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三嫁囚宠妃》》 · 周笑伊 · 2026-07-26
“本王囚禁你两年,是对你的惩罚。若不是看在你父亲骆傲天的面子上,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本王面前吗?怜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如此害她,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慕容明珺的眼眶睁得好大好大,黑眸变成血红,可怕极了,拳指捏得啪啪直响,“记住,现在你离开了无双居,你要用你身体还清你的债!”
一声狮子般的怒吼过后。
他的大手一把揽住了罗小冰纤弱的身体,猝不及防吻住她的唇,不给她任何的反抗空间,撬开贝齿,吸取香津。
怀中的女子成了他的一块食物。硕大的手掌在罗小冰的身上游动,接着只有衣衫撕碎的声音。
烛光下,玲珑的身体就像一块美玉,他就像一条巨蟒纠缠着她。掠过每一寸肌肤,落下的是一道道红印——雕花大床,轻纱罗帐里,一片风花雪月……他不顾一切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疼痛在罗小冰的身体里漫延,像一根根刺一般扎进她的心里。
泪水隐忍没有落下。
烛影摇曳,夜深沉。豪华的小阁楼,一片寂静。
罗小冰裹着锦被,迷人的锁骨露在外,杏花含烟般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愤恨,看着床边自顾地穿着衣物的慕容明珺,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下去。
“王爷,柳妃该放出来了!”小女子咬一咬牙,不知怎么的,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在这种情形之下,她还挂着柳妃那个妖媚女子。可能是一想到丫环晓芸那哀求的眼泪,她心就软了。
哎,真是没用。
慕容明珺停住了正在穿衣的手,怔了一下,缓缓回首,眼眸里依旧积满了阴冷的光,只是回眸那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卷妃之囚 第二十九章陈妃挑衅
床上的女子,乌发流泄散乱地落下,铺满床榻,凌落的几根发丝搭在俏丽的脸上,让人一见,不禁我见尤怜。
那双冷眸里瞟过的是一分愧疚。慕容明珺赶紧回眸,不想再多看一眼,多看,他怕自己愧疚,对自己的妃子,他从来没有这般粗鲁过。
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傲气,让他想要征服——他情不自禁,不知是恨意,还是冲动——
“这件事不需要你管。”慕容明珺匆匆穿好衣衫,拂了长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门开又关上,让罗小冰的心更加的痛。
夜渐深,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打着旋,嘶吼——罗小冰终于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来。“罗小冰,不许哭。不许哭!”她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伸手一把抹去脸边的泪,抽咽一番。哭过之后,方才觉得累了,裹紧了被子,缓缓躺下。身子好软,好软,像面团似的。
慕容明珺,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暗暗咒骂,痛苦地闭上眼。
三王府寂静了,没有任何的一丝杂音,今夜格外的静,亭台阁楼,一切都沉浸在神秘的氛围当中。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水月居阁楼大门被推开,一个小丫环匆匆而入,径直上了二楼,扣响那扇紧闭的房门。
“娘娘,卯时了,该起了。”门外传来晨风的声音。
罗小冰睡得很浅,微微睁眸,裹着被子缓缓坐起,现在她身上一丝不挂,昨夜穿来的衣服已被他撕成碎片,看一眼地板上,全是零碎的布缕,心突然揪了一下,痛痛的。
“晨风吗?你先进来。”她看一眼映在窗花上的熟悉暗影。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袭进来。罗小冰下意识地蜷紧了身子,意识清楚了不少。
昨夜匆忙,没来得及看一眼这所谓三王爷的房间。
房中的摆设倒是整齐,古木桌椅,镂空的龙凤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宛如活物,四壁全是名诗画作,处在其中,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清雅之气。房中靠窗的地方有一绣榻,榻上铺着白色的狐狸皮,毛茸茸的,还有那绣枕,绣工更是精美,枕上鲜明的并蒂莲开放着,似乎能嗅到淡淡香气。
收回视线,扫一眼旁边,床柱上挂着一柄暗青色的宝剑,剑鞘上的图纹复杂,龙凤纠缠,齐戏明珠,剑柄旋纹层叠,更显高贵。
名画宝剑——看来慕容明珺是文武双全,心中起了一丝小小的惊意。
这时一阵风来,帐幔如纱,轻轻摇摆,仿佛起褶的波浪,一层一层荡漾开来。
晨风捧着一叠衣物放在房中的圆桌上,掀起帐幔,“娘娘,您还好吗?”灵活的眼睛看着床上的罗小冰,眸子里泛起一股晶莹。
“嗯。好。”罗小冰有气无力地回道。
“娘娘,奴婢服侍您穿衣。”晨风的声音很低沉,其实从进屋第一眼看到罗小冰的时候,她就立刻明白了,昨夜娘娘又受苦了。
一声暗叹在心中扩开。
“他的房间,你怎么可以进来的?”罗小冰看看晨风,心中泛起疑惑。
“回娘娘,是王爷让奴婢来舒服娘娘的。”晨风颔首低声说道。
“他?”罗小冰一声低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娘娘,真的是王爷——奴婢没有撒谎。”晨风再次重复道。
“我知道了。”罗小冰满不在乎,是谁吩咐晨风过来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在这里停留片刻。
在晨风的服侍下,罗小冰穿上锦衣,理好妆容。
只是身子软如泥团,要晨风搀着才能走路。
步出阁楼,回到后院的下人房。这时天已大亮,清新的阳光洒向大地,有种温馨的感觉。
晨风搬了把太师椅在门口,罗小冰慵懒地坐下,靠在椅背上,便不想起来。一缕阳光刚好照过来,泻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罗小冰张眸远望,一个窈窕佳人分花扶柳而来,环佩叮当,清脆悦耳,凤眼含情,腰如杨柳,摇曳生姿。一身金色的凌罗衣裳,在阳光里分外耀眼,熠熠闪光。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娇美动人,宛如春花,看之怜之,赏之悦之。是陈岚兰!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女人外表温柔,可骨子里透着阴气,上次大门口一见,可还是记忆犹新。这女人可是带刺的玫瑰。
“王妃姐姐冷吗?怎么在这里晒起太阳呢?”人未到,声先到,音如夜莺,婉转动听。
“有什么事就说吧。”罗小冰懒懒地托着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陈岚兰含笑如花的脸顿时变了颜色,白了罗小冰一眼,脸色一沉,道:“你昨晚跟王爷一起在阁楼里过的夜?”
她可真是直言不讳!开门见山的很。
“是。”罗小冰轻轻抬头,晲她一眼,很干脆地回道。
陈岚兰一听,顿时弯弯细眉拧了起来,小嘴厥起,使劲跺了跺脚,狠狠瞪着罗小冰,道:“骆冰心,你不要得意。说起来,你连府中的下人都不如,你以为你是谁?王爷不过把你当猪狗养着。能到水月居侍寝又怎样?你不过是王爷暖床的工具罢了。”
这女人还真是泼辣,将军之女应该是个大家闺秀,瞧睢现在的陈岚兰,简直就像一只母老虎。可能千金大小姐,在家里被宠坏了吧。
“陈妃妹妹,请你说话放尊重点。你说王爷把本宫当猪狗养着,那王爷招本宫侍寝,王爷算什么?算猪,还是算狗?妹妹,你可知辱骂王爷是何等罪名?”罗小冰心中早已不平,上次在大门口被她算计,这下可得一次还回来。
“骆冰心,你胆敢骂王爷是猪狗?”陈岚兰颐指气使的样子,恨不得把地跺穿似的。
“妹妹错了,骂王爷的可是妹妹你呀!”罗小冰的嘴边依然挂着笑容,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骆冰心,你给我住口!”陈岚兰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出来,接着扬起手,“啪”得一声,一巴掌打在罗小冰的脸上。“我们走着瞧!”温柔的女子不再温柔,一脸的厉色,丢下一声冷哼,然后气呼呼地奔出了后院。
身后,骆冰心依然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见她拂了拂长袖,往里塞了些什么,然后摸了摸被陈岚兰打红的脸颊,得意地笑了。
“陈岚兰,你敢欺负我罗小冰,可有得你受!”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章折磨
晌午时分,烈日炎炎。三王府中一片寂静。
“救命啊!”突然一声女子的呼喊从一座苑阁里传来,娇滴滴的,带着百般的痛楚。
这声音是从兰花苑中发出的。
精致的小院子里,兰花芳香,一片迷人风光。这是陈岚兰的住所,将军女就是将军女,住的苑阁都这般豪华。只是轩阁内的骚动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伴随而来。
轩阁正厅,陈岚兰痛苦地叫唤着,在地上打滚,一双手红肿得跟馒头似的,不停地在地上打磨。
“好痛,好痒!”泪痕划过这个美丽温柔女子的脸,头发篷松得像鸡窝似的,平时那点侧王妃的样子早就消失无影。现在全然像个疯婆子。
“娘娘,您不要这样子。玉矶子大夫马上就来了。您忍着点。”丫环贞雨一把拉住了陈岚兰,将她的手束在怀中,不让她乱动。
“贞雨,快放开!本宫快受不了了。那个臭狐狸精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陈岚兰不停地挣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不,娘娘,您再忍忍。”贞雨急得脸颊通红。
“臭丫头,你给本宫滚开!”陈岚兰剩下的最后一丝仪容在此刻被破坏掉,她像发飚似的,一把推开贞雨,将那双又红又肿的手挪至地板上,不停地来回搓动,脸上的汗像雨水一样往下落。
“陈妃,住手!”一阵疾风驰来,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奔进,影如闪电,已到女子跟前,手指一戳,封住了她的大穴。
是慕容明珺!兰花苑发生这么大的事,早就有人通知他了。
穴位封住,陈岚兰停止了一切动作,唯独眼里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漫,打湿了华丽的衣裳。
“王爷,您终于来了。”贞雨抹了把眼角的泪,像见到大救星似的,喜出望外。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明珺严肃地问道。
贞雨摇了摇头,不明其中原由。她只知道娘娘一大早好端端地出门去,回来之后也没见什么异常,只是到了晌午,娘娘的手就开始红肿起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您要替臣妾——做主!”陈岚兰还能开口说话,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明珺的冷脸微微一抽。
“王爷,都是王妃姐姐。臣妾好心去看她,她居然对臣妾下毒。”陈岚兰也不是什么蠢人,当时打了罗小冰一巴掌后,手掌就怪怪的,好像沾了一层细粉似的。所以回来兰花苑,她还特地清洗了双手。
没料想,这到了正午时分,手指居然奇痒奇痛,好像千万只蚂蚁在爬动,又好像千万只蜈蚣在噬咬,令她痒痛难当。
听完陈岚兰的一番诉苦之后,慕容明珺紧绷的脸微微抽了一下,眉头重重地拧起,接着一把抱起怀中女子,送她至闺房,扶她躺下。
“王爷,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陈岚兰躺在绣床上,泪眼摩挲,一副娇柔模样,虽然点穴能暂缓痛痒之苦。但刚刚的痛楚犹如噩梦,缠绕着她,让她心悸。
“陈妃放心。本王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慕容明珺沉默了片刻,淡淡扫一眼陈岚兰,眼里并没有太多的情意,相反,更多的是仇怒。好你个骆冰心,一天不给本王惹事,你心里就不舒坦是不是?
同时,府中神医玉矶子珊珊而来,他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花白,却依旧步如疾风。
“大夫快给陈妃看看。”慕容明珺倏然起来,眼中始终是冷厉的光。
“是,王爷。”玉矶子很恭敬地对慕容明珺行上一礼,走至床前,小心地给陈妃把了脉,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忽而展开,道:“娘娘中的是烈火毒。这毒不伤性命,只是每当烈日当空,晌午时分毒性就会发作,症状就是如娘娘这般奇痛、奇痒,让人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念。”
“竟然大夫知晓此毒,必定会解。那陈妃就要劳烦大夫了。”慕容明珺跟玉矶子说话倒是谦恭,一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其实玉矶子本是江湖中人,擅用毒,擅医理。后来被三王爷收为门客。他便一直住在这三王府中,潜心研究医学。
“王爷不必客气。老朽定当竭力全力医治陈妃娘娘。”玉矶子拱手一拜,接着打开随身的药箱,从里面取出针盒。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银针解毒了,这次也不例外。
“你好好照顾陈妃。”慕容明珺负起手,轻轻扫一眼陈岚兰,然后转身对旁边的丫环说道。
“是,王爷。”贞雨恭敬应声。
音落,慕容明珺甩了甩长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兰花苑。连陈岚兰叫都没叫住,身后是一双失望的泪眼。
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牵住她,她陈岚兰也不例外。
水月居的下人房中。
罗小冰正倚在床柱上,望着窗外的炎炎烈日,嘴角挂起惬意的笑。
“陈岚兰,这下可有你好受了。烈火毒可是我从古书中千辛万苦才找出来的毒方。哼,你想欺负我,没门。让你受受苦才行。”罗小冰自言自语地说道,忽而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紧接着砰的一声响,门板从门框上掉了下来,来者简直是破门而入。
罗小冰惊坐而起,抬眼一望,门口,站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像要吃人似的。
“哟,是什么风把尊贵的王爷给吹来了?”罗小冰早知会有这么一刻的。当时下毒害陈岚兰的时候,就知道慕容明珺会找她算帐。不管怎样,对陈岚兰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心中还是惬意。
“骆——冰——心——”一声狮子吼传来,震得窗户吱呀吱呀直响,接着那条身影如同飓风一般奔至罗小冰的跟前,一把拽了她起来。
“喂,你干什么?”罗小冰很不服气地反抗着。
“骆冰心,你才回府几日?就要闹得府中不得安宁?好!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呆在下人房你不肯,想要受苦,这是你自找的!”慕容明珺一阵狂吼,拽起罗小冰,一把扛她在肩,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水月居。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一章深院饥荒荒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罗小冰被慕容明珺扛在肩上,胃好像对折了一样的难受,头部朝地,一腔热血好像灌到脑子里了,长发顺势落下,扫过地上的尘埃,她的小手不停地挣扎,撕扯着他后背的衣衫。
管他什么王爷,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系高材生怎么会落到这个恶魔手中。可恶的家伙,简锋,都是拜你所赐,我恨死你了。慕容胆珺,我也恨你,讨厌你。
“罗小冰,这是你的宿命,你不可以改变。”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洪亮如钟,仿佛天赖之音。
“不,这不是我的宿命。我不甘心这样。”罗小冰闭着眼,使劲的摇头,脑海突然想起那个“撑灯仙姑”。对,是她!一定是她!“仙姑,你别走。我不要这样的宿命。我不要。”
“人总有自己该走的路。你也一样。”声音斩渐远去,朦胧中,她看到了一缕金光升至云宵。
慕容明珺倒是不以为然,哧哧一笑,这个女子居然求神拜佛起来。本王以为你的骨子有多硬!
降服她的那种愿望得到小小的满足。身子微微一颤,大步流星地走向深院当中。左转右拐,终于停下了脚步,接着他一脚踹开了面前的那一扇门。
罗小冰看清楚了,里面是空空的院子,除了几堆枯枯的茅草,其他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高墙,想逃跑都难。
慕容明珺走至院中,将罗小冰重重扔到一堆茅草之上,冷厉的眸光在她的身上扫量,“骆冰心,你何时才肯安分下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罗小冰狠狠地瞪着慕容明珺,自顾地理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屑。
“陈妃的手是怎么回事?”慕容明珺的脸一抽一抽的,眸子里冒着火,似乎想一口把罗小冰吃下去。
提起陈妃,她不以为然。那个臭女子,每次都欺负她,凭什么就让她好过。哼!“那是她自找的。”罗小冰白一眼慕容明珺,回答地理直气壮。
“好!骆冰心!你骨子够硬!”慕容明珺一看到这个女子的倔强,心中就犹为愤怒。这世上的女子还没有哪一个能在他面前这般说话的。
她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爷,皇上派人来了,说是要招您入宫。”这时,门外传来青管家的声音,老者的声音依旧慈祥,像温泉的水一般的柔和。
“知道了。”慕容明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甩了甩衣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荒乱的院子。接着大门关上,咔嚓一声,门上了锁。
“青管家,本王离府这几天,不许放她出来!不许给她送食物和水!”慕容明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可是王爷,这样子娘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住啊!”青管家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这是她自找的。居然敢在府中用毒。这是本王最不能容忍的。”慕容明珺的声音阴森的可怕。
音落,脚步声远去。
一声老者的叹息轻轻飘进来。
“可恶的臭王爷,你还真想饿死我?”罗小冰理了理衣衫,从茅草堆里爬起。展眼一望,这分明就是个空院,没房,没水,除了几堆茅草,连棵小树都没有。炎炎烈日,连挡荫的地方都没有。
天啊,这岂不是白日暴晒,夜晚露宿吗?
慕容明珺,你真够狠的。
说到这里,肚子咕咕直响起来。连午饭都还没吃了。糟了,这哪能挨上几天。抬头一看,烈日当空,不晒掉几层皮才怪。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罗小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巴巴的,连口水都没了。
整个人瘫软在茅草堆上,看着即将西下的太阳,心里凉凉的。一旦天黑,迎来的就是夜幕,在这里露宿,可是件可怕的事情。
四周都是高墙,她没办法逃出去。
若要是有飞檐走壁的功夫,该有多好啊。终于夜幕还是降临了,今天是初一,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罗小冰蜷缩着身子,倚在茅草堆里,一股凉意直往身子里钻。从小到大都没有偿过这种苦了。妈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难道这真是我的宿命吗?
仰天一看,星光灿烂,晴夜就是这样。但没有月光,那几颗星儿的弱光也不能弥补这深院的黑暗。
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她真的有点受不住了。口又干,舌又燥。舔舔嘴唇,是一股腥味,湿湿的。一定是嘴唇上裂了口子,冒出血来了。
慕容明珺要离开好几天!难道就呆在这荒凉的院子里过日子。不,不,不!罗小冰闭了眼使劲地摇了摇头。
“老天爷,快派个天使来救我。如果它是男的,我就嫁给他报恩。如果它是女的,我就当丫环给她使。”罗小冰怏怏地倒在茅草上,望着漆黑的夜发呆,真希望此时能冒出人来救她。
“你说得可是真的?”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有点耳熟。
罗小冰猛得回头,看到的一个白色的影子,挺高挺高地伫在背后。是谁呢?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是谁?”她的心里有丝小小的害怕,倏地站起,可能是坐着的时间太久了,腿脚都麻了,刚一站起,身子就往一边倒去。
“小心。”那缕白影的反应很快,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了罗小冰的手,一个旋转,柔软的身子跌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很近,很近的距离。罗小冰仍然猜不出是谁。只知道这个声音很熟。
“你是谁?”罗小冰全身发软,又晒又露的。骆冰心这个纤弱的身子可是受不了的。她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身体里飘走。
“你刚才说,如果救你的人是个男的,你要嫁给他,可当真?”对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一缕春风拂过面颊。
好想睡觉,这个怀抱好温暖,像春日的朝阳,柔柔的,眼眸渐渐闭上,沉沉睡去。她的身子太虚弱。
白影的唇角一勾,轻轻一笑,看着怀中睡去的女子,偷偷在她的唇上淡吻了一下。接着一把揽紧了她,轻身跃上高墙,消失在荒凉的院子里。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二章大王爷府中的销魂
夜深深。
京城一座豪华府弟。
门前灯笼高挂,照亮门庭,门额上镶着“浩王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气势如虹,门庭华贵。
当数朝臣默认的的太子人选慕容明浩了。
灯火通明,延伸满院,花香迷人,更是别有一番味道。
府中一处,翠竹环绕,幽静怡人。安静的小院中,灯盏高高挂,几个丫环进进出出,行色匆匆的样子。
待人静,那院门吱呀一声锁上,轩阁的门虚掩着。屋中的摆设很是简洁,一桌一椅一床。虽是简单,但材质都是不凡之物,瞧那椅、那桌都是上等的檀香木所制,那床榻上的床柱更是雕刻精美,镶龙画凤,更有一番帝王之风。帐幔是粉色的,纱质光滑,轻风吹进来,就像打褶的波浪,一层一层叠起。
这时,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白影缓步而入,他顺手关上了房门,径直走向床榻。光滑的地板在灯烛的照耀下,像铜镜一般,可以映出人影来。
白衣飘飘,风度翩翩,嘴角上挂着迷人的笑,轻摇折扇,他还是那个如翩翩君子般的大王爷。掀起粉色的纱幔,床上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眼眸微闭,睫毛卷卷的,轻风一吹,还稍稍抖了一下,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白。
慕容明浩走至床前,坐下,凝视着床上的女子,脸上浮过的是怜意,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嫩白如水的小脸。
其实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罗小冰,深院中救她的人便是慕容明浩了。她睡着的样子很美,只要是男人,都会经不住多看一眼。
可能慕容明浩的举动惊醒了罗小冰,她的眼睫微微睁开,看到的是一张温柔的面孔,是在做梦吗?拍拍昏沉沉的脑袋,四下看一眼,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榻上,锦衣华被,用手摸摸,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怎么在这里?”罗小冰撑了撑胳膊,想要坐起。
“小心,不要乱动。”慕容明珺赶紧抓住了罗小冰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罗小冰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好坚实的胸膛,好粗壮的臂膀,好温柔的笑容。两人对视片刻。
他的眼里积着满满的情意。
罗小冰顿时羞得满腮通红,被这样一个帅哥抱着,感觉还真有点飘飘然。
“大王爷?是你救我出来的?”罗小冰挣了挣身子,打破了这小小的宁静。
慕容明浩没有作声,仍旧呆呆地看着罗小冰,双眸迷离,满眼深情,他似乎已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完全沉浸在某种情意当中,“独拥佳人一夜,万里江山皆可抛。”
他突然吟出这样一句话来,让罗小冰吃惊不小,她浑身打了下激灵,从慕容明浩的怀里挣扎出来,“请问大王爷,臣妾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明浩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他咽了下去,“三皇弟这般对你,你不怨恨他?”
“当然怨恨!”罗小冰气气地说道。不恨才怪了。
“那你何苦留在三王府,只要你答应。本王可救你出苦海。”慕容明浩轻轻抓起罗小冰的手放在掌心,柔情地说道。
罗小冰浑身一颤,赶紧挪开小手,眨着迷离的眼睛看看慕容明浩,这个俊朗的王爷难道对自己有意思?
唉,多好的人,嫁给这样的帅哥也是不错的。
只是现在身中剧毒,如果真离开三王府,那个无风还不找他算帐!哎,真够倒霉的。
“谢谢大王爷好意。只是臣妾已嫁作人妇,怎能背弃夫君呢?即使三王爷对臣妾再不好,臣妾始终都是他的人。”罗小冰微微低首,故作难色。
他们是兄弟,谁知道这个大王爷心中如何作想,万一他们串通一气,我岂不是吃亏,哼,不能上当,还是乖乖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嫁作人妇又怎样?本王真的不忍再看你受苦。你想一想,若是三皇弟三天不回来,你岂不是要在那破院子里饿上三天?三皇弟根本没把你当她的妻子,你何苦跟着他受苦?今日若不是本王去三皇弟府上作客,便不会知道你被关了起来。等到几天以后,三皇弟回来,再放你出来,你不死也只剩半条命!”慕容明浩温柔的面孔变得激动起来,他牢牢抓住了罗小冰的手不肯放开。
奇怪的是,他的眼眶里居然闪着晶莹。是泪吗?不可能,他才见到她几面啊,对她有这般深厚的感情?
“大王爷,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只是——”罗小冰试图想要挣脱慕容明浩的大手,却失败了。
“不要说了。本王至今未娶妻,只因看不上世上任何庸脂俗粉,独唯你让本王心动。本王要定你了。”慕容明浩的脸色突然一沉,双眸凝视着罗小冰,很认真地说道。
“大王爷,您太激动了。您不要这样子。”慕容明浩的突然表白让罗小冰有点措手不及。他温柔,俊朗,一抹笑容迷倒万千,谁人不心动。只是现在身不由已,若真留在了浩王府,不禁毒发身亡,连慕容明珺也要想法将她碎尸万段的。
慕容明浩突然沉默了,一双有神的眸子凝视着罗小冰的脸,满满的深情。
“大王爷,您还是让臣妾回去吧。”罗小冰将小手抽回,掀开被子正准备下了床榻。
谁料就在这时,慕容明浩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上,顺势滑向的嘴瓣。好温柔的吻,罗小冰有点沉迷了,但很快警醒过来,双臂一横,赶紧推开他,抹了一把嘴唇。
“大王爷,您怎可这样?”罗小冰气气地厥了厥小嘴。往日他的温柔形象在她心中顿时破灭,又一个可恶的男人。哼!居然强吻我!
“你要怎样才肯留下?”慕容明浩突然问道。
“大王爷,臣妾说过了,臣妾已嫁作他人妇了。请您不要纠缠。到时影响到你们手足之情,臣妾更是过意不去。”罗小冰边说边下了床榻,刚穿上鞋子,突然一双粗臂从她的背后箍了过来,将她紧紧拥住。
“你不要走。本王真的很喜欢你。”一句深情的话语在耳畔回荡。那种温柔简直能绕入心扉,让她不可自拔。
热流喷在耳珠上,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一股温热划过,他在吻她的耳珠。接着他那双温暖的手滑上她的胸前,隔着衣衫握住了她的丰盈。
果然是调情高手。罗小冰有点控制不住了。竟然忘记了反抗。任他的唇在她的颈上掠过,留下一长串的“红色草莓”。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三章大王爷的威逼
他的吻就像一股可怕的力量侵蚀着罗小冰的心灵,她情不自禁地掉入这种温柔的陷井之中,无可自拔。软软的物滑过雪嫩的肌肤,留下的是一片热。
唇的温度游过,侵入心底,像一股春风,像一抹暖阳。女子微微闭眼,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不,不!这是不可以做的事情。
我罗小冰怎么会是这般随便的人?!
女子浑身一抖,突然惊醒过来,胳膊肘儿一拐,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倏然起身,回过头来,“臣妾谢过大王爷的救命之恩。只是我们不可以这样。”
罗小冰的语气好坚决,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慕容明浩的眼里是满满的失望,眼眶突然红了,仰天一吸鼻子,再颔首,她看到他眼里的一股晶莹。
“若是本王非要留下你不可了?”他的眉头一皱,曾经脸上的温柔尽失。
“王爷留得住臣妾的人,留不住臣妾的心。”罗小冰绝决的说道,头一扭,不想再多看一眼慕容明浩。
他的轻薄举动,已然让她感到厌恶。
“他有什么好,你非要为他守身如玉。”慕容明浩精亮的黑眸里泛起一股阴森,与他那张温柔的脸显得极其不协调。
“他什么都不好。臣妾也并非为他守身如玉。”罗小冰瞥一眼慕容明浩,语气依旧坚定。
“那是——”慕容明浩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臣妾不是随便的女子!”罗小冰淡淡瞄一眼慕容明浩,转过身去,正欲离开,忽而一只大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停留片刻,这个俊朗男子的脸色凝重起来,精亮的眸光暗沉不少,“你中毒了。是他下的?”
“这个无大王爷无关。请王爷放臣妾离开这里。”罗小冰不想再沾染上任何人了,一个无风已经够她受了,再来一个慕容明浩。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慕容明浩不动声色,并不丢开罗小冰的手,眉头一沉,酝酿一番,道:“你中的可是百冰虫散?”
“你怎么知道?”罗小冰抬眸,好奇地看着慕容明浩。他知道此毒,会不会也知道解毒的方法?
“百冰虫散可是西凉国的皇家秘毒。你见过西凉国的人?”慕容明浩眯起双眸,怔怔地看着罗小冰,眼神邪邪的。
“什么西凉国?我根本不认识。你既然知道百冰虫散是西凉国的皇家秘毒,那是不是你也与西凉国有关系啊?”罗小冰口齿伶俐,丝毫不留个余地给慕容明浩。
慕容明浩听罢,眉头扯了扯,忽而笑了,道:“趣事。本王现在才发现三皇弟的正王妃不仅人长得美丽,这口齿也厉害的很。”
“我若口齿不伶俐,早被你们这些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们的唾沫给淹死了。”罗小冰眉头一挑,口不择言地还上两句。那点王妃的仪容早被她破坏尽殆。
慕容明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微微泛起笑容来,道:“看来三皇弟的骆妃真的是变了。怪不得三皇弟有点舍不得你了。有意思,有意思。越来越让本王喜欢了。”他拍了拍手掌,哈哈大笑起来。
“神经病。懒得理你。”罗小冰瞅一眼慕容明浩,头也不回,径直朝门口走去,她必须剩人没发现的时候赶回三王府,不然被慕容明珺发现了,她又得受惩罚。
前脚刚踏出门口,就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衣襟,轻轻一拎,她的整个身子就腾了空。那个温柔的脸上泛着坏坏的笑。另一手掌风一挥,虚掩的门自动关上。
他把她逼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一双深情浓浓的眸子对了上来。“冰心,你别走。本王有话跟你说。”慕容明浩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有话快说,别靠这么近。”罗小冰踮起小脚,尽力使自己的身体远离他。只是他越来越靠拢,坚实的胸膛紧紧贴在她的胸前。隔着衣衫,他能感到余热。
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起来,热流喷在对方的脸上。他却微微带笑,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似的。
“本王想办法帮你解毒。条件是你嫁给本王。”慕容明浩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情感,眼里的情意更是满满的,仿佛马上会溢出来似的。
“大王爷请自重。听闻大王爷是太子人选,若王爷您娶弟妻,岂不辱了王爷的名声。”罗小冰压住了心中的火气,好言好语地劝道。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时候对他还得用软的才行。
“本王已经说过了,独拥佳人一夜,万里江山皆可抛。名是什么?利又是什么?得到所爱的人才是最真实的。”慕容明浩的深眸里透着真诚,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
罗小冰差点被他的那腔柔情感动,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只是——不,头脑要保持清醒。帝王家的人说话怎可信?当他得到了所爱的人,接着就会想去得到江山。
“大王爷,求您放了臣妾。您爱臣妾,臣妾深深感动。只是爱情是双方面的,大王爷不可一厢情愿。”罗小冰的整个身体都被慕容明浩抵在门板上,呼吸越来越争促起来。明显他的大手已不安分地滑向了她的腰间。
难道今夜真的在劫难逃?
心底凉飕飕的。
“一厢情意?这么说你不喜欢本王?那要本王怎么做才能感动你?”慕容明浩的眼睛透着几许哀求,但那份眉头的洒脱依然未退。
他不过是暂时的委曲求全。为了得到他所想的,他会用尽一切办法。
罗小冰闭上了眸,深深吸一口气,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对了,血龙珠,向他打听血龙珠的下落。
“王爷,臣妾想要一件宝贝。王爷愿意吗?”罗小冰鼓起勇气,打开因为紧张而闭上的眼眸。
“什么宝贝?只要你想要,本王一定帮你找到。”慕容明浩面露喜色。
“血龙珠,王爷有听说过吗?”罗小冰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到血龙珠三字,慕容明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怔怔地看了罗小冰片刻,嘴里迸出三个字来,“不知道!”
很冷,很绝决。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四章要人
罗小冰眼尖得很,慕容明浩这一微妙反应被她捕捉在眼里。
“他一定知道血龙珠的下落。”小女子在心中暗暗嘀咕道,“王爷真的不知道血龙珠的下落?还是有意隐瞒?”
她追问了一句。
慕容明珺怔神片刻,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道:“血龙珠是呼延德妃留给三皇弟的遗物,你问它作什么?”
“王爷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罗小冰打破沙锅问到底,紧紧咬着慕容明浩不放。
对,他一定有什么秘密。
“本王刚才听错了。”慕容明浩淡淡一笑,温情的眸子悄悄闪过一抹暗色。
“哦。”罗小冰点一点头,道:“呼延德妃,是三王爷的母亲?”
“怎么?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只是你怎么突然打听起血龙珠来?”慕容明浩的大手稍稍松开了罗小冰的腰,他的注意力在转移,他想打探些什么。
“哦。没什么。臣妾只是偶然机会听到三王府中有人谈起血龙珠的事情,觉得好奇,问问罢了。想知道那是个什么宝贝。”罗小冰一脸的淡然与天真,她当然要掩饰,要撒谎,要瞒过眼前这个精明的大王爷,他看似温柔可亲,可内心不简单。今天她才真正领会到。
慕容明浩瞄一眼罗小冰,唇角一勾,笑了,道:“骆家小姐不缺宝贝。更何况血龙珠是三弟的东西。本王怎么会有?你这不是刁难本王吗?”音落,松开的大手重新攀爬上她的纤纤细腰。
“王爷既然喜欢臣妾。那就该为臣妾做任何事啊。一个小小的血龙珠,大王爷都无法为臣妾找到。那刚刚王爷说什么独拥佳人一夜,万里江山皆可抛,岂不是骗臣妾的?”罗小冰厥了厥小嘴,故作娇态,一来可激将他,二来可引开他的注意力。对付他,还得用非常手段。
这个大王爷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看他,是个城腑极深的人,不能被他俊朗的外表所骗。罗小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紧紧贴上门板,竭力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真的想要血龙珠?”慕容明浩的眉头一紧,低低地问道。
“是啊。”罗小冰回答得干脆。
“好。本王替你拿到血龙珠,以证明本王对你的情意。但拿到血龙珠之后呢?你可愿跟随本王?”慕容明浩轻轻勾一缕罗小冰的头发,慢慢抚弄着,似认真,似轻挑。
“若王爷真拿到了血龙珠,臣妾可听王爷安排。但是,话可说在前头,臣妾始终是三王爷的正王妃。”罗小冰一点都不怕慕容明浩会拿她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有三王妃这个空虚头衔顶着。
“这个你不用担心。本王自会安排。”慕容明浩胸有成竹地说道,然后撇唇轻笑,在罗小冰的额上印上一个淡淡的吻。
“王爷,三王爷来了,说是要找三王妃。”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小丫环的声音,那声柔柔的,怯怯的,定是在外受了慕容明珺的斥责。
“三皇弟来得真快。从来没见他对府中女子这般上心过的。看来你的魅力的确不小。”慕容明浩抿唇一笑,手指在罗小冰嫩白的小脸上勾了一下。
“他只是为了报复我而已。”罗小冰美丽的眸子里积满了恨意。讨厌那个家伙!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慕容明浩依然笑着,那笑有点阴邪。
“有什么不同?”罗小冰问。
“他以前是置你于不顾,关你在无双居。现在是一刻看不到你,心里就不好受。”慕容明浩紧贴着罗小冰的身体倏地离开,然后从衣袖里掏出折扇,呼的打开,轻轻摇着。
“大王爷怕是会错意了。他是每时每刻都想着要折磨我。”罗小冰不屑地说道,一提起那个慕容明珺,她就头痛的厉害。只要拿到血龙珠,交给无风,任务算是完成了。
若是解了身上的百冰虫散的毒,一定逃之夭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哼,永远不回来。
“走,见见他去。”慕容明浩抿唇一笑,不再多作言语,一手搂了罗小冰的纤腰,然后打开房门,朝院子里走去。
浩王府的庭院宽广,左转右拐,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正厅。
厅中,那一袭黑影让人惊颤,远远观之,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特别的气息,高贵、傲慢、还是龙云之气?
锦袍着镶着的狂龙耀眼极了。刺得罗小冰不敢睁眼。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猛然回头,还是那一张精致的脸,没有笑容,没有表情,依旧冷得跟冰霜似的。
慕容明浩牵着罗小冰的手珊珊而来。
慕容明珺脸上的颜色由青变黑,眉头皱成了疙瘩。不知怎么的,心生生的难受。为何会难受?是不是看到她安然无恙,心里就难受?
不是!是看到他的手牵着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喜欢她,她始终都是他的女人,怎可让别人染指?不可以!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了罗小冰过来,狠狠瞪一眼慕容明浩,道:“大皇兄,你这是何意?”
“三皇弟莫生气?我只是不忍弟妹受苦,才帮上一把的。”慕容明浩依旧面露笑容,一副埋荡荡的样子。
“这是我的家事,无须皇兄插手。”慕容明珺一把揽紧了罗小冰的纤腰,好像示威似的,瞪一眼慕容明浩。
“皇弟的家事,我是管不了。只是皇弟府上差点出了人命,我可不能不管。”慕容明浩轻轻摇着折扇,悠然走至首座上,长袍一掀,坐稳其上。“皇弟先坐下说。”
“不必了。”慕容明珺冷冷一声喝,眸光一扫,落在罗小冰的颈脖上,一串红色印入眼帘,好扎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的力度渐渐勒紧她的皓腕,转眸对上慕容明浩,道:“皇兄对骆妃做了什么?”
“皇弟何须着急?我知道皇弟的心中只有顾怜儿,除了她,别的妃子在你眼中不都是草吗?你又何须紧张?”慕容明浩平淡地回道,满副的不以为然。
“大皇兄,你太过分了。”慕容明珺一手拳头捏紧,另一手掐紧了罗小冰的手腕。
罗小冰咬牙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他太霸道,太无理。
“皇弟莫生气,我跟弟妹什么也没发生。不信你问她。”慕容明浩的视线扫过罗小冰,抛来暧昧的眼神。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好个慕容明浩!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罗小冰在心中暗暗咒骂。
慕容明珺犀利的目光扫过罗小冰,落在她脖子上的吻痕上,心中突然扎扎的难受,“走!”一个沉闷的字眼从他口中迸出。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五章是恨,是爱
慕容明珺拉着罗小冰径直出了浩王府,娇小的身体被他大手一拎,扔上马车。
“喂,你——”罗小冰的身体落在硬邦邦的车板上,骨头都快散架了,刚想骂他两句,只是这时他已上了车来,阴眸狠瞪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坐到车中的软几上,闭上眸,脸色阴沉沉的,一字不吐。
他越是这样,罗小冰的心就越是害怕。
车轮骨碌骨碌直响,声声嵌入罗小冰的心里,她抬眸,怔怔地看着坐如古钟的慕容明珺,心揪了起来。
按照常理,他不应该是这样,他应该会大发雷霆,会骂她,甚至会打她。可是此时他平静如水,看不穿底。
慕容明珺闭眸,不想看到女子颈上的吻痕。她居然背叛他!以前她总是求他,求他宠幸她。如今一次落水,她彻底变了,变得倔强,就像一匹征服不了的野马。她肆意狂奔,让他无法驾驭。
如今一刻见不到她的身影,他会发慌。
“我到底怎么了?我是在吃醋吗?不可能!我是恨她,恨她!她伤害怜儿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男子无数遍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
夜渐渐流逝。
三王府门口,马车停下。
慕容明珺独自一人先下了马车,只对车夫吩咐了几句,便自顾地进了大门。
罗小冰越发的感觉到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慕容明珺今天好奇怪。他转性了吗?不可能。平时他恨不得把她捏碎。
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花招想要惩罚我?
小女子吃力地撑着胳膊坐起,正准备下车。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晨风了。”就在这时,车帘外响起晨风的声音,接着车帘被拉开,一个可人儿出现在眼前。
看到晨风的那一脸的温柔。罗小冰心中的痛意也暂缓了不了。在小丫环的搀扶下,她缓缓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进了三王府,走进那个“牢宠”一样的地盘里。
水月居中,依然风景如画,夜色迷人,雾气飘缈,像神仙居住的地方。
罗小冰穿过那雾气,走至小径,忍不住好奇地抬眸一望,阁楼一片漆黑。他不在,怕是去了哪位妾室的居所,此时正风花雪月了。
这样也好,她倒能安心地度过一晚。
小女子回了下人房,实在太累了,早早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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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菊轩中,灯火通明。
一个豪华的房间里,满室的清香,阵阵迷人。
“啊——”一声女子的轻吟从帐幔里传出。
接着帐帘被拉开,慕容明珺赤着身子坐起,满脸的汗流,精致的面孔依然冷漠如霜,他突然闭了眼,使劲甩了甩头。最近每次与妃子欢爱,脑海里总会浮现那晚的一幕:那滴落红的鲜艳深深印入脑海,无法抹去。
“王爷,您怎么了?”一只赤着的纤臂抱住了慕容明珺的腰,巴掌大的小脸倚上他的肩头,红色的肚兜绑在瘦骨上,有些妖娆。
是红梅!她跟白菊都是温情的女子。
这些日子来,柳妃下狱,陈妃中毒,都是她们姐妹俩侍寝最多。
“没什么!替本王穿衣。”慕容明珺拨开红梅扣在腰间的纤手,冷冷地回道。
“王爷——”红梅慌了,赶紧跪在床榻上,连连哀求,道:“王爷,是不是奴婢服侍的不好,得罪王爷了。”
要知道,慕容明珺还从来没有半夜离开妃妾的居所。这次有点例外。
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精神有点恍惚。跟红梅亲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的情形,她是不是也跟大皇兄这般亲密。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无法继续。
“没有。本王有点不舒服。替本王穿衣吧。”慕容明珺掀开被子,下了床榻,铜黄的皮肤上溢着汗,更显出肌肉的精美,那张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温柔。
“是。”红梅不敢抬眸,取了端架上的红纱衣穿好,下了床来,拿了慕容明珺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给他穿好。
小女子是后怕的,她不敢抬眸,不敢看他的眼,仿佛那冷冷的眸光能吃人似的。
他总喜欢穿暗色的衣服,尤其是黑色厚重的镶龙锦袍,沉重的颜色让那张本来冷冰冰的脸愈加的无情、冷漠。
大步抬起,头也不回地离去,不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个女子。
“王爷变了!”红梅的红唇边轻轻挤出几个字来,接着是无奈的哀叹。
离开了梅菊轩,那抹暗影在夜色里游荡。他去了怜花苑,熟悉的花香,熟悉的泉水声,一切都在耳畔,只是没了怜儿的身影。
“怜儿,你到底在哪里?”站在水池边,一声沉重的叹。这叹在朦胧的夜色里飘远,飘向那美丽的轩阁。
没有人应他,只有冷风拂过耳际。他摇首,负手转身离开了这个别致的小苑。不知怎么的,今夜的心情格外的烦燥,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罗小冰的身影,那容,那貌,还有她颈上那刺眼的吻痕。
想想,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知不觉中,慕容明珺已然回到了水月居,雾气缭绕,泉水叮咚,轻轻一吸鼻翼,就能感受到自然的美好。
脚却不听使唤,他没有走进阁楼,而是通过旁边的小径去了后院。下人房中,一抹烛影摇曳。
走至门口,他停了片刻,抬手准备敲门却又停下,接着浓厚的眉宇一拧,拳头捏紧,一脚踹开了门板。很用力地踹,在这黑夜里砰得一声响。
已经熟睡的罗小冰惊醒,倏地坐起,用被子捂住衣着单薄的身子,惊慌地看着门口。幸好房中有灯,她看清楚了,是他!慕容明珺。
“是你!”罗小冰下意识地揽紧了裹在身上的被子,灵眸里闪着惊色。
“对,是本王!”看到罗小冰的脸上掠过慌意,他的心底里终于有了一丝满足,这个女子终于有害怕的时候。
罗小冰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还是不忘想惩罚她?可恶的男人,真想将你千刀万剐。“王爷,很晚了,您该回房休息。”小女子怔了怔神说道。
“回房?这府中的哪一间房间都不是本王的?”慕容明珺的黑眸里闪着熠熠的光,是爱?是恨?谁也分不清,清澈而又无法见底。
音落,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哂笑,黑袖一甩,径直走向了床榻。
风起,吹过窗儿,纱帐摇曳——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六章一夜缠绵(一)
“不许过来!”罗小冰整个人一凉,低低地吼了一句出来,下意识地卷紧身上的被子。外表坚强的她,内心实在挣扎。这里没有任何的亲人,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怎样就怎么样。
想想那几次,他对她的羞辱,一闭眼,心颤亦痛。
慕容明珺怔了一下,真的停住了脚步,目光停留在罗小冰身上,细细地观察着这个女子。这还是他的正王妃吗?她变了,真的变了。美丽的容颜没有变,变的却是性情。如今的她,大胆、放肆、倔强。
他要是心狠一点儿,恐怕她现在早见了阎罗王。她早触犯了他一百次,一千次。
只是为何?为何不置她于死地?
真的是为了怜儿,想要折磨她?可是为什么看到他跟大皇兄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难受。是嫉妒?不,不可以。她永远是仇人!另一股冲动侵蚀着他的思想。他要恨她!他恨她才是最终的结果。
“骆冰心,本王问你,你可是故作清高,想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吗?”慕容明珺停步在床前,深沉的黑眸里闪出几分厉色。
罗小冰打心底里暗暗发笑,这个慕容明珺还真拿自己拿一根葱了。你这种人,送我我都不要。一声哧笑从她的玉口中传来,“王爷,臣妾没那个必要。”
“没那个必要?”慕容明珺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好狂妄的口气。
“对。臣妾只想安安定定的过日子。根本不想与其她妃子争王爷的宠。夜深了,王爷该去陪陪陈妃她们才是。”罗小冰说得云淡风轻。
她居然把自己的夫君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这女子真是奇也!难道她是心里有了别人,想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利眸一扫,罗小冰颈上的吻痕依在。
“本王问你,你方才与大皇兄做出了什么苟且之事?”慕容明珺的脸冷成了冰块,仿佛立即就要碎开似的。
“苟且之事?我们没你想的那么肮脏。”罗小冰冷眼一扫,嘴角咧出一抹很不协调的笑。
看来这姓慕容的没一个好东西。哼!
慕容明珺怔怔地盯着罗小冰的每一个动作,她的笑,她的怒,温唇的启动,都带着一股特别,那种水一样的特质,清澈,一眼见底。“过来,替本王宽衣。”他的脸稍稍一抽,张开双臂。
“什么?”罗小冰有点惊讶。
这慕容明珺不会吃错药了吧。
“替本王宽衣,你没听到吗?”慕容明珺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王爷要——在这里过夜?”罗小冰的声音有点哽咽,惊恐移上心头。
“本王在王妃这里过夜,有不妥吗?”慕容明珺突然挑起眉头,脸色阴了下来。
糟了,糟了,这家伙想干什么?罗小冰的心怦怦乱跳起来。
“快点!”接着一声咆哮。
罗小冰的身子随着咆哮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罢了,豁出去了,待会儿见机行事便好。想到这里,她小心地移到床边,取了端架上的长衣,小心地披到身上,这才缓缓下了床榻,走至慕容明珺的跟前。
抬眸凝望一眼,他的那张本来很英俊的脸,却刷着浓浓的霜色。难道温柔对他来说是绝缘体?天啊!骆冰心,你命好苦,居然嫁给这种男人。
“磨磨蹭蹭干什么?难道宽衣还要本王教你?”慕容明珺又是一声斥吼。
“是。”罗小冰气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小手猛得一抬,使劲拽开了她的腰带,长袍敞开,露出精壮的身躯,坚实如铁,看来他平时锻炼的不少了。
文武全才的一个王爷居然是个冰棍子。哎,可惜了。罗小冰摇头一声叹。
这一叹,这慕容明珺有了些许的狐惑。“你叹什么?”他冷冷一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王爷你太没人情味了。”罗小冰顺口一答。谁料音刚落,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伸了过来,将她的小手狠狠掐住,另一手托起她的下额,厉眸对上,道:“人情味?你若讲人情味,就不会害怜儿!”
声音像冰刺一样,似乎能穿透骨髓。
“你放开我!”罗小冰挣扎,狠狠甩开那只邪恶的大手,后退两步,摇了摇头,眯起双眸,道:“王爷,你就是没人情味。你是个冷血!”
直言不讳!罗小冰从前在医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她是神童,她的反驳,她的直言总能得到教授的赞赏。她养成了习惯,总是脱口而出。她不知道这次面临她的是什么。这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是男尊女卑的古代东荣国。说错一句,恐怕就会人头落地。
慕容明珺怔住了,冷眸一直盯在罗小冰的脸上,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始终没有说出。忽然他脸上的冷意消失了,仿佛某种伪装的东西在瞬间崩溃,一个箭步上前,突然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抱,很紧,很紧。
其实在这个男子的心底隐藏着另一种情结,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自从母妃去逝以后,他就很少笑。
今天皇上召见他,要他负责西凉质子一事。西凉国,对他来说,是个熟悉的字眼。一提起西凉国,他就会想起母妃,母妃曾是西凉国的公主,为了和亲,才远嫁东荣。
自从母妃死后,东荣与西凉的战事又起。他在宫中,在其他皇子眼里,无疑就是个异类。他不笑,他冷漠,就是从十年前开始。丧母之痛,异样眼光,让他过得沉重。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骆妃搬离了无双居。她的倔强,她的坚定让他有一种新鲜感,一种莫明的引力勾着他走。或许在这种直言不讳的女子面前,他可以不用掩饰什么,因为他可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她不用隐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王爷,你放开我!”罗小冰依旧在他的阔怀里挣扎。她也隐隐感觉到了他今晚的不同。
“别动,让本王抱抱。”一股热流喷向她的耳珠,那声音好脆弱,就仿佛受伤的孩子。
那一刻,罗小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三王爷吗?甩甩头,证明自己不是做梦。
片刻的温存过后,他的手轻轻攀上她的腰间,解下了她的腰带,唇吻移上她的脸颊,到嘴唇,每一个动作都柔得如风。
罗小冰忘了一切,仿佛沉醉了。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七章一夜缠绵(二)
缠绵的吻是温柔的,仿佛一股细流从山涧落下、落下,落入深潭,溅起一朵朵银色的小花。
罗小冰闭上眸,静静享受。那种吻就像甘泉一样的温暖。可怕的空虚侵入心膜,身体的热情被他挑起。
一股凉意吹进来,衣衫被他挑开。
“不,不要。”凉意吹醒了罗小冰,黑睫微微一颤,猛得睁开,想从那个温暖的怀里挣脱。
谁料那移向颈脖的热吻迂了回来,重新覆在她的唇上,蠕动的感觉痒痒的,一股龙涎香的味道飘来,令人沉迷。
“唔——不!”罗小冰撇开头,喘着粗气坚决反抗,那双灵眸睁得好大好大,紧紧盯在慕容明珺的脸上,是惊慌,是无辜。
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可以这样?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不许别人碰你。”慕容明珺的深眸泛起一抹血色,猛得扣住了罗小冰的双手,热吻重新递上。
从他的口中迸出这样一句暧昧的话语来,罗小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整个人愣住了。他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恨我都来不及了。“王爷,您身体不适?”她恢复平静。
慕容明珺的思绪仿佛从另一个境界里勾了回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望着眼前的女子,该是恨她的啊!对,应该恨她的。可是,为什么情急之中会喊出那样的话来。
“你——”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一动,倏地松开了罗小冰的小手。
“王爷有话要说?”罗小冰顿失了心中的怨气,冷静下来,歪着头问道。今夜的慕容明珺真的很奇怪。这家伙该不会有间歇性精神病吧,一会冷的跟冰棒似的,一会儿柔情似水。人格分裂?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罢了,想太多了。学医的,就是这个样子。
慕容明珺不斥不怒,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显出几分憔悴。
不知怎么的。罗小冰的心突然软了,想哭,静静凝望着对面的这个男子,他总是冷冰冰的,就像一口很深很黑的水井,永远让人看不到底。在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人都是好奇的动物,这个小女子也不例外。
“没什么,本王累了。”慕容明珺醒过神来,凝望一眼敞开的小窗,窗外是一抹朦胧夜色,一声轻叹之后丢开罗小冰,走向床榻,再抬眸,两眸里射出精光来,“过来!”
声音的响度大落大起,威慑的力量让人心悸。
“做什么?!”罗小冰嘟了嘟嘴,很不喜欢他呼三喝四的样子。
“过来。这是命令。”慕容明珺的眉头一皱,似要发怒。
算了,他毕竟是王爷。违逆他的意思无疑是拿生命开玩笑。还是学乖点,退一步海阔天空。
“哦。”罗小冰理了理凌散的衣衫,迈着小步走到床前。还未站稳,慕容明珺就一把拽了她的胳膊,她一个旋转跌进他宽阔的怀里。
好结实的臂膀,如果他是个好丈夫,妻子倚在这样的怀抱一定很幸福,只可惜。罗小冰的灵眸轻轻扫过他精美的面孔,在心里暗暗一叹。
“本王问你,当初你为什么要害怜儿?”慕容明珺沉沉一问。
当年的事,我哪知道。当年这副肉体还是真正的骆冰心喱。不过直觉告诉罗小冰,骆家小姐不是个坏女子。
两年前的事一定是个意外。
“王爷,臣妾已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你问臣妾,臣妾怎知?”以失忆为借口倒是个不错的方法。罗小冰在心中暗暗窃笑。
慕容明珺摇头一笑,冷冷的面孔愈发的阴森起来,“失忆了?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骆冰心?”
声音冷的发抖。
罗小冰心中一凉,好厉害的人物。慕容明珺看来也不是吃干饭的。
“王爷,这句话你问过臣妾好多遍了。臣妾是真的失忆。”罗小冰心想借着这副肉身,任他看出端倪,也决不可能找出任何破绽来的。
“是吗?”慕容明珺勾唇一笑,伸手在罗小冰的小脸上一勾。“你根本不是骆冰心!”他的语气很坚决,仿佛已经找到有力的证据。
“王爷这么肯定?”罗小冰看着他坚毅的脸,有点心虚了。怎么?他抓住什么把柄了?不可能啊!
慕容明珺抬眸,远远望一眼窗,道:“当然!你不是骆冰心,有些关于骆冰心的事情你自然不知。当年给她检查的老嬷嬷已经被本王找到。她肯定的告诉本王,骆冰心早已不是贞女。而那晚,你有落红,难道你忘了?”
糟糕!罗小冰顿时脑中一阵轰鸣。这个他也查得出来。
“你——”顿时无语还击。
“原来你真不是骆冰心!”慕容明珺眉宇一低,更加肯定心中的猜疑。
那夜她的落红——他以为当初是错怪了她,为了证明心中的迷惑,他派人找过当年给骆冰心检查的老嬷嬷,只不过她已经死了。
刚才是诈糊她的。越跟她相处,越感觉她与骆冰心判若两人,再加之先前的落红。他对她的身份早就产生怀疑。只不过仇恨将这一切掩盖。
直到见到她与慕容明浩亲近——心被狠狠敲了一下。思绪涌上心头,不知是恨,是爱,纠结着。
越纠结,思绪就不断涌出——
“是就怎样?不是又怎样?”罗小冰恨恨地厥了厥嘴,纤臂一抵,推开慕容明珺的粗臂,正欲起身。
“哪里去?”一声厉喝,她又重新跌入他的怀抱。“你到底是谁?”
“我是骆冰心。你放开我。”罗小冰皱着细眉,低低地嘶吼。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本王的王妃。”慕容明珺说罢,又一个热情的吻覆上她的香唇。他没有先前的粗鲁,今天的他格外的温柔。
一股细流躺进心底。罗小冰心里的空虚感愈发的加重,就像在浩瀚的大海中飘流,遇上一块浮木,紧紧攀爬,不知怎么的。
他的吻竟能给她一种安全感,粗壁让她的心汲取到温暖。可怕的东西嵌入心底,仿佛失去自我。
“不——”罗小冰沉醉的那一刻突然惊醒,积攒出一丝空间,口中迸出一字后,又失去了音。
他同样是个调情高手,把她带入另一种境界。
衣衫尽落,这一次她竟然有点心甘情愿——风花雪月,缠绵悱恻——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八章掉入温柔
第一束阳光偷偷照进水月居,泉水叮咚,晨露闪烁。后院里,一抹翠绿映朝阳,就像流动的翡翠。
罗帐下,床榻上。女子长长的眼睫微微颤着,缓缓睁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面孔,浓浓的眉,大大的眼,挺挺的鼻,薄薄的唇,是他!那双本来深沉如黑井的眼眸居然泛着少有的温柔。
这是他吗?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王爷?罗小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爷——”本能的一声惊呼,她正欲起身,低眸一看,被褥下,自己赤着身子,肌肤如雪,在阳光下的照耀下几乎透明,“怎么会这样?”想想昨晚——我的妈啊——是不是喝多了,头晕了。对他——居然——罗小冰用余光瞟一眼慕容明珺,心突然扑通扑通乱跳,难道我对他——不敢再往下想,使劲甩甩头。移到床角,脸越发羞红。
“爱妃醒了。昨夜睡得可好?”慕容明珺的声音很温柔,双眼迷离地看着罗小冰。
“我,不——臣妾——”罗小冰一时间无法应对。慕容明珺一向叫她骆冰心,这会儿改起口来,不对劲,有古怪。
抬眸扫一眼眼前的这个男子,从昨夜起,他就古怪的恨,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是不是病了?”罗小冰试探着问道,眸光不停地扫量着对方。
“爱妃怎么会觉得本王病了?本王可是健壮的很,不信,你可以摸摸。”慕容明珺唇角一勾,笑了,那笑是一抹难得的温和,像明阳,像温泉,他说罢,朝罗小冰靠拢来,坚硬的胸膛几乎贴近她赤着的身子。
只是——只是——
太不像他了。太不像他了。
“王爷怎么突然对臣妾这么温柔呢?”罗小冰惊慌地往边上挪了挪,避开了慕容明珺炙热的胸膛,中衣凌散,胴黄的肌肤厚实的发亮。
慕容明珺的脸稍稍一僵,道:“你不是骆冰心,本王没有必要把怨恨发泄在你的身上。”
很巧妙的解释,让人无懈可击。
说罢,他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沉闷。
“爱妃,该起了。呆会儿本王带你去个地方。”慕容明珺[奇]下了床榻,背对着[书]罗小冰,自顾地穿[网]着衣衫。厚袍加身,他还是那般的沉重。
“哦。”罗小冰点点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他一个冰棍子,今天居然对她百般温柔,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不是骆冰心?他就这么好忽悠。罗小冰一点儿也不相信。为了解开心中的疑问,她什么也没说,穿好衣衫下了床榻。
两人共进了早膳。互相对坐,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用完早膳,慕容明珺很自然地搀起罗小冰往门外走去。
罗小冰一直不言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带她出了三王府,上了一辆高篷子马车。
车轴轱辘转动起来,驶向远远的黄土古道。
慕容明珺坐在小榻上,半倚着身子,闭目养神,罗小冰坐在侧边靠窗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甚是忐忑。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始终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车轮可能是磕到什么东西,猛得一颠,罗小冰没有任何的防备竟识,身子腾飞了出去,眼见着就要撞到对面的车厢板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拥了过来,她一个旋转,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躺在他怀中,嘴张成了O型,双眸睁得老大,愣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居然含着情意。
不对,一定是眼花了,罗小冰使劲甩了甩头,再看,他依旧是深情地看着她,很怪,很诡异。
“爱妃,小心——”音落,他蜻蜓点水般地在罗小冰的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然后拉了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大手很自然地拥住了她的纤腰。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罗小冰根本都没法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占了便宜。
哼,臭王爷,不要以为用小伎俩就能征服我,你没门。
“冰儿——”正在罗小冰遐想的时候,突然他的另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深情的双眼对上,“对不起。前些日子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罗小冰浑身一抽,这声音柔得跟纱似的,居然从慕容明珺的口中说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王爷,你竟然知道我不是骆冰心,为何不——”罗小冰想弄清楚事实。
“你是谁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王妃。以前除了怜儿,没人能走进我的心里。但自从你跟大皇兄——我才发现,我对你——”他的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哽咽了,深情的眸光里透着真诚。
他不像在装!不然这演技也太高了吧。
罗小冰撇了撇嘴,有种想哭的感觉。是不是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再看看慕容明珺,其实他温柔的样子也是不错的。
如果他永远保持着这份温柔,嫁他也是不错的选择。
哎,罗小冰,你胡思乱想什么,才几天时间,就这么大的改变,真是没主张的家伙。你准是看上人家是帅哥了,被几句温言软语就收服了?你太没用了!
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慕容明珺似乎看出罗小冰的心思,眼眸里挤出几分无奈,叹一声,道:“以前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对骆冰心的恨太深,所以才加之到你的身上。本王太不应该了。”
他懊恼地捶了捶头,一番痛苦不堪的样子。
“王爷,不要这样子。臣妾——臣妾原谅你了。”积压的一腔怨恨就在此时消失尽殆了吗?罗小冰,你真没用,就被他的几句话给打败了吗?难道你早恋上人家的美貌。没用的家伙。
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没办法。
慕容明珺笑了,那笑是温柔的,像一缕春风拂过。与此同时,他的大手一揽,将罗小冰拥进怀里,热辣的体温传遍女子的身子。
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太快了就容易失去。罗小冰有点惴惴不安。直觉告诉她,将会有什么事发生。
就在她遐想的时刻,慕容明珺突然移开她的身子,两人拉开小小的间隙,凝眸对望,接着一个深深的吻落在她美丽的唇瓣上。
来得太急,出于本能,她还有些反抗。
只是那吻太甜,太温柔。心里有一股莫明的情愫被牵动着。
难道我会喜欢这个冷面王爷,不可能。可是就是无法拒绝他的吻,太着迷。
第一卷妃之囚 第三十九章荷花园说情又遇险
这个长吻一直持续到车停下。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王爷,红荷园到了。”
慕容明珺没有停下这深长的吻,那唇仍然游走在她的红瓣皓齿之间,大手居然在她的胸前移动,猛得插、进衣衫里,握住她的柔软。
难道他要在这里——不——这像什么样子。
罗小冰一个激灵,挣开了慕容明珺的吻,身子撞在车厢的板子上一声咚响,抹一把被吻得发红的嘴唇,“王爷——”
慕容明珺抿唇一笑,看一眼脸红气急的罗小冰,伸出大手拉紧了她胸前松开的衣衫,“本王弄疼你了?”
“不是。”罗小冰有点害羞地低头。
“本王明白。”慕容明珺的唇角一勾,淡然的笑了,只是那眉眼之间却有几分阴色。到底是什么呢?
“本王带你去红荷园走走。”他拉了罗小冰的小手,缓缓下了马车。
夫唱妇随,俨然夫妻恩爱的模样,连车夫都是一脸惊奇,以前王爷对王妃娘娘可是凶极了,而现在——真是太怪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望着主子的背影,他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罗小冰四下一望,马车停在黄尘古道上,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唯独眼前,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青石砖砌成的院墙遮掩了一切,那里有一扇圆月门,门额上写着“红荷园”三字。
依然苍劲有力的字体,行云流水,蜿蜒有力。皇家园林就是不一样,瞧这气势,俨然透着龙气。
“这是父皇赐给本王的园子。本王一向不带妃子带这里。就连怜儿都没来过。你是第一个。”慕容明珺拉着罗小冰走至圆月门前,有点意味深长地说道。
连怜儿都没来过?那他为何带她来?罗小冰百思不得其解,一夜之间,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真的是因为他知道了他不是骆冰心的缘由吗?似乎有点牵强。
既然知道了,为何他不弄清她的真实身份,而是一脸无所谓,这不像慕容明珺的作风。一点不像。
刚走进园子,一股荷香飘来,吸入肺里,清新极了。展望一望,真的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美不胜收,朵朵红荷开,宛如仙子下凡间。
“好美哦。”罗小冰眯起双眸,张开怀抱,狠狠一吸萦绕在鼻边的气息。
“冰儿,走,本王带你去划舟。”慕容明珺撇眼看一看罗小冰,她闭眸的样子好美,好动人,就像一个不染世间的仙子。
只是——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音落,慕容明珺拉起罗小冰的手,往前走去,不过十来丈远,有一片阔水,停着一条小舟,细细长长,龙头上还绑着一条红丝带,格外的耀眼。
“冰儿,过来。”话落同时,慕容明珺已然跳上了小舟,正朝罗小冰伸出手来。
这一幕好美,满塘荷花开,幽幽清香来,一叶小舟停泊上,他人露笑唇。
一想到这里,心好酸。看他的眼,他的鼻,他的眉,每一处都透着温柔,这种温柔是真的,她希望是真的,如果是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冰儿,你怎么了?”慕容明珺看出了罗小冰眉间的担忧。
“没什么。”罗小冰回过神,淡淡一笑,搭上慕容明珺的手上了小舟。
她靠着他坐下,小手揽着他的粗臂,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王爷为何突然对臣妾这般的好?”
忍不住问道。
“或许日久生情,或许幡然醒悟。”慕容明珺眯着双眸,看着周围划过的美景,脸微微抽了一下。
罢了,想这么多干嘛。有好处就该享受。如果慕容明浩拿到了血龙珠——那便好了,先逃离这里再说。只是想想,舍得吗?身边的冰棒子一下变得这般温柔,哎,离开的那一刻,会不会舍不得?
不知咋的,想到离开,心咋会痛呢?
甩甩头,不再去想。
小舟顺风滑行,穿过荷香之中。周围的荷叶圆圆绿绿,就像仙女的舞裙,还有那娇人的红荷,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然盛开,有的残花凋零,荷瓣落在水中,像一只只粉色小船,随波而去。
调皮的罗小冰终究是忍不住了,离开慕容明珺的怀抱,伸手摘了一朵荷花,放在鼻边轻轻一嗅,真是美呆了。
美人巧拈红荷花,一笑一颦倾国城。【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一瞬间,被慕容明珺捕捉到,他的眉头僵了一下,忽而嘴角一弯,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童真般的笑,冲淡了那眉间隐藏的阴邪。佳人好美,只是——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小舟驶到对岸,慕容明珺很细心地搀着罗小冰上了岸,走到前边的避雨亭坐下。
“王爷,荷花送给你吧。”罗小冰放在鼻边轻嗅,将手中的红荷递给了慕容明珺。
“为什么?”慕容明珺的脸微微一沉。大男人要花作甚?不知何故,心中一阵气闷。
“不为什么。就是想。”罗小冰笑着,那笑好漫浪,好天真。
“嗯。”慕容明珺似乎有点不耐烦,顺手接了红荷,随手一放。他的心情略显焦躁。
“王爷有事情赶着回府?”罗小冰看出点端倪来。
“嗯。没事儿。”慕容明珺淡淡一语。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失去了刚才的兴致。
罗小冰的心冷了一下,这家伙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该不会真的得了间歇性精神病。
小女子又犯起职业病。
“王爷,您是不是病了?”罗小冰抓了慕容明珺的大手,想探一探他的脉搏。也就在此时,一股怪风划来,几条黑影从天而降,个个手持利剑,紧逼而来。
慕容明珺的反应倒也很快,赶紧护了罗小冰在身后,暗暗运了真气在掌心,只是怪了,气凝而不聚,气息紊乱。
糟了,是中毒了。怪不得突然心浮气躁。
顷刻之间,气息难调,一股血腥的味道涌上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泄到石桌上,将那朵红荷染得更艳。
“王爷,您怎么了?”罗小冰焦急地问道。
“本王中毒了,你快走。”慕容明珺捂着胸口,看一眼杀气腾腾的黑衣刺客,使劲推了一把罗小冰。
音落同时,其中一名刺客冷笑一声,长剑挥舞而来,朝着慕容明珺的胸口刺来。好快,好猛,像闪电一样。
“不要——”罗小冰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中毒的慕容明珺,用身子挡了上去,利剑嗖得一声穿过了她的肩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瞬间染红她的纱衣。
“撤——”刺客的神情略显惊慌,赶紧撤了剑,带着其余刺客逃之夭夭。
奇也,怪也。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居然没有对慕容明珺再下手!
第一卷妃之囚 第四十章一颗泪是真假
三王府的水月居。
清静的阁楼顿时沸腾起来,丫环小厮们进进出出,行色慌张。
神医玉矶子匆匆而来,进屋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立即凝固起来。
床上躺着的罗小冰,雪白的纱衣上满是鲜血,人早已晕迷不醒,平时那张粉嫩小脸更是惨白如纸。那刺客太狠了,一剑戳穿了她的肩膀,那里离心脉太近,恐怕——
“大夫,你一定要救他!”慕容明珺那张冷漠的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罗小冰。
“王爷,莫急!容老夫看看。”玉矶子镇镇神,走至床前,探了探罗小冰的脉搏,转身对慕容明珺说道:“王爷,您还是先出去吧。老夫先为娘娘缝合伤口。”
“这——”慕容明珺不想离去,他很想陪在她身边。
“王爷,这样老夫才能静下心来为娘娘治伤。”玉矶子看出慕容明珺的担忧来。
“大夫,您一定要治好她。”慕容明珺扫一眼罗小冰,眼眸里泛起一抹红色,满腹的希望都寄托在玉矶子的身上。
“王爷放心。”玉矶子胸有成竹的样子。
慕容明珺拂了拂长袖,出了房门,蹬蹬蹬地下了阁楼。独自一人站在空空的厅中,仰天一望,一颗晶莹的泪顺着他冷冷的脸庞落下。她到底是何人?她为何要救我?
“三皇弟,你可是不讲信用。”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温软的声音。
音落,一个白衣公子翩翩而入,是大王爷慕容明浩。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忧虑,他抬眸,望一眼通往阁楼的那抹帘子。
“大皇兄,你怎么来了?”慕容明珺转身而来。
“三皇弟,你突然对她百般温柔,到底是何意?是想先收服她的心,到时候你好毁约?得知她不是骆冰心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她呢?”慕容明浩狭眯着双眼,对慕容明珺是狠狠的质问。
“大皇兄,她现在可还是我的正王妃。”慕容明珺恼恼地看一眼慕容明浩,拳指捏紧。
“三皇兄,你答应过我,说若是我用我的卫队帮你找到怜儿,你就会把她让给我。怎么了?知道他不是骆冰心,舍不得?”慕容明浩的话语犀利极了。
其实自从那夜她落红开始,慕容明珺就已借他的卫队四处寻找当年的那个老嬷嬷,只是未果。
慕容明浩对其中原委可是知晓清楚,他更是狡黠,暗中查访了骆冰心以前的性格、生活习惯,与现在的这个女子截然不同。他也可以肯定她不是骆家小姐。
“是,我是答应过大皇兄。不过在你没有找到怜儿之前,她始终是我的女人!”慕容明珺的气势豪不示弱。
他的这个大皇兄,外表温柔,内心慎密,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好,好。三皇弟此话有理。不过,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怜儿?”慕容明浩习惯性地轻摇折扇,眉头稍稍一挑,嘴角泛过一丝惬意。
“怜儿——”慕容明珺轻唤一声,眼眶红了,忽而抬眸,目光直直地盯住了慕容明浩,“你找到她了?”
“找到没找到,还是后话。她既然肯为你去死,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慕容明浩抬眸望一眼阁楼,话语里有一股浓浓的醋意。
“我的王妃,我还能对她做什么?她愿意为我死是她的事。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怜儿,装不下任何女人。”慕容明珺斜一眼慕容明浩,很坚定地说道。
“那今天三皇弟带她游红荷园到底是何意?”慕容明浩追问道。
“我想让她爱上我。”慕容明珺撇唇淡笑,回答地轻松至极。
“你到底是何居心?”慕容明浩脸色微愠。
“我就是想如果大皇兄得到她了,她的心也是我的。”慕容明珺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好,好。果然是文武全才的三皇弟,处处争强好胜。”慕容明浩不怒反笑,拍了拍手,走至他的身边,凑上他的耳际,道:“三皇弟,你的目的得逞了。她为了救你,肯挨刀子,就已证明了。你赢了!不过,就算她的心是你的,但她的人始终是我的。”
“什么意思?”慕容明珺的脸微微一怔,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的卫队已找到顾怜儿。你派人到我府上去接她回府吧。三皇弟,准备好你的休书!”慕容明浩拍拍慕容明珺的肩膀,得意一笑,然后转身出了阁楼。
一声长笑而去。
慕容明珺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当听到怜儿要回府的那一刻,他居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浅浅抬眸,看一眼阁楼。真的要把她拱手让给别人。她不是骆冰心,真的不是了。也就是说她不是害怜儿的凶手。
对她应该没有恨,没有恨。
在心底里,他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着。
这时,阁楼的门开了,玉矶子下了楼来,年迈的他,走路都有点喘气了,看来他刚才是费不少力的。
“大夫,她怎么样了?”慕容明珺赶紧上前问道。他自己都不明白何时这么紧张起那个女人。
“回王爷,娘娘已经脱离危险。只需稍加调养即可。”玉矶子抹了抹脸上的汗。
“哦。没事儿就好。”慕容明珺长吁了一口气,紧张的神情缓缓散去。
“只是——”玉矶子摇了摇头,眉间积着一股疑团。
“只是什么?”慕容明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只是娘娘不知何时中了百冰虫散的毒,这毒在她体内已潜藏一些日子。”玉矶子抬眸望一眼慕容明珺,似乎想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百冰虫散?西凉国的毒药?”慕容明珺的浓眉聚起,这事情太蹊跷。他一直把她囚禁的牢牢的,不与外人接触,她是如何中毒?
“对。这种毒不致命,只是毒发时十分痛苦。”玉矶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夫,可有解毒药方?”慕容明珺道。
“研制出药方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玉矶子缓缓回道。
“那就劳烦大夫了。”慕容明珺微微躬身,对于神医玉矶子他可是礼敬有加。只是腰一弯,身子倒有点虚弱,不由地轻轻咳了两声。在避雨亭的时候,那些刺客在周围撒了软功散,他吸收了些许,所以才会吐血,内力尽失。此时,那毒性还未散去。
“王爷,您是中了软功散,让老夫帮您看看。”玉矶子十分紧张的样子。
“大夫,本王没事儿。只是小小软功散,能应付得了。您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慕容明珺云淡风轻地说道。
“可是王爷——”玉矶子还是有几分担忧。
“大夫,您下去吧。”慕容明珺的语气稍稍强硬了些。他就是这般倔强。说不就不。
“是,王爷。”玉矶子拗不过他,只得拱了拱手,背着药箱离开了阁楼。
慕容明珺负手而立,抬眸望一眼楼梯,不知怎么的,心里是那么的牵挂。不再犹豫,径直上了二楼。推开房门,一股药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罗小冰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香肩露在外面,缠满了纱布。布上还隐隐渗着鲜血……
不知不觉,一颗热泪从眼角落下——
第一卷妃之囚 第四十一章怜儿回府
只一滴泪,落下便干了。
那张精致的面孔,始终像抹了霜似的,惨白冰冷,没有一丝的暖意。静立片刻,端详熟睡的女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她倔强的眼眸,如水的眸,透着一股灵气。她,真的清丽脱俗,纵使她长得跟骆冰心一模一样,但从骨里子,她是另外一种性格,她的倔强、坚韧,就像一股魔法吸引着他,让他想她,让他想看穿她。
“慕容明珺,你疯了吗?你心里只爱怜儿的。”他闭上眼,握紧了拳头。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摆脱不了她的影子。
罢了,不去想,使劲甩甩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他把阁楼让给她。
就算给她的一点儿补偿,是她舍身为他挡剑!慕容明珺闭上眸,把心一横。
水月居外,依然是雾气缭绕。
“青管家,刺客的事,你赶快派人着手去查。”慕容明珺冷厉的声音传出。
“是,王爷。”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管家的脸上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子的慈祥与温和。
“还有上次下毒的事与柳妃无关,放她出来吧。给她送去黄金百两,丝绸两匹。是本王亏欠她的。”慕容明珺继续说道。
“是。”青管家连连应声。
“另外,派人把怜花苑打扫一番。怜儿要回来了。”慕容明珺说罢,嘴角泛起一股甜甜的笑。
怜儿,寻了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只要你回来,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在心是暗暗发誓。
青管家抬眸诧异地看看慕容明珺,停了片刻,苍白的眉一颤,似乎明白什么。“是,老奴遵命。”
王爷一定是找到顾妃了。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他更知哓,一直以来,能惹得王爷甜笑的人也只有顾怜儿。只可惜,尊卑有别的社会,怜儿是下人女,她永远只能是个侧室。
若是不讲究那么多的礼节,现在王爷跟顾妃就是最快乐的一对夫妻。而骆家小姐也不会嫁进王府受苦。
直是造孽啊!
===
日升日落。
这几天来,水月居安静的厉害,没有任何人打扰。罗小冰也这样安静地躺睡了几天。外面发生的事,她一无所知。
“娘娘——”晨风坐在床沿上,望着沉睡的罗小冰轻轻抽咽着。“娘娘,您快醒醒。不能再睡了。”
可能是听到晨风的呼唤,罗小冰有了反应,眼睫微微颤抖着,缓缓张开来。“晨风,你怎么呢?”看到小丫环哭得如此伤心,她的心一阵揪痛。
“娘娘,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娘娘,您怎么这么傻?那剑也是您这肉身挡得住的。”晨风一见罗小冰醒来,拽着她的手,哭得越发凶起来。
罗小冰闭了闭眸,这才想起刺客突袭避雨亭的事。也不知为何,就替慕容明珺挡了一剑。难道真是听了无风的话,要保护他的安危。
细细想一想,也不全是。除了保护的责任,更多的是本能。
难道我对他?不行,不行,他分明就是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喜欢上他。罗小冰使劲甩头,竭尽让自己不再乱想。
想罢,准备撑身坐起。肩膀一阵刺重。低头一看,这才知道,左臂上缠满了纱带。怪不得这般的痛。
“娘娘,您小心啊!”晨风来不及抹泪,赶紧扶着罗小冰坐起。
罗小冰坐稳,四下扫一眼,咦,这不是王爷的水月居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他——想到这里,她不由抬眸朝窗外看去,阳光明媚,白云幽幽,空气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晨风,我睡了多久了?”
“娘娘,已经三天了。”晨风回道。
“这么久啊!”罗小冰淡淡一笑,并不觉得惊讶。看一眼左肩上的重伤,也差不多该休眠这么久。“王爷呢?”
“王爷——王爷——在花园。”晨风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我们也去花园走走。”罗小冰边说边掀开被子下了床榻来。
“可是娘娘——”晨风似有难言之隐。
娘娘啊,娘娘啊。王爷眼里哪还有您,自从顾妃回府,王爷就没来看您一眼。
“好了,晨风。我都躺了这么久了。该出去走走了。”罗小冰拉了晨风的手,厥了厥小嘴。
可怜的小姐。晨风始终张不了口说出一切。只希望王爷已经带顾妃离开了花园。
出了水月居。罗小冰像蝴蝶一般快活地飞舞着,没有了束缚的感觉真好。若是那个冷王爷真的冰释了前嫌。那以后的日子不就好过了?她幻想着。
花园里,清香一片,静悄悄的。
忽而,一股凉风吹来。罗小冰不由打了一个喷嚏,有伤在身,身子自是不比以前。
“娘娘,天气有点凉。不如回屋里吧。”晨风摸摸罗小冰的手,冰凉冰凉的。
“不要。这里多好啊。有蓝天白云,又有花儿可以欣赏。”罗小冰摇头,美眸流转,沉浸在花香的世界里。
“那晨风帮您拿件披风来。”晨风拗不过罗小冰,只得扶她坐至花园中的石椅上,然后快步踱入小径,朝水月居的方向去。
多好的丫头,多美的花园。
罗小冰展眼一望,心里甚是兴奋,然后缓缓起身,凑近那一朵朵鲜花,使劲吮吸香气。突然百花丛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娇滴滴的模样真是惹人怜。
一袭粉色的罗衣随风飘扬,一头黑发直泄而下,尤其是那脸颊,粉嫩如珠,一眼看去,宛如画中人。
纤长的手指游走在花朵上。她是谁呢?罗小冰有点好奇。
“嗨——”她轻轻一语。
粉衣女子听到声音,猛得一抬头,蝌蚪似的眼睛流动的光芒顿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不要过来,不要——”她连连后退。
“你怎么了?”罗小冰不明所以,往前迈上两步。
“不要过来。不要害我。救命啊。”粉衣女子顿失了颜色,慌慌张张地想要逃开。刚一转身,脚下被草丛一绊,身子往前窜去,头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额头破了,渗出一层血来。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着你呢?”罗小冰拖着虚弱的身子,快步走上前,很想扶她一把。
“你对怜儿做了什么?”突然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震耳欲聋。
第一卷妃之囚 第四十二章休书一封
怜儿!
罗小冰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宛如五雷轰顶。难道眼前的可爱女子就是顾怜儿!她回来了!这一刻,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你对怜儿做了什么?”慕容明珺气愤走来,一把抓起罗小冰的左手腕,狠狠掐住,那双眼眸就像喷火似的可怕。
“我没有!”罗小冰又气又怒,左臂像刀割一样痛。她知道一定是伤口裂开了,她隐隐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往下渗。
“珺哥哥,是怜儿的错。是怜儿自己不小心。”那个摔在地上的粉衣女子连忙摇头解释,她额上磕破的地方,血已流至脸颊。
“怜儿——”慕容明珺一眼看到,脸顿时变了颜色,也顾不得与罗小冰理论,一把推开了她,直奔向摔地的怜儿。
罗小冰大病初愈,身体本来就孱弱,经他这么一推,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摔在地上,全身上下生生作疼。
他还是那个带她游园的温柔王爷吗?只不过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样!他的眼里只有怜儿。在他眼里,她不过是连根草都不如的女子。
即使救了他,他也没有半分的感激,真是太让人伤心!
心仿佛有裂开的声音。罗小冰想哭,但忍住没有落泪。凭什么哭,为这样一个薄情之人哭吗?
罗小冰,你不要这么没用。你要振作。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她一遍一遍告诉着自己。可是心还是那么的痛。
慕容明珺抱了顾怜儿在怀,看一眼她额上的鲜红,眼眶里积满了痛意。
“珺哥哥,怜儿不疼。怜儿只要看到珺哥哥就好。”顾怜儿深情地看着慕容明珺,小手在他的脸庞上轻抚。一双纯真的眸子就像天使一样的纯洁,一朵不染尘世的兰花。
“怜儿,是我让你受苦了。”慕容明珺的眼睛红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好亲密的一对恋人。罗小冰方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一口一个珺哥哥,一口一个怜儿。可想而知,他们俩曾经是多的相濡以沫。
罢了,只与他相处几日,哪能与他们的青梅竹马相比?走吧。早点离开这个伤心而又是非的地方。
罗小冰捂着剧痛的肩膀,吃力地撑着胳膊起身,正欲离开。
“慢着。”慕容明珺冷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罗小冰也并不给他好脸色看,怒冲冲地回一句。
“这是休书!从此以后,本王与你再无关系。”慕容明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狠狠丢给了罗小冰。
信砸到她的脸上,刷得一下落地。
本来与大皇兄的约定,他想反悔的。休书写了很久很久。不知何故,他始终无法拿出。只是今日,看到她伤害怜儿……她居然伤害怜儿。她跟那个女人没什么两样。
她必须走!再不想看到她!
休书!好!本姑娘求之不得了。罗小冰拾起地上的休书,草草看一眼,得意地笑了。只是笑得有点苦。
走就走,怕什么。
“王爷,保重。希望以后不再相见!”她轻瞄一眼慕容明珺,满眼的怨恨,这个虚伪的家伙,一辈子也不想见你。不想见你!要知道这样,真该让刺客一刀把你解决了。
说罢,小女子头也不回地走开,那蹒跚的背影在微微风中颤抖,但依旧坚强。
罗小冰的这一句话深深印在慕容明珺的心里,心像被针扎一样。回眸看一眼,一缕伤痕划过。“她身上中的毒该怎么办?”末了,他还担心这个。只是——一切晚了,那个纤长的倩影已然在他的眼里消失。
她怀中的女子是细心的,每一点滴看在眼里,记在心底。那双纯真的眸底添上一抹暗色。
罗小冰拖着伤痛的身子奔进水月居的下人房,一番痛哭。哭过,她抿唇一笑,看一眼左臂映出来的鲜红。
伤口裂开又怎样,她不怕,一点不怕。
咬一咬牙,忍住了痛,把脸上的泪抹干,转身正准备朝门口走去。恰时,与人撞了个满怀。
罗小冰抬眸,正欲发火。一抹白色映入眼帘,是慕容明浩,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
“大王爷,你来干什么?”罗小冰没好气地问。她讨厌慕容家的人,包括他!
“本王是来接你的。”慕容明浩依旧微微笑着。
“接我?”罗小冰有点搞不懂了。
“对。三皇弟答应过我,只要我找到顾怜儿,一来休了你,二来把你当三王府的奴婢送给本王,或者说把你嫁给本王。”慕容明浩凑至罗小冰的耳前,轻轻说道。
脑子里一阵轰鸣,顿有天崩地裂之感。可恶的慕容明珺,我恨你!原来你把我当成交易商品!气血攻心,再加之有伤在身,她差一点晕过去。
冷笑两声,怔神片刻,她扯了扯嘴角,凝望一眼慕容明浩,道:“你想要我跟你走,必须拿到血龙珠。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她不想跟他走,跟他走,又是另一个深渊。她想要过快活的日子。找血龙珠是最好的借口。
他找不到,她便可以很好的拒绝他。他找到了,她便可以交给无风,拿到百冰虫散的解药。
不管怎样,她都是赢家。
“血龙珠,本王已为你带来。”慕容明浩不急不缓,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锦盒,打开来,一抹血光映入眼帘,夜明珠大小的一颗珠子,散发着血一样的光芒。
这是血龙珠吗?珠光血色,珠纹如龙。是的,一定是的。
罗小冰看着手中的珠子,眼睛突然有点湿了。他,慕容明浩真的可以为她做一切吗?有点小小的感动。
“你是怎么找到的?”她捧着盒子,仔细端详着美丽的珠子。
无风到底要它作甚?
“本王从三皇弟那里偷来的。”慕容明浩轻摇折扇,话说得十分轻松。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这次梁上君子也做了一回。
“大王爷,你——”罗小冰抬眸凝望,心里一阵酸楚。
他堂堂东荣国的大王爷居然为了一颗珠子,甘做贼人?这让罗小冰的心颤了一下。好想哭——
突然天在转,地在转,眼前黑了,她只知道自己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第一卷妃之囚 第四十三章无风取珠
慕容明浩看着怀中晕睡过去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轻俯首,在罗小冰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然后抱起她,朝门口走去。
恰时,晨风搂着一件披风匆匆踏进后院来,刚刚在花园没找到罗小冰,她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大王——爷——”晨风一眼见到慕容明浩,心中猛得一颤,嘴唇不停地抖动,愣愣地看着他。“娘娘——她——”
“你们王爷已把她休掉,降为奴婢,已把她送予本王。不用大惊小怪的。”慕容明浩扫一眼晨风,不待她问起,就主动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王爷不可能休掉娘娘的。”晨风连连摇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歹老爷是当朝丞相,这小姐怎么可能会被休掉,绝对不可能。
三王爷他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啊!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是觉得她还是丞相的千金。三皇弟再怎么样也不置于休弃她,是否?”慕容明浩低眸看一眼怀中的女子,猛得抬头问道。
“这绝不可能。”晨风甩头不止。
“小丫头,别忘了。骆傲天半个月前已经辞去丞相一职。现在恐怕已归养田园了。骆家失了势。你认为你们家小姐的日子还会好过?”慕容明浩剑眉一挑,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王爷骗了老爷,是王爷骗了老爷——他说过的,只要老爷辞去丞相之职,他就放小姐出无双居,还答应老爷会善待小姐的。怎么可能?不,不——”晨风的眼圈红了,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来。
“好了,小丫头,别哭了。事情已成定局。不过没关系。你们小姐将来依旧是王妃,她将是本王的王妃。”慕容明浩俊朗的面孔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接着撇一眼晨风,道:“你若无处可去,可陪你们小姐一同前去浩王府。正好可以照顾她。”说罢,他低眸,深情地看一眼罗小冰,然后抬步朝门口走去。
那袭白色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有些阴凄。
浩王府,依旧华丽无比。
含翠居中,翠竹相倚,轻风阵阵,拂帘过窗,挑纱揭幔。罗小冰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微微闭着的双睫,弯弯长长,可爱极了,白晳的脸蛋水盈盈的,可以掐出一把水来。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开帐帘,拂过她的脸颊,可能有点痒,把这美丽的女子从梦中惊醒,弯睫微颤,眼帘打开来。
又是一阵怪风刮来。
一条黑影闪进窗来,快步走近床榻。
“是谁?”罗小冰警醒地坐起,紧紧盯着床前抖动的帘子,忽而被一只大手掀开,熟悉的狼面具出现在眼前。
是无风,又一个可恶的男子。
“你滚开啊,我不想见到你。”罗小冰随手抓起枕头,狠狠朝无风砸去。
无风没有闪躲,凭那高枕砸向自己的身体,强壮的躯干颤都没颤下。
“你为什么不躲?”罗小冰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冰儿,是我对不起你。”无风朝前走了两步,面具下的双眸有点红了,泛起一抹晶莹。
“你既然知道对不起我。还让我吞下毒药,让我受苦?你既然知道那个慕容明珺是个冷血的家伙,还让我保护他?他不报恩就罢了,还如此对我!”罗小冰把一腔的怒恨都转嫁到了无风的身上,小手使捶着床板,怒火中烧的样子。
左臂的伤还未痊愈,捶过床板之后,她痛苦地咳嗽两声,眉头拧了起来。
“冰儿,对不起。是我不对,你不要激动。这样对你的伤口不好。”无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突然一步跨到床前,紧紧握着罗小冰的手,埋头痛哭起来。
罗小冰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受伤,他也知道她被休弃。
无风的反应把罗小冰吓了一大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大男人居然哭?
“够了,别假惺惺了。这是血龙珠,给你!把解药给我!”罗小冰怔了怔神,一摸衣袖,血龙珠还在身上。用它就可换取百冰虫散的解药了。有了解药她,再没有束缚,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逃走——
无风缓缓抬首,无力地望一眼罗小冰手中的血龙珠,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是默默端详了一番那颗珠子,泪角挤出一颗泪来,唇齿轻启,“姑姑,您的遗愿就在这颗珠子里?”
“你嘀咕什么呢?给解药!”罗小冰一手将血龙珠紧紧握住,另一手伸向无风。
无风愣愣地看了一眼罗小冰,摇头一叹,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罗小冰,声音温和极了,“冰儿,这是解药。你以后——”
罗小冰不及无风把话说话,一把抢过了无风手中的瓶子,拉开瓶塞一嗅,凭借自己的医学知识来推测,八成就是解药了。
这才放心的将手中的血龙珠扔给无风,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解药吃下。
哈哈——我自由了,管他什么慕容明珺,什么大王爷,你们都管不了我。下一步,我跑得远远的。
无风静静盯着手中的血龙珠,一滴清澈的泪落下,再抬眸,看着罗小冰,嘴唇嚅动了好久,“冰儿,你好好保重。过不了多久,我会来看你的。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谁要你照顾。最好以后永远不见。
“不送了。”罗小冰冷冷甩下一句,捂了被子倒头就睡。真不想看到这家伙。什么使命,真是把她害惨了。
要不然早早逃出三王府,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一想到那个慕容明珺,心中就气愤的厉害——
无风的眼神是哀怨的,黑色的风衣一甩,大步走向窗前,那一刻,他又回眸,留下一个温柔的瞬间。那双眼睛里仿佛积满了千载的哀怨。
吱呀一声,只有小扇摇摆的脆响,那窗外依旧是一片翠绿。
罗小冰知道无风走了,这才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四下扫一眼,好生面熟的地方。咦,这不是大王爷的府上吗?
难道他还真想让她当他的王妃?想一想,就全身直起鸡皮疙瘩。本来对那个慕容明浩没什么太坏的印象。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的那股温柔总有点怪,是太假了?还是太真了?反正感觉不对劲。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罗小冰理了理衣衫坐起。
“奴婢紫烟,是特地来侍候骆小姐的。”门口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很甜的声音。
“进来吧。”罗小冰这才松下一口气,管他什么人,随机应变对付她。
音落,门开,一个穿着紫衣的小丫环迈着小碎步缓缓而来,她的手上捧着凤冠霞帔,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小丫环,个个手捧精致的大木盒。看看,沉甸甸的——一定是好东西。
第二卷妃之嫁 第一章大王爷逼婚
“这是——”罗小冰看到丫环们手捧之物,心中有点狐惑,不怎么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那叫紫烟的丫头一脸的伶俐,行过礼之后,小心地将手中的衣物放到桌子上,嘴角一弯,露出甜甜的笑容,道:“骆小姐,这些都是我们王爷为您准备的。”
她边说边转身,行至另外几名丫环跟前,一一将她们手中的木盒打开——金光灿灿——里面全是金银首饰、珠光玉器,应有尽有。看得罗小冰眼花缭乱,她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小心地下了床榻,轻扫一眼,目光落在紫烟的身上,道:“是大王爷?”
“是的。”紫烟很恭敬地点头。
“他为何送我这些东西?”罗小冰不屑地说。
“骆小姐,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也算是聘礼。”紫烟双眼眯成了缝,迷离地透着诡异。
“聘礼?”罗小冰身上一阵凉。
“是的。骆小姐。”紫烟微微颔首,脸上涌起欣然的笑,“浩王府好久没办喜事了。小姐的到来,一定会给浩王府带来新色彩的。”
这个黄毛小丫头,嘴可真甜——
罗小冰可是进退两难了,这刚出了虎口,又入狼窝。其实她早暗暗发誓,这辈子不再与慕容家沾上任何关系……
“拿出去,都拿出去!”看一眼桌上的凤冠霞帔,红珠刺眼,纱衣戳心。一起怒喝之后,狠狠掀起桌上的物品,扔出了门外。
“是谁惹骆大小姐这般生气?”门口传来慕容明浩的声音。
罗小冰回头,慕容明浩依旧是一脸的温柔,那迷人的笑更显他的俊美,万千少女崇拜的他,在她的面前,只不过是个拥有特权的普通男人而已。
这家伙功夫不错,很麻利地接住了罗小冰扔出去的衣物。他不斥不怒,笑容依旧,扬一扬手,示意屋里的丫环退下。
人走屋静。
华丽的房间里,两人站立,四目相对,轻纱飘摇,一片寂静。
“冰儿,你不要这样。本王会给你幸福的。”慕容明浩看一眼手中接住的衣物,理好,小心地放回到桌上,继续说道:“你扔一百件,本王可以马上让人再做一百件。直到你接受为止。”
“够了。你们慕容家就不可以放过我吗?”罗小冰气愤地跺了跺脚,把慕容明浩重新放到桌上的嫁衣掀到地上,使劲地踩了又踩。
“你是恨本王,还是三皇弟?”慕容明浩的脸色微微一怔,笑容敛起。
“只要慕容明家的人,我都讨厌。你放了我,好不好?”罗小冰连连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子好软,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看眼前的慕容明浩,其实他对她很好的,为她,他甘做梁上君子,那一刻,她还是很感动的。
只是为何看到那温柔的面孔,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那笑虽然迷人,仿佛有一股杀气,很重的杀气。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啊——”越想越难过,肩膀又是一阵疼痛。
“怎么了?”慕容明浩眉头一紧,赶紧揽了罗小冰在怀,那眼里是满满的怜惜。
那怜惜是真的吗?那迷离的眸子怎么就那么虚幻了?罗小冰无奈地摇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爱人?
简锋出卖她,慕容明珺伤害她。
刚刚抹去简锋给她留下的痛痕,刚刚把心移向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把她的情狠狠踩在脚底,那一纸休书就是一把利剑,斩断了她心中的情。
慕容家的人,她再无力去爱。再无力。
“你放我走!”罗小冰忍住肩上的痛,使劲推开了慕容明浩,摇摇晃晃地站稳,眸里是愤怒。
“你答应过本王,只要本王拿到血龙珠,你——”慕容明浩的脸色微愠,眼里满是不甘。
“不,那只是我的缓兵之计。大王爷,对不起。”罗小冰抽咽了一下,冷了冷心,丢下一句。
“你——你心里还是挂着三皇弟?”慕容明浩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添上几分哀痛。
“没有。我只是不想再与慕容家的人占上任何关系。我累了。”罗小冰顿感全身无力,好像虚脱了一般,有气无力地说道,再扫一眼桌上的金银首饰,对这些她已没兴趣,她只向往自由——离开这牢笼一般的王府。
“不。你不能成为自由人。因为三皇弟已把你送给本王,是他亲手将你‘嫁’给本王的。他眼里根本没有你。你何苦这样?你想离开王府,是不是不想再见到他?”慕容明浩甩了甩头,那双幽黑的眸子闪过一道痛痛的伤。
“不是。我只想要我的自由。我不属于王府。我只属于我。好,大王爷,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不是骆冰心。我只是一个拥有骆冰心身体的灵魂。”罗小冰很认真地说道。
慕容明浩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怔怔地看了罗小冰,俄而,他仰天一吸鼻翼,哧笑两声,道:“我早知道你不是骆冰心!”
“你怎么知道?”罗小冰大惊。
“三皇弟派人查骆冰心以前的底。那时本王就已知道。这也是本王一直苦苦纠缠你的原因。既然你不是骆冰心,本王娶你,就更理所当然。”慕容明浩抿嘴一笑,那笑好邪。
“不,大王爷,你放我走吧。”罗小冰突然抓了慕容明浩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慕容明浩从容地抽开了手,咧嘴一笑,眼眸斜一眼罗小冰,道:“本王是不会放你走的。本王说过,为了你万里江山皆可抛。本王做过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语罢,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扔到桌上,眉头一挑,道:“这是三皇弟签给本王的。只要本王找回怜儿,他就休弃你,将你降为贱奴,然后再将你嫁给本王。这张纸就等同于你的卖身契。你现在是本王的人!”
罗小冰脑中一片轰鸣,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走至桌边,颤抖的拿起纸——白纸黑字——大王爷没有撒谎。
慕容明珺将她“卖”给了慕容明浩!
好狠的人!心里一阵阵的揪痛。为了怜儿,他什么都肯做。
身子愈发无力,好软,好软,一阵风来,她感觉身体像飘了起来浮在半空中。
“冰儿,你是本王的,你逃不了的。”清醒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那个最阴邪的声音。
第二卷妃之嫁 第二章逃婚计
鸟鸣啾啾,霖露叮叮,清新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含翠居。
突然吱呀一声,一个纤弱的影儿推开了房门,小心翼翼地踱步到床前。罗小冰沉沉地睡着,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是白里透红,宛如盛开的一朵春花。
突然一滴热乎乎的东西落到她的脸上,长睫微颤,忽得睁开。
“晨风,是你?”罗小冰惊坐而起,身子软得厉害,差一点摔下床去。
“娘娘,您小心。”晨风手快,赶紧一把扶住了她。
这个丫环,泪眼摩挲,小脸上尽是泪痕。
“晨风,你怎么在这里?你哭了?”罗小冰怜惜地帮晨风擦了擦眼泪,心里一阵酸楚。恐怕此时此刻,只有这个小丫头最关心她了。
“是大王爷让奴婢跟娘娘一起过来的。”晨风低首,默默拭着脸上的泪。
“过来就好。你哭什么啊?”罗小冰抓了晨风的小手放在怀中,依然面带微笑。她不怕,管他什么龙潭虎穴,她都不怕。要么一死,要么逃出去。
“娘娘,王爷对您太不公平了。奴婢替您不值。”晨风连连摇头,突然一抬首,那眸子里积攒着浓浓的恨意。
“什么值不值的。我对那个慕容明珺根本没有感情。休了我倒好。可以离开那个牢笼般的地狱。”罗小冰边说边四下扫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晨风,我们逃出去吧。”
“逃出去!?”晨风大惊,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啊,逃出去!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必须离开大王爷,这里不能呆。”罗小冰抓紧了晨风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可是娘娘,您看桌上,大王爷把您的嫁衣都做好了。成亲就定在今日。外面戒备森严,怎么逃得出去?”晨风无奈地摇头,转身指了指房中的圆桌。
罗小冰抬眸一看,心中凉了半截,昨天她扔的那些嫁衣、首饰都原封不动地摆放在桌子上,红衣耀眼,首饰闪光,每样东西都那样刺眼。
果然如慕容明浩所说,她能扔到一百件,他就能补一百件回来。看来他大王爷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到做到。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更可怕了。温柔的外表,儒雅的气息,却有一颗阴暗的心。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在外,他迷倒万千少女,是皇太子的最佳人选。可是,可是,他有点不对劲,一个人再完美,总有缺点的。他太完美。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潜藏着可怕的阴谋!罢了,罢了,不要想得太多。肯定是以前看电视看多了。
罗小冰甩了甩头,怔神片刻,目光索定在圆桌之上,俄而,她突然起身,望着满桌的物品,抿嘴一笑,转身对晨风说道:“晨风,我们就走!你看,大王爷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路上的盘缠。”她指着那些金银首饰,一脸的欣喜。
的确,浩王府的东西,随便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娘娘——”晨风正欲言。
“好了,晨风,以后不准叫我娘娘。”罗小冰扬手打断了晨风的话。
“那该叫什么?”
“很久以前是怎么叫的?”罗小冰问。
晨风可是骆冰心的陪嫁丫环——怎么能天天叫娘娘,该叫小姐的。
“叫小姐。只是后来三王爷不许——”晨风低首,似有难言之隐。
又是慕容明珺!哼,真不把骆家当人啦。嫁过来王府就是你的王妃!就不是骆家的小姐了!可恨的慕容明珺。骆冰心,你放心,我罗小冰既然借用了你的肉身,你的亲人就是我罗小冰的亲人。
小女子在心中暗暗发誓。
“对,以后就叫回小姐。任何人都不可以约束我。”罗小气愤地捶了捶桌子,眼里泛着恨意。可恶的慕容明珺,现在不知怀里抱着哪个女人快活了!
“骆小姐——”就在罗小冰遐想之余,门外响起紫烟的声音。
“娘娘——不,小姐,有人来了。”晨风怯怯地看一眼门外。
“没事儿。是紫烟那丫头。”罗小冰说罢,眉头一挑,计上心来,然后凑到晨风的耳边,说了一阵耳语。
晨风的脸色变了,有点怯怕,不过她还是咬了咬唇,抱起柜子上的一只花瓶,躲到了门后边。
这时罗小冰才理了理衣衫,怔了颜色,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紫烟笑盈盈地踱步而入。也就在这时,躲在门后的晨风高高举起花瓶,重重地砸在她的后颈之上。
紫烟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晕倒在地。晨风匆匆忙忙地关上了房门,赶紧把那女子扶起,小脸急得通红,“小姐,她会不会死了?”
“没事儿,她只是晕了。”罗小冰扯着嘴角笑了。
屋中一片忙碌……
床榻上躺着紫烟,她穿着罗小冰的衣裳,而罗小冰却穿上的紫烟的衣服。接着她又收了桌上的一些金银首饰,便拉着晨风逃离了含翠居。
守卫果然森严,两人甚是小心,幸好没人对她们产生怀疑。再加上晨风在王府已徘徊两日,对地形也不是很陌生,两人很顺利地逃到了后门。
“站住!”也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侍卫的声音,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好像有很多人。“骆小姐,王爷猜的果然没错,您真的在这里。”
“小姐,该怎么办?”晨风不敢回头,紧紧拉着罗小冰的胳膊,脸都吓得发白了。
“晨风,别怕,出了后门,我们分开跑。你先回骆家。”罗小冰屏住呼吸,拳头捏得紧紧的。
“可是小姐——”晨风知道她失忆了,可能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怎么能分开跑?
“别说了。快跑!”罗小冰使劲拍了一下晨风的背,然后一把拉开后门。
两人冲出门去,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罗小冰一刻都不敢停步,身后的追兵越为越近,那些脚步声越来越沉。该怎么办?怎么办?
“罗小冰,加油。决不能再回王府。”她狠狠握拳,拼命奔跑。这时,她跑进一条小巷子,叫卖声越来越清晰,前面一定是大街。对,只要逃进人群,他们就不好找了。快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眼见着前面就是大街。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她拉进巷子中的一个小黑屋子里。
第二卷妃之嫁 第三章好心五王爷
“谁啊,放开我。快放开我!”屋里子黑漆漆的,罗小冰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为了逃跑,她只能使劲挣扎。
“别叫!”对方闷闷的一声怒吼,接着把她的嘴紧紧捂住。
咦,奇怪,这声音有点熟悉,是谁呢?
也正在这时,追兵上来了。一行几十人,在黑屋子前徘徊。
“刚刚看到还在这里的?”那领头的侍卫四下扫一眼,目光盯在黑屋子门口。
黑暗中,罗小冰能看到阳光下那双犀利的眼睛,他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糟了糟了,会不会被发现,罗小冰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越害怕就越紧张,不知不觉,竟把身边的陌生男人拽得紧紧的。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好熟悉,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身边的男子似乎觉察到罗小冰心中的害怕,眉头一紧,暗运一股内力,吸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再用快力打出。
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屋门口的那堆茅草上。好快好猛的力,石子落下,茅草飞扬,一片骚动。
接着一双大手揽住了罗小冰的腰,乘着混乱之际,他冲出了黑屋子,一飞冲天,跃上房顶,很快逃离了追兵的视线。
又回到朗朗的烈日之下,晴空万里,风在耳边吹。突然从黑暗的空间里出来,眼睛一片朦胧。好久好久才适应过来。
这时,他们已回到地面。
周围是一片青翠的绿竹林,身处其中,好清新,好优美的感觉,抬眸看那个男子。
“五王爷!”罗小冰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挣开了他的大手。
面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不就是在三王府见到的镇远王爷吗?慕容明杉,怎么是他?
“对不起,三皇嫂,冒犯了。”慕容明杉低低地看一眼罗小冰,幽黑的皮肤上泛起一抹红晕。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害羞。
“怎么是你?”罗小冰心中打起鼓来,怎么又跟慕容家的人扯上关系,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气愤不已。
“我是刚好路过。看到三皇嫂被人追赶,所以才——”慕容明杉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微微颔首。
“谢了。不过你不要一口一个三皇嫂的叫。我早被你的那个三皇兄给休弃了。”罗小冰一抱臂膀,很不屑地瞟一眼慕容明杉。
不知怎么的,对姓慕容的,心里就恨恨的。
“这个我知道。”慕容明杉缓缓地说。
“知道了还叫。”罗小冰瞅一眼慕容明杉,心里更气愤了。
“不叫三皇嫂,那该怎么称呼?”慕容明杉一脸的尴尬,黑脸越发的通红了。
罗小冰瞥他一眼,心中暗暗发笑,没想到一个威风凛凛的王爷,面对女子居然会脸红,真是奇怪。
“叫骆小姐吧。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三皇嫂’这三个字。”罗小冰很坚决地说道。
“哎——”慕容明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声长叹,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木讷的男子沉默良久,目光移向罗小冰,道:“骆小姐,你可是刚从浩王府逃出来的?”
“是又怎样?你要把我捉回去?”罗小冰心里有点怕了,好歹他们是亲兄弟,会不会一条船上的?
哎,真是倒霉!
“骆小姐放心。我不会送你回浩王府的。”慕容明杉的声音憨憨的,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这倒蛮讨人喜欢的。
他在罗小冰面前,总是以“我”相称。镇远王爷,功绩显赫,居然能如此谦恭。真是难得!
“大王爷可是你的兄弟,你会护着我?”罗小冰半信半疑。
“骆小姐不相信?我可以发誓!”慕容明杉急了,伸出手掌,指向天空,真的准备发誓。
罗小冰一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没想到,堂堂五王爷,居然这般的木讷可爱,只可惜是姓慕容的,讨厌。
“好了,好了。相信你了。”罗小冰不烦恼地甩了甩手,“谢谢你帮我。”瞄一眼四周,翠竹相倚,一片美丽的风光,突然有点舍不得。
忽而风来,竹叶摇曳,撞击出一串串清脆的音符。
风景怡人,空气里阵阵香气,沁入鼻观。若在这翠绿的小竹林子里盖两间竹屋,再用篱笆砌个小院。在这里过上隐居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五王爷,请问这是哪里?”罗小冰突然停了步子,转身问慕容明杉。
“这是父皇赐给我的玉竹园。前面就是我的居所。”慕容明杉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果然有房屋一角时隐时现。
“哦。”罗小冰点一点头,再瞄一眼慕容明杉,眉头一挑,计又上心头,看这五王爷也是个好心人,现在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回骆家是不可能的。不如利用一番这个木讷王爷。“五王爷,小女子可否求你一件事。”她盈身一拜,态度很是恭敬。
“骆小姐请说。”慕容明杉见罗小冰这么一拜,更是急得不知所措,赶忙上前扶她。大手抓上小手,四目相对。“不好意思。”一个男人抓到女子的手好像触电似的,赶紧松开,脸又是一阵通红。
“没事儿。”罗小冰忍不住偷笑,这个五王爷倒是挺有意思的,好玩,真好玩。不过还得注意仪容,现在她还在逃难中,敛起笑意,眼角微垂,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现在被三王爷休弃,大王爷又逼婚在即。我不想回骆家,但也无处可去。不如五王爷借这玉竹园予我一用。让我暂住。”
“你要住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住人?”慕容明杉的浓眉一皱,略显惊色。
“嗯。我想在这里盖上两间竹屋。暂且住下。”罗小冰四扫一眼,闭上眸子,轻轻将清新的味道吸入鼻观。
“骆小姐,你这是何苦?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受了不少苦。这次的事情,大皇兄和三皇兄做得着实有些过分。只是你也不用在这里竹园中落脚。”慕容明杉的目光在罗小冰的周身扫描,仿佛想把她看穿似的,清澈的眸子里是满满担心。
她一个弱女子,要独自住在这竹园中。的确让人不放心。
抬眸,再望,眼前的女子是那么的坚决,她的身上透着一股特别的气息,是什么呢?
“五王爷,求您帮我这一次。”罗小冰再次盈身一拜。她让晨风回骆府,只是想让她有个去处。
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是自己独立起来,首先找个住处,然后自己开个医馆,这样在经济上独立,以后她就可以真正过上自由的生活。
“好吧。我帮你。”慕容明杉沉默了片刻,使劲点一点头。未了,他那幽黑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第二卷妃之嫁 第四章恨简医馆
劈里啪啦,一阵炮竹的声音打破了冷巷的清静。
冷巷是东荣国京都里比较寂静的一条街,来往的人不多,所以命为冷巷。
今日冷巷却多了一抹热闹。
巷子东头新开张了一家医馆,名曰:恨简医馆。
少有的热闹引来了周围百姓的围观。
“听说这家医馆的大夫只是个女娃。”
“女娃开什么医馆啊?准是蒙人的。”
……
人们窃窃私语,把医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医馆里,布局精致,药香四溢。
一个皮肤偏黑的贵公子挤进人群,阔步走进医馆,负手伫立,轻扫一眼,淡淡一笑,微微点一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此时,医馆里屋的帘子被拉开,一个美丽的女子踱步而出,面带笑容,温润如玉,一身朴素的白衣,头上盘一个简单的螺髻,斜插一支玉步摇,清新淡雅,乍一看,惊为天人。
“五王爷,您怎么来了?”女子一惊,赶紧上前行礼。
是的,那贵公子正是镇远王爷慕容明杉。那女子不用说了,就是逃出王府的罗小冰。在这清静的地方开个医馆,也正是想逃开大王爷和三王爷的视线。
“骆小姐,不用多礼。”慕容明杉轻轻拉了罗小冰起来,肌肤的触碰让这个男子更加的羞涩,顿时脸颊一片绯红。
罗小冰看到眼里,偷偷一笑,原来这五王爷这般可爱,避免尴尬,她赶紧抽回了手,请慕容明杉入了里屋。
里屋一禀香烟袅袅,满室清香。
罗小冰客气地奉上香茶,走到慕容明杉跟前,再盈身一拜,道:“这次多亏五王爷您相救。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您。”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慕容明杉心里荡漾着喜悦,偷偷看一眼罗小冰,心中突生起几分微妙的感觉。
好奇特的女子,荣华富贵不要,却偏偏要独立开医馆谋生。如今这等女子可是罕见了,忍不住多瞄上两眼。
罗小冰似乎也意识到慕容明杉在偷窥她,心中暗喜:这个五王爷,真是有意思。明明一个铮铮硬汉,却如此怕羞。
轻轻咳一声,打破这寂静的氛围。
慕容明杉从遐思中回过神来,避开罗小冰那一双温柔的眸子,四下扫一眼,道:“竹屋已建好了,今天你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真的!”罗小冰欣喜极了,一双眸子睁得好大好大。俄而她从衣袖里掏出一绽银子来,递给慕容明杉,道:“王爷,这是建竹屋的费用。”
“骆小姐这是作什么?”慕容明杉眉头一动,脸色微变。
“我知道王爷不缺银子,但是我想自己独立,不想欠王爷人情。”罗小冰精亮的眸子里透着坚定。
那日她从浩王府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件金银首饰,她全拿到当铺当掉了。换了银子,才开了这家医馆。
虽说拿别人的手软,但这也是随机应便的办法。小冰早已想好,等开了医馆,赚了银子,就将首饰赎回来,然后偷偷还给浩王府。这样两不相欠,正好。
“好吧。那我就收下。”慕容明杉也不再多问,取了罗小冰手中的银子放置衣袖里,目光渐移,看一眼周围的布置,问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医馆的名字叫‘恨简医馆’,真是好怪的名字。”
“是啊。很怪。”罗小冰望窗一叹,眼角闪出几分哀怨,声音有点哽咽了,道:“王爷,不瞒您说。其实‘简’字指的是一个人。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今天也不会这么惨。”
小冰的眼眶红了。
是啊,若不是简锋的无情,她怎么可能流落到这古老的东荣国,也不可能遇到慕容明珺和慕容明浩,更不可能受到如此羞辱。
“简?应该是一个姓字。这个人伤害过骆小姐?”慕容明杉的眼瞳里闪着同情。眼前的女子,她的坚决,她的独特,好惹人怜。
“算了。不提也罢。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开始属于我的日子。”罗小冰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耸一耸肩,嘴角泛起一抹灿烂的笑。
“骆——”慕容明杉正欲言,想说些什么。
“大夫,大夫,有人晕倒了。”就在这时,医馆门口一阵骚动。
罗小冰闻声奔向了外堂,慕容明杉也跟随而上。
门口,一个小女孩倒在地方,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怪叫,周围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羊角疯!”罗小冰一眼就看出那女孩子的病因,“你们都让开!”她第一时间驱散了周围的百姓。
“我能帮忙吗?”慕容明杉焦急地问道。
“你帮我把她抱到床上去。”罗小冰紧紧皱着细眉,严肃的样子更惹人怜爱。
慕容明杉更是一点儿王爷的架子都没有,抱了小女孩就冲进屋里。
女孩躺在床上,依然四肢抽摔,神志不清。
罗小冰倒是很镇定,首先用手绢塞到女孩的唇齿之间,免得她抽搐咬舌,再开窗通风,取出针盒。以前实习的时候,碰到过这种“羊角疯”病人,所以这次她得心应手。
针灸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幸好专修过中医,正好派上用场。几针下去,女孩的症状渐渐消失,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来。
“我的儿啊!”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突然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不过一进门,见女孩醒来,又破涕为笑。“醒了,醒了!太好了。”
“谢谢大夫了。谢谢!”妇人连连给罗小冰作揖。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罗小冰一脸的柔笑。此时,她别提有多高兴了,没想到穿越来到古代,二十一世纪先进的医学用在这里,还是绰绰有余。
“大娘,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尽量不要让她受刺激。等长大点了,可能就好些了。”罗小冰一边说一边拉了拉小女孩的手,心中欣慰极了。没想到救人如此惬意。
妇人抱着女孩走了,走的时候是三叩六拜,依依不舍。
这一切都被慕容明杉看在眼里。他愈发觉得眼前的女子是个奇人。怪不得大皇兄如今痴迷于她。现在他才明白。
不打扰他,默默地离开。
恨简医馆迎来了开门红。周围百姓的质疑也因此而消失了,上门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直到傍晚时分,罗小冰才忙完,关了医馆,顺着小路往玉竹园走去。也许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住在五王爷的屋后,恐怕慕容明浩掀了整个京城也找不到她的。
林静山幽。
竹屋一所,清雅别致。罗小冰推门而入,点燃灯烛,不由吓了一跳,屋中摆投应有尽,华桌名椅,样样都有。
“这——”罗小冰愣住。
“这些是我帮你布置的。喜欢吗?”背后传来那个木讷而憨厚的声音。
第二卷妃之嫁 第五章五王爷醉酒
罗小冰闻声回首,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黑面孔,烛光下,细细观之,浓眉大眼,豪气万丈的男儿,眉宇间多了一份情意。
“五王爷,是你?”她有点小小的惊讶。
“是我。这些你都喜欢吗?”慕容明杉似乎有意避开了罗小冰的眼神,走至屋中。
“王爷,这些东西我支付不起?”罗小冰轻扫一眼周围的家具摆设,不论哪一样,都是名贵木材制成,每一样都是价格不匪。
“放心,这些是我送给你的。”慕容明杉脸上的涩意随着谈话渐渐消失。
“无功不受禄。五王爷这般帮我,我真的很过意不去。”罗小冰纯纯的眸子望着慕容明杉,眼里满是感激。
“不要这么想。如果你真想感谢我。不如陪我一起用晚膳如何?”慕容明杉握了握拳头,鼓起勇气说道,那张脸因为紧张而憋得通红。
“这——”罗小冰犹豫了,她隐隐感觉到五王爷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深情,她的心有点慌乱。
不是讨厌他,而是怕伤害他。
她知道自己的心不属于他。对他只有感激而已。
“明天我要远行,帮三皇兄去接将要进京的西凉国皇子。所以——”慕容明杉的声音有点低沉,就像上战场前夕的临别。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她帮他饯行。
“那危险吗?”罗小冰轻轻问道,心中有了些许担心。毕竟眼前的这个大活人是救她的恩人。
她知道,西凉皇子是来做质子的。质子的安危关系到两国的和平。万一出什么问题,两国必定兵戎相见。所以他肩上的责任很重。
“没事儿。这种场面我见多了。过几日我便回来的。”慕容明杉那木讷的脸上泛起红晕,是情,是意,还是不舍。
迎上他的眸子,罗小冰心中不免有几分愧疚。罢了,不就是一顿饭而已。“王爷刚才不是说要吃晚饭吗?我刚好,肚子饿了。不如一起?”
“好,好。”慕容明杉黯淡的眸子瞬间明亮起来。“你跟我来。”他欣喜地拉着罗小冰进了里屋。我的妈呀,好大一桌山珍海味,看来,他早已准备好了。
这个憨子。罗小冰瞟他一眼,心中暗暗发笑。
“王爷,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她故意撇了撇唇,装作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不对起。我不是故意的。”慕容明杉连忙解释,摇头晃脑,惹得罗小冰一阵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她调皮地勾了一下对方的鼻子,一个旋转坐到椅子上,大腿翘上二腿,“王爷,你可要受罚哦。”
“骆小姐想怎么罚?”慕容明杉搭耷着脑袋,怏怏的,很认真的样子。
“罚酒三碗。”罗小冰眉头一挑,骨子里还是少不了那份少女的调皮,一边说一边抱起酒壶,腾出一只汤碗,倒上满满一碗,递给慕容明杉,“王爷,请。”
谁料慕容明杉丝豪都没有犹豫,端起碗来,憨憨一笑,“该罚,该罚。”说罢,他便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咦,还真听话。罗小冰挤了挤眼,又给他满上一碗,他又是一口气喝下去,接着第三碗,第四碗……一个不字都没说过。
壶空,酒尽,他的脸上泛起红晕,摇摇晃晃地坐到椅子上,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该罚,该罚。”
“王爷,你为什么不拒绝?”罗小冰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只要骆小姐要求的事,我决不容辞。”慕容明杉人已三分醉,说起话来一板一眼,一点儿不像开玩笑。
“我才不信了。”罗小冰随口一说。
“骆小姐怎样才会相信?”慕容明杉坐正身子,表情严肃起来。
“那你学狗叫。”罗小冰故意刁难。她不相信一个威风禀禀的五王爷会听她的话。她才不信。
“汪——汪——”这声音真的从他嘴里传出。叫过之后,那张脸上闪过的是纯纯的笑,接着他自顾地拿起另一壶酒,又一碗一碗地喝下。
“骆小姐,不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办到。”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那憨憨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
罗小冰却听得一清二楚,眼睛渐渐湿润。一颗金豆豆忽得落下,她的心好酸。
他到底是憨?还是傻呢?不知不觉中,她是不是又偷走了一个男人的心。真不该,真不该。
“王爷,你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罗小冰抹了抹眼角的泪,轻轻拍了拍慕容明杉的肩头。
他突然抬头,看一眼罗小冰,唇角一抿,笑了,“不,我没醉。没醉。本王身经百战,敌人都杀不死我,一点小小水酒就能醉倒我吗?我没醉。我要回去了。”
说罢,他欲站起,却又重重摔回到椅子上,打了一个酒嗝,趴到桌子上沉沉睡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他醉了,真的醉了。
“王爷,你真的醉了。”罗小冰望着慕容明杉,忍不住笑了。皇室中竟有如此人物,他跟别的王爷真的截然不同,或许他久经杀场,更了解民间疾苦,更懂得与人相处。
默默低首,看到他那双厚实的手,好多的伤痕,肯定杀敌留下的。轻轻用手指触碰一下,好硬,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一个狰狰硬汉却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王爷,算你有福。今天我把床榻让给你。”罗小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扶起慕容明杉往闺房走去。
灯烛点燃。
房中的布置一目了然。果然是细心的王爷,大到家具,小到胭脂粉盒,他都帮她准备了。再看那张绣床,紫檀木做成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锦被更是上品,绣工精美,图案宛如活物。
罗小冰看到这一切,心中生起一股淡淡柔情。多好的人,只是——哎——她摇头一叹,扶了慕容明杉躺下,帮他盖好被子。
独自一人倚在窗台,看外面明朗的月色,夜好深好深,深得就像他脸上的颜色……
“小姐,小姐,你醒一醒。”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第二卷妃之嫁 第六章休离夫妻重聚日
“晨风,你怎么在这里?”罗小冰迫不及待地想解开心中的疑问。
“小姐,你怎么可以丢下晨风一个人了。若不是五王爷告诉奴婢,奴婢都快急死了。”晨风拉着罗小冰的手,鼓着小嘴,一脸的真情。
是他!他呢?四下扫一眼,人早已不在。屋里留下一股淡淡酒香。
“五王爷已经走了,说是接西凉国皇子。”晨风抹了抹眼角的余泪。
走了,西凉国,质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国仇、家恨。罢了,不想理会。抬眸望一眼窗外,该是时候去医馆了。
玉竹园果然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没有喧嚣,没有阴谋,只有鸟鸣啾啾,野花浪漫。
山林小径。一路上,罗小冰尽情享受着周围的美景。离开了王府,仿佛甩掉了背负许久的重担。
晨风一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姐此般快乐地笑着。或许离开那个牢笼般的王府,小姐获得了自由。
小姐真的不爱王爷了吗?有点猜不透。小姐跟从前真的判若两人。
清晨的冷巷,看到不一条人影,偶尔有几声犬吠,也算得上热闹了。
罗小冰就喜欢清静的地方,没有束缚,没有压迫。享受着自食其力的生活。如今晨风回来了,多了个帮手,也多了个朋友,以后便不会寂寞了,真好。
恨简医馆。
空气里飘浮着浓浓的药香。今天的病人甚少,罗小冰倒落得清闲,昨天开张大吉,病人络绎不绝,真把她累坏了,今天刚好,乘空休息休息倒也不错,手托腮,望窗发呆。
晨风倒是沉默极了,低头默默地捣着药,时不时地望上她两眼,嘴唇蠕动几下,似有话说。
“小姐——”小丫头还是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嗯?”罗小冰没有回首,仍旧望着窗户发呆,不知怎么的,心里空荡荡的。
“小姐,奴婢回去过骆府,老爷病了。”晨风支吾了好久才冒出一句话来。
老爷?一定指的是骆冰心的养父骆傲天。“什么病?”罗小冰从遐思中回过神来,很紧张地问道。
说白点,骆傲天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就是心中有一份焦急,借用了骆冰心的身子,或许同时也有了些许她的感情。
“没事儿,就是小风寒。老爷问起小姐了。”晨风手中的捣药捶的渐渐停下。
“你怎么说的?”罗小冰的脸色由白变青。闹出这么大的事,骆家人肯定什么都知道了。骆傲天一定伤心极了。唉,可怜啊!
“奴婢说小姐从浩王府逃出来了。”晨风的声音有点哽咽,“老爷什么都知道了。为了救小姐出无双居,他辞去了丞相一职。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保护小姐了。老爷让奴婢转告小姐,让小姐保重。一定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泪水一滴一滴从小丫环的眼角落下,滴入那药罐之中,能听到滴答嘀答的响声。
泪水落下,一声一声敲打着罗小冰的心。“晨风,别哭,一切都会好的。”她的眼眶也红了,对晨风,对骆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愧疚。不管怎么样,是她占用了骆冰心的身体。
对,以后骆家人就是她的亲人。
仰天吸一吸鼻翼。嗯。要坚强地活着。
“大夫,大夫——”就在这时,外堂传来一阵呼声。这声音有点熟,冷冷的,跟冰霜似的。
罗小冰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扶开晨风,从腰间掏出锦帕,细心地擦去小丫环脸上的泪,道:“好了,不哭。我们都会好好的。有病人来了。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抹干泪,拉着晨风的手,拉开那抹珠帘。
珠帘掀起,首先看到的是一对男女的背影。男的站着,一身锦服,身材伟岸,女的坐着,一袭素衣,娇弱可人。
咦,怪了,这背影好熟。
“请问是谁要看病?”罗小冰拉了晨风一起走出里屋,语气极其温和。大夫对待病人应该是亲切的。
从前,老师就一直这么教导,她一直铭记于心。
男人听之,颤了一下,缓缓回首。
四目相对,屋中顿时一片寂静。
“王——王爷——”晨风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赶紧盈身一拜。
罗小冰有点欲哭无泪,心中的痛意顿时涌起。不知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狠心休弃她的三王爷——慕容明珺,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那女子便是顾怜儿。
好一对小夫妻。恩恩爱爱多惬意。
恐怕最惊讶的是顾怜儿。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明白珺哥哥所说的神医怎么会是正王妃骆冰心。那双怜人的眸子里挤出一丝淡淡的哀怨。
“珺哥哥所指的胜过玉矶子的神医便是她吗?”顾怜儿摇了摇头,脸上的痛意翻涌。
“原来三王爷是带娘娘来看病的。真是稀客。稀客!”罗小冰从惊讶中回过神,心中不知是恨,是苦,还是嘲。
“恨简医馆是你开的?”慕容明珺的拳指捏得啪啪直响,眉宇紧拧,额上的青筋似乎要爆开似的。
他很生气,这个女人走出里屋的那一刻,脸上洋溢的那一抹笑容是他未曾见过的。这证明她离开了他,活得更好。
听闻她在浩王府失踪了。却不知她竟在这冷巷中开起了医馆。
这些日子来,怜儿的疯病总是反反复复,就连府中神医玉矶子也毫无办法,刚好昨日青管家来报,说是城中冷巷出了一位女神医,便想带怜儿来看看,谁料竟是她。
看到她,整个心被搅乱了。本以为休弃她,忘掉过往仇恨,好好与怜儿相处。只是不知为何,一入夜,他的脑海里便涌现出与她的点点滴滴,便夜夜失眠,这般折腾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其实罗小冰也发现了他的削瘦,怪怪的,竟然会想要担心他。
“对啊。是我开的。”罗小冰抿唇一笑,回答地干脆极了。她是三王府的弃妇,与他慕容明珺再无瓜葛。
说话不用那般卑躬屈膝。
“青管家!”慕容明珺的眉头拧成小山,不停起伏,狠狠一声喝。
“老奴在。”人未见,声见到。
那个老管家急急而入,一眼看到罗小冰,脸色倏然变了,他立即明白慕容明珺唤他的意图。
“王爷,老奴不知。请王爷恕罪。”此人倒是识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罢了!下去!”慕容明珺回眸瞥一眼,青管家年纪也是一大把了,就算斥责他又能怎样。
“王爷,怜儿不要看病!”顾怜儿淡淡看一眼罗小冰,那双纯纯的眸子里挤出的是怨意。接着小嘴一厥,小鸟依人的模样,扑倒在慕容明珺的怀里尽情撒娇。
第二卷妃之嫁 第七章月下相会陌路人
“看来娘娘似乎并不愿到这里来。王爷还是走吧。”罗小冰淡淡一笑,平静出奇。
她在下逐客令了。
可是谁知她心里的苦。曾经朝夕相对的所谓夫君,现在怀里抱着别的女子,心好痛。
罗小冰,难道你对他还有情?不许,你对他不能有情。暗暗告诫自己,抬首扬眸,正视他的目光,眼里是满满的坚定与绝决。
慕容明珺的脸立即冷了下来,厉眉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一把抓紧了顾怜儿的小手,声音温柔极了,道:“怜儿乖。让她看看也无妨。”
天,这个慕容明珺,你到底葫里卖的什么药?
“给王妃好好看病,要是让本王知道你招摇撞骗,决不姑息!”慕容明珺扶着顾怜儿坐下,眉头一挑,一声痴喝。
好个慕容明珺,竟然想要刁难我。哼,别妄想,以为我只会三脚猫的功夫吗?好歹我罗小冰还是二十一世纪医学系的高材生。
“是。王爷。”罗小冰瞪一眼慕容明珺,缓缓坐至顾怜儿的跟前,拿起她的手腕,诊起脉来。
怪了,这顾怜儿心火是重,但不至于发疯的程度。惊意涌起,浅浅瞄一眼这个小鸟依人的女子,多么清纯的眼神,那唇,那鼻,就像天工造物。可是她是在装病吗?不可能啊。
她犹豫了。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怎样?”慕容明珺打破了医馆里暂时的宁静。
罗小冰顿了顿神,思量片刻,这顾怜儿装病到底是何意呢?再探一眼这柔弱的小女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若是此时告诉慕容明珺,他一定是觉得她在撒谎。
“请问王爷,玉矶子神医真的给娘娘看过病?”罗小冰问道。
“是又怎样?”慕容明珺勾唇一笑,看到罗小冰紧皱眉头的样子,他愈发欣喜。这个女子就是太高傲,杀杀她的锐气,看到她求助无门的时候,他的心就得到了满足。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想要让她屈服。如今依旧这样。
“对不起,王爷。民女无法医治娘娘的病。”罗小冰俯身一拜,故作谦恭。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三王爷,她从前可是领教过他的厉害。只有识时务,才能躲过今天的这一劫。
“庸医!”慕容明珺笑了,那笑那得意。只要有难题难住她,他心中就惬意。“怜儿,我们走。”接着他温柔地扶起顾怜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周围是随从们的前忽后拥。
就在离开的那一刻,那个小鸟依人的女子悄悄回首,浅浅看一眼罗小冰,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谁都没有发现。发括罗小冰。
人群渐行渐远。
还好,这次慕容明珺没有太多的刁难。这倒使罗小冰纳闷了,他会不会通知慕明浩了?心中有点小怕。
刚刚获得了自由,她不想这么早失去。
罗小冰愣在门口,望着众人捧月般拥着的那对男女,真是郎情妾意,好让人羡慕。只是这些不属于她。
顾怜儿的背影遗落在罗小冰的视线里,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一个小女子怎可会装病?会不会是自己把错脉,不可能啊!脉象明明是心经火旺之相,但五脏皆好。
“晨风,有件事想问你。”罗小冰转身,面对晨风道。
“小姐想要问什么?”晨风道。
“两年前,顾怜儿是真的疯了,然后就失踪了?”罗小冰满脸的狐惑。
“是啊。当时顾妃小产,整天郁郁寡欢,后来就患了失心疯,再后来就跑出王府,再没回来。直到前些日子,大王爷将她找到。”晨风一五一十地说道。
“那你知道大王爷在哪里找到她的?”罗小冰眉头一紧,这件事与慕容明浩有关,就有点怪异了。
“这个奴婢便不知了。”晨风摇了摇头。
罗小冰沉默了,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展眸扫一眼寂静的冷巷,“晨风,我们先回玉竹园吧。今天我们不做生意了。”
“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呢?”晨风担心地问道。
“我是怕慕容明珺不会放过我们。你要知道是他将我以奴婢的身份送给慕容明浩的。”罗小冰的小手交织着,不停地绞着衣角,心中慌慌的。
“也对。”晨风点一点头。
阳光明媚,冷巷渐渐热闹了许多。这恨简医馆居然大门紧锁。
其实罗小冰和晨风早已关上医馆的门,从小路回了玉竹园。现在恐怕只有宁静的玉竹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小竹屋,竹影摇曳。
罗小冰站在小院子里,望着青翠的篱笆栏,心情却不平静。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慕容明珺对顾怜儿说话时的那张温柔面孔。
这个男子的温柔全都系在了她一人身上。恐怕再容不下任何人。
风吹吹,雾飘飘。不知不觉中,已近黄昏。天边一轮圆月渐渐升起。
罗小冰这时方才觉得冷,走近屋中。
“小姐,该用晚膳了。”晨风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她的闺房。
“晨风,你先放着罢。我等会儿吃。”罗小冰淡淡看一眼,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这是怎么了?
晨风抬眸,摇头一叹。她知道小姐一定是在想王爷了。自古多情空余恨。小姐的情,王爷何时才能领会?她不多语,只轻轻应一声,便退出屋去。
夜渐深,罗小冰却坐立不安,顿觉屋中烦闷,于是踱步出闺房,回到那个小院子里。
月下竹影飘摇,别有一番滋味。再慢慢闭上眼,轻轻一吸周围的气息,顿觉心旷神怡。
忽而一股怪风吹过。
罗小冰赶紧睁开眼来——眼瞳渐渐张大,粉嫩的小脸竟如白霜。眼前,竟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黑色的锦袍上是金色镶龙的绣图,在清冷的月光下飘出一股幽幽的光,好诡异。
“是你?”罗小冰脸上的惊色慢慢敛起。罢了,就算吃惊又能怎样,还是让他找到了。
就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惊慌。
是的,来人是慕容明珺,果然好大的本领。连这玉竹园也能让他找到。
“本王来,你似乎很不欢迎。”慕容明珺负手而立,脸上的冷光与月光几乎揉在一起。
“对。我是不欢迎。”罗小冰回答地很干脆,脸上的绝决是那样的清晰,就仿佛眼前之人是个陌路的行人。
慕容明珺的脸抽了一下,冷意铺天而来,拳头攥紧,好可恶的女人,她居然如此对他。她应该是卑躬屈膝的。
男人的眼里翻腾着怒意,他想要征服她。
第二卷妃之嫁 第八章纠缠
“你以为逃出了浩王府,就可以成为自由人吗?你不过是三王府的弃妇而已。”慕容明珺的声音就像冰山上的雪水浇淋在罗小冰的头上,一阵刺痛寒意。
“你想怎样?”罗小冰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早料到慕容明珺不会放过她的,只是没想到他竟会查到这玉竹园来。
慕容明珺咧嘴冷冷一笑,四下扫量一番,道:“没想到五皇弟也这么帮你。不过,他再能帮你,你也还是珺王府的奴婢。本王可以将你送给大皇兄,同样可以把你带回去。”
“慕容明珺,你真卑鄙!”罗小冰简直是气极,小拳头捏了又捏,高高扬起,朝对方的身上砸去。
“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人敢对本王动手。”慕容明珺的身手更快,大手轻轻一挥,便钳住了她将落下的绣拳。凌厉的眉角狠狠一抽,眼眸狭眯,狡黠的眸子里藏着一股子浓浓的诡异。
罗小冰试图抽回,但失败了。强大的一股力量握住她的手,就像落入了巨蟒的口中。
“够了。慕容明珺,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罗小冰倔强地拧起眉头,眸子里含着满满的怒气。
她没想到会再遇上他,更没想到,他还苦苦纠缠她。他明明已经知道她不是骆冰心,却还如此对她。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毛病?罗小冰绝望了。对他的情,他的意,那一瞬间消失了。
“本王先问你。你到底是何人?”慕容明珺的眼眸狭眯着,黑发在月亮的光华下飘摇舞动,拂过俊朗的面孔,略显凄凉。
“好,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灵魂,一个寄居在骆冰心身体上的灵魂。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要杀要剐随你。”罗小冰伤透了,她现在只想用这个看似像谎言的真话将慕容明珺逼走。
不想再见到他。一点儿也不想。
慕容明珺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眉头稍稍颤了一下,嘴角一勾,冷冷一笑,道:“不管你是谁。你现在还是骆冰心的身份。也还是属于珺王府的人,是珺王府的奴婢。”
其实不知从何时起,慕容明珺已不再在乎眼前这个长得像骆冰心的女子是谁。他在乎的是,他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不管是妻子,还是奴婢,他都要留她在身边。
自罗小冰离开的日子算起,他没有真正安眠过,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竟会失眠。
“哈哈——”罗小冰听罢,一阵婉转的凄笑,好霸道,好让人窒息。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吗?突然想起梦中撑灯仙姑的话,是不是自己真的就是灯芯,难道慕容明珺就是要与自己纠缠的那另外一个灯芯吗?
不要,我罗小冰不要这样的宿命。
“你笑什么?”慕容明珺突然一怔,猛得丢开罗小冰的手,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他惊诧,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这般笑过。这种笑让他有点慌乱。
“三王爷,你不要忘了。你已将我送给大王爷。我不再属于你!”绝望到死心,她宁愿投向他人的怀抱,也不再想回到那个像牢宠一般的珺王府。
“只是送而已。本王可以收回。”慕容明珺微微昂首,不屑地说道。
“原来堂堂三王爷也是个不守信之人。”罗小冰哧哧一笑,斜他一眼。
慕容明珺突然沉默了,夜风起,轻轻吹,撕扯着他华丽的黑色锦服,长发飞扬,宛如流墨,一泄千里。
林子里,竹枝摇曳,叶片喧华,敲打出一阵阵叮咚美乐。
“对于他,本王不屑守信。”突然间,从他的嘴里迸出这么几句话来,轮廓分明的脸上显现出来的是恼怒,视线游移到罗小冰的左肩。
那里的伤是否好呢?
她身上的毒是否解了?
其实,就在前几日,他派出的探子已查出,那天在红荷园袭击他的竟是慕容明浩派来的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他的心生生作疼。
那一刻起,他后悔了,后悔把她休弃送于慕容明浩。就算罗小冰是府中的一名贱婢,他不愿把曾是自己王妃的女子送给对兄弟暗下杀手的人。
“怎么?王爷对自己的兄长竟是如此态度?”罗小冰嘲弄一笑。
“跟本王走!”慕容明珺并不正面回答罗小冰的话,只是眉头一皱,拽起柔弱的女子就往院外走去。
“我不走!”罗小冰是倔强地回应。
“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眸一眯,甩一个响指。紧接着竹屋的门被打开,一个侍卫挟着晨风走了出来。
“小姐——”晨风一脸的苦楚,眼角噙着泪,声音有点颤抖。是啊,谁都怕死,更何况侍卫的刀是架在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反衬着月亮的光华,好生的刺眼。
“晨风——”罗小冰深唤一声,目光陡移,落在慕容明珺的身上,恨意浓浓,“你到底要怎么样?”
“好,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在珺王府为婢半年。半年以后,你若想离开,本王送你离开便是!”慕容明珺的黑瞳在夜色里闪动,那冷冽的背后却藏着一股看不穿的雾。
不知为何,他就想留他在王府半年。
罗小冰摇了摇头,眼眶里渗出一层细泪来,看一眼门口的晨风,她脖子上的刀已入肌三分,血已流出。慕容明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若她真不答应,恐怕他真要将晨风一刀解决了。
晨风,曾经是一素不相识的人。可是罗小冰早已把她当亲人一般对待。为了她,留半年又何妨。来日方长。这半年,就忍下了。
“小姐,不要答应——”晨风连连甩头,她看出了小姐眼里的痛意。在王府为婢,岂不是要天天看到王爷跟顾妃卿卿我我,这样比杀了小姐还痛。她不想小姐受苦,不想。
“好,我答应你。”在晨风话落的同时,她冷喝了一句出来。她的自由生活就此结束,又将走进那个牢宠般的地方。
前路是如何,她一点不知。
慕容明珺,我恨你!
世间上,有爱便有恨。是对他先有了爱,才有恨的?罗小冰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那回答的那一刻开始,心便死了。
对他,再无情。
泪水一行一行从眼角落下。好狠的男人!为何要这般折磨
第二卷妃之嫁 第九章沦为奴婢
夜色阑珊,万家灯火明。
东荣国的京都如此地繁华热闹。车轱辘不停地转动着,车窗帘被寒风掀开,吹进车里。
罗小冰无力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冷冷瞟一眼坐在软凳上的闭目养神的慕容明珺,飞扬的发丝拂过脸颊,轻轻拍打,他也不曾睁眼,那一脸的冷意如同一池冰水,风吹起,打不起丝毫涟漪。
难道真是宿命?罗小冰眼眶湿湿的,再坚强的人也有累的时候,在心里一声重叹,轻轻抬眸,透过被风掀开的车窗帘,看到的是夜晚的星空灿烂。
撑灯仙姑,难道你说得话都是真的吗?
不知是泪还是雾,迷离了双眼。视线渐渐模糊,朦胧中……“这是你的宿命。你的宿命就是与他一起体会凡尘的苦与甜,爱与恨。”依旧是那个撑灯仙姑,身着彩衣,笑容和煦,手持一盏没有灯芯的玉灯,声音落了,金光一闪,一切都消失了。
又是一场梦吗?不!“你别走!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罗小冰挣扎反抗,不屈的泪水落下。她不相宿命的,一点也不相信。
“呵——”突然一声冷冷的笑在耳边响起,一双火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双肩。
罗小冰猛得睁眼,原来又是梦!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会做同样的梦,梦到同样一个人?
抬眸,对上慕容明珺冷炙的眸。他的大手已覆上她的肩头,嘴角微咧着,“在马车上也睡得着!”尽是嘲弄,看到他梦中那挣扎的表情,他的心中多了一丝惬意,也多了一丝凄凉。
庞躯缓缓靠拢来,他嘴边呼出的气息喷到罗小冰的脸上,她不由打了个冷噤,从后背凉到脚底。“放开我!”双手一拦,推开覆过来的躯干。
“哼!好烈的性子。”慕容明珺顺势往后移了两步,很利落地坐回到软凳上,然后一把拽住罗小冰的胳膊,把她娇弱的身子拉进他的弯臂中,接着大手托起她的下额,嘴角一弯,道:“总有一天,本王会将你征服!”
罗小冰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一声冷笑,不闪不躲,任凭他大手的在她的下巴上游移。
“怎么?不躲?”慕容明珺眉头一颤,有些许惊讶。他本想看到她挣扎反抗的表情,可是却没有。
“原来三王爷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罗小冰哂笑两声,把眸光移向别处,不想多看他一眼。
“伪君子?”慕容明珺不服地皱起眉,落在罗小冰下额上的大手愈发地掐紧,力气由轻加重,她的腮邦在他的虎口下渐渐扭曲,变形。
“三王爷难道不是伪君子吗?口口声声说爱着顾妃。现在呢?怀里竟抱着顾怜儿以外的女子。在她的面前是一副痴情郎,在我的面前就是一个风流王!这不是伪君子是什么?”罗小冰缓缓收回视线,犀利的目光盯在慕容明珺的脸上,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的确,他的怀很宽,很暖,只是现在,早已不是从前。再宽再暖的怀,对她来说,那就像雪水淋过的火炭,再也无法燃起那腔情。
慕容明珺的眼眸渐渐狭眯,眯成缝儿,一股阴狠的精光射出来,好冷,好冷,突然大手一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罗小冰甩了出去。“贱婢!”声音的响度提高了一个分贝。
不管是驾车的车夫,还是步踱在车后的晨风,把这两个字眼都听得一清二楚,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在车门上。好响,好响——
罗小冰没有一声叫唤,只是闷闷地吭哧了一声,忍着撕心的剧痛,用手撑着车厢缓缓坐起。
“三王爷可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她笑,得意地笑,脸上尽是嘲弄。
“给本王闭嘴!”慕容明珺一声疾喝,一甩衣袖,跨前一步,又一把拎起罗小冰胸前的衣衫,那一双幽黑的眼珠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哈哈——”罗小冰又一阵狂笑。
事已至此,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丢了任何东西,也决不会在他面丢了骨气。
“好,好。本王算你有骨气。”慕容明珺一声冷哈哈,打破凝固的气氛,眼眸一眯一睁,猛得丢开罗小冰,一拂长袖,坐回到软凳上,道:“你不是说你不是骆冰心吗?好,既然这样,那骆家人跟你毫无关系。现在你既然占用了骆冰心的身体,就必须替她还债。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王府的贱婢。你若逃跑,本王就拿骆家人开刀,你逃跑一次,本王杀一个。逃跑两次,本王杀一双。”
“慕容明珺,你好卑鄙!”罗小冰心底一阵抽凉,简单不敢相信曾经让她动过心的男人居然如此狠毒。他是想利用我的善心吗?他知道我对骆家人负疚吗?不知该说这个男人细心,还是阴险?
“对,本王是卑鄙,是伪君子!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慕容明珺斜一眼罗小冰,坐正身体,理了理衣袖,神色瞬间恢复常色。
陡然的变化真让人接受不了。罗小冰越来越看不穿他了。一会儿温柔如水,一会凶涌如海涛,又一会儿恶毒如巨蟒。变化莫测,真是好可怕。
再无言,罗小冰扶着车板坐直了身体,右手一阵酸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可能是脱臼了。身体的疼痛掩盖不了她的骨气,傲然的迎视,一脸的不屈。
此时无声胜有声。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冷战刚刚开始。
那个牢笼似的三王府。
罗小冰和晨风被侍卫抓进水月居,扔进那个熟悉的下人房。
房中的华丽家具已不在。这里成了真正的下人房。只有两张简陋的床榻,一张小小的圆桌,数把木椅,真的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哐当一声,侍卫毫不客气地关上门,长影渐渐远去。
“小姐,是晨风对不起您。”待到人散去,晨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里的泪水决堤。
“晨风,不要哭。是我连累了你才是。”罗小冰看到哭泣的晨风,心都快碎掉了,赶紧俯身想拉她起来,手刚一用力,“啊——”痛苦的一声尖叫打破黑夜的深沉。
“小姐,您怎么了?”晨风慌慌张张地起身来,看一眼罗小冰软弱无力的右臂,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姐,你的右臂?”红兮兮的眼眶里瞒是泪涌,那一股子真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小姐,奴婢去给你叫玉矶子神医来。”说罢,她急匆匆地准备出门去。
“晨风,不用了。你别忘了。我懂歧黄之术。”罗小冰叫住晨风,走到墙角,将右臂抵在墙上,再使劲一用力,咔嚓一声响。
眼角的痛泪缓缓落下,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第二卷妃之嫁 第十章日久见人心
夜深沉。
脱臼的胳膊,脱了可以接上,疼痛就是那片刻的时间。可是受伤的心该怎么办?就算愈合,也会留下疤,那疤好深,好深。
晨风望着绝望无神的小姐,无奈地摇首,泪已哭干,剩下的只是有深深的叹。
今夜无眠,直到天明。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外在响起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起来,快起来!”一个悍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晚娘!是晚娘!”晨风从床上惊坐而起,朝门口一望,雍肿的身影印在窗花上,好显眼。她匆匆下了床榻,拉了罗小冰起来。“小姐,快起来。晚娘来了!”
罗小冰睡意正浓,很不耐烦地揉了揉惺松的眸子,“谁是晚娘啊?”
“晚娘是三王府的侍女长。可凶着呢。现在小姐被王爷贬为奴婢,自然是由她管。”晨风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寻来罗小冰的衣物、鞋子。
“是吗?她很凶?”罗小冰听晨风这么一说,睡意顿然无存,赶紧穿好鞋袜,理好衣衫,将妆容粗略地整理一番。
也就在此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门板迂回,差一点就从门框上滑落下来。接着,一个身材雍肿的妇人冲了进来,横眉冷视,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地道:“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睡懒觉?”
“晚娘,对不起。对不起。”晨风走至晚娘的面前,一个劲儿地陪不是,小脑袋搭耷着像霜打的茄子。
罗小冰的头脑很是灵活,晨风这般怕她,看这晚娘也是个厉害角色。要在这王府中立足,就得谦恭低调,尤其是现在,她只是一名卑微的下女。于是,她赶紧走到晚娘面前,恭敬地行上一礼。
“你是新来的吧。”晚娘绕着罗小冰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个遍。
看来她并不认识骆冰心!听晨风说,骆冰心刚进王府没几日,就被关进无双居了。下人们都没有真正见过王爷的正王妃。可能晚娘也是这样。
不过这倒也好。免得让下人知道她曾是王妃,反倒招来白眼。
“回晚娘的话,奴婢是新来的。”罗小冰把头埋得很低。是的,她现在是贱婢,眼前的侍女长可是她的上司,一点马虎不得。
“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晚娘的嗓门很大,每一句都像打雷似的。
听说嗓门大的人爽快,好相处。
不知晚娘是否。罗小冰缓缓抬头,方才看清晚娘的样貌,胖是胖了点,但是容颜颇佳,想必年轻时也是个绝色美人吧。只是岁月蹉跎,怎么让她发福了呢?
罗小冰抬眸的那一刻,晚娘突然愣了一下,唇边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好个佳人儿。哎,王爷也舍得让你为婢。罢了。念你是新来的,今天起晚了,我就不追究了。快去干活吧。梅菊轩的两位娘娘需要热茶,你们俩快送过去。”晚娘的神情越来越和色,刚刚的那副凶相已然退去。
看来美貌对男人来说是诱惑,对女人来说有时也是个通行证。
“是。晚娘。”罗小冰和晨风暗吁一口气,算是逃过一劫了,赶紧埋了头,飞一般地跑出了水月居。
不过刚到走廊,青管家便把晨风唤走了,说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罗小冰这倒为难了,看看手中提的那壶热茶,有点犹豫了,真要送去梅菊轩吗?那里可是红梅和白菊的居所。
曾是妃,现如今是婢。
曾经她们对她礼敬有佳,现如今必须对她们卑躬屈膝,脸可真是挂不住啊。
罢了,不就是送壶热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以前红梅和白菊对她态度颇好,理应说她们不是利势小人。
想到这里,罗小冰振作精神,握紧茶壶朝梅菊轩走去。
梅菊轩,名字起得优雅,小院倒也同样优雅,竹影摇曳,东边梅树无花绿叶衬,西边夏菊艳艳蝴蝶飞,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轩阁的门虚掩着。罗小冰不敢径直入内,轻轻叩响门框。
“谁啊?”屋里传来红梅的声音。
“奴婢给娘娘送热茶来了。”罗小冰很恭敬地说道。
“进来吧。”红梅的声音散慢极了,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想想那时,这两姐妹对罗小冰是礼貌得狠,只是她们对待下人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友善。
罢了,送完茶就赶快离开。罗小冰不曾抬头,颔首而入。
刚一进屋,突然脚下一滑,身子朝后仰去,摔了个底朝天,手里的茶壶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倒霉。手指触到一团软软的东西,拿起一看,原来是香蕉皮。
谁乱扔香蕉皮?罗小冰赶紧抬眸,红梅和白菊两人正坐椅在绣榻上,一个慢幽幽地吃着香蕉,另一个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好不惬意。
地上,可是扔了一地的果皮。乱糟糟,这两个女人还真是不太讲究。
“哟,我当是谁了?原来是我们的王妃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看来是妾身们的不对。乱扔果皮了!”红梅不屑地瞟一眼罗小冰,放下手中的香蕉,眉头一挑,满口讥讽。
听到红梅的话,她的心陡然一凉,真是世态炎凉。这时她才知道,当初她们卑躬屈膝,礼敬有佳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现在想想也对,那时她们刚入府。不低调怎能存活于深宅大院中。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变化如此之大,这会儿就翻脸就不认人了。
罗小冰没有作声,瞟她们两眼,默默蹲下身去拾了地上的茶壶碎片。“两位娘娘,对不起。奴婢再给你们泡一壶茶来。”
说罢,她想起身溜走。
“站住!”白菊突然冷喝一声。
“娘娘有何吩咐?”罗小冰轻声轻语地问道。今时不同往日,罢了,一切都忍了。再苦再累再难受,只要忍下这半年就行了。
“从前你对妾身们也不错。今日便不为难你。收拾了这地上的果皮,你就可离去了,茶也不用送了。”白菊说罢,嘴边挂起淡淡的笑。
那笑透着阴邪。有点让人发悚。
“是。”罗小冰恭敬地应声,刚伸手去拾地上的果皮,却不料,红梅突然起身,一只镶着红荷边的绣花鞋正好落在她的手。
接着是指骨啪啪的响声。
“啊——”十指连心,罗小冰忍不住一声痛叫。好狠心的女人。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的歹毒。
“姐姐,没想到我们曾经的王妃娘娘会落到如此田地。哎,真亏了我们姐妹曾经那么巴结她,到最后还是一个水货,没用的!真是投错了主子!”白菊撇了撇嘴,端起炕几上的那碟瓜子朝罗小冰的脸上泼去。
第二卷妃之嫁 第十一章好个臭女人
罗小冰没有闪躲,那一双美丽的黑眸里射出两道坚定的光,由浅到深,由明到暗。
望着那两个嚣张的女人,心中是一腔怒火。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罗小冰是医学系的天才,同学羡慕,老师宠儿。如今落到如此田地,居然还卑躬屈膝为她人端茶递水?!
“怎么?呆了?还是傻了?怎么不说话了?”这时白菊得意洋洋地下了榻,走到罗小冰的跟前,狠狠推了她一掌,接着一阵狂笑,笑得多么惬意,笑得那张脸扭曲变形!
哼,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慕容明珺一个德性,没一个好东西。罗小冰半蹲着,虽然白菊狠狠推她一掌,但她依然安稳地蹲着。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不仅骨气要硬,身子骨也得硬。
也许是一股愤怒支撑着,她猛得站起,那傲人的眸光像利剑一样扫向红梅和白菊,突然落定到端架上的那只洗脸盆上,满满的清水还轻轻泛着波纹,嘴角一扯,大步跨了过去,二话没说,端起盆子就朝两个女人的身上泼去。
顿时,红衣不飘,白衣不雅。全然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两个女人愣了片刻,怔怔地看着罗小冰,她们完全没有想到,罗小冰竟会有如此的胆子,敢拿洗脸水泼她们。
这一刻,罗小冰的心中好惬意,咯咯地笑了起来,甚至捧腹大笑
“你好大的胆子!”红梅抖了抖身上的水渍,颐指气使的样子,恨不得一口把罗小冰吞下去似的。
“对,我就是大胆了。怎么样?”罗小冰一声冷哼,顶上一句。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这两个臭女人太嚣张了,从前自己长得不怎么漂亮,但也没在女人面前受过委屈。这次,她们好过分,简直把她的尊严踩到脚底板了。管它生不生,死不死。今天就豁出去了。
“好个贱、女人,你连本娘娘也敢泼!”白梅气得柳眉倒竖,突得一转身,抱了几上的一个花瓶就朝罗小冰的身上砸去。
瞧瞧,平时端庄文雅的女子也如此粗鲁。罗小冰心中那个惬意,装腔作势的女人,真是可恶!
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平时运动多,也比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身手要快。
罗小冰也不傻,赶紧躲过了白菊扔过来的花瓶。人闪瓶落,一声清脆的响声,碎成千片万片。
“来人啊!”红梅的涵养比起她这个白菊妹妹要稍好一点,不会动粗,倒是求救起来。
“臭女人,你还敢叫人。”罗小冰早被怒火冲晕了头,躲开白菊的攻击,一个箭步上前,一耳刮子扇在红梅的脸上。
啪得一声响亮,似乎整个屋子都跟着一起颤了一颤。
不知是压抑太久,还是把对慕容明珺的仇恨转嫁到这两个女人的身上来了,她竟忘记了收敛,一巴掌下去还不解恨,又扬起手来。
“住手!”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好熟!
罗小冰这才住了手,缓缓回头,一抹蓝影飘了进来,是她——柳菌菌,她的身后还跟着丫环晓芸。晓芸还是那个乖巧的晓芸,进门的那一刻,她竟向自己点了点头,是礼貌性地点头?
如今的柳菌菌不同往日,以前的妖艳已不存在。今日,依旧是一袭蓝衣,梳着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玉步摇,这算是头上最浓重的装饰了。
怪了,以前她不是妖娆美丽,淡妆浓抹,金饰缀满头吗?一次的牢狱之灾竟让她如此低调?
不过遇上她,倒也难缠。以前可是她害得自己被慕容明珺误会。冤家对头,这个时候碰上,她一定火上浇油。
“娘娘快给奴婢做主。这个女人实在太放肆了。您看,她把我们姐妹们弄得——”红梅和白菊一见到柳菌菌,就像见到大救星似的,跑到跟前诉苦。
原来这两个女人是投奔了柳菌菌啊!还真是风吹两面倒的家伙!
“喂,你们不要恶人先告状。不是你们羞辱我在先,我才懒得用水泼你们,还脏了我的手。”罗小冰睇一眼两个女人,拍了拍手,很理直气壮地说道,真想再给她俩一人一耳刮子。这种女人真是十足可恶。
“娘娘,您看。她现在不过是王府的一介贱婢,竟如此嚣张!”红梅瞪一眼罗小冰,在柳菌菌地面前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柳菌菌也不是什么好鸟,反正今天死活都得受罚。罢了——再劫难逃。再难也得忍着。
柳菌菌没有说话,只是四下扫一眼,地上满是果皮瓜屑、瓷瓶碎片。看到这些,她的嘴角微微一动,眸眼修地抬起,闪过一丝明锐的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起。”沉默良久之后,她缓缓道来。
语出惊人。红梅和白菊愕住了,罗小冰也大惊不已。这柳菌菌是怎么回事?明摆着是帮她嘛。
“娘娘——”红梅拽了柳菌菌的胳膊,很不服气地鼓了鼓嘴。
“够了,你看看你们俩什么样子。要让王爷见了,不赶你们出府才怪。以后不要太嚣张。欺负下面人,你们这不是第一次了。”柳菌菌的面色严肃极了,曾经那个妖娆无限的柳菌菌变了,变了沉稳低调,是什么事情改变了她?
罗小冰好生纳闷。
“是。娘娘。”红梅和白菊很不服气地晲一眼罗小冰,跺了跺脚退到了一边。
“好了,都下去吧。”柳菌菌扬了扬手,淡淡看一眼罗小冰,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
是不是错觉?曾经妖娆无限,妒意浓浓的柳娘娘竟对她笑?怪哉!
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反正今天的气也出了。多留无益。罗小冰朝柳菌菌福了福身子,什么也没说,头一埋,匆匆出梅菊轩。
走出梅菊轩好远,罗小冰才停了步子,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刚才真是好险,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只是太怪了,柳菌菌居然帮她?
“娘娘——”忽而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叫自己吗?有点像。她缓缓回头,是丫环晓芸。
“娘娘可还认得奴婢?”晓芸盈身一拜,十分谦恭的样子。
“认得,当然认得。”罗小冰道。
“娘娘让奴婢转告您,说是以前的事是她不对。娘娘还说谢谢您,若不是您,以王爷的脾气,她肯定会被贬为庶民的。”晓芸眨着灵活的眼眸,轻轻说道。
“这个——我没帮上什么忙啊。”罗小冰这才记起下毒一事来,那时晓芸来求她,她可怜晓芸,才去乞求慕名明珺的,只是那时他一直不买帐啊!不过柳妃最终还是被放出来了。这倒是真的。
“骆娘娘,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找我们娘娘。她会帮您的。”晓芸福了福身,再躬身一拜,道:“奴婢先告退了。娘娘您保重。”
丫环转身离去,罗小冰目送她的时候,看到梅菊轩门口停留着一个蓝色的倩影,她对自己笑了,那笑很真。笑容只在一瞬间,眼眸传神。
“晓芸,回含柳苑。”这个声音很清晰,她拂了拂袖,转身而去,愈行愈远,最后消失。她的确变了,那股妖娆不知何时退去了。
“骆冰心——”就在罗小冰发愣的时候,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怪怪的声音。
第二卷妃之嫁 第十二章无尽夜妖娆
这声音好熟悉,带着浅浅的温柔。罗小冰浑身一个激灵,是他!一定是他!头也不回,拔腿就逃。
“你跑不掉的。”背后传来一声冷冷的笑,那笑荡漾着一股阴邪,仿佛一瓢凉水从罗小冰的头顶淋到脚底板。
这不,还没逃出三丈远,一条白影从天而降,落定在罗小冰的眼前。
好厉害的轻功,快如疾风闪电。还是那张面如美玉的面孔,温柔的眼眸,高大的身影,只是那唇边的笑,总是有一股浓浓的阴气。
罗小冰猜的没错,是他——慕容明浩。这家伙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身影落定,大手一揽,一把拽了罗小冰的胳膊,她一个旋转,跌落进对方的怀中。
“本王逃跑的新娘果然在这里。”慕容明浩半眯着眸,浅浅地笑着,脸上竟没有一丝怒怨。
“你放开我!我现在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罗小冰努力地挣扎,可是对方把她抱得紧紧的,丝豪没有松开的意思。
“放心,本王只是来看看你。不会强行把你带走。”慕容明浩眉头一挑,那双柔柔的眼眸里添上一抹寒意。
那寒意,像风,像雾,像雨,无法捉摸。是怒,是恨,还是杀气?她一时捉摸不透。
慕容明珺像冰——冷漠无情,他却更像云,变化莫测。美好的面容之下藏着一股子深意。
“大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罗小冰吸了吸气,压抑住内心的火气,十分严肃地说道。
“好。”慕容明浩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浅浅的失望,随着音落,他的大手猛得一松。
“啊——”一声痛苦地吭哧,罗小冰毫无防备意识,就那样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一阵轰鸣,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该死的,又碰上一个难缠的家伙。
这时,慕容明浩的嘴角咧了一下,表情依然是淡泊的,缓缓蹲下身来,大手再一揽,扶了她在怀,轻轻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世界,只有本王的呵护,你才会幸福。你跟着他,迟早会后悔的。”
好个小白脸,又占本姑娘便宜。以前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跟慕容明珺一个样——好色之徒罢了。
罗小冰疼得哪里说得出话来,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眸怒视着对方,如果现在有力气,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你是不是在想扇本王一耳光?”慕容明浩揽紧了罗小冰,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另一手突然抬起,在她的下颔上游移了一番,继续道:“你是第一个令本王心动的女子。本王不会放弃你的。你记住,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他为毁约而付出代价。”黑眸里积聚着浓浓的妒意,忽而低眸,深情地看一眼罗小冰,再稍稍低首,印上一个深吻,“你永远是我的!”
挪开唇,他抱了罗小冰起来,然后放她在旁边的靠椅上,丢下一个电眼,施展轻功,飘上屋顶,消失在视线里。
那一刻,罗小冰的心中多了几分凉意。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要与慕容明珺反目成仇,不可能!他们是亲兄弟啊!一转念,突然想起那夜慕容明珺的话:对于他,本王不屑守信。
难道两兄弟在暗斗?
也对,皇室中的明争暗斗,历史可是颇有记载的。
想到这里,罗小冰浑身一颤,难不成自己要被卷入波涛汹涌的宫斗之中,太可怕了。
罢了,罢了,不去想了。这么久没到晚娘那里报道,恐怕那妇人要大发雷廷了,撑身坐起,揉一揉摔痛的胳膊,一瘸一拐地离开……
日升日落。三王府又迎来了黑夜,天边亮起第一颗星的时候,怜花苑有了新的动静。
喷泉水暖雾蒙蒙,娇人含花心萌萌。
轩阁中,闺房内。
“娘娘,您想穿哪件衣裳?”丫环小蝶一手抱着一叠薄如蝉翼的纱衣,另一手掀开房内的轻纱,一股花香的气息飘来。
顾怜儿刚刚出浴,身上裹着一件抹胸的浴衣,肩上的嫩肤尽显,迷人的小锁骨突出,添上几分小女人的妩媚,黑幽幽的长发泻下,宛如瀑布,更衬得她如小鸟依人。
“大红鲜艳,显高贵。这件可行。”小蝶一边说一边挑出红色的那件纱衣。
顾怜儿的小手紧紧拉着浴衣,生怕落下似的。她赤着双脚,缓缓走近,不满意地摇了摇头,道:“不好。红色太妖艳,王爷可能不喜欢。”
“那白色的可好?像白莲花一样,显得娘娘纯洁。”小蝶低头又挑出另外一件。
顾怜儿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摇了摇头,“这样子太俗了。”
“娘娘,您是太紧张了吧。”小蝶抬眸望一眼眉头紧蹙的顾怜儿,捂起小嘴,偷偷一笑。
“小蝶,不许乱说。”顾怜儿撇了撇嘴,水晶般的眸子微微一眨,那长睫一颤,更是娇美。
“没有怜儿喜欢的?那让我帮你挑。”就在这时,一个醇厚的声音传来,接着纱帘被掀开,一抹暗沉的黑色飘了进来。是他,慕容明珺,那张冷俊的脸上添了少有的温柔。
“奴婢叩见王爷。”小蝶大惊,赶紧福身叩拜。
“怜儿给王爷请——”这“安”字还未出门,慕容明珺已然来到跟前,大手扶住她的双肩,摇了摇头,道:“怜儿在珺哥哥面前还用多礼?”说话同时,他已经扬手示意小蝶退下。
门关人静。
四目相对,深情一片。
“怜儿不用打扮。珺哥哥一样喜欢。知道吗?”慕容明珺抓起顾怜儿的小手,紧紧捂在手掌中,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积满温柔,柔得像一抹纱,一剪雾。
“谢谢珺哥哥!”顾怜儿低首,两腮露出娇羞的笑。
俄而,慕容明珺抬手,缓缓托起她的下颔,静静凝望,接着一个热情的吻落到她的唇瓣上。
“王爷,怜儿这般怎么可以——”顾怜儿突然挣开慕容明珺,往后退了一步,低首,看一眼衣冠不整的自己,脸上泛起一朵朵红云。
“怜儿,在珺哥哥面前不用拘节。”慕容明珺的大掌再次搭上她的双肩,很认真地说道。音落,手掌滑下,长指挑开她胸前的扣环,女子身上的浴衣滑落,一副美好的画面展现在眼前,他浅浅一笑,打横儿抱起她,走向那雕花大床——
第二卷妃之嫁 第十三章你走错房间了吧
强健的身体覆在娇巧的柔软之上,一阵火热的激吻过后,两人分开来,彼此喘着粗气,那粉嫩人儿的脸上尽是晶莹的汗珠。
“珺哥哥,你会一直爱怜儿吗?”小手覆上那通红的脸庞,眼里泛着莫名的晶莹。
“当然会。”慕容明珺回答地很干脆,接着热吻又迫不及待地覆上,大手伸向那山峰沟壑——
“咳咳——”突然顾怜儿一阵痛苦的咳嗽。
一切停止了。
慕容明珺离开她的身体,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怜儿,你怎么了?”
顾怜儿的脸色有些许泛白,轻轻摇了摇头,强笑道:“珺哥哥,怜儿没事儿。”说罢,她抱住了慕容明珺的脖子,又递上她的小吻。
“不,怜儿。不能这样。是我错了,明知你的身子不好,还——”慕容明珺懊恼地捶了捶头,翻身坐起。
“没有。怜儿真的没事儿。”顾怜儿撑着床榻坐起,抱住慕容明珺的胳膊,连连摇头,那眼里弥漫着晶莹。
慕容明珺吐了一口长气,起身取了端架上的衣服,披到顾怜儿的身上,道:“怜儿,小心着凉。”
“珺哥哥——”顾怜儿的眼里是满满的失落,她甚至有点痛恨自己。
娇弱的身子怎么能侍候他的珺哥哥?不可以!
“怜儿听话。你的身子才刚刚好些。我们不该这样的。是珺哥哥的不对。你好生歇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慕容明珺伸手轻轻在顾怜儿的额上抚弄一番,那股子温柔,就像二月的春风,柔和得异样精致。冷漠的他恐怕只有对顾怜儿才有此般的疼惜。语罢,轻轻一吻落在美人儿的额头,然后穿好衣衫,掀开那薄薄的纱帘,飘然离去。
慕容明珺迅速地离开了怜花苑,他用强烈的意识克制着生理上的需要,怜儿的身子弱,他不能这样。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
夜晚的风是和煦的,满天的星星眨啊眨,乍一看,繁星点点,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儿,层层开去。
只是天上的这朵“牡丹”一点也不妖娆,它就像披上了一件冰雪的外衣,不豪贵,不显眼,朴素的默默无闻。
漫无目的徘徊,本想借着夜晚的凉意,吹散身体的燥热,只是今天好奇怪,烦躁难去,心中仿佛有一抹挂念,就像盘丝一样纠结在心中,怎么理也理不清。
陈岚兰的兰花苑、柳菌菌的含柳苑、红梅白菊的梅菊轩,他都是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
静静凝望,那里面的女人似乎都不是他想要见的。
最终还是回水月居。温泉水滑,夜雾缭绕,他竟没有回阁楼,那双腿竟不听唤地迈上那条小径。
后院寂静、凄凉。一盏孤灯亮着。
每每闭上眸,她的那股子倔劲儿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甩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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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房中,孤灯摇曳。
“妈呀,今天累死我了。”罗小冰大大咧咧地跳上僵硬的床榻,大字型地敞开,美美闭上眸子。
今天虽然过得辛苦,但总算出了口恶气。臭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顾及晨风,本姑娘可是拼了命,也得跟你们干上一场。哼——
脑子里边想边斜目看一眼在旁边收拾床铺的晨风,她还是那般的乖巧、忠心,对她不离不弃。
飘零在这古老的朝代,恐怕只有与这丫环相依为命。哎——
晨风丫头,放心,我罗小冰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枉你这些日子来照料我。这样想便对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有信念,到哪里都可以过得好好的。
“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吗?”罗小冰的不拘小节的模样还是让晨风开始注意了,她歪着头,怔怔地问道。
“你说呢?”罗小冰反问道。
“晨风觉得不像。”这丫头说话倒是直率。
“如果我不是你的小姐,你怎么办?”罗小冰再问。
晨风犹豫了,忽而又浅浅一笑,道:“小姐对晨风好,晨风是看得到的。不管你是谁,都是晨风心里永远的小姐。”
她低着头,依旧默默地收拾着床铺。不过这让罗小冰很感动。多好的丫头,可要好好善待她才是。
“小姐,你先歇着。晨风去打些水来。”丫头铺好床,取了端架上的脸盆,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去。
目送她的背影,罗小冰心中多少有几许安慰。好好过日子,捱过这半年,一切都自由了。
也正在低头遐想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晨风,怎么这么——”罗小冰边说边坐起身来,往门口望去,不过话未说完,就留了一半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门口,是那个沉重的身影,习惯性的一身黑色锦服,其纹龙绣图在烛光里显得有些狰狞。
晨风出了后院,一直到她走远,消失,慕容明珺才从暗处走来,走向那房门口,那一刻,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就是想见到她,很想很想,所以情不自禁地闯了进来。
他依旧如故,冷冷的脸,冷冷的色。
“王爷,您走错房间了吧。”罗小冰不屑地看一眼慕容明珺,嘲弄地笑着,她竟然没有起身福拜,依然坐榻边,双眸傲视着他。
慕容明珺没有作声,只是大步迈向了罗小冰,走至她的跟前,低眸俯首,静静打量着她,目光深沉的像把锥子,像是要剖开她的胸膛,看到她的心,那黑眸狭眯成一条缝,很细,很阴。
“跟本王走。”他的嘴里突然硬邦邦地蹦出几个字眼来,然后一把拉了罗小冰,把她从榻上拽起。
“干什么?我很累!”罗小冰一甩胳膊,从慕容明珺的手中挣脱。
“累?”慕容明珺阴阴一笑,嘴角露出一抹阴邪,沉沉的眸光里闪着一抹浓浓的火。
“你可别想歪了。我说的累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罗小冰怎么可能读不懂他的肢体语言。这个家伙是满脑子肮脏!
看那一双鸷眼就能立即明白他心中所想。
“本王再说一遍,跟本王走。”慕容明珺冷起脸来,狠狠一喝。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家伙夜半来此,定有什么事情。走就走,难不成我罗小冰怕你吗?
“王爷带路吧。”罗小冰倏地站起,弯眉一挑,坦然地迈着步子朝门口走去。
第二卷妃之嫁 第十四章云来楼的缠绵(一)
慕容明珺望着罗小冰那从容的背影,心中咯吱一声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般傲骨的女子。 一直以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对府中的侧妃侍妾从来就是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唯有她,她那般的与同不众,让他想看穿她,想看到她屈服的模样。
世上从来没有他三王爷征服不了的事情,只有她,是那样的棘手。话说,香花不美,美花不香,色香兼有者,则多带刺儿。她何偿不是一朵带刺的花儿呢?只是这刺太扎手。
不管她带着什么样的刺,他一定要将它们一一剥干净。冷沉的眸子勾起,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慕容明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心情竟无缘无故地平复许多。难道心里的那股纠结就是她吗?
其实自从那年母妃去世以后,他就沉迷了,他的笑是那样的难得,他的心是那样的冷漠。不知从何时起,他把自己封闭的紧紧的。
母妃是西凉国的公主,有着尊贵的身份。所以母妃在的时候,他备受呵护,人人都捧着他,护着他。母妃去世以后,东荣与西凉的战争爆发,从此他的童年生活陷入了黑暗——一场变故练就了他的文武双全,也练就了他的冷血无情。
从此以后,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会不顾一切。对于人,更是这样。看着那个弱弱的倩影,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占有她的心理,不管是为妃,还是为婢,他要每天看到她才能安心。
不,不可能。本王只爱怜儿。他甩头,告诫着自己,突然一个箭步上前,超过了罗小冰。
夜色里,黑色的锦袍厚重地飘不起一丝风,那衣襟的金色纹图算是添了一抹亮色。亮得有些许刺眼。
罗小冰静静地观望着他的背影,他为何这般沉重呢?她默默地问着自己,问不出答案。
慕容明珺甩着长袖,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院子,走出了三王府。他的身上透着王气,霸道、还是冷漠?
“这般晚了,他要去哪里?”罗小冰在心中嘀咕道。“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还是忍不住,追上去问了一句。
慕容明珺回首,浅浅看一眼罗小冰,脸色愈加阴沉,“到了自然便知。”
“我不去了。我走不动了。”罗小冰跺了跺脚,站在原地便不走了。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个家伙冷酷无情,跟他在一起准没好事儿。
慕容明珺阴沉的脸狠狠一抽,仿佛要吃人似的,大步流星地跨步过来,一把拉了罗小冰,揽了她的腰际。娇柔的身子贴近宽活的怀里,暖暖的,那鼻间呼出的气流喷到她的发丝上,好痒痒——
他突然抱紧她,施展轻功,凌空飘走,朝深深的街道“飞”去。耳边风声驰过,好凉好凉,那箍在腰上的手臂火热、火热的。
罗小冰抬眸看一见那轮廓清晰的下颌,总感觉他身上好像背负着沉重的担子。
到底是什么呢?她猜不透。
也正在她遐想的时候,慕容明珺倏地停下,“到了。”他并没有很粗鲁地丢开她,只是轻轻放下。
顿时四目对视,他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抬起,抚弄了一番她额上有些凌乱的发丝。