水里!!!
苏聿已经紧闭上了眼睛。
于此同时,云音也被百岁神童一掌打在后背!!!
千叶和颜姐同时跪倒地大石上,沮丧地哭起来。
但百岁神童比刚才更加暴躁了,他在空中怒吼一声,“是谁,出来!”
众人不解地向空中望去,被百岁神童击中的云音被打成一条水线,化作一片雨水掉了下来!
什么?云音到哪儿去了?
“哈哈哈哈……”对面远处的石头上响起了笑声,一个人突然现出身影,是陈士心!
“原来小风说的还有别人就是指他!”苏聿暗说。
“果然!”陈士心笑着说,“洛益,你真的没有死啊,还不快现身出来!”
什么?!!!
大家被他这句话惊掉了下巴,而洛益,也就是我,这时候却端端正正地出现在颜姐和苏聿的身后!
“益……”颜姐的泪水汹涌,“你……你果然没有死?!”
我苦笑了一声,放开了怀抱中的云音,“本来不想这么快现身的。”
苏聿一拳打在我的胸口上,“你小子!”
这时候小风的头从水面露了出来,见了我就是调侃,“要不是云音要受伤,你才舍不得现身吧,浑蛋哥?”
“呵,你这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喝干了那么一滩毒水,你现在早成泡沫了!”我也不给他留面子。
“哇,小风张大了嘴巴,那可是半湖的水呀,你饭量大了不小呀!”小风说着,一纵身从水中飘了上来,在空中一旋身一挥洒落在了石岸上。
“好久不见,你又进步了呀!”远处的陈士心朝我喊道。
“没有什么进步,刚才是我积蓄的最后一点异能,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一点本事也没有了。”我说,“所以你现在要我的命是毫不费力的。”
“什么?你没有异术了?”百岁神童这时候也落脚到对面的大石上,“骗我老人家吧!谁会信?!啊……你一定是装不行,然后引我上去,再突然对我动手!嘿嘿,这个我三岁时候就会了!”
“我信。”陈士心对我微微笑了一下,“只有这样才符合覆水暴亡的事实,也就是说,虽然洛益还活着,覆水却不存在了,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一点也不错。”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五章 洛益现(下)
“其实我今天来是专程来邀请你的。”陈士心说,“你之前一直阻挠我得到城市的宝藏,现在我就要到手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哈哈……”我笑了,“你现在邀我去,无非是要证明你比我强,你赢了。你要我这个废人和你一起欣赏你的大成功,和我的大失败!”
“不错,不知道你愿意吗?”陈士心往岩石上一坐,从容地看了看我。
“愿意啊。”我也笑着说,“如果还能在有生之年,目睹一下这个掌控城市的力量,那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呀!”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士心说,“两天以后你到勾陈找我吧,总要给你一些时间处理家务,对吧。”
“你真是太体贴了,”我拱拱手,“先谢了。”
“呵呵,别客气,那到时候不见不散!”陈士心向我们大家拱了拱手,随后被百岁神童一拉,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哎……可算走了。”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坐在地上。
“益……”颜姐皱皱眉头看着我,“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痛苦。
“就是……你现在真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颜姐说。
“是啊……”我眼看着面前茫茫的海,“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废人,手无缚鸡之力。”
“别这么说。”苏聿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回来就好。”
“什么时候就开始在我们身边的?”小风说,“虽然你的呼吸很轻,但我也能隐约感到的!”
“从你回来的前一刻。”我又苦笑着低下了头,“本来想离开这里,随便找个什么地方隐居一下,或是干脆跑到海外展开我的后半生……”
“怎么能这样想!”颜姐泪落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
“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我今天才不放心地跟来了。”我叹口气说,“可是我现在算是什么?未锥的人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怎么想?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就是他们的覆水之灵么?知道么?我跟本没有脸面在未锥站立,这些人,对我有多么高的期望,多么大的依赖,而我,只不是一个不断让他们失望的废物!”
云音的手拉住了我的手,她哭着说,“少爷……你永远是琼云舍的主人,云音也永远是你的丫头……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未锥,那云音愿意陪着您一起走,永远侍奉……”
我忽地站起身来,因为这一番话真的听不下去了。
“怎么了?”云音站在了我的身后,“你还记得那天我对我说过的话么?”
这句话分量是极重的,不知道有几千斤重,是啊,我曾经不是和云音信誓旦旦地说过什么吗?
可是我现在又凭什么?凭什么来兑现我的诺言?
“你刚刚不是已经实现过你的诺言了吗?”云音说,“虽然少爷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可是云音还是相信你能好好的爱护我。”
当着大家,云音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震撼着我的心,怎么?这个女孩子能读透我的心?还有,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说话我就觉得好对好对,跟本不想反驳?
“少爷……”云音跪在了我的身后,“跟我们回去吧!”
还没待我说话,杜羽心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抓住我就往水里走去,“跟个婆娘似的,麻烦死我了,现在跟我回去!你要敢反抗看我揍你!”
水很激,我被呛到了,不住的咳嗽,杜羽心赶忙把我举过水面,又拉回到石岸上。
“真没想到现在水都进不了了,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急了。”杜羽心后怕地说。
“没事,别放在心上。”我一边呛水一边摆摆手,“上来就没事了。”
“算了,还是云音把你送回去吧!”苏聿叹了口气,“心事别那么重,还是那句话,回来就好。”
云音搀起了我,真挚地对我说:“少爷,来我送你回家去吧!”
面对她的真,我丝毫没有办法拒绝。恍惚中,云音用手拉起了我,然后飘飘忽忽地到了高空,越过海面,直向云灵庄方向飞去。
一路上心事重重,眼前的风景跟本无心留意,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脚下一实,落地了。
云伯伯叫人关上了门,家里的人全部围了上来,呼啦一声全部跪倒,多数人还在诧异。
“大家起来吧,我不再是什么覆水了,也不会再作这里的主人……”
“什么?”云伯伯好像是没听懂,“您不作这里的主人谁来作?这里就是您的家呀!”
我搀起了云伯伯,淡然笑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除了不能为大家做事,还会连累大家,给大家添麻烦。”
“我不在意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异术在身,只是在意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师父,”小雷微微向前跪爬了半步,真挚地对我说,“您不是对我说过,男子汉要坚强吗?变成一个普通人又怎么样,只要努力,一定还可以重新变强的!”
“是啊,哪怕少爷今后什么都不能作了,琼云舍也有义务好好服侍于您,这是我们云家从千年古代传下来的使命!”云伯伯说着又要下跪。
我心里好一阵的感动,急忙把云伯伯拉起来,“这件事我们还是好好坐下来商量一下吧,大家快快起来,不然我真的要走了。”
大家听了这话才一个个站起身来。
这一刻,突然发现,远处静静站着一个人,正呆呆地看着我,是馨妍!
“你……”我走过去,微低下头淡淡地说,“我……你还记得我吗?”
馨妍背过了身去一句话没有说。我叹口气,看来她还是真的想不起我来,也罢,随她吧。
可是当我听到馨妍轻轻地抽噎的时候,一种如潮的汹涌开始拍打着心岸,我转过了馨妍的身子,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还认得我,对吗?”
“认得?”馨妍紧闭上双眼,两行玉珠从眼角划下来,“怎么能忘记,从我醒过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谁,是我的什么人!”
“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肯认我,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我……”馨妍哭得更凶了,“我……只是希望你忘掉我,不要再为了我作什么傻事了……而且颜姐和云音会好好照顾你的,没有我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那为什么现在又和我说你认得我?”
“因为你说你要走了……从前我只是希望能呆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可是你要是走了,我就永远就不到你了……”
要不是当着大家的面,我真想死死抱住这个可怜的姑娘,为什么,为什么每个都要对我这么好?!
妈妈瘦多了,因为馨妍和我的事,她整日闷闷不乐。知道我平安无事地回来,妈妈很开心,开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厅里,大家纷纷落座,刚刚赶回的小风众人也不避辛劳,坐在了我的左手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活过来的?”大家都急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现在时机不到,以后再告诉大家吧。”我说,“总之事实是我没有死了,变成一个无用的人回来了。”
“少爷是为了未锥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们都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您不顾!”云伯伯坚决地说,“不管怎么说,琼云舍的主人还是您,如果您还是要一意推辞,那我们只能尾随于您,您走到哪里,我们就拉着铺盖跟到哪里!”
“好了,云伯伯,不用说下去了,我留下来。”我叹口气说,“可是现在怎么向未锥的人们交待?你知道大家对我有多么大的依赖!”
“这个还是慢慢来吧,小风和章伯刚刚修葺好了琼灵圣塔,今天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那里朝拜去了。”云伯伯说,“我们只能先瞒着大家,走一步说一步了。”
“嗯。”我点点头,嗓子像被什么堵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能多说。
“那么……”苏聿插话说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到勾陈去找陈士心?”
“嗯。”我低声说道:“是该揭开城市宝藏的樽盖了。”
“可是那里是虎穴龙潭,没关系吗?陈士心这人的心机你一向是知道的……”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弄死我。可我不是已经被他弄死过了么?现在我对他毫无威胁,他邀我去,只不过是要炫耀他顺便讽剌我一下。”
。。。。。。。。。。。。。。。
老子说过,
无用便是大用。
我不相信中庸是行事的唯一准则,
事事畏首畏尾,委委懦懦,
绝不是丈夫所为。
但若以无用之身,
行以大用之事,
动而无迹,
言而无音,
那便是另一种大境界了吧!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六章 云雨翅(上)
那透明的爱,
是一层薄薄的膜,
虽不能完全抵挡严冬的严寒,
却可以让裹在里面的人,
倍感温暖……
。。。。。。。。。。。。。。。
“你知道不知道,陈士心在这两个月之中做到多少事情?”苏聿问我。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我微笑说。
“两个月以来陈士心已经和七星帮打过好几架了,而且他丝毫不顾警方对他的压制,反而越挫越勇,在西南三区大肆动作,毫不把警方放在眼里,有一次还险些落入警方手里。”苏聿摇摇头,“真的搞不懂这个陈士心,这种死缠烂打跟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呀!”
“也许并不是出于他的指挥。”我说,“依我看,这两个月来应该是陈士心的关键时刻,所以他很可能把一切事务都交给胡勾去办了,而他自己则专心去策划城市宝藏的事情,看来他已经走到孤注一掷的地步了。”
“呵,”换好衣服的小风笑道:“看来我们的陈帮主是志在必得了。”
“看来是这样。”
“哎?洛益?”小风说,“两天之后我同你一起去看看你说怎么样?”
“两天之后,我打算只带五个人去。”我说,“可是其中没有你。”
“那会是谁呀?”众人都盼望着和我一起去,无不希望自己在这五人的名单之中。
“我的预感告诉我,陈士心找到城市宝藏之后,一切还远不算完,所以小风是一定要留在家里的,以防有人来袭击,苏聿在家安排调度,你们都不能去。”
“我靠!”小风不满地抱起了双臂,“刚才还说自己不行了,不要留在这里了,这一会儿又神气起来!我偏想去看看,你把我怎么样?”
我笑了笑,“不能怎么样,你也别和我闹了,总之你是一定要留下的,家里很可能比外面更加危险,我就拜托给你了!”
“又拿这话来欺骗我的良知和感情!”小风撇撇嘴,“好了,怕你了!那你说你要带谁去?”
“颜姐第一个,云音第二个,馨妍第三个,青鹊第四个,葱儿第五个。”我淡淡地回答说。
“什么?”小风气得没跳起来,“哦,你以为这是情人节的旅游啊?把五个姑娘都带走了,你是要去参加什么情侣大拍档吗?”
“对呀,一点不错。我就是要带着五个女孩子去参加一场盛宴的,不行么?”我也不跟他争辨,转过问云伯伯,“云伯伯,你看行不行?”
“这个……”云伯伯也被我弄了个蒙,不过他也不说什么,“既然是少爷的意思,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少爷要多加小心。”
“嗯,知道了,谢谢云伯伯。”
这天晚上夜色很暗,乌云满布,风也尤其冷了。大家或喜或忧,各怀心事地睡去了。
我轻轻地叩响了颜姐的房门,颜姐还没有睡,见到我先是一惊,然后轻轻把我让进了屋中。
“小益,有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死死抱住了她,猛向她的双唇吻去。
颜姐轻轻地推开了我,红着脸说,“益,这个……你才回来,不好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猛烈地展开攻势,终于,颜姐也放弃了防卫,渐渐迎合上来。
……
颜姐拭去了我脸上的汗水,用手指捏住了我的鼻子轻轻地扭着,娇滴滴地说:“你也太坏来,刚回来就不放过我……”
“要是我直接找别人去,你会高兴吗?”我笑笑说。
“讨厌!……什么会不会啊!”
“呵……”我躺正了身子,郑重地说:“其实我不是为别的,只是希望把你传给我的灵力再交还给你。”
“什么?……”颜姐恍然大悟,“原来你……你是要把我的灵力交还给我,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
“呵呵,都有啦。”我笑了笑,“好了,不搅你了,好好休息吧。”
这一夜我怎么睡得着,我知道,既然已经把该给的交还给颜姐了,我就再没有什么心事了,也许我已经该离开了。
这才是我的本意,早早离开未锥,别要再给大家添麻烦了。至于白天说过的带谁谁去勾陈赴会,完全是瞎扯。这里的未来,就只能交给小风和苏聿了,不管怎样,希望小风这个假覆水能够瞒天过海,也希望未锥今后永远安宁祥泰。
拿定了主意,我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屋门,穿过了院子,然后又打开了大门。每一步我都走得十分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响声,要知道,琼云舍里面的人,哪一个是等闲之辈。
还是被机警的门僮小觉发现了,他提着灯笼一步跳了过来,“少爷,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儿啊?云老爷吩咐过,您可不能乱出走,不然他要问我的罪的。”
我呵呵笑了,装作一副坏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不是你家少爷,我是你风哥哥,现在有点秘密的事情要出门去办,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呀!”
“哦?”小觉瞪大了眼睛,看来对我的话是信了七八分,“风哥哥,你要去干什么呀?”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啊,来……”我把嘴向小觉凑去,小觉乖觉地把耳朵贴了过来。
我击昏了他。
“对不起啊,小觉。”我轻轻把他放到门后一边,“但愿今晚别把你冻坏了。”
我推开大门,轻手轻脚又把门缝合严,一步一泪地离开琼云舍。
再次走到门前的空地,这里,竖着五宗家的五根顶梁柱,我望着他们叹了一口气。暗暗的夜色之中,这就好像是五块高耸的墓碑。
突然,一个人影从我面前闪了出来,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再定神看时,是云音!
“……云音……我……”
“少爷……”云音好像又哭了,“你还是执意要走,那请你也把我带走吧,我不想失去您!”
我哑口了,谁会想到这个丫头会堵在这里。
我正想要说什么,另外的四根柱子后面一下子闪出三个人影,馨妍,青鹊,葱儿……
“你们……”
“我们早就知道你会走。”背后传来颜姐的声音,她也来了。
“怎么……”我的脚心发凉,“你们五个……怎么会?”
颜姐从后面搭住我的肩膀,“是云音告诉我们四个的,她说今晚你一定会走,果然没有错。”
“我……”
“益……”青鹊哭着说,“你说过会好好待我们的,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离开我们吗?还是忍心我们一天天地想你却见不着面!”
“益……”馨妍也哭着说,“我知道我曾经骗你是不对,你怪我吧,可是馨妍也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一定要走,说什么也要带着我,我一天也不想再离开你了……这两个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主人……少爷……”葱儿怯怯地说,“你回来后脸色很不好,气血很虚,一个人跑远途一定吃不消,再加上这几天突冷突暖,弄不好会感冒的!”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傻站着看着这五个纤弱的影子发呆。
“你们……都是我的好爱人,我如果还是要走,那就太没良心了。对我这么好,不乖乖地呆在你们身边都不行了。”我叹了口气,“逃跑计划宣告失败!”
五个女孩高兴地相互庆祝,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早已经处得亲密无间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我说,“我们一起回家,我再不会想着离开你们大家了。”
“哼,我才不信呢!”青鹊把小嘴一撇,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哎呀我的好公主,要怎样你才肯相信呀!”我无可奈何地说。
“除非……”青鹊试着要我通过什么向她们五个保证,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到底应该怎么保证。
我乐着拉过了四女,“好了,让我们的青鹊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咱们先回去吧。”
说走就走,我拉着四个女孩头也不回地向回走,只留下青鹊还在原地想她的主意。这下青鹊不干了,她把小脚一跺低声轻叫道:“洛益,你个坏蛋……敢丢下我一个人走!”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呀?”我和四个女孩子停了下来。
“那好啊。”青鹊急忙跑了过来,加入了我们。
第二天的天气晴好,清晨我们依旧到院子前面的空地上看日出。那被拆下来的五根大柱子还在空地的前面竖立着,云伯伯问我要不要把它们物归原处,我未执可否。
饭后,我对云伯伯说:“我要去大冷山一趟,云音和我一起去,估计下午能回来。”
云伯伯点头,嘱咐我一切小心,如今异术全失,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拚命了。
要不是路途遥远,又会有一大堆人要和我同去,我嘱咐小风和苏聿看好家,匆匆告别了大家,由云音带着我直向大冷山飞去。
飞到了天上,才明白什么叫“高处不胜寒”,真得很冷,我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很冷吗?”云音关切地问。
“是啊,现在明显没有从前的身体好了,感觉有些弱不禁风啊。”我摇摇头。
“哦。”云音轻语一声,渐渐向低处飞去。
“不行,”我对云音说,“在低处很容易受到地面的袭击,还是飞高些的好。”
“哦……知道了。”云音努力抖抖翅膀,又高飞起来。
“哎?云音,你的翅膀上有声音?”我突然觉得耳边有轻轻的风雨声。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六章 云雨翅(下)
“嗯?”云音甜甜的嗓音就好像玉珠一般,“我怎么没有听到?”
“等等……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先落地,我给你看看。”
云音说一声“好”,见前方有一片小树林,缓双翼慢慢降了下去。
落地后的我们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好像隐约是碧野林。云音试去脸上细细的汗颗,轻轻地喘了口气。
我把她扶到石凳上坐下,“好了,你歇息一会儿,我来看看你的翅膀。”
“哦……”云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任由我从她的背后去摆弄她的双翅。
哇,真的和天使一样,羽毛那么纯洁柔软,像云。我轻轻地抚动了这云,云音的身子轻轻地一颤,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有,……痒……”
“哦。不好意思,忍一下啦,我会很快。”我说着轻轻掀开了云音的右翅,那翅好像是自我防卫一样自然向回缩去,同时我的耳朵听到一阵的雨声。
抬头一看,天上并未下雨。
“云音,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笑着放开了这温柔的翅膀。
“嗯?什么好消息?”云音好像并不十分关心这个。
“你知道这双翅膀有什么名堂么?”
“不知道呀。”
“这是一双云雨翅,左翅翻云,右翅覆雨,双翅齐动,就能左右风云雨电!”我说着说着不由地兴奋了起来。
云音一听这个好像也大是高兴,她从石凳上坐了起来,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是真的吗少爷?”
“我不十分确定,不过应该不会错。”
“太好了,太好了……”云音说着竟然流起泪来。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我看着云音的表情,简直心疼死了。
“以后就不会成为少爷的累赘了,云音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来保护少爷了!”云音越想越是兴奋,脑海里好像已经开始想象未来。
我抱住了他,紧紧的,“好云音,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云音不要少爷报答,只要少爷好好地活着,云音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大冷山,仍然瘴气弥漫,这里比之未锥要冷上很多。在我的鼓励下,云音有意识地挥动左翅,天上的积云果然随之荡然无存,直射下来的太阳光,多多少少给我添加了不少的暖意。
曾经是红叶林,现在却是一片的萧条和凄寂,无限的残败,无限的痛楚,这里,有赤鳞和承道大哥的墓。
我还是忍不住悲伤,因为赤鳞是怎么死的,我毫不知情。就是那一片火红的血,和火红的叶子,以及火红的火,赤鳞倒下了。
在离去的这两个月里,承道大哥的身影几乎每天都要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他总是用一番苦楚的表情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有了颜姐的灵力所以常作噩梦。
今天,我来了,我来安慰这个死去的武魂和我最忠实的冥仆,希望他们可以在那个世界安乐。
就在我正在悲伤之时,突地面前咕噜一声,我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开一边,云音下意识地挡在了我的身前,生怕出什么状况。
一点银白色的亮光从土里钻了出来。
是什么东西?
那点亮光更耀眼了,也变长了。仔细看时,那不是明公传下来的白龙棍么?
很快,那条乌龙棍也从地下钻了出来,天!
一只手,一只手拔开地上的土,从下面艰难地攀了上来。
我一阵地激动,心咚咚狂跳,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拚命地扒开地上的土。云音感应到了我的想法,急忙跑了过来和我一起开挖。
突然,那只鲜红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感到了一阵强劲的脉搏,这是一个讯号,赤鳞在和我说话!
我明白了,拉着云音远远地站在一边,伴随着一声闷响,赤—鳞—重—出!!!
山崩地裂一般的情景和气势,一条赤红色的身影从对面飞了起来,一声爆喝,风云因之变色!
“赤鳞……”
“主人,你终于来了!”赤鳞长跪在地,承道大哥的身体比从前更强健了。
“赤鳞……你没有死么?太好了!”
“本是一直都在昏死之中,刚才忽然有一股血流在体内横冲,不自然伸张双手,透过气来才知道自己是躺在了地下!”赤鳞想着刚才的情景,不自然有些心潮澎湃。
“都是我不好,那天看你没有呼吸和心跳,还以为你是死了,所以就把你埋在这里了。没死……实在是太好了!”我几乎不敢相信。
“也许赤鳞的确已死,可是主人一来,又忍不住活过来!”
我听了这话笑了,“怪不得作梦总梦见你一脸的痛苦,原来是被我憋在这里了。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很多事情还需要你!”
“是,主人……”赤鳞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这个给您。”
我从赤鳞的手中接过一看,是半卷圣心典。“从哪弄来的?”
“那日和千叶妖血战,她死时留下的。”赤鳞说。
“死了?你……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一片火海?”
“叶血飞魂,实在霸道。赤鳞笨拙,只能勉力撑到日落。那叶妖一看奈何不了我,遂在那阵法上加上了极限血咒,比飞魂阵更凶狠了百倍,赤鳞一时不慎,被割破了心脉,之后就一事不知了。”
“哦……要是千叶婆呵出命来,百岁神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你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还拿到了圣心典,真是,你真是立下大功了!”我捧着手中的圣心典,手不住地发颤,这可是赤鳞用命和铁血换回来的!
听说我异能全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赤鳞竟然毫不相信。直到试探过我之后,他才不得不接受了事实。
“回家去吧,我和云音随后就到!”我说,“路上小心点,如果碰到勾陈或是七星的人,千万不要动手,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盘算盘算。”
“领命!”赤鳞拜一声,将双棍背好了,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真是奇了!”我对云音说,“你和他怎么都不怕这里的瘴气?”
“不知道……我那时候都不知道去哪,只是昏天黑地地来到了这里……后来在那边的山岸边发现了程伯伯的尸体。”
“啊?程伯伯的尸体在大冷山的消息,是你暗中告诉我们的?”我这才明白过来。
云音点了点头。
“以后不许再背着我作傻事了!”我拉过云音的手,好可怜的姑娘,都决定离开我们了,还是要暗中牵挂着大家。
“哦。”云音很乖地点点头,“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去?少爷有事吗?”
“我在想,如果能让你的双翅发挥出更大的威力,那我们今后一定无敌了。可是你现在好像还是不太会运用,趁机练一下?”
“好啊,可是我不太会……很笨的……”
“谁说的,我才不信。”我牵过了她的手,“来,我们试试,左边……”
云音按照我的指示,轻轻挥了挥左翅,我的身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一个喷嚏过后,牙齿也打起架来。
“不行不行,这里太冷了,我们得换个地方,要不你还没有练好,我已经成冰雕了!”
云音笑了,拉着我向正南赤谷飞去,一路上风声呼呼,没过多久就到了赤谷。这边果然暖了不少,阳光也似乎分外的明亮了。我们在一个人迹罕至的低谷停下来,这里风景甚好,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依然开放,向阳的花微红,背阴的花稍绿,在日照和流云的映掩下,显出不老的生机。
“好了,试训正式开始,集中精神……”
……
天上的云忽地聚拢起来,把本来灿烂的太阳遮住了。陈士心在院子里看着浓云,仿佛想到了什么。
“陈哥,”阿锐走近说,“你安排的事情都办妥了,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陈士心笑了笑,“剩下的就是要等洛益来参观了。”
“真得是来参观么?”阿锐的眼珠转了转,“你不是要把他骗过来,借以要挟未锥一伙人吗?”
“呵呵,未锥,那些人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叫洛益过来,只不过是要给他一个警告,我已经得到了控制这个城市的力量,跟我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教他回去跟那些顽固不化的,硬要和我作对的人讲清楚形势!”
“嗯。”阿锐点点头,“但是叫他来不会坏我们的事吧?”
“他如今是一个废物,营火之光,能照亮多大片天?!”陈士心说着不禁得意地笑起来。
“对了陈哥,”阿锐忽想件事,“那小子派人来报告说,他想带着他的五个女人来?你看……”
“好啊,也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是这城市里最美的女人。”陈士心笑笑说,“看来洛益是真的放弃抵抗了,带五个女人来……”
。。。。。。。。。。。。。。。
乱花从中,
蝶儿笑,
也爱花香也爱花。
面对着扑来的网,
它还在笑,
甚至起舞。
明知到了花间就有网,
可是怎么能为了保全性命,
就要错过那花的香与美丽?!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七章 赴勾陈(上)
你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所以生活才有了乐趣。
假如一个人可以在出生前设定一生中的疾苦,
那么人世间的苦辣酸甜就无法品尝,
他的一生也便无意义了。
同样,如果提前知道以后的很多事,
人也会变得无聊吧。
。。。。。。。。。。。。。。。
和云音回到了家,刘瑞华已经等了我很久了。
“刘警官,您好。”我示意云音到一边去休息,把刘瑞华迎进了正厅。
“开门见山,我时间不多了,”刘瑞华落坐后就说,“听说陈士心要你到他那里参观?”
“是啊。他要解开城市的宝藏了。”我说。
“什么?他要得到那个所谓的宝藏了?”刘瑞华显然不愿相信,“那……有没有办法阻止他?”
我摇了摇头,“我听苏聿说,连日来勾陈在城市里没少捣乱,行为反常。我觉得陈士心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对于宝藏,他是志在必得的,要不然他不会有这种举动。这个人的行事一向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且他对未来有一种天生的预知能力,这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刘瑞华点头表示认同,“不过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天命所归,城市的宝藏是注定要被陈士心打开的。”其实我很不情愿这样说,“尽管我也不想让我们这个城市被这样一个人控制,可是我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了,而我们这些人的力量也丝毫不足以对陈士心抗衡。”
“洛益……”刘瑞华站了起来,“看来今天我不该来,我找错人了,告辞!”
“哎~”苏聿在一边拦住了他,“洛益这两天刚活着回来,情绪一直很低落,您别往心里去。洛益,你也是,刘警官好意来找我们,你怎么尽说些丧气话!”
“是啊是啊,小益,”颜姐也接着说,“赤鳞不是从大冷山带回来三分之一的《圣心典》吗?这《圣心典》是解开城市宝藏的关键东西,陈士心还没有拿全呀!”
我平静了一下,然后对大家说:“刘警,请不要怪我态度消极,可是事实一定如此,我们只能接受。我想不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不能阻挡陈士心得到宝藏。与其想办法去阻止陈士心得到宝藏,倒不如想想在陈士心得到宝藏之后,我们的路该怎么走。至于颜姐刚才说的我也想过,我觉得赤鳞拿回来的,也就是云姨的那三分之一的《圣心典》对陈士心是没有用的,不然这两个月以来,未锥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圣心典》虽然是解开秘密的必需要素,但不是每一页纸都是有用的。有用的那一部分可能陈士心早已经得到了。”
刘瑞华听了我的话,也平静了一下,“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太激动。可是如果陈士心控制了这个城市,我们还能作什么?”
“你们不觉得陈士心是在赌么?”我说,“为了城市宝藏,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你们看看今天的勾陈,哪还有从前的风光?”
苏聿不住地点头,“也是,不过这是因为陈士心无暇去管理吧。”
“不对。”我摇头说,“勾陈已经发展过一个鼎盛了,估计打打杀杀陈士心也会厌倦了,勾陈再发展壮大,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一个帮会并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所以他要整个城市,他要整个天下。为了这个城市的宝藏,他不惜用勾陈的所有实力来削弱和消耗警方和七星,用最快的速度得到打开宝藏的所有线索,可以说,他已经快耗尽了老本。如果他能成功地利用这个宝藏也罢,可是宝藏是什么尚未可知,神秘的琴骨又不知道身在何处,七星帮还大有来头……或许也可以说,陈士心太自信也太自傲了,他已经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哎呀……”苏聿听完这一番话后,过来直拍我的肩膀,“从你回来之后我就有这种感觉,你的分析能力比从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许多事情,我还想不到,你却早已经在心里划好了道道!”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有这么一种感觉,颜姐点头称是,连我自己也感觉到好像确实如此。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好?”刘瑞华在征求我的意见。
“既然陈士心在赌,不如我们就陪他赌,不仅不阻止他得到宝藏,反而帮助他得到宝藏。我相信,到他得到宝藏的时候,他未必还能像现在这么理智,其实过分地信赖宝藏才是他的弱点所在。要么就是他用宝藏控制城市,要么就是我们在他得到宝藏之后展开全面的反攻!”
“好啊!”这时候小风从外面闯进来,“我还以为你小子早已经一蹶不振了,没想到什么事都在心里面盘算好了,还让我们大家这么担心你,我看你是找死!”
我笑起来,“其实是那天晚上,云音她们五个女孩子给了我勇气。之前我确实是心灰意冷了!”
“你不觉得这样太冒险了?”刘瑞华说。
“是很冒险,如果陈士心可以冒险舍弃勾陈,我们为什么不能冒险让他得到宝藏。而且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虽然很渺茫。”
“好。”刘瑞华站起身来,“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要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真如你所说,到时候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好,谢谢刘警官。”
我们送走了刘瑞华,然后一回到了院子里,我对小风说:“小风,跟着那个刘瑞华!”
“怎么了?”小风不解道。
“八成是个假的,你不觉得今天他的话很少,而且思想很幼稚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同感啊。”小风坏笑了一下,“等我把兔子逮回来!”
“会是勾陈派来的人吗?”苏聿问我。
“不用胡乱猜,等到小风回来之后不就明白了吗。”
工夫不很大,小风就回来了,带着那个假警官。
“谁派你来的?”苏聿喝问一声。
“别……别杀我呀!”那个人扑通跪倒,一头磕在地上。
小风揪起了他,那个人的眼神一恍,先闭了片刻,随后又开始四处张望:“这……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呀?”
“少给我插葱装象!”小风说着就要动手打他。
“别,不用了!”颜姐叫住了小风。
“怎么了?”
“不用白费力了,他是说不出来的。”颜姐说,“以我的判断,他只不过是一个貌似刘瑞华的人,被人施了法,然后跑到这边来探听消息。受了这种怪法就好像是梦游一样,自己做过什么是完全不记得的,刚才你吵醒了他,所以他应该什么都记不得了。”
“嗯。”我点头说,“这不像是陈士心的作事方式,应该不是勾陈派来的,很可能是七星的手段。不过我们也不能即刻放他走,留他在这边住上几天吧。”
去见陈士心的日子终于到了,五个女孩子也都准备好了。大家一再嘱咐我一路小心,我微笑相答,叫大家不必挂念,只要我们不露锋芒,陈士心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小风坏笑着悄悄地把一件东西塞进了我的背囊,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给颜姐她们添太多麻烦哦!”
靠!
骑着马了到了未锥的海岸,又换乘船缓缓向中央富海的外滩行去。
“为什么带我们五个出来?”颜姐说,“带上小风不是更好么?他能好好地保护你,难道真的要他守家?”
“不是。”我说,“就是想带你们出来,不愿带上别人。而且今后我会同你们形影不离,如果要保护我,我希望由你们五个来保护!”
“我们?”青鹊看了看其她的四个女孩子,“我们怎么行?”
“不行才要锻炼嘛,”我说,“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把潜能发挥出来,我就算不是覆水之灵,也会天下无敌的。云音,给他们打开天空看看!”
“哦。”云音答应一声,按照那天我们练过的,有频率地挥了挥左翅,天上薄薄的云一下子向两边荡开,上午的日头在天空中明亮极了。
众女大吃了一惊,谁都不敢相信柔弱的云音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看到了?”我说,“最近我突然觉得,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很不普通的,只要能找出身上能力所在,保护好我那不过是小菜一碟。我现在一无所长,只能吃老婆本了。颜姐,云姨的圣心典已经给你拿回来了,要努力啊!青鹊,灵解一指要找机会多加练习。葱儿先好好研究自己的医术吧。馨妍,我知道你已经可以压抑住自己身上那种致人昏迷的气味了,不过如果能自如地运用它用更好。”
“哇,听你这么一说,那就是我们五个都要好好努力了?”颜姐说着,五个女孩的目光都盯在了我的身上,青鹊扭动着手指头,好像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哦,我也会努力的。”我急忙解释道,“我也会很快强壮自己的,呵呵,呵呵。”
“嗯?”青鹊翘翘嘴角,表示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哎呀,我错了五位神仙姐姐,”我讨饶道,“我们一起努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说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青鹊笑了,表示我通过。
无话则短,到了勾陈。
这里比从前的确萧条了不少,也许是季节的凄凉,这里显得毫没有生机,清冷得很。来回走动的保镖不如从前那么盛了,而且一个一个的,精气神也不十分足。
陈士心和胡勾接待了我们。对于我的到来,陈士心是很高兴的,我也以笑相迎,但五个的女孩子的脸上却是不文不火,几乎没有表情。
“颜老师,好久不见呀。”陈士心对颜姐说。
“是啊,你那么忙,哪敢打扰啊。”颜姐微笑说。
“呵呵,以后就不忙了,有时间,一定会有时间,欢迎您常来作客。”陈士心表情认真地说。
我们进了他们的客厅,里面琳琅满目,摆置了很多东西,都是要得到城市宝藏的必要线索。我从中一眼认出了我的《丹刖玄志》,陈士心还曾经使用心机要得到它,现在终于如愿了。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七章 赴勾陈(下)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寻找宝藏啊?”我说,“我还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哈哈,其实我们比你还急!”陈士心说,“现在是火攻赤壁,万事具备,只久东风啊!”
“哦?这些宝贝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了,少一件宝贝,还有一个关键的人!”陈士心从容地说。
“这样啊……可惜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说。
“不用你费心了,他们不久就会来了。”陈士心接过阿锐递上来的咖啡,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话音刚落,一个保镖轻步走了进来,“陈哥,七星帮的孔文曲来了!”
“哈哈,小东风到了!”陈士心说着忙站起身,我也起来陪同他一起出去迎客。
孔文曲见到我先是一惊,轻语道:“怎的未死?”
我只是微微笑笑,也没有说话。
“陈帮主,胡帮主,可好可好?”孔文曲很快恢复了一脸春风笑意,拱手作揖。
“托福,很好。裴帮主还好吗?”陈士心一边客气,一边把孔文曲迎进客厅。
“甚好,劳两位帮主挂心了。”
落座后,孔文曲还是不住地打量我,心里面计较盘算,八成是在想陈士心是不是和我联手了,要不然怎么没把我弄死。
陈士心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孔当家的见到洛益一定很吃惊吧!”
“不错。”孔文曲应到。
“其实现在的洛益和从前已经是大大的不同了,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常人。”
“哦?”孔文曲在我的身上打量了片刻,从我的气色上看,似乎真的不如从前了。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陈士心说的都对,我现在已经是个凡人了。”
“哎……可惜可惜!”孔文曲故作怜态地看看我,然后又对陈士心说,“其实在下此番前来还有要事,敝帮裴帮主吩咐,要我亲自送一份礼物给陈帮主。”
“是吗?这怎么敢当?!”陈士心话虽如此,但脸上的得意表情是无法掩饰的,他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那可要多谢裴帮主的厚爱了!”
孔文曲也不再和他客气,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油布包交给陈士心,陈士心接过打开一看,满意地点点头,“请转告裴帮主,说陈士心无限感激。”
孔文曲摇摇头,“那也不必,只要陈帮主赏下千金一诺!”
“千金一诺?这话怎么说的,裴帮主有什么吩咐,小弟自然万死不辞!”陈士心笑洋洋地说。
“如不冒昧,帮主要我随同陈帮主一道开宝,也见见世面。”孔文曲笑盈盈地说。
“怎么,裴帮主不来么?我还想邀他一起去呢。”陈士心微感诧异,他本以为裴廉贞会亲自来的。
“帮主还有要务,抽身无计,还望陈帮主多多恕罪!”
“哪里哪里,孔当家的客气了。”陈士心叫阿锐将裴廉贞送来的东西归到一边,两个人重新落座。
陈士心喝了一口咖啡,我们也喝了些茶水,这期间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而陈士心好像一直还在等什么。我也不便问他,表情悠然地看着我的五个老婆,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腐朽样。
盏茶过后,又一个保镖跑进来,“陈哥,琴骨来了!”
什么?琴骨终于要出现了?
我们大家一起迎了出去。
多日不见,琴骨有些瘦了,但仍然是那么美艳,眉蹙眼转之间依旧千种娇魅、万种风情。她今天穿一身淡绿色长裙,似乎毫不忌讳季节的寒冷,而身体的曲线无不显露,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是那么的诱人。
本来今天我带来的五个女孩子已经让这里所有的人口水不止了,琴骨这么一来,更为这个氛围添色不少。
陈士心当先说道:“老拍档,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了,还好吗?”
琴骨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愣愣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又电一般地扫过了我身后的五个女孩。
“没死?”
“没死。”我点头应道。
“哼!老天没长眼!”琴骨说着,也不顾大家,自行向屋内走去。
陈士心冲我裂裂嘴,带着大家进了大厅。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想念我了吗?”陈士心对琴骨说。
“是啊,人家想死你了!”琴骨说着,伸手拉住陈士心的胳膊亲呢地娇语道,“你不知道在外面多辛苦,风餐露宿,也没人照料。”
“哈哈,你早该回来了。”陈士心拉着他到一边坐下,“在我这里呆着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好啊好啊,就知道你做人最讲究,不像某些人……”
“喂,”颜姐对我低声说道,“她在演戏给你看呀!”
我瞧了颜姐一眼,端起手中的茶杯说,“颜姐今天好漂亮啊。”
颜姐被我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辞弄得不知道怎么说好,干脆也端起了茶杯,再不出声了。
“士心,是不是东风都到齐了?”我笑着说。
“嗯。”陈士心豪迈地点点头,“序幕就要拉开了!”
……
“这个陈士心还不知道要和他们玩什么花样!”小风抱着双臂,满脸不悦地在琼云舍的院子里踱来踱去。
“小风哥哥,”小雷在一边又蹿又跳,“我们偷偷去找师父好不好?”
“不好!”小风沉下脸说,“要是你那个破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垫桌子。哎……原来他只是傻得不转弯,现在可好,作事怪得让人难以理解!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哪葫芦药,还真的带了五个女孩游山玩水去了!”
“哎……或许师父是真的放弃了。”小雷有些哀伤的说,“我也觉得师父回来之后跟从前大不一样了,连婷婷都这么说!”
“哦?怎么三句话都离不开婷婷,喜欢上人家啦?”小风冲小雷诡笑一下,就好像当面拿赃一样。
“嘘——”小雷表情紧张地示意小风把声音压下去,“小风哥哥,可不能这么诬陷我啊,要是让婷婷听到了,他一定不理我了!”
“还说没有,看你紧张的!”小风拍着小雷的肩膀承诺道:“好好,我一定给你保守秘密,不过小风哥哥现在有一个忙要麻烦你帮下,是这个……”
“什么?不行,我不干!”小雷摇摇小脑袋,“这可不行!”
“好,你不愿意是吧,我去告诉婷婷点事情!”小风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
“小风哥哥,你要告诉我什么呀?”婷婷正好进到院子里来,微感疑惑地望着小风。
“哦,没什么没什么……”小雷忙抢过话来,生怕小风给他捅出来,“走,带我找弃义哥哥去,我有事情要请教他!”
“你找我哥哥呀,他一早就出去了。”婷婷感到小雷有些古怪。
“啊?这样啊,……那……那我带你找阿雪去。”小雷说着,拉着婷婷就往外走。
“小雷啊,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阿雪呀?”小风大声喊道。
“哎呀……小风哥哥,你要我办的事一定给你办好,你多留口德呀!”小雷隔着门喊道。
“小风哥哥叫你办什么事呀?”
“嗨,没什么,没什么,呵呵……”
小风看着两个小鬼走远了,才暗笑一声转回院子。
“啊—”他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千叶吓了一跳,“怎么跟鬼似的,突然出现在我后面,万一我不小心出手打人怎么办?”
“是吗?那你不妨打打试试呀?”千叶的眼睛一道霹雳闪过。
“不敢不敢,这怎么得了……”小风忙陪笑道。
“刚才威胁小雷什么了?”千叶好像听到了小风和小雷的耳语。
“哪有威胁呀?我们两个只不过是闲谈……”小风本来说得很从容,可是当他感到自己的胳膊被千叶拧得生疼的时候,他再也从容不起来了,“哎呀,姑奶奶,我的胳膊不是面作的,你这么拧会断的!”
“要么是假话,要么是胳膊,你自己选吧!”千叶手上又加了一把劲。
“哎呀呀呀呀……”小风的脸疼成了包子褶,“姑娘饶命,我招,我全招……”
。。。。。。。。。。。。。。。
准备了好久,
终于来了。
兴奋到有些害怕了!
第九卷 城市宝藏 第一零八章 夺宝战(上)
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又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家人招下十数个,有钱没势被人欺。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为卑。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一日南面座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那是上天梯。上天梯子未做下,阎王发牌鬼来摧。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别天上还嫌低。
。。。。。。。。。。。。。。。
“其实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小雷给我弄点东西过来。”小风抓抓脑袋说。
“什么东西?”
“就是他师父我亲哥的覆水手卷,洛益一直都是让这个小家伙保管的。”
“你要那个干什么?”千叶不解地问。
“洛益昨天在上面写写画画的,我想看看他写了些什么东西。反正覆水之书现在对他也没什么用了嘛,他的灵已经消亡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千叶轻声说道,“洛益要小雷保管好那东西,就是不愿意让别人随便到呀,你这样……”
“我是他亲弟弟,又不是别人!”小风挤挤眼睛说,“反正要小雷拿出来看一下就好,又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那……那你自己决定好了,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千叶轻声说。
……
打个哈欠,被子里面暖暖的。
特大号的床上,一躺就是六个人,能不暖么?我翻起了被子,馨妍随之也醒了。她刚想和我说话,我急把她的小嘴堵住,然后轻手轻脚拉着她走到了阳台。
十一月的天气一片萧瑟,而深冶这个工业区所有的建筑又以冷色调为主,所以更增添了几分清冷。
“睡得好吗?”我从后面抱住了馨妍,在她的耳边轻语。
“还好啦……”
“六个人睡一张床会不会很不习惯?”我说。
“是有一些,不过还好。葱儿昨晚说梦话啦。”
“嗯?说什么啦?”
“她说自己不再是个小姑娘啦,感觉很幸福。”
我笑了,“这个傻孩子……”
我们顿住了,有两分钟没有说话。
“馨妍……”我突然严肃地说,“对不起。”
馨妍和身子一颤,“什么…什么对不起啊。”
“本来想一生一世好好照顾你的,没想到后来出了这么多岔子,现在身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女孩子,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
“谁要你那么招人喜欢的嘛!你和颜姐都曾经那样……还有青鹊……,如果不好好地照顾人家,那才是狼心狗肺呢!云音为了你性命都可以不要,葱儿一听说你死了,立刻就要吞毒自尽,要不是有青鹊及时制住她,你现在都见不到她了!这样子的女孩,你怎么能辜负人家?!如果可以放下这些感情不顾,那你就不是洛益了!再说,她们都很好啊,我们在一起也很舒服的……”
“……你真得这么想?”
“你不相信?”
“你平常总是不爱说话,让我总感觉你过得不快乐……还有,不是说你们女孩子总爱说反话么?我还是怕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呀!不是什么反话。……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想离开你,因为青鹊啦,颜姐啦,一定可以好好照顾你的。有我在只能给你添麻类,我已经浪费掉了十年寿命……”馨妍说着说着,不自禁地流出泪来。
“不许说这话!”我把她抱得更紧了,“十年算什么,我可以为你性命也不要的!”
“那我呢?”一个轻轻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转头一看,是颜姐。
“大早起就背着我们在这里缠绵啊!”颜姐叉着纤腰,大姐姐一样训教我们。
馨妍有些脸红,但我没有放开她,只是转头笑着对颜姐说:“怎么样啊?是不是吃醋了?”
“是啊,我的大公子,我现在从里往外都酸得很呀!”
“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昨天很累的!”我看着颜姐有些了黑的眼圈说。
“哎……又让噩梦吓醒了。”颜姐摇摇沉沉的头说,“梦见你被陈士心暗害了!”
我笑着拉过了颜姐,把她和馨妍抱在一起,“放心啦,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因为有你们在啊!”
太阳升起来了,红红的。我们一起看着朝阳,心情格外的好。两个女孩的发香不住地飘到鼻子里,浑身说不出的顺畅。
突地,颜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太阳,体温一下子变得冰凉。
“怎么了?”
“要出事了!”颜姐说,“馨妍,快叫大家起来!”
“什么事?”我问。
“七星……七星的其他六位当家的悄悄来了,看来是来者不善呐!”颜姐说,“你觉得他们要来干什么?”
“嗨,我还当什么事呢。他们来了还能干什么?抢走所有宝藏相关的线索物呗!”我说,“又不关我们什么事!”
“那你是打算坐观虎斗喽?”颜姐笑笑说。
“是啊,打得越凶越好。”我说,“在这里我们要尽量低调,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管,白吃白喝最好。”
“呵呵,是啊,难得这么清闲啊。”青鹊过来抱着我的胳膊,“来来,帮我练练功先!”
“练什么功?”我问。
“别装傻,你不是要我们五个练好本事保护你么?我要练习灵解一指了,总要拿个活人作靶子吧!”
“什么什么?你要拿我练功?好毒呀你!”我笑着说道,“要是一指头点中了我的死穴,看你后不后悔!”
“哎呀不会的,顶多点个残废,要死哪那么容易!”青鹊也不由分说,硬生生打我拽到一边,伸手朝着我的心口就是一指头。
一瞬间,我的全身好像过电一般,前胸、两臂和两腿一阵地胀痛,两脚再支撑不住身体,一下子软倒在床上。
“青鹊,你这是要干什么?”
“嘿嘿……剥了你吃肉啊!对不对呀大姐?”青鹊朝颜姐挤挤眼。
“没错!”颜姐说着,朝葱儿摆摆手,葱儿很听话地关上了门。几个女孩子呼啦一下子把我围了起来,青鹊轻轻地解开了我的睡衣……
“喂!大早晨的,想干什么啊?”我真的被她们弄得一头雾水。
几个女孩子也不为我所动,七手八脚褪去了我的衣裤。随后葱儿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包银针,她把针一根一根抽出来,放在馨妍手捧的一个小盘里。每抽出一根,四女就帮她数一个数,一共是七十二根。等她们打针数完,我已经出了一头的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